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坠落小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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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荣容茸融
Pixiv 原文:小说 27768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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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觉得自己一定是摔傻了。

  不,准确地说,从她决定追那只蝴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正常了。

  作为一个徒步爱好者,苏瑶向来以冷静理智自居。

  她爬过海拔五千米的雪山,穿过多雨的原始森林,甚至在野外露营时遇到过野猪——那次她冷静地爬上了树,等了一个小时才下来。

  朋友们都说她胆子大、脑子清楚,是个靠谱的徒步搭子。

  但今天,她做了一件极其不靠谱的事。

  追一只蝴蝶。

  怎么说呢?苏瑶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幼稚的人,但是有时候吧,身体突然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这次的单人徒步,她特意选了一条难度不高的路线,全程约十五公里,沿着山脊穿过一片落叶阔叶林,终点是一个小村庄。天气晴朗,路况良好,她按照计划在下午三点左右走完了大半程,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吃能量棒休息。

  那只蝴蝶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翅膀薄得近乎透明,边缘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从童话书里飞出来的。更诡异的是,它飞得很慢,慢得像在等她——每次她起身要继续赶路,它就绕着她飞两圈,然后往偏离主路的方向飘去,然后停下来悬停,翅膀轻轻扇动。

  苏瑶心头忽然生出一种错觉——那不是蝴蝶,那明明是一只精灵。

  她知道这很蠢。

  她知道不应该在徒步——尤其是单人徒步时离开既定路线。

  她的背包里有路线图、指南针,手机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电量,但信号已经时有时无了。

  但她还是跟着去了。

  不是好奇。

  是那只蝴蝶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磁铁一样吸着她的目光,让她没法转身离开。

  她拨开一丛灌木,踩过一片厚厚的落叶,偏离主路大约走了两百米。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她的徒步靴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

  蝴蝶停在一根低垂的藤蔓上,翅膀一开一合。

  苏瑶踮起脚尖,伸手去够。

  脚尖落下的那一刻,她感觉脚下的触感不对——不是实心的地面,是空的,是一个被落叶盖住的洞口!

  她踩上去的瞬间,那层落叶就塌了。

  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

  整个人直直往下坠。风声灌进耳朵,树枝刮过脸颊,她本能地挥舞双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背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手臂上晃来晃去,里面的水壶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

  她试图调整姿势——徒步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摔倒的时候要保护头部。但这里没有墙壁可以撑,没有斜坡可以滚,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失重感。

  下坠的时间比想象中长得多。

  长到她有足够的时间胡思乱想。

  完了,这下真的要交代了,手机没信号,没人知道她在这里,等她被找到的时候估计已经……

  然后她摔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砰”的一声闷响,像砸在一大堆海绵上。她的身体弹了两下,骨头虽然像散了架,但好像没有哪根断掉。

  苏瑶趴在那里,龇牙咧嘴地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马上闭上眼睛,默念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妈妈咪呀……

  再次挣开!

  蘑菇!

  好!大的蘑菇。

  每一朵蘑菇都长得跟大树似的,伞盖撑开,比她整个人还宽。

  菌褶像一把把扇子,从伞盖下方垂下来,颜色从乳白到浅褐,层层叠叠。远处有一朵尤其大的,伞盖大得像撑开的巨伞,白花花的遮住了半边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菌菇味,混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头顶看不见天空,只有密密麻麻的菌伞和垂下来的藤蔓,从缝隙里漏下几缕淡绿色的光。

  苏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一个徒步爱好者。她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地形。这一定是某种地下洞穴系统,这些蘑菇是因为缺少光照所以长得特别大——对对对,科学解释得通。

  正当她要说服自己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身上有东西在爬。

  很多很多小东西。

  她浑身一颤,低头看去,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

  是一群小人。

  真正的小人!

  最小的那些,只有她拇指盖那么大;最大的那个,也就她大拇指那么长。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群搬家的小蚂蚁。

  有的从蘑菇伞盖上跳下来,落在软软的苔藓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有的从地面的缝隙里钻出来;还有的骑着——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骑着虫子?那种黑黑的小甲虫,背上绑着细草编的鞍,小人骑在上面,威风凛凛地朝她冲过来。

  苏瑶的大脑当机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她的职业本能接管了身体——检查装备,评估环境,制定应对方案。

  职业本能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今天她穿的是标准的轻徒步装备。

  上身是一件贴身的速干白色短袖,外面套着浅蓝色的防风牛仔夹克,敞着怀,方便散热。

  下身是一条高弹力的徒步热裤,面料耐磨透气,长度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腿上穿着薄款的肤色防蚊裤袜——徒步必备,防蚊虫防刮蹭,还吸汗。

  脚上蹬着一双高帮的棕色徒步靴,鞋底花纹很深,抓地力强,靴筒刚好包住脚踝。

  背包是二十升的日间徒步包,里面有一升水、两根能量棒、一件薄冲锋衣、一个急救包、一个指南针、一个头灯。

  十九岁的苏瑶有着徒步爱好者的标配身材——修长紧致,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

  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但手臂内侧和腰腹这些常年被衣服遮住的地方还是白皙细腻的。

  一双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那些小人跑来跑去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此刻因为摔下来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微微泛红的脸上。

  评估完毕。

  结论:她掉进了一个住着缩小版人类的世界里。

  这个结论很荒谬,可荒谬就在她身上爬,她没法否认。

  最先爬上来的几个小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露出的腰上——热裤和短袖之间那截皮肤,大概一掌宽,是徒步时最容易进风的地方,也是现在最暴露的目标。

  一个穿着迷你草叶背心的小人从那个缝隙里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根细长的东西——仔细看是一根草茎,顶端还带着毛毛的那种。

  苏瑶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根草茎就扫在了她腰侧的皮肤上。

  “嘶——!”

  苏瑶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

  那感觉太奇怪了。那草茎太细太轻,扫过皮肤的时候几乎没有触感,但偏偏因为太轻,反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像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拨了一下。

  小人们立刻兴奋起来。

  他们叽叽喳喳地叫着——那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像小虫子在叫,苏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能明显听出语气里的兴奋和欢快。更多的草茎落下来了,更多的细小触感从身体的各个角落传来。

  “你们干什么?!”

  苏瑶伸手想去拨开他们,但又不敢真的用力——这些小人太小了,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一打,但她不想伤害任何生物,这是她徒步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哪怕是一只蚂蚁她都会绕开走。

  她的犹豫给了小人们可乘之机。

  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人——大概有大拇指那么长,头上还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看着像是首领——从她衣领上探出头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挥了挥手。

  那手势,苏瑶居然看懂了。

  上!

  更多的小人涌上来了。

  他们分工明确,训练有素,简直像一支训练了多年的特种部队。

  有的爬她的脚踝,有的抓她的衣角,有几个胆大的顺着她的牛仔夹克爬上去,钻进夹克和短袖之间的缝隙里。

  他们的脚小小的,踩在皮肤上痒酥酥的,像无数只小蚂蚁在爬。

  “喂——你们等一下——这不合适吧——”

  苏瑶试图讲道理,声音因为忍着笑而变得怪怪的。

  小人们不听。

  那个插羽毛的首领站在她锁骨的位置,双手叉腰,对着她叽叽咕咕说了一通。

  那声音细细的,但语气很严肃,好像在宣读什么重要文件。

  苏瑶当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她觉得那个小人的表情非常欠揍。

  然后他挥了挥手。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几个小人举着草茎爬上她的脖子。

  草尖轻轻扫过耳后的皮肤——那里是徒步时帽子系带勒过的地方,本来就有点敏感,被这么一扫,苏瑶整个人一哆嗦,马尾辫跟着晃了晃,脖子不由自主地缩起来。

  “别……”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

  不能笑。

  被一群拇指大的小不点挠痒痒就笑出声,她苏瑶以后还怎么在徒步圈混?

  可那些小人的战术太卑鄙了。

  他们不一次性挠太多地方,而是一个部位一个部位地来,每个部位只挠两三下,然后换下一个。

  耳后、下巴、锁骨、脖子侧面——每一处都是人类身体上最怕痒的地方,每一处都精准得像做了功课。

  更过分的是,他们还会“配合”。

  一个小人挠她耳后的时候,另一个小人就挠她下巴。

  一个小人挠她脖子的时候,另一个小人就钻进她领口挠锁骨。

  上下夹击,左右开弓,苏瑶觉得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怎么躲都躲不开。

  “唔——”

  她的嘴角抽了抽,眼睛眯起来,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对抗痒意。

  但痒这种东西,越是忍,越是忍不住。

  那个插羽毛的首领站在她胸口,歪着头观察她的表情。他好像看出了她在强撑,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个“有意思”的表情,然后挥了挥手,换了个手势。

  这次是重头戏。

  一小队小人——大概七八个——绕过她的上半身,直奔她的左脚。

  苏瑶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就爬上了她的徒步靴。

  徒步靴是高帮的,靴筒紧紧包住脚踝,正常情况下很难进去。但小人们太擅长找缝隙了——他们顺着鞋带交叉的缝隙往里钻,从鞋舌和靴筒之间的开口滑进去,像一条条灵活的小鱼。

  “你们想干什么……”苏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人回答她。

  下一秒,她感觉到了——那些小人钻进了靴子里。

  薄薄的防蚊裤袜根本挡不住什么。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小小的脚踩过她的脚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

  有几个小人在她的脚趾上蹦了蹦,像在测试弹簧床的弹性。

  苏瑶的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出……出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小人们非但没出来,反而更兴奋了。

  他们分散开来——几个占领了脚心,几个钻进脚趾缝,还有一个站在她的脚后跟上,手里举着一个圆圆的小东西——好像是某种小贝壳?还是小石子?

  然后他敲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从靴子里传出来,苏瑶的整只脚猛地一抖。

  “咚。咚。咚。”

  他们开始有节奏地敲了。小石子敲在靴子内壁上,隔着皮革和薄薄的裤袜,震得她脚底酥酥麻麻的。

  每敲一下,痒意就从那一点炸开,顺着脚心往上窜,窜过脚踝,窜过小腿,一直窜到膝盖。

  “别——别敲了——哈哈哈——”

  苏瑶终于破功了,笑声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知道我输了但我还是想挣扎一下”的倔强。

  但小人们听到她的笑声,非但没停,反而敲得更起劲了。

  “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越来越快。

  苏瑶的左脚开始的在靴子里控制不住的蜷缩,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可那些小人在靴子里,她越动,他们晃得越厉害,晃完了继续敲,而且因为晃动的幅度大了,敲的位置也在变——一会儿敲脚心,一会儿敲脚弓,一会儿敲脚掌外侧,每一处都带来全新的痒感。

  “哈哈哈哈——太多了——太多了——脚要痒死了——哈哈哈——”

  更过分的是那几个钻进脚趾缝的小人。

  他们用小石子轻轻敲击趾缝间最嫩的皮肤,一下一下,又轻又准。

  那里的皮肤本来就薄,加上徒步了一整天,脚趾在靴子里闷了好久,敏感度直接翻倍。

  每敲一下,苏瑶都感觉有一道电流从脚趾窜到头皮,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又痒又麻又舒服又难受,复杂到她想骂人。

  “脚趾缝——脚趾缝不行——哈哈哈——求你们了——出来——快出来——哈哈哈——”

  苏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出来了。她的左脚疯狂地抽搐,整只靴子都在晃动,靴底的泥巴飞溅得到处都是。

  马尾辫已经完全散了,头发乱糟糟地铺在地上。牛仔夹克皱巴巴的,短袖的下摆被小人们扯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截腰。

  她想脱掉靴子。

  手刚伸出去,就看见靴口站着几个小人——他们抱着她的小腿,仰着小脸看她,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敢?

  苏瑶的手停在半空中。

  不是因为怕他们。

  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小人这么小,她要是猛地脱靴子,他们很可能会被甩飞出去,摔在石头上或者蘑菇根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不想伤害任何生物。

  哪怕是这些挠她痒痒的小混蛋。

  她的手慢慢缩了回去。

  那些小人见她“屈服”了,高兴得叽叽喳喳直叫,又钻进靴子里几个。

  现在她的左脚靴子里至少有十几个小人。他们分工明确——有的敲脚心,有的敲脚趾缝,有的用贝壳片刮她的脚后跟,还有几个爬到脚踝处,用草茎轻轻扫那一圈被靴筒勒了一整天的皮肤。

  “哈哈哈哈——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哈哈哈——脚踝不行——那里真的很痒——哈哈哈——”

  苏瑶笑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她的脸涨得通红,眼角挂着泪痕,头发乱得像鸟窝。左脚还在不停地抖,那是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就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开始怀疑这些小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正常人遇到比自己大这么多倍的生物,不应该先想想怎么对付吗?不应该先搞清楚对方是敌是友吗?不应该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全吗?

  可他们呢?

  他们选择挠她痒痒。

  钻进她靴子里挠她痒痒。

  苏瑶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你们——你们是不是有病啊——哈哈哈——我这么大个人掉下来——你们不害怕吗——不惊讶吗——不觉得应该跟我谈谈吗——哈哈哈——就知道挠我痒痒——你们是有多无聊——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骂,但小人们根本听不懂。他们只听懂了“哈哈哈”,觉得她笑得很开心,于是他们也开心,于是挠得更起劲了。

  那个插羽毛的首领站在她胸口,双手抱胸,表情非常满意,就像一个将军在欣赏自己的胜利。

  苏瑶瞪着他。

  可她现在连瞪人都没力气了,那眼神软绵绵的,还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首领伸出小手,在她下巴上轻轻挠了一下。

  “噗——”苏瑶又笑出声。

  她彻底认输了。

  不是体力上的认输——虽然笑得快虚脱了,但真要反抗,她还是有能力的。

  她随便翻个身就能把这些小人全抖下来。或者站起来走人,他们连她的靴筒都够不着。

  但她下不了手。

  这些小人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巨大的、诡异的地下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活物。他们虽然不讲道理,虽然爱好奇怪,虽然让她笑得想死,但——

  他们是活的。

  叽叽喳喳的,闹哄哄的,兴高采烈的。

  这让苏瑶想起了徒步时遇到的那些小动物——松鼠、兔子、甚至路边的蚂蚁。

  它们都忙忙碌碌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不在乎她是谁,不在乎她从哪来。

  她从来都是绕开它们走,从不打扰。

  现在这些小人也不在乎她是谁。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挠她痒痒。

  苏瑶躺在软绵绵的苔藓上,望着头顶巨大的蘑菇伞盖,叹了口气。

  完了。

  她掉到了一个全是拇指大小人的地方。

  而且这些小人脑子有病。

  他们不想吃她,不想跟她交流,甚至对她从哪来都不感兴趣。

  他们就想挠她痒痒。

  苏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我是一个理智的、成熟的、见过世面的徒步爱好者。

  我不会跟一群拇指大的小不点计较。

  绝对不会。

  虽然左脚还在抖。

  虽然脸上全是泪痕。

  虽然那个插羽毛的小混蛋正站在她胸口,得意洋洋地指挥手下再拿更多草茎来。

  “你们等着。”苏瑶闭着眼睛说,声音沙沙的,还带着笑过的尾音,“等我缓过劲来,我一个个把你们从靴子里倒出来,然后……”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惩罚。

  罚他们写检讨?他们连笔都没有。

  罚他们跑圈?他们跑一圈还没她一步远。

  “……然后我就走人。”她干巴巴地说,“对,我就走人。不跟你们玩了。”

  首领站在她胸口,歪着头看她,然后伸出小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噗——!”苏瑶又笑出声。

  她睁开眼,瞪着那个小人。

  小人看着她,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苏瑶盯着那个笑容看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她没有觉得可爱。

  绝对没有。

  虽然那个笑容确实小小的,像雨后春天,第一朵冒出来的新芽。

  但那又怎样。

  她是一个理智的、成熟的、见过世面的徒步爱好者。

  她不会被这种小把戏打动的。

  虽然自己的左脚还在抖。

  但那一定是气的。

  一定是。

  苏瑶闭上眼睛,在心里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