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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荣容茸融
Pixiv 原文:小说 28633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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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tickle / くすぐる / 挠脚心 / くすぐり / 挠痒痒 / tk / 挠痒 / tickling / 崩坏星穹铁道 / 虚照
【作者:老荣容茸融,qq号:591956295,群:1072397529,欢迎催更。求求各位多多点赞、评论、关注、收藏,你们的喜欢就是我更新最大的动力,谢谢喵!】
狸狸杂志社的社长办公室里,空气里飘着陈年纸张、热可可和狸猫毛混杂的气味。窗台上的绿植蔫了一周了,没人记得浇水;茶几上堆着三摞没拆的读者来信,最上面那封被咖啡杯底压出一个圆形的渍痕。
开拓者坐在那张过于宽大的社长椅上,长椅皮面还残留着前任主人坐出来的凹陷,扶手上有几道细浅的爪痕,靠背的高度几乎能把人吞进去。
说实话这个位置坐上去还是不太真实。
虚照抛下杂志社逃债失联,狸猫员工们跑到星穹列车上求助,开拓者稀里糊涂地接下了这摊子,成了狸狸杂志社的新社长。唯一的“就职仪式”是普狸策把一沓未支付的账单拍在了桌上,说了一句。
“签字。”
此刻,开拓者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份名为《关于提升员工幸福感与团队凝聚力的季度计划书》的文件。
封面是普狸策用爪子按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内容更是前言不搭后语,但下面一行小字写得很工整。
“建议开展团建活动。”
开拓者念出了声:“团建……”
这个词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沸腾了。窗台上蹲着的那只狸猫尾巴竖了起来,茶几底下钻出半个脑袋,沙发靠背上齐刷刷冒出三对圆耳朵。角落里原本在互相舔毛的两只狸猫同时停嘴,转头看向社长椅的方向。
“团建?!”
“我们吗?”
“是那种——可以不上班的那种吗?”
“不上班还管饭吗?”
“管不管饭都行,只要不上班!”
办公室里炸开了锅。狸猫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有的从快递箱里蹦出来,有的从通风管道口探出身,有的从窗帘后面钻出半个身子。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叽叽喳喳地围拢到社长椅前面,仰着脑袋,十几双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开拓者。
“去游乐场!”比狸比狸举起爪子,“二相乐园新开了过山车!”
“上次去过山车,虚照社长坐完七圈吐了三圈——”另一只灰色的接口,“——不过她当时也没给钱。”
“野餐!野餐好!我带自己做的鱼干!”
“你做的鱼干上次把普狸策吃进医院了。”
“那是它胃不好!”
“去图书馆吧,安静。”
“反对!上班够安静了!”
“去海边!”
“海边太远了,团建只能一天。”
“那去鸽川区新开的猫咖——”
“咱们自己就是猫科!”
讨论越来越热烈,音量越来越高,有几只已经跳到了茶几上比划,爪子挥来挥去,差点打翻那杯凉透的热可可。普狸策蹲在窗台上,没有加入争论,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开拓者看着满屋子叽叽喳喳、上蹿下跳的狸猫们,手里的计划书被挤过来的某只狸猫的尾巴扫了一下,差点脱手。开拓者低头看了看封面上那行“建议开展团建活动”,又抬头看了看这群已经为去哪吵了十分钟的员工,忽然间,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
开拓者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算大,但办公室里那些嘈杂的猫叫声被齐齐按了下去,一点一点地收住。十几双圆眼睛齐刷刷地转向社长椅。
开拓者把计划书合上,搁在膝头,目光从一双圆眼睛扫到另一双,然后开口:
“我们去找虚照讨薪吧。”
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狸猫们炸了。
“讨薪?!”
“讨薪!!”
“讨薪!讨薪!讨薪!”
十几只狸猫举起小短爪,挥舞着,蹦跳着,尾巴全部竖得笔直,嘴里那两个字反复撞击着办公室的墙壁。比狸比狸蹦上了茶几,幻太子跳上了沙发靠背,角落里那只一直没吭声的胡构狸从地板上一跃而起,撞翻了半摞读者来信。
开拓者把计划书往桌上一丢,绕过那一群还在蹦跳的毛团,朝门口走去。狸猫们先是一愣,随即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挤着、叠着、滚着,从办公室里涌了出去。普狸策最后一个跳下窗台,用尾巴扫了一下门框,把灯关掉了。
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拢。办公楼里响起一阵兴奋的脚步声,—然后一切涌出大门,落进了鸽川区的阳光里。
鸽川区的午后阳光把街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方块。
开拓者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支浩浩荡荡的狸猫队伍——十二只,普狸策清点过的,一只不多一只不少。这群毛茸茸的小分队从杂志社出发,穿过鸽川区的主干道,拐进第一条巷子,然后被风吹散的毛绒伞兵一样四散开来。
普狸策蹲在巷口一根废弃的消防栓上,把爪子里攥着的一张纸展开。
那是虚照失联前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记录,潦草的字迹来自上周某个便利店收银员的目击证词。
“穿白大褂的银发女人,买了六罐啤酒和两包薯片,往东走了。”
“东边。”普狸策说,“分两组。一组沿主街查店铺,一组钻巷子查后门。”
狸猫们行动迅速。五只沿着主街的店铺门面小跑,每到一家店就停下来,蹿上窗台或者扒着门缝往里看,耳朵前后转动,捕捉任何可疑的声音。另外七只散进巷子里,钻进堆杂物的角落,爬上下水管道,翻找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犄角旮旯。
幻太子钻进了某家餐馆后厨的通风口,探出半个脑袋,鼻子抽了两下,然后缩回来摇头。黑凤狸跳上垃圾桶盖子,踮起脚尖朝巷子深处张望,尾巴绷得笔直。
它在听,听白大褂摩擦布料的沙沙声,听羽毛笔敲打笔记本的咔嗒声,听某个人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一段分镜应该怎么改”的疯话。
普狸策从消防栓上跳下来,沿主街走了半圈,在每一家店门口短暂停留。主编不进去,只是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三秒,然后继续走。爪印在灰扑扑的人行道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梅花。
“东边没有。”
“后巷也没有。”
“便利店问过了,店员说上周之后就没见过。”
“那家烧烤摊的大叔说好像看见过穿白衣服的往北走了……”
信息从各个方向汇总到普狸策那里。开拓者蹲在一根电线杆的底座上,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成一幅不太完整的地图。北边。北边是鸽川区的老居民区,巷子多,旧楼多,废弃仓库多。很适合一个欠债的漫画作者躲起来。
“北边。”普狸策说,“走。”
狸猫们调整方向,向北推进。这群小东西效率很高——不吵不闹,每只都有自己的分工:体型小的负责钻缝,体型大的负责攀高,嗅觉灵的在前面探路,耳朵灵的在后面听动静。偶尔两只交汇时互相碰一下鼻子,交换信息,然后继续走。
而开拓者走在它们后面大约十步的距离。
开拓者一开始确实在跟着队伍走,视线扫过街道两侧的店招和门牌号,是认真在找的样子。但走到第三条巷子的时候,开拓者的脚步慢了下来。路边有一个翻倒的垃圾桶,盖子歪在一边,里面露出一截废弃的报纸边角。
开拓者停下来,弯腰,伸手把盖子掀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手伸进去翻了翻。
普狸策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开拓者半蹲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手肘埋进垃圾堆里,扒拉出一只破旧的塑料袋,捏了捏,又放回去,然后掏出一张揉成团的包装纸,展开看了一眼,再塞回去。
“……社长。”普狸策的声音隔着十步的距离传过来,“你在干什么。”
开拓者头也没抬:“找线索。”
“在垃圾桶里?”
“虚照有可能藏在垃圾桶里。”
普狸策的耳朵动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随后它转回身,继续带队伍往前走。
开拓者把垃圾桶盖合上,擦了擦手,追上来。
然后下一个路口,开拓者又停了。这一次是个公共垃圾箱,塞满了落叶和外卖盒。开拓者蹲下去,打开箱门,探进半个身子,翻出了一张旧报纸、三个空奶茶杯、一只左脚的拖鞋——然后“啧”了一声,退出来,继续走。
普狸策这次没有回头。只是尾巴僵直了一瞬,然后恢复摆动。
开拓者检查了第四个垃圾箱之后,在主街排查的胡构狸蹲在面包店的窗台上,看到了新社长把一根吃了一半的玉米从铁皮垃圾桶里掏出来、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放回去的全过程。胡构狸的耳朵向后压平了,跳下窗台,跑到普狸策身边,用鼻子碰了碰普狸策的肩膀。
“……社长在翻垃圾桶。”
“我知道。”
“翻得很认真。”
“我知道。”
“……这是咱们的社长吗。”
普狸策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视线从开拓者身上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我觉得她是……别管了。”
而在队伍后方,开拓者正在翻第五个垃圾桶。她半个身子几乎都探进去了,嘴里念念有词。。
“……白大褂……羽毛笔……应该会有点味道残留吧……”
一只路过的鸽子停在电线杆上,歪头看着下面这个银发的人,然后飞走。
普狸策在巷子尽头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蹲在垃圾桶旁边,银发上落了一片枯叶却浑然不觉的身影。普狸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转回去,继续找。
巷子走到尽头的时候,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这里已经是观览云岛站的底层广场。
半露天的,头顶是钢架和玻璃顶棚,下午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洒下来,在地砖上投出斑驳的光块。广场两侧零星摆着几家店铺和自动售货机,机器的灯箱亮着冷白色的光,里面码着饮料和零食,包装在阳光下泛着塑料特有的反光。
普狸策停在广场入口,竖起耳朵,左右各转了一转。主编盯着那些散落周围的自动售货机看了一眼,目光在某一个上面多停了半秒,又移开了。
“奇怪,”普狸策说,“刚才那阵味道到这里断掉了。”
狸猫们散开,在广场上嗅来嗅去。有的趴在地上蹭地砖缝,有的跳上长椅的靠背朝高处张望,有的钻进角落花坛的灌木丛里翻了一圈。比狸比狸把脸贴在地面上,沿着一条曲折的路线一直嗅到广场中央,然后停住,抬起头,鼻尖朝着一台自动售货机的方向抽了两下。
那台自动售货机看上去和别的没什么不同。白色的金属外壳,正面透明橱窗里摆着几排罐装饮料和袋装薯片,右下角的投币口微微反着光。灯箱亮着,显示着“正常运营”的绿色小字。
比狸比狸歪了歪头,绕着那台机器走了一圈。比狸比狸抬头看了看橱窗里的饮料。
可乐、果汁、茶饮,码得整整齐齐,标签全部朝外,好像一切正常。
然后比狸比狸低头看了一眼机器底部的缝隙。
缝隙里夹着一片白布料。很小的一片,大概小指甲盖那么大,边缘被机器底座压着,露出来的一角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橘色狸猫的耳朵竖了一下。这只橘猫抬头,和普狸策对视了一眼。
普狸策没有说话。它走到那台自动售货机正前方,仰头看着透明橱窗里的商品陈列。在第三排最左侧那瓶茶的包装纸上,反射的光线里有一道非常浅的划痕
那是是羽毛笔尖端划过留下的痕迹。
普狸策沉默了一会。
然后主编后退一步,对着开拓者那边,用尾巴尖指了指那台机器。
开拓者正蹲在广场边缘的另一个垃圾桶旁边,手里捏着一根冰棍棒。开拓者从一个废弃的冰淇淋包装里翻出来的,举着对光看。开拓者感应到了普狸策的目光,抬头,顺着普狸策尾巴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台自动售货机。
开拓者站起来,走近几步,盯着那台机器的正面看。橱窗玻璃后面,第三排左手边那瓶茶饮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手写的标签,字体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标签上写着几个字,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在玻璃内侧晕开了一点点。
那行字写的是:
“缺货中。请勿购买。”
标签下方对应着的,是一个空置的货道。原本应该摆满罐装饮料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字条贴着挡板。字条上写的是:“本机无货。去隔壁买。”
开拓者蹲下来,和那台自动售货机平视。透明的橱窗里,那排饮料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大概只有半毫米的位移。然后新社长看见那瓶写着“缺货中”的茶饮侧面,包装纸上有一小块反射着银色的光。
那是一根被小心弯折塞进瓶身背后的羽毛,白色的,长羽。
开拓者站起来,退了一步。
新社长转向身后那些已经围拢过来的、屏息凝神的狸猫们,指了一下那台自动售货机,大喝一声!
“就是现在!”
十二只狸猫同时动了。
最近的比狸比狸直接跳上了机器的顶部,爪子钩住金属外壳的接缝,朝下压住。两只从侧面绕过去,一只包住左侧的投币口,用整个身子堵住了那个洞,另一只绕到右侧,尾巴伸进出货口里探了一下,随即缩回,朝其他同伴竖起尾巴打了个信号。
黑凤狸冲到机器正面,把脸贴在橱窗玻璃上往里看。那排“商品”在橘猫凑近的瞬间全都晃了一晃,那排饮料罐后面,有一团模糊的银白色影子正在缓缓向后缩。
普狸策走到机器背后,蹲下来,爪子抵住电源线接口。
“虚照社长,”普狸策的声音隔着机器的金属外壳传进去,“你可以选择自己出来。”
里面没动静。
普狸策不再说话,拔掉了插头。
灯箱灭了。
机器内部那微弱的、代表“还在运行”的嗡鸣声彻底消失。在一片死寂中,橱窗里那个银白色的影子坐直了。幅度不大,但格外明显,一个蹲在货架后面的人终于意识到伪装已经彻底失效。
开拓者伸手,轻轻敲了敲橱窗玻璃。
“咚咚。”
里面的银白色影子僵住了。
“……营业时间已经结束。本机暂停服务。”一个声音从机器内部传出来,隔着一层玻璃,闷闷的,“请前往隔壁——隔壁——”
开拓者站起来,退了一步。她转向身后那些已经围拢过来,屏息凝神的狸猫们,指了一下那台自动售货机。
“她在里面。”
没有人动。所有狸猫都盯着那台白色的机器看——橱窗玻璃后面,那排饮料罐背后的银白色影子已经彻底缩进了货架最深处,缩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一动不动。
开拓者走到机器正面,伸手敲了敲橱窗玻璃。
“咚咚。”
里面没有回应。那个银白色的影子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虚照整个人蜷在货架后面,白大褂裹住膝盖,下巴埋在臂弯里,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眼睛半阖着,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一小块布料。
开拓者又敲了两下。
“虚照。”
没有回应。
普狸策从侧面绕过来,蹲在机器旁边,伸出一只爪子,轻轻刮了一下出货口边缘的金属框。那声音清脆、细长,像一根针划过铁皮。里面的影子微微震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死一样的静止。
“……装死是吧。”开拓者说。
虚照没有回答。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让它变得更浅、更慢,像一台通电待机的机器,连风扇都不转了。
开拓者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狸猫们。十二双圆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尾巴全部竖着,等着她下指令。
开拓者伸手指向出货口。
“进去。”
自动售货机的出货口很小,灰色狸猫堪堪挤进去半个身子。机器的内部空间比看起来要宽敞一些——货道被推得乱七八糟,饮料罐和薯片袋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底板上。
虚照蹲在最角落里,背抵着机器后壁,白大褂的下摆裹着膝盖,银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侧。前社长的紫瞳盯着那从出货口探进来的灰色脑袋,身体向后绷着。
“……你不要过来。”
灰色狸猫挤过那道狭窄的开口,四只爪子全部踩进了机器内部,抖了抖毛,然后抬头看向虚照。
外面,开拓者没有起身。她在机器正前方坐下来,正好对着出货口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开拓者能看见虚照的小腿和脚。
黑色的高跟短靴,靴筒刚好包住脚踝,边缘收得很利落。靴子的鞋跟不算太高,但很细,后跟底部贴着机器的金属底板。
隔着鞋子和丝袜,还什么都看不见。
但很快就能看见了。
机器里面,灰色狸猫已经开始行动了。这只灰猫走到虚照脚边,爪尖隔着薄薄的黑纱裙贴住前社长脚踝上方那一小段皮肤。
虚照的声音卡了一下。
“……别。”
比狸比狸爪尖微微探出肉垫,从脚踝内侧开始,沿着小腿的弧度缓缓向上划,停在了虚照小腿肚子最鼓、最软的那块地方,开始轻轻地刮。不是用力挠,是爪尖贴着皮肤的表面来回移动,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虚照的膝盖猛地向上屈了一下,脚跟撞上机器底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前社长低头想用手去拨开那只狸猫——手刚伸到一半,又一只狸猫钻进了出货口。
幻太子,比比狸比狸胖一圈,挤进来的时候在开口处卡了两秒,“噗”地一声弹出,滚了半圈才稳住,站起来,抖毛,眼神锁定虚照的右肩。
“——两只了,”虚照的声音高了半度,“这是犯规——”
幻太子跳上了前社长的肩膀,爪子扣住白大褂的领口边缘,整个身子蹲在虚照肩胛骨和脖颈之间的凹陷处。
幻太子低头,伸出舌头快速舔了一下前社长的耳垂。
虚照整个人猛地向左侧弹了一下,肩膀差点把幻太子甩出去——但幻太子扣得牢,只在晃荡中重新站稳,换了一只爪子,按在虚照颈侧,肉垫微收,开始按揉。
“哈哈哈——那里不行——你下来——下来哈哈哈哈——”
虚照的脖子缩了起来,下巴几乎埋进锁骨里。前社长用手去推肩膀上的幻太子,但比狸比狸趁虚照注意力转移的瞬间,从小腿肚子换到了膝盖窝——两只爪子精准地按进腿弯最深处的那道缝里,爪尖同时刮了一下。
虚照的腿猛地伸直,脚掌踩上底板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向前栽了一下。白大褂从肩头滑下去一截,衬衫领口歪向一侧,露出锁骨和肩膀连接处一片泛红的皮肤。
“开——开拓者——你——你有话好好说——哈哈哈——我——我在机器里你挠我——我出不去——你让我出去再——哈哈——”
第三只狸猫钻了进来。胡构狸,一落地就直奔虚照的腰侧。虚照的后背贴住后壁,手肘护住两肋,但黑色狸猫从前社长身侧的缝隙钻过去,绕到了背后,从后背和机器后壁之间挤了进去,四只爪子同时抵住虚照的后腰两侧。
“——你从后面——你什么时候——哈哈哈哈——!”
虚照的后背猛地向前弓起,整个人折向自己,胸口贴上屈起的膝盖。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哈哈哈哈”混着吸气声。
出货口陆续有狸猫进来。一只,两只,三只。机器底板上蹲了六只,每只占据一个不同的位置:脚踝、小腿肚子、膝盖窝、大腿内侧、腰后侧、脖子根。这六个毛茸茸的小打手分工明确,节奏紧凑——三只同时动手,两只在旁边等着换手,一只在角落里蹲着看。
虚照的腿踢了又蜷,蜷了又踢,笑声没有断过。
“我签!我现在——我钱在兜——不哈——不给——我欠你们——哈哈哈——我全部——全部还——两倍——两倍还——哈哈哈哈——!”
普狸策蹲在机器外面的地上,透过出货口看着里面的动静。普狸策的耳朵朝前,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虚照社长,”普狸策说,声音不紧不慢,“钱当然要还。但这不是全部。”
普狸策朝里面那几只狸猫扬了扬下巴。
“把她的靴子脱了。”
比狸比狸和幻太子同时行动。两只一起叼住了虚照右脚短靴的鞋跟,四只爪子蹬住底板,同时向后拔。鞋跟在出货口的金属边缘卡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整只靴子被拽到了开口处,连带里面的脚也被拖了过去。
“等——你干什么——”
虚照还没来得及把脚缩回来,另外两只狸猫,胡构狸,尤狸安,从前社长脚踝两边绕过来,叼住了左脚短靴的鞋跟。
四只狸猫一起用力,两只靴子被同时拖向出货口。
开拓者蹲在出货口外面,看着那两只脚一点一点地从金属框里露出来。
先是鞋尖。黑色的皮面在暮色里泛着柔软的光泽,靴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脚踝外侧缀着一枚细长的金属扣环,随着虚照挣扎的余韵微微晃动。
然后是整只靴子。靴筒刚好包住脚踝,边缘收得很利落,一丝缝隙都没有。靴跟底部贴着出货口的金属框,鞋尖微微翘起。
两只脚并排放着。右脚靴尖微微向右偏,左脚更直一些,脚尖间距大概两拳宽。
开拓者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看着。
丝袜下脚趾的形状隐约可见,五根并排,脚背的弧线微微隆起。靴面被脚趾的动作撑出了一点极浅的褶皱,又在下一秒恢复平整。然后那双靴子又动了一下。左脚微微抬起来一点,悬空半秒,又落回地上。
安静。
虚照的两只靴子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出货口里面传来一阵闷闷的动静——黑色的、橘色的、灰色的毛团在暗处蠕动着,好几只爪子同时按上了前社长的小腿。
里面又开始了。
隔着丝袜,爪尖的触感从虚照的小腿肚子蔓延到膝盖窝,再顺着大腿内侧往上走。前社长的声音从机器深处漏出来,闷在金属外壳里,带着断断续续的笑声和吸气声。
“……还没——哈哈——还没完——”
虚照的腿踢蹬了一下,但只到膝盖——被卡住的脚踝把前社长钉在原地。丝袜上的细痕在挣扎的动作里被拉伸又皱起,脚趾在靴子里蜷缩着。
开拓者伸手,轻轻捏住虚照右脚短靴的靴筒边缘。
皮面微凉,收得极紧,箍着脚踝一丝余量都没有。开拓者一手握住靴跟,一手扣住靴筒开口,转了个角度。皮革和丝袜之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靴口松了。开拓者顺着那个角度往外拔。靴筒一点一点地从脚踝上褪下来,边缘刮过丝袜,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脚后跟滑出靴口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噗”。整只短靴从脚上脱落。
那只靴子被放在地砖上,靴口朝上,内衬比外面浅一个色号,淡淡的皮革味散进暮色里。
开拓者视线落回那只脚上。
深色丝袜裹着的脚,足弓的弧度很清晰,在脚掌内侧弯出一道深浅分明的线。脚趾在丝袜下并排着,趾尖处透出一点淡淡的肉色。脚背上细腻的皮肤的走向透过丝袜隐约可见。
开拓者捏住丝袜的袜尖,撕拉一声拉出一个开口,随后顺着的弧度向下卷,一点一点地褪。丝袜和皮肤之间摩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脚趾滑出袜尖的时候,那五根脚趾一一露出来,终于彻底脱离了丝织物的束缚。
脚心对着天。足弓的凹陷处有一道浅浅的,被丝袜勒出来的痕迹。
开拓者低下头,对着那只赤裸的脚心,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那只脚猛地弹了一下——脚趾蜷起来又松开——机器里面虚照的笑声变了一个调。
"——你——你在外面干什么——哈哈——别——别吹——"
开拓者没有回答。嘴唇贴上了虚照的脚趾尖。
肌肤刚触到唇瓣时,嗅觉先一步捕捉到了气味,微咸的,混着皮革内衬干燥的涩味,还有丝袜包裹一整天后捂出的薄汗气息,不浓烈,却贴得极近,仿佛那气味本身也在发烫。
机器里面前社长的笑声从断续变得更高了一些。
"——哈哈——等——等——脚——我的脚——你——你在——"
开拓者的嘴唇沿着脚趾尖滑过去,然后舌面贴上了脚心。从足弓最凹陷的地方开始,缓缓地、完整地、带着温度和湿意地,由下往上舔过整只脚掌。
舌尖最先尝到的是一种微涩,皮肤表面残留的干燥感,混着丝袜纤维在皮肤上压了一整天后留下的若有若无的触感。紧接着,咸味浮了上来,很淡,从足弓的凹陷处开始,随着舌面往上走,逐渐变成一种温热的、属于皮肤本身的微甜。
虚照的脚猛的绷直,整只脚掌在开拓者的手掌里扭了一下。开拓者的手按住前社长的脚踝,拇指扣住踝骨内侧,中指压住脚背外侧,把那只乱动的脚固定在出货口的金属框边缘。
与此同时,新社长的目光扫向另一只脚——那只还裹着深色丝袜、孤零零搁在金属框边缘的左脚。丝袜下的脚趾正无意识地蜷着,足弓微绷,在薄薄的丝织物下透出模糊的肉色。
开拓者朝那只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守在旁边的狸小虎立刻会意。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蹿上出货口边缘,两只前爪按住虚照左脚的脚背,低头,爪尖隔着丝袜精准地刮了一下足弓正中。
"——哈!"虚照的声音在机器里面猛地拔高了一瞬,左脚弹起来又落回去,丝袜下的脚趾张开了又蜷紧。
狸小虎没有停。爪尖沿着足弓那道弧线来回移动,隔着丝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刮一下,那只脚就弹一下,丝袜表面泛起一道道细密的褶皱。
而开拓者这边,嘴唇始终没有离开右脚。脚心的温度透过唇舌传上来——微凉,带着皮革和丝袜残留的温热,还有一点沾了金属灰尘的干涩。舌面贴上去,从足弓最低处开始,沿着那道凹陷的弧线往上走,经过脚掌前端,绕过脚趾根部那一排软肉,又折回来,重新落在足弓正中间。每舔一次,味道就变得更清晰一些——咸味在舌尖上化开,皮革的气味在鼻尖缠绕,皮肤被唾液濡湿后散发出一种更柔软的味道。
里面还在挠。好几只爪子同时动。
小腿肚子上的比狸比狸,膝盖窝里的幻太子,腰后侧的胡构狸。
每一处都在动,每一处都用不同的节奏。现在又加上左脚足弓上的狸小虎,隔着一层丝袜,爪尖刮擦的频率和开拓者舌尖打圈的节奏刚好错开,一个快一个慢,一个干一个湿。
虚照的笑声被拆得更碎了。短促的"哈"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然后是拖长的"哈哈哈哈",中间夹着几声被掐断了一样的"呵——",左脚被刮的时候声音会猛地尖上去半度,右脚被舔深的时候又闷下来变成鼻音,最后总能连回一声带着哭腔的"嗯——",软塌塌地收尾。
"——哈哈——等——两只——两只脚——你们——哈哈哈哈哈——别——别两只一起——嗯——"
开拓者的嘴唇没有离开。舌面绕着脚心那道弧线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每转一圈就稍微多用一点力。整条小腿都在抖。那只被按住的右脚,脚掌在开拓者的手心里微微沁出一层薄汗。
汗意让味道变得比刚才更浓了一些。咸味不再那么淡,舌尖能尝到脚心沁出的新汗,温热地、一点点地融进口腔里。气味也变了——原本干燥的皮革味被潮湿的体味浸透,混着唾液和汗,在嘴唇和脚心之间蒸出一层微腥的暖意。
而左脚那边,狸小虎换了手法。这只小家伙把整个身子都趴在了虚照的左脚上,两只前爪按住脚背,后爪蹬住脚踝两侧,然后低下头,用鼻尖拱开丝袜袜口边缘,把脑袋钻了进去。
丝袜被撑得鼓起一个小包,在脚背上隆起,慢慢向脚趾的方向移动。狸小虎的脑袋在丝袜里面拱着,胡须和鼻尖贴着皮肤一路往上蹭,脚踝上方、脚背、脚趾根部,最后停在趾尖的位置。丝袜被它的脑袋撑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一对耳朵在不停转动,胡须扫过趾缝的时候,虚照的左脚整个弹了起来,脚趾在丝袜里拼命地蜷,又被丝袜的弹性硬生生拉回来。
"——丝袜——丝袜里面——哈哈哈哈——它在里面——它在里面蹭——哈哈——别——别钻了——出来——你出来——嗯——"
丝袜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咕噜声,好像在回应。
开拓者这边的手法也变了。指甲尖轻轻刮过足弓,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然后立刻用温热的掌心覆上去,把那道印子焐热。接着开拓者又俯下身,对着那紧绷的脚心哈出一口热气。
虚照的那只脚猛地绷直,足弓拉成一道满月般的弧线。
"——哈——嗯——你——你别换——别换花样——哈哈哈——你们——你们商量好的——哈哈哈哈哈——开拓者——开拓者——嗯——"
虚照的右手从出货口探出来一半,手指扒住金属框边缘,指节发白,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但什么也没抓住。
开拓者低头,鼻尖贴着虚照的右脚脚背,闻了一下。
皮靴里捂了一整天的气味,皮革的、体温烘过的、一点点汗意,—混在一起,落在脚背和脚趾之间那一小片最温热的皮肤上。但这一次闻得更深。鼻尖压进大脚趾和旁边脚趾之间的缝隙里,那里还残留着体温最热的一小团味道,被靴子闷了太久的皮肤发酵出的微酸,汗在趾缝间干涸又渗出后留下的咸腥,以及更深处、几乎闻不到的、属于皮肤本身的、干净的体味。吸进鼻腔的时候,那个味道又热又潮,仿佛能把嗅觉也烫出一个印子。
呼吸热热地喷上去,然后舌面再次贴上来,从脚跟的圆弧处一路舔到脚趾根部,舌尖在那五根脚趾的根部来回划了两道。
这一次的味道更重了。趾根处的皮肤比脚心更嫩,也闷得更紧,咸味聚在趾缝底部,舌尖划过时能尝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酸涩,那是皮肤在皮靴里困了一整天后,汗液和体温反复作用留下的痕迹。舔过之后,那个味道在舌面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散。
而左脚那边,狸小虎的脑袋从丝袜里退了出来,丝袜被撑得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踝上。旁边的狸小龙立刻接上。
狸小龙不用爪子,直接伸出舌头,隔着那层已经被撑薄的丝袜,从脚后跟开始,一路舔到脚趾尖。丝袜被唾液濡湿后变得半透明,贴在皮肤上,透出下面微红的肉色。橘猫的舌头隔着潮湿的丝袜舔过脚心的时候,那种触感比爪尖更绵、更热、更让人觉得甩不掉。
"——嗯——嗯——哈哈——你别——别舔——你的舌头——哈——嗯——那里——那里不行——我说的是你——是外面那只——不是——不是开拓者——哈哈哈哈哈——"
分不清了。虚照已经分不清哪只脚在被舔、哪只脚在被挠、哪句话是在求开拓者、哪句话是在喊外面的狸猫。所有感官搅在一起,笑声从嗓子里涌出来,没有节奏,没有段落,只剩下一长串混着喘息的、乱七八糟的"哈哈哈哈"和"嗯——"。
开拓者没有停。舌尖从右脚大脚趾根部开始,沿着趾缝之间的缝隙,逐一舔过去。每经过一道趾缝,那只脚就弹一下,脚趾张开又蜷起,逃了又逃不掉。
每一道趾缝的味道都不一样。大脚趾和旁边脚趾之间最热,咸味最浓,舌尖挤进去的瞬间几乎能尝到一层薄薄的汗。
中间那两道稍淡,但趾缝内侧的皮肤更薄更嫩,气味里藏着一丝微甜。
最后一道靠近小脚趾,缝隙最窄,味道也最淡,但舌尖挤过去的时候,脚趾蜷缩的力量最大,几乎把舌头夹了一下。
左脚那边的橘猫同步舔过丝袜下的每一道趾缝,湿透的丝袜贴在趾间凹陷处,舌头隔着那层薄薄的织物按下去,再提起来,丝袜被舔得紧紧粘在皮肤上,脚趾的形状一览无余。
"——嗯——嗯——嗯——哈哈——你——你闻——闻了——你闻到——哈——嗯——别——别闻了——开拓者——嗯——好——好痒——哈哈——又好——嗯——两只——两只都——"
里面的挠痒还在继续。普狸策的声音从机器侧面传过来,不紧不慢。
"虚照社长,感觉如何?"
"普——普狸策——哈哈——你——你等着——嗯——等我出去——哈哈哈哈哈——我——我两只脚——都——都麻了——"
"等你出来?"普狸策的尾巴轻轻一甩,"你先出来再说。里面,换班。"
普狸策一声令下。比狸比狸从虚照的小腿肚子换到了脚踝后方,爪尖抵住跟腱两侧那两道浅浅的凹陷,同时刮了一下。幻太子从腰后侧换到了膝盖窝,肉垫按上去的一瞬间,爪尖轻轻探出,在那里划了一个十字。而左脚那边,狸小虎重新钻进了松垮的丝袜里,这次不再只是蹭,而是用爪子轻轻拍打丝袜下脚心的最凹处,每拍一下,那只脚就在空中弹一下。
虚照的腰在机器里面猛地拱了一下,出货口的金属框被前社长卡着的屁股撞出一声闷响。笑声瞬间爆开,挤出一长串止不住的"哈哈哈哈哈哈——"。
但那些笑声里,每一串末尾都缀着一小截呻吟。笑声被三道来自不同方向的舔舐和挠痒切成碎片。
右脚开拓者的舌尖,左脚狸小龙的舌头和丝袜里狸小虎的爪子,还有机器里面那些精准打击各个敏感点的爪尖。
"……嗯——哈哈——嗯——你——你还在——嗯——还在舔——哈哈——别——别——嗯——开拓者——开拓者——哈哈——嗯——"
开拓者又舔了一次右脚。从脚跟开始,舌面完整地覆盖过整只脚底,在足弓的凹陷处额外多停了两秒,用舌尖压了一下那块最软的肉。同时拇指抵住脚背,轻轻按揉着那些因过度蜷曲而微微发酸的肌腱。
脚心的味道已经被舔过太多遍,皮革的涩味早就不见了,咸味也慢慢变淡,剩下的是唾液和汗混在一起之后的味道,温温的,软软的。气味也不再浓郁,变成了被唇舌反复浸润过的皮肤本身的气息。
一种干净的、微弱的、很难形容的味道,润了水的棉布一般。
而左脚那边,丝袜已经被舔得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脚掌的每一道纹路都透出来。橘猫的舌头还在隔着丝袜缓缓地舔,节奏放慢了很多,但触感反而因此更绵长、更磨人。
虚照的右脚猛地绷直,左脚在丝袜里最后一次蜷紧,两只脚的脚趾同时张开——然后软下来,再也不动了。
脚趾松懈地朝两边摊开,足弓那道弧线平了下来,整只脚软塌塌地搭在开拓者的掌心里,再也没有蜷过。左脚也安静了,丝袜下的脚趾微微分开,隔着薄薄的丝织物能看见趾尖因为过度敏感而泛着一层浅红。
出货口里面那些狸猫的爪子也陆续停下来了——没有了挣扎和反抗,挠下去也失去了意义。机器内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带着每一次吸气末尾的细碎颤音。
虚照的脑袋贴着机器底板,银发散成一滩,脸上全是汗和没干的泪痕。前社长的目光没有焦点,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残留着笑过头之后的酸胀感。左脚丝袜上留着橘猫舔过的湿痕和狸小虎钻过的褶皱,右脚光裸着搁在开拓者的掌心里,脚心被舔得微微泛红。
普狸策从机器侧面绕过来,凑近出货口,把脑袋探进去看了一眼。主编缩回来,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对旁边几只狸猫点了点头。
“打开侧面。”
两只狸猫蹿到自动售货机右侧,爪子在金属面板的接缝处摸索了几下,找到了补货口的卡扣。咔哒一声轻响,整块侧面板弹开了一条缝。橘色狸猫把爪子插进缝里,往外一撬,补货口整扇门向外打开了。
机器内部残余的冷气涌出来,在暮色里凝成一小团白雾。虚照就蜷在货架和机器后壁之间的窄缝里,银发散乱,白大褂皱成一团,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冷气散开之后,前社长被暮色刺得眯了一下眼睛。
“拽出来吧。”
四只狸猫同时咬住虚照脚踝周围的布料和靴筒边缘,向外用力——这一次不是从狭窄的出货口硬挤,而是从侧面宽大的补货口往外拖。没有金属框卡住胯骨,没有边角刮擦皮肤,前社长的身体顺畅地从机器内部滑了出来。大腿、膝盖、小腿、脚踝,依次越过补货口的门槛,最后后脑勺轻轻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咚”。
虚照仰面躺在地上,白大褂皱成一团摊开在身下,衬衫前襟翻卷到胸口以上,小腹和腰侧的皮肤露在外面。前社长的两只脚——一只光裸着,脚心还残留着开拓者掌心温度压出的红印;另一只裹着湿透了的丝袜,皱巴巴地贴在脚踝上,趾尖透过半透明的丝织物泛着浅红——并排搁在地砖上,微微朝两侧分开,足弓松弛地塌着,连蜷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补货口敞开的机器内部,货架上还散落着几个被撞倒的饮料罐和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冷气已经完全散尽,和傍晚的空气混在一起,不再有任何边界。
开拓者站起来,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普狸策走到虚照脑袋旁边,蹲下来,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前社长的额头。虚照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完了?”虚照的声音沙哑干涩。
“完了。”普狸策说。
虚照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响动,介于叹息和哼声之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前社长的胳膊抬起来,在空中晃了一下,又软塌塌地落回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地砖上抓了抓,什么也没抓住。
普狸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狸猫们。幻太子,比狸比狸,尤狸安,胡构狸,狸小龙,狸小虎,全部围拢过来,蹲在虚照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地上这个瘫成一团的前社长。
猫儿们的尾巴竖得高高的,耳朵朝前,眼睛里映着暮色最后一层橙红色的夕阳。
开拓者蹲下来,把那只脱下来的短靴放在虚照肚子上。靴底的灰蹭到了前社长的衬衫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印子。然后开拓者伸手,捏住虚照左脚上那只湿透的丝袜袜口,顺着脚踝往下褪。丝袜被唾液浸得半透明,褪下来的时候发出潮乎乎的摩擦声。开拓者把丝袜团成一团,塞进那只短靴的靴口里。
“以后还敢欠薪吗。”
虚照闭着眼,嘴角抽了一下。
“……不敢了。”
狸猫们开始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一团团小马达同时发动。这群毛茸茸的小东西围成一个小圈,尾巴在身后轻轻晃荡。刚才钻过丝袜的棕色狸猫率先蹭到虚照脸旁边,用鼻尖碰了碰前社长的耳垂——不是挠,是轻轻地蹭了一下,带着一点点试探性的讨好。接着灰色狸猫也凑过来,用尾巴尖扫了扫虚照的手背。一只又一只,猫儿们一个接一个地靠近,把体温和毛皮的暖意围成一个圈,把瘫在地上的前社长兜在中间。
有一只跳上了开拓者的肩膀,蹲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终于服软的前社长,喉咙里的咕噜声透过骨头传到开拓者的耳膜里,痒痒的。
普狸策也走过来,在虚照耳朵旁边找了个位置蹲下。主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狸猫都安静下来听。
“欠条在你口袋里。我们拿走。下周开始,稿费按月结,专栏每周三交稿。如果你再跑——”
普狸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虚照露在外面的脚趾。那只光裸的脚不知什么时候微微蜷了一下。
“——我们还会找到你的。”
虚照把胳膊搭在眼睛上,挡住了暮色和所有狸猫的目光。前社长的声音从手臂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彻底服输了之后才有的平静。
“……知道了。”
普狸策站起来,尾巴轻轻晃了一下,转身朝广场出口走去。其余的狸猫陆续跟上,小小的脚步声在地砖上汇成一片细密的沙沙声,渐渐远去。
开拓者还蹲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虚照。
银发铺散着,白大褂皱巴巴的,两只脚光裸着踩在地砖上,一只脚心微红,另一只丝袜被脱掉后踝骨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袜口勒痕,足弓的弧度完全放松了下来。
开拓者伸手,把虚照肚子上那只短靴拿起来,放回前社长脚边,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次团建,你来吗?”
虚照的胳膊还搭在眼睛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前社长的嘴角在手臂的阴影下面,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来。”
开拓者转身,朝着狸猫们远去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虚照的声音,比刚才响了一些,带着体力恢复了一点点之后的慵懒和不甘心。
“下次我要当抓人的那个。”
开拓者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头顶的玻璃顶棚外面,暮色完全沉下来了,最后一缕光被收走,换成了远处街灯亮起来时第一片橙黄。自动售货机的侧面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爪痕,补货口敞开着,里面的货架在路灯下泛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出货口边缘卡着几根银白色的发丝,在晚风里轻轻晃了晃。
鸽子从电线杆上飞走了。
广场上只剩下自动售货机低沉的压缩机嗡鸣,和一个躺在满地薯片袋中间、慢慢坐起来的银发身影。虚照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一双脚,左脚动了动脚趾,又低头看了看肚子上那只靴子,靴口里塞着团成一团的湿丝袜。
前社长把丝袜从靴子里拽出来,捏在手里看了看,叹了口气。
“……下次得穿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