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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鸽德巴赫
Pixiv 原文:小说 27238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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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R-18 / tickle / 中国语 / 美少女 / 捆绑 / くすぐり / 挠痒痒 / 挠脚心 / 足こちょ / tickling
一
不得不承认,我也确实到了健忘的年纪了。
某日,我看着窗外街边的一家商店,忽然想起那曾是我常去的一家酒馆,可当我细想起来,却发现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家酒馆的名字。
这一发现让我惶恐不已,明明它店内的陈设,装潢,甚至那店里特有的麦酒的香气,以及酒液入喉时的感觉,我都能清楚地回想起来,可唯独它的名字,就像是被人从我脑中偷走了一样,我遍寻脑海里关于它的记忆,却还是一无所获。我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少珍贵的回忆,是被那个名为时间的盗贼像这样悄无声息的偷走的呢?
可是,有些东西不该就这么被忘掉,于是我意识到,在遗忘之海的潮水淹没一切之前,我该写点什么了。我向来不通文墨,因此这次动笔,我原以为会很困难,可实际写起来,竟是无比顺畅,仿佛从笔尖自然流出一般,明明是几十年前的事,却鲜活的如在昨日,这让我很是意外,那些我以为已经褪色的往事,其实悄然散落在记忆的某个角落,只待现在的我重新去将它们拾起。
完稿那天,我去普雷森博物馆走了走,那里曾是旧帝国刑讯部的总部,革命成功后被改造成了博物馆,一个不大的院子里,几座平房,里面是数间独立的审讯室和办公室,透过办公室的窗户,能看到院里种的几树白玉兰,午后的阳光和煦,树影斑驳,宁静祥和,正如几十年前我第一次踏入这里的那个下午。
二
我没想到堂堂刑讯部的总部竟会如此冷清,自从进来之后,一路上除了几个扫地的,竟一个人也没遇到。
前几日,看到街头刑讯部招人的告示,我惊讶于这样一个部门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招人,反正我也没什么志向,这种能够玩女生脚丫的工作再适合我不过了,于是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写了求职信,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信,信的内容很简短,让我今天就来入职。
在门口迎接我的是一位少女,身材娇小,面容姣好,气质淡雅娴静,穿的很正式,白色衬衫,黑色长裤,一双小白鞋,可以看出大概是一双37码的小脚……
“跟我来吧。”没等我继续想入非非,她便带着我进去了。
我本以为她会是部长的秘书什么的,谁知进了办公室的门,她竟直接在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坐下了,接着指着一张空桌告诉我以后这就是我的工位,我才明白她就是部长本人,看她左右也不像有秘书的样子,那封给我的字迹娟秀的回信恐怕也是她亲笔所写的吧。
“我叫卡莲,以后就是你的师父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所以……额……所谓刑讯部,难道只有你一个刑讯官吗?”我四处打量着说道。“现在不是有两个人了吗?”她淡淡的回答道,不顾我的下巴已经掉到了地上。在我的一再追问下,她终于说出为什么这里会是这般光景了。原来,这刑讯部乃是先王设立,当初先王废除一切酷刑,规定凡是审讯女性犯人只能使用笑刑,此后这规矩便代代流传,我面前的这位少女部长卡莲,就曾经用笑刑从敌国女间谍口中逼问出敌军的作战计划,扭转了战局,成为帝国人民心中的英雄,然而,现在的统治者们却认为笑刑效率太低,刑讯官的培养成本太高,想要取缔刑讯部,恢复酷刑,卡莲坚决反对,迫于她的声望,刑讯部得以保留,只是在高层的掣肘之下拨款被一再缩减,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听她说完,我还是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过,反正有女生的脚丫子玩就够了,我暗自想。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了呢?”我一脸正经地问,心思却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等你学会了审讯的技巧之后。”她说。
“审讯还有什么技巧,不就是挠女孩子痒痒吗?”我一边满不在乎的说,一边欣赏窗外的玉兰,却没注意到她已经站到了我面前。
“你以为审讯就是把女孩子挠的死去活来吗,那样和那些血腥的酷刑有什么区别?审讯是一个神圣的仪式,是审讯官与受刑者之间交流的过程,是为了得到情报,如果你只是想玩女孩子的脚的话,那你来错地方了。”她的话语像是冰冻的湖面,平静,却能让人感到寒意。
这场面真是滑稽,一个大男孩站在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女孩面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明明年龄也差不多,但她却偏偏能给我一种面对长辈的感觉。
“呃……我的意思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呢?”我还是不想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的,毕竟这年头有活干也不容易。
“明天吧,给你半天时间收拾东西。”她坐回去,依旧淡淡的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三
第一次走进审讯室里,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看啥都新鲜,挨着墙的一个铁架子上,放着羽毛,刷子,木梳等各种道具,不认识的瓶瓶罐罐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东西的用法是你之后会学的,现在你要学的是用刑前的试探阶段。”她一句话,把我的注意又拽了回来。
“试探阶段?”我对这个陌生的名词表示疑问。
出了审讯室,她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讲起她的专业领域时,她就能滔滔不绝讲上半天:“通过触摸受刑者各个部位的反应,你可以知道对方的敏感点在哪,这对后续用刑是很有利的,经验丰富的审讯官甚至能通过试探阶段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
之后她每天都会带我去审讯室上课,她在这方面很有研究,让我大开眼界,明白审讯远不是挠女孩子痒那么简单,而授课之外,她还把一部分公文交给我写,当初,我把她认成了秘书,而现在我却成了她的秘书了。
这样过了一周,我们彼此还是没什么交集,她完全是个工作狂魔,每天除了工作以外就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了,而除了给我上课和安排工作以外,她就没怎么说过话,我也找不到话题和去她交流,直到……
一天下午,阳光正好,我在桌前写她让我写的无聊公文,她在桌前写她的审讯报告,窗外的玉兰花在醉人的春风中摇曳着,我写累了,就抬头看看花,看着看着,视线又不自觉移到她白皙秀丽的脸蛋上。
“这花是你自己种的吗?”我随口问道。
“嗯,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栽的。”她随意地说着,抬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真好看,我也喜欢。”这夸赞并非出于恭维,抬起头就能看见花确实会让人心情大好。
“谢谢。”说完她又低头忙她的事去了。
我看看她,又看看花,也接着低头干活去了,就这样,我们的第一次闲聊结束了,房间回归沉默。
阳光悄然洒落在窗台,也照着无言的两人。
三个月后。
“理论知识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该实操一下试试了。”
当我迈进审讯室的大门,准备聆听她的长篇大论时,她却如是说道。
“啊?实操?拿什么实操?”我不知所措的木在了原地。
她递给我几根绳子,接着自己坐到了刑椅上面,双臂平举,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等着我来绑她。
“真……真的要这样吗?”这幸福来的太突然,这样一个美女以这样一副姿态摆在你面前,任谁不会心动呢?但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点怕她的,拿着绳子不敢向前,犹疑问道。
她瞪了我一眼:“这世上没有就不亲自动手就能学会的审讯官,我来做你的练习对象,可以更清晰的感知你的发力方式,指出你的问题,而且……”她话锋一转,不无揶揄的说道,“这也不是你想要的吗?你可是第一个有这待遇的人哦。”
“没想到我这辈子第一次玩到女孩子的脚,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卡莲部长。”我心里默想,脸上却不敢暴露出一丝的不恭敬,走上前去,在接收到她许可的眼神后,拿起绳子开始对她进行捆绑。
“从手臂开始,绑好腰部和胸部之后,再绑腿部,脚踝处一定要加固……”我一边回忆着她教给我的捆绑技巧,同时双手上下翻飞着,虽然学的时候觉得自己明白了,但面对一个大活人,绑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得心应手,不一会,我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终于弄完了。”用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绑完了,赶紧退后两步,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绑完了吗?”本来我对自己的发挥挺有信心的,她这么一问,顿时没了底气。
“嗯。”伴随着我的回答,她的双臂竟自行从绳缚中脱离,随后自己把身上的绳子解开,站了起来。我知道要挨骂了,赶紧低下了头,心里却在疑惑她是怎么解开的。
“我是没有教过你关节处一定要绑紧吗?再来。”她冷冷的说。
又反复折腾了几次,被她以各种方式解开并且收获了无情的批评后,我终于成功把她绑了起来。
“还是不太熟练,不过作为初学者而言已经不错了。”她如是点评道,仿佛被绑的不是她,她只是个置身事外的评委。
“额……接下来该干嘛呢?”
“把你学的都用上,当你能挠到我笑的时候,你就可以出师了。”她说。
我的大脑开始努力回忆这段时间的所学,第一步应该是……嗯……试探弱点。
我脱掉她的小白鞋,又接着扒掉她的袜子,放在一边,一双小巧的玉足就这么暴露在面前,皮肤如新剥荔枝般细腻白皙,足趾浑圆宛若一颗颗小珍珠,足弓的曲线亦是优美如一轮上弦月,靠近轻嗅,一阵少女的幽香马上传来。
当然不能忘了正事,我嘴里学着说她讲过的那种“能够激发犯人羞耻心的话”:“这么美丽的一双玉足一定很怕痒吧,真是令人期待呢。”
她听了我的话,脸颊上居然真的出现一点红晕,这是个好兆头,表明我已经触及到她的心理防线。
拿过羽毛,在她的脚底轻划,这是进攻前必要的试探,我先选中她的前脚掌,来回搔挠,同时观察她的反应。
“看来这里不是她的弱点。”看到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我断言道。
我又将羽毛下移几分,来到她的足心处,又是如农民翻耕一般来回搔弄,可惜依旧没有激起一点水花,连她胸脯的一起一伏也没有任何变化。
又试了几个地方,仍然一无所获,她的反应始终没有任何变化,我很是沮丧,难道她的脚根本就不怕痒?
“不管了,直接发起总攻。”实在破解不出她的弱点,我于是拿过一个板刷,对着她娇嫩的脚心一阵猛刷,试图通过大面积的攻击直接攻破她的防线。可以看出,更换了刑具后,她的呼吸的确急促了几分,可也就仅此而已了,距离让她笑出来还差得远呢。
“放弃了。”我沮丧地说,一个钟头过去了,她反而适应了我的挠痒,变得更加从容了,我看着她那俏丽的脸蛋,怀疑那上面从未有过笑容的存在。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有反审讯经验的受刑者为了防止你找出弱点,会努力抑制自己的笑意,没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足够的经验是无法察觉的,而找不到弱点,发力部位差一分,用刑效果就天差地别,所以你刷我的脚心,看似攻势凌厉,实则效果并不好,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垂头丧气的回应道。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了,回去好好总结下吧。”她轻描淡写地说,却没想到我的下句话差点把她给气晕过去。
“我忘了怎么把绳子解开了。”
在把她挠笑之前,我先把她气笑了,又是一阵折腾,我终于在她的语言指导之下把她解开了。
“我是不是很差劲?或许我就不该来这里。”回办公室的路上,我对卡莲说,本以为自己已经学有所成,却发现自己还差得远,这种落差让我有些灰心。
“不,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居然一反常态安慰我起来,“对于一个刑讯官来说,经验和技巧都是可以积累的,但你在刚才表现出来的随机应变,根据局势调整策略的素质,才是刑讯官所真正需要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刑讯官的。”
“真的吗?”我有点惊讶。她停下脚步,看着我,一脸认真地开口——用一个对她来说已经算得上温柔的语调:“真的。”
四
又是三个月过去,我来这也已经半年了,这是我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秋天,窗外的白玉兰正在萧瑟的秋风中肆意盛开着,它们好像从不畏惧在秋风中凋零的命运,如纯白的火焰般炽烈地燃烧着,装点这荒芜的秋。
卡莲告诉我说要珍惜着看它,它一年只开两次,分别在春天和秋天,其余的季节里,夏季好歹还长点叶子,冬天的时候往窗外看,就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杈子了。
这段时间里我们两个也熟络了许多,坐在一个办公室里也能时常聊上几句了。
了解之后,我发现她的爱好跟我截然不同,我是个玩性大的人,喜欢吃,喜欢到处玩,而她就不一样了,除了工作之外,她一天里唯一会干的事就是看书,而且都是些我名字都没听过的艰涩难懂的书,她还送过我一本,我一直保存到了今天,但说来惭愧,本人才疏学浅,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至今都没有读完。
而我的训练也即将到达收获硕果的季节,在第一次的失利后,我又进行了几次尝试,虽然均告失败,但每次都有显著的进步,最近的一次,她评价我“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而今天我将再度挑战。
熟练地将她全身绑好,每根绳子各司其职,让她动弹不得,在绳缚下她那玲珑有致的人体曲线被勾勒得更加清晰,虽说确实是个萝莉型的美女无疑,但她身上散发的气场让我实在不敢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赶紧做准备进行下一步。
轻嗅玉足的动作更加大胆,反正她也没说什么,就当是默许了,挑逗的话语也是说再多次也不会腻的,我早就学会了即兴发挥,比如这次,我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用一种很是浮夸的语气说道:“好臭,小美女你的脚有多久没有洗了呀!”
她面颊绯红,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倒真像受刑的犯人了。找来一根羽毛,信手在她的脚底游走,其实她的弱点我在上次尝试就已经找出来了,这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我耐心地一点点改变着试探的位置,终于,她的呼吸声中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以断定她的死穴就在此处。
拿过板刷来,精准控制着自己的力量,直击她的弱点,她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拼命咬紧牙关,不让笑声溢出来。
继续施为,不久她已是香汗淋漓,发丝都被汗水浸透,胸脯剧烈起伏,一双嫩脚上也已经渗出汗来,闻着如同甘甜的花香,让少女的双足在油灯的灯光下更加闪亮。
上次就是进行到了这一步,可怎么都无法最终让她笑出来,这次,我已想好了对策。
又过了一会,少女一双眼睛里已经被晶莹的泪水模糊了,脚趾不断蜷缩又张开,后来我才知道,她能忍耐这么久并非是因为敏感度低,她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怕痒,全凭强大的意志力坚持下去,难以想象给我特训的那段时间她受了多少磨难。
还是说回当时吧,我之前失败正是因为用刑手段太单一,正如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会腻,总是挑着一处挠,被她适应之后作用就会大打折扣,既然这样,那就给她换换口味……
“看招。”我大喊一声,双手同时一招双龙出海伸向她的双足。
由刷到抓挠的骤变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痒感突破了她的防线,我终于听见了那我梦寐以求的声音:“嗯……呜……嘻嘻嘻…哈哈哈哈……”悦耳的笑声婉转如同百灵鸟的歌唱,清越如同泉水的激荡,标志着我这段时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听到笑声我连忙停手,此时的她一头青丝被汗水浸透,脸上的泪痕未褪,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为她解绑之后,她一边接过我给她递的纸巾,一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恭喜你,已经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合格刑讯官了。”
五
成功出师之后,今天也是到了要我独自完成审讯任务的时候了。
卡莲带着我循着编号找到一件审讯室,把灯点亮,等待犯人押送的时候顺便阅读她的资料:“阿旺达……25岁……因盗窃国家机密被捕……审讯目的:找出指示者。我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她的卷宗。
不一会两个打手押送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少女来的时候已经被换上了白色的囚服,长相不错,但和我朝夕相处的美女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我看向卡莲,后者对我报以一个鼓励的微笑。
打手把她按在刑椅上,由我负责捆绑,虽然她在捆绑的过程中拼命挣扎这一点和训练时不一样,但凭借扎实的基本功我还是成功把她绑了起来。
“我是冤枉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机密,我真的只是误入!”女孩大喊着。
“你是不是冤枉的,羽毛会给出答案。”我越来越找到感觉了,就好像这间审讯室本该是我的领域。
扒掉鞋袜,在脚心只一扫,虽然她已经刻意让自己的反应显得像个普通人,但经受训练的本能还是让她刻意收敛了自己的笑意。
“你就是间谍。”
“我不是!”她还在否认,但我的心里已经澄如明镜。
我找来一个口球,把她的嘴堵上,这也是一种审讯策略,现在不让她开口是为了给她一种绝望的感受,让她明白她的命运已经被审讯官所主导。
“呜呜呜……”她还在坚持不懈地喊着,可惜透过口球已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不得不说这家伙演的还挺像,配上那焦急的眼神,要不是我受过特训一定就被她迷惑住了。
这次我换了种刑具,选择了尖刺手套,一双手套上覆盖着无数硬质的凸起,优点是使用时能如双手般灵活。
先为她的双脚抹上精油,这东西主要起一个润滑的作用,传说它还能增加敏感度,不过卡莲说那只不过是心理作用。
“呜呜呜……呜呜……”她的叫喊声在双脚碰到手套后立马高了一个八度,全身都拼命地挣扎起来,然而也无济于事,痒感依旧如潮水般向她涌去,对于这种狡猾的间谍,我毫不留情,一直挠到她脚心通红,涕泗横流,浑身颤抖,才解开她的口球。
“给你三秒钟时间,招还是不招?”
“我招,我招,呜呜呜……”好不容易得到招供的机会,她生怕错过,说完竟是哭的梨花带雨,可见刚才的痒刑为她留下了多深的阴影。
写完了人生中第一篇审讯报告后,我把它给卡莲看了看,她说没问题了之后,这个案子就算是了了。所谓谁指使的,无非就是那个老不安分的邻居呗,这个结果,猜也能猜出来,实在没什么意义,而这就是刑讯官的日常。
但这作为我刑讯官生涯的一个里程碑,我还是向她提出邀请她一块庆祝一下。
“庆祝,怎么庆祝?”之前都是她一个人,庆祝这个词好像对她有些陌生了。
“保密。”我向她展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那就随你吧,日期你定。”她最终还是傲娇的答应了。
六
过了几天,我也适应了一个职业刑讯官的生活,每天完成审讯任务,写报告,写公文。
这天,我刚审讯完犯人,打开审讯室的门,惊讶地发现卡莲昏迷在走廊的地上,脸上红得可怕,摸了摸额头,也是滚烫的,我只好把她背起来,幸好她像鸽子那样轻若无骨,背起来不费劲,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靠着之前去她家的记忆一路背着她来到了她家,从她口袋里翻出钥匙开门,把她平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我就出去给她找药去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但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把药煮上,就去看她了。
“我这是……怎么了?”
“你病的不轻,在过道就晕倒了,要不是我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你呢!”
“早上就看你不对劲,你还说没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佯怒道。
“习……惯了。”我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看见她那说话断断续续,细若蚊蝇的虚弱样子,又不太忍心了。
我把药端过来,用勺子喂进了她那樱桃小口里,看着她喝完之后,对她说:“喝完药就休息会吧,这两天我来给你代班。”
“谢……谢。”声音虚弱到不仔细听都听不见,这还是她第一次对我展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此后的两天,我往返于卡莲家和普雷森,第一天,她已经有所恢复了,但是吃不下东西,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计可施,来回踱步到时候,突然看到她厨房里还有食材,于是略微动手,做了几个菜,没想到菜端上桌,她闻到香味,食指大动,竟然自己就坐了起来,风卷残云般吃了不少,吃相毫不淑女,连我都很意外我的手艺竟然有此等吸引力。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她家时她刚刚睡醒,一身米白色丝绸连衣睡裙,香肩半露,睡眼惺忪,长发散乱,隐约还能闻到少女身上的体香,看见我来了吓了一跳,赶紧一边向我打招呼一边整理衣服。
我平时见她都是一身正装,第一次见到如此诱人的穿搭,虽说身子都埋在被子里,还是能令人浮想联翩,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的有些痴了,她却冷不丁对我说:“我觉得我已经好了,该回去工作了。”
“啊?不行不行,生这么重的病,怎么可能一天就好了呢?”我回过神来,严词拒绝。
她接着很认真的看着我,我突然心念一转,计上心头。
我恶狠狠的走上前去,掀开她的被子,少女胸部的凸起在面料下隐约可见,随后我直接坐在了她的小腿上。
“你……你要干什么。”“干什么?”我说着,用左手将她的双手都控制起来,她的挣扎绵软无力,显然她说的“好了”只是装出来糊弄我的,“当然是跟你算账啊。”
“哎?算什么账?噫……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干嘛……挠我……”卡莲本就敏感,生病时人的生理和心理防线更是会变得脆弱,当初我用了整整半年才让她笑出来,如今只是轻轻一挠就让她笑的花枝乱颤。
“哦,原来你这么怕痒啊。”我揶揄道,随后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手上力度也加重了几分,“为什么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生病了还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现在更是病着就敢说自己好了,该不该算账?”
“我……哈哈哈……我真的……哈哈…好了…”她的笑声中已经带了几分哭腔,不停摇头,纤腰拼命扭动也无法逃出我的魔爪。
“还敢嘴硬!”我双手转而伸向她的腰间软肉,轻轻一戳,不得不说手感很好。
少女痒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服了软:“哈哈哈哈……别挠了……哈哈哈…不敢了…”
“那你今天去工作吗?我看你已经好了啊。”我乘胜追击,双手在她的腰间更加肆虐。
“哈哈哈……不去了……我装的……装的……”少女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丝绸面料的睡裙吸了汗,与她身体贴在了一起,隐隐约约能看见肉色,更加勾勒出少女的身材之美,现在想来,少男少女共处一室,如此亲密接触,居然没有产生任何别的想法,我俩真是纯洁的像圣人。
“真的是,知道自己没好还要硬抗,我可不想又把你背回来。”我给她做完饭,临走前对着在桌前看书的她说道。
再过了一天,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她回来了,果然,当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座位上了。
她还是用那种淡淡的语气对我说:“这几天多亏你了,谢谢你。”
我还以为她会报复我一下的,可是没有,她向我扔来一个东西,我没看清是啥就接住了,定睛一看,居然是她家门钥匙,意思是让我我随意去串门。
“对了,你做饭挺好吃的,以后常来。”
经过这一次事件,我们之间一层无形的壁垒被打破了,我对她不再那么敬畏,她对我也不再那么淡漠,比起师徒,我们更像朋友了。
七
“你说的庆祝,就是带我去这儿?”卡莲疑惑的问我。
“当然不是,只是路过这里,顺便买点喝的。”我回答道。说好的庆祝自然是跑不了的,等她病好之后,我俩选好了日子,在一个晴朗的星夜一块出发。
“来两杯奶茶,一切照旧。”我在柜台前对着老板娘说道。
“这么晚了,小心睡不着觉,哟,这是……”老板娘在忙活她的事,突然看见我身边的卡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意识到她好像误会了什么,我赶紧说:“这位是鼎鼎大名的伟大刑讯官卡莲,现在,我是她徒弟了。”
“你小子,出息了啊。”老板娘惊讶地说,而卡莲被我夸的不好意思了,已经找地方坐下了。
很快,两杯热腾腾的奶茶就端了上来,她看着杯中的液体,端详了半天。
“这是什么?”她指着杯子问我。
“奶茶啊,你不会连奶茶都没见过吧。”
“没见过。”她回答的理直气壮。
“也对,你天天过着那种苦行僧的日子,怎么会知道这些。”我不禁有些同情她了,“快喝吧,一会凉了。”
她品了一口,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随后将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想不到我住了这么久的城市居然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那当然,城里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我最熟了,你要想去都可以找我。”我对这方面就跟她在审讯上一样专业。
结账的时候,我正要付钱,老板娘赶紧摆摆手:“我怎么能收英雄的钱呢?”
一出门,卡莲就揪着我的耳朵说:“好啊,你带我来就是以我的名义来骗吃骗喝的是吧。”
“冤枉啊,我也不知道你有这么大影响力啊。”我说,“而且你就说好不好喝吧。”
她居然就放开了我,认真的对我说:“好喝。”
我们一路闲聊,通过对话可以看出她对她居住的城市完全不了解,大概只有从家到单位的那点距离是她所熟悉的吧。
闲聊间就走到了郊外,经过我提醒她才恍然发现城区的灯火已经被我们甩到了身后,此刻,唯余头顶浩瀚无垠的星空,脚下无边的草地,四周环绕的群山,与天地间渺小的两人。
“真美啊!”她感叹道。
我却沉默的对着浩荡星宇久久出神,一颗一颗的数着星星,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知道吗,最亲的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陪伴着我们。”我抬头望着,说着。
“真的吗?”
“这是我奶奶告诉我的。”我自顾自的接着说下去,“我是我奶奶养大的,她在我十八岁那年就去世了,她告诉我要快乐的活下去,所以后来的我都在为追求快乐而活着,直到遇见了你,我才发现人生还能有别的意义。”
她郑重的看着我:“其实刚见到你的时候我是有些讨厌你的,觉得你就是个小混混,但后来的相处里我才看清了真正的你,你善良,正义,热心,我后悔当初误会了你,虽然过去了这么久,我还是想就当初的态度给你道歉。”
我摆摆手:“你不必道歉,是你改变了我,最初我来这里的时候,确实是个只想玩女孩子脚的混球,也从未想过我也能成为帝国的英雄,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寻找真正的快乐。”我指着天上一颗最明亮的星星,“奶奶的在天之灵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也会为我高兴的的吧。”
她闻言也在天上寻找着,不知她的星星,是否此刻也在注视她呢?
两人就这么站了半天,卡莲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转头看向我:“你不是说来庆祝吗,难道你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谈心吗?”
在看到我脸上那诡异的笑意后,她好像察觉了什么,但是已经晚了,我冲上去,在她的惊叫中把她扑倒在地,脱了她的鞋子,今天的她居然穿了双白丝袜,在刚才的行走里已经有了几分微汗,隐约映出里面的肉色,如同含苞欲开的花,静待我去赏玩。
“你想干嘛,你这是欺师灭祖!”她冲我大喊,而我选择直接无视。
她的弱点我已经了如指掌了,即使隔着丝袜也能轻松找到,我轻轻按动释放她笑声的开关,很快,清脆的笑声就不断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少女动听的笑声弥散在天地间,在这个无风的夜里久久盘旋。
美妙的细腻触感不断自指尖传来,让人欲罢不能,我手指在她足底起舞着,像是在演奏着一首华丽的钢琴曲,她的纤腰摆动得如风中摇摆的柳枝,睫毛微颤,细嫩足心的褶皱随足趾的蜷缩与舒张而时隐时现。
我看见她的眼中映着星星,发丝也绕满了星光,笑脸如同星夜下盛放的一朵花,吐气如兰,喘息声在我耳畔清晰可闻,手上的丝袜为少女的香汗所润湿,我情难自已,忍不住伸出舌头,在她的脚心处舔了一口,任少女汗水的味道弥漫舌尖。
她的俏脸霎时间变得如火烧一样红,羞愤得话都说不清:“你……你……竟敢……”我意识到再继续下去我可能有生命危险,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帮她把鞋穿好,把她扶起来。
回去的路上,她撇着嘴,侧着小脸不理我,我有点后悔我确实做的太过分了,至少……应该提前告诉她一声吧。
“我真的知错了,您就宽宏大量,原谅我这次吧。”我凑近她耳边说道。
她没有理我,径自加快了步伐。
“好师父,你就原谅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赶紧追了上去,诚恳的说,她终于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可以吗?”“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她会提什么艰难的要求了。
“给我再买一杯奶茶。”她手指的方向正是我们来时的那家店。
“啊?”我不解地抬头看,疑惑她为什么只提一个这么好满足的要求,看见的却是她含笑的脸。
“她……好像没生气啊。”我如获大赦,赶紧向那家奶茶店跑去。
八
三年,窗外春消夏长,院内的玉兰开了又谢, 我的生活也如河流般,平缓的,逐年逐月的流淌。
我喜欢这样简单,平静却充实的生活,每天就是审讯犯人,写报告,工作之余,四处品尝美食,欣赏美景,或是找个地方小酌几杯,然后在向晚的微风中微醺着回家。
而卡莲这个“好孩子”已经彻底被我带坏了,我做上述那些事的时候,往往都少不了她陪伴的身影:我们一起尝过了南街的布丁,苹果派,厨师据说曾是宫廷里的糕点师;一起漫步在春风沉醉的河畔,在夏夜晚星照耀的街道,看过秋日的晚霞,在屋里喝着热茶欣赏窗外的初雪;我还记得她第一次喝酒的时候,脸颊通红,还硬说自己没有醉……
共度了三年的时光,我明显感觉到她变得开朗了许多,不再总是板着个脸了,毕竟是同龄人,我们还是有不少共同话题的,于是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这三年里我也成长了许多,现在,我已经完全称得上是一位优秀的刑讯官了,曾为帝国获得了不少重要情报,连卡莲都说我的审讯水平比起她也只是略逊一筹。
当年的的那个浪子在踏进这里时一定不会想到,现在的我,会过上如此有意义的生活吧。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这样的生活,我大概会过上一辈子。
九
“混蛋,你们凭什么抓我!”面前被五花大绑的女子冲我大喊,同时拼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弄得束缚她的那架有些年头的木质刑椅嘎吱作响。
我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脸上稚气未脱,应该不会超过20岁,身上蓝白的校服昭示着她学生的身份,中等身材,看着文文静静的。
“你溜进了一位贵族的家中,大肆破坏,还打伤了他本人。”我照着资料读了一遍,惊讶于她一个小女生怎么这么暴力。
“我就是看不惯他欺压百姓,这样的人凭什么生来就有特权。”她这么说相当于承认了她的罪行,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是谁指使你的?”我问。
“没有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几分骄傲与不屑,仿佛那些“罪行”竟是她的光荣似的。
“看来不用刑是不行了。”我心想,同时手上褪去她的鞋袜,拿过羽毛,开始审讯。没过多久,她就和来这里的大部分人一样,先是狂笑,然后是哭,最后甩着脑袋不停地求饶,看着她瘫在那里啜泣不止的身影,我已经可以确定,这场审讯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确实没人指使她,这只不过是个疯子罢了。
年轻学生就是这样,凭着一腔意气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恐怕要被关上十年吧,十年的青春年华啊!我想到这里,不禁摇摇头。
回到办公室,看着桌上堆叠的文件,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麻烦啊!”
这样的疯子,以前也有过,但最近数量越来越多了,严重威胁着社会治安,更棘手的是,他们之中还出现了少量有组织的犯罪,刺杀,破坏,无所不用其极,这些人好像不要命了一样,想让他们开口也是越来越费劲了。
只是工作难度提升还不足以让我泄气,毕竟以我的水平完成任务也不过是多花些时间,但原先对付穷凶极恶的间谍的双手,现在却用在对自己的同胞用刑上,这让我很难像原来那样充满干劲了,特别是受刑的往往还是像刚才那样的可怜少女。
“如果有的选,实在不想把刑具伸向自己同胞的脚心啊。”我对一边的卡莲抱怨道,她正站在窗边向外望着。
“嗯。”她随意地应了一声。
我缓缓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在窗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问她:“卡莲,你对这些人怎么看?”不知为何,对她的回复,我的心中怀着几分莫名的希冀,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期待什么。
她显然听懂了我说的“那些人”指的是谁,于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如黑曜石般,深邃而明亮,我许久之后才读懂那眼神中的含义,随后她沉思良久,好像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以沉默来回答。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沙沙”声,澎湃似千军万马兵戈相击,又缥缈若晨光下的薄雾,引我们转头去看。
看到窗外的白玉兰如波涛中的小船般摇晃着,原来是起风了。
十
在我下班走出大门时,外面已被暮色所笼罩,我走在路上,突然被一个看起来就很精明的中年人拉住。
“有空一块共进晚餐吗?尊敬的刑讯官雅克先生。”听到前半句我本想直接转头离开,但当他叫出我的名字时又停下了脚步。
中年人满脸笑容地做了自我介绍,他眼睛本来就很小,笑起来更像是眯着眼睛:“我叫卢修斯,有幸在杜克公爵座下效力。”提到那位杜克公爵时,他的表情和语气谄媚得令人作呕。
杜克公爵此人,我曾听卡莲提到过,他是国王的亲哥哥,在朝堂中只手遮天,权力之大甚至能与国王相提并论,性情残暴,以他人的痛苦为乐,对笑刑这种相对温和的刑罚素来颇有微词,废除刑讯部的提议就是他提出来的,这次派人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呢?
“当然。”我也挤出一个笑容去回应,以对方的身份,我显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先答应下来了。
我们在街边找了家餐馆坐下,点了几个菜,等待上菜的时候,我们正漫无目的地闲聊着,他突然话锋一转,又露出他那招牌的笑容,问我:“尊师近况如何啊?”
听到他问起卡莲,我便洞明了他的来意,原来是要让我当说客,于是说:“恩师在刑讯部一切都好,时常提起公爵大人的恩德。”
哪有啊?平时卡莲提起他不啐两口就不错了,我惊讶于自己的违心话说起来竟然如此顺畅。
“那就好。”他说着,突然在椅子上往前挪动了一下,凑近身子,压低声音道,“老弟,不瞒你说,尊师为帝国效力多年,功勋卓著,杜克大人感念她的功劳,早有升迁之意,然而尊师淡泊名利,屡次拒绝,大人此次命我前来,就是想让你向尊师转告他的爱才之心,最好能约尊师与他见面一叙。”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所谓的升迁,不就是找借口把她调离刑讯部吗?那杜克公爵劝不动卡莲,就找到我,希望我能劝说她放弃她的执念。
我答应帮他转告卡莲,但也已经猜到卡莲是不会同意的,恐怕,我跟眼前这人打交道的时间还多喽。
之后,我们都东拉西扯地聊了些废话,走的时候,我准备付钱,他把我拦住,枯瘦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镶着名贵宝石的令牌给老板看,老板视线扫过那令牌后,如同中了魔咒,连忙下跪,一边磕头,一边口中还念念有词:“小的不知公爵特使光临,有失远迎,请大人谢罪。”他收起令牌,得意洋洋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向我挥手,脸上仍是那一成不变的笑容:“老弟,后会有期。”
“再会。”我也回应道,心里想的是千万别再见了,摸了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看了一眼一旁仍跪在地上的老板,做贼似的溜出了餐厅。
出门后,天已经黑了,看向一旁的普雷森,我预感到这间小院可能不会再像往日那样平静了。
第二天,我见到卡莲后,向她转告昨天见到杜克公爵的使者,对方约她相见的事,在看到她的额头如被揉成一团的纸团一样皱了起来之后,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不去。”回答简单而决绝。
十一
世道越来越乱了,这一点,从街上那些手持武器,步履匆匆的警察与人满为患的监狱便能得知。
悲观的人们在私底下断言道,帝国已经日薄西山,行将就木了——当然,是在私底下,这年头人们在公共场合都是三缄其口,生怕引来巡夜的鹰犬,招致祸患。
送来我们这里审讯的人也是自然越来越多了,那种疯病不仅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如瘟疫般愈演愈烈,我和卡莲两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再这样下去,我都准备向她提议再招个帮手了。
患上这种疯病的女子,有些竟意外的嘴很硬,我只能使用更加强力的刑具,因此她们所受的痛苦也就更多,虽然最后她们都以招供求饶告终,我却没有丝毫的欣喜,看见她们被带走去定罪的时候,我心里常常升起几分愧怍。
自从那位杜克公爵的使者卢修斯第一次找我至今,已过去了半年,这半年来他又找了我两次,而最近一次正是在昨天。
这次见面并没有前两次那么正式,他只是把我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对我说:“杜克大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废除刑讯部了,你快劝劝尊师,让她放弃那些无谓的坚持吧,为帝国做事,何必非要在刑讯部呢?和我一样为杜克大人效力,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岂不美哉?况且,以尊师的声望,无论在什么岗位,不都会受人尊重吗?”
我连连称是,临走前,他又好像想起什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老弟啊,你也该为自己的前途想想了。”
我彻夜难眠,反复回顾这他的这番话,这明显是杜克公爵对卡莲的最后通牒,再拒绝的话,就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了,因此,我决定劝说她答应杜克公爵。
然而这注定不会很轻松。
“你听我说,这次不同以往,杜克已经决定废除刑讯部了,接下来很可能动用强制手段,以他的力量,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我向她说明情况后,果然遭到拒绝,但我既然下定决心要劝她,就一定要说服她。
“那就让她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声音并不激昂,但是坚定,是她一贯的风格,随后走出门去,对话终止。
窗外,萧瑟秋风吹过,玉兰又飘落几朵,渗入大地,不见踪迹,我望见触景生情,不禁长叹一声。
深夜,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吵的我难以入睡,辗转反侧,我决定再去找她一次。
敲门,无人应答,我于是直接用她给的钥匙开门,走进去,发现她也没睡,窗边是她出神眺望的纤弱背影,正看着窗外那皎洁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银色柔和的光芒披在她身上,也照着她身后心不在焉的我。
然而我的到来是注定要打破这份宁静的:“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对于我的不请自来,她并没有感到很惊讶,点了灯,找了把椅子,和我相对而坐:“聊什么?”
“别明知故问了。”看见她这样子,一股无名火在我心里烧起来,烧得我全身滚烫,又无处发泄。
“那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不,有的聊,当然有的聊。”我故意把当然二字读的很重。
她目光看向别处,又用回初见时那种淡淡的声调:“那你说吧。”
“培养一个刑讯官,少则像我一样,半年,多则数年,是这样的吧。”我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于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对,而且还需要天赋,有的人注定成不了刑讯官。”
“现在的局势,每天被抓进来的犯人这么多,现有的刑讯官的效率已经满足不了上面的需要了,而上面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和资源培养新的刑讯官了,你知道吧。”我继续问。
“知道。”
“既然这样,刑讯部被取代是大势所趋,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坚持一个刑讯官的良心罢了。”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刑讯官的职责是为帝国得到情报,不是抱着你那什么所谓的良心。”我已经快要压抑不住那股无名怒火了,体内好像有一头狮子正要跳出来。
“用皮鞭得到的血迹斑斑的情报,天然就带着罪恶。”
“都是折磨犯人,用皮鞭和用刷子有什么区别吗?”“区别大了!”她也罕见的激动了,红着脸吼着说出这四个字,却也没说明白到底区别大在哪,随后就侧过身去不说话了。
我以为她被我说动了,语气缓和了些许,继续劝道: “如今帝国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不要再做卫道士了。”
“如果帝国必须要以这种方式才能延续的话,那它也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她却冷冷地说道。
此话一出,把我吓了一跳,我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面红耳赤地咆哮:“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放开我。”她使劲想要挣开我的手,但没成功。“现在这个局势,你知道这话被外人听去是什么后果吗?”我说的很快,好像要把胸中的火焰全都吐出来一样,“我关心的是那些狗屁贵族怎么样吗?我担心你啊!”
吼完这些,我反而平静了下来,她也是,我们手心相握,四目相对,两颗心的距离从未如此近过,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我放开她,她踱到一边,我对她说——近乎央求地说:“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回应我的是长久的沉默,随后是一句斩钉截铁的话:“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了。”语调依旧平缓,依旧坚决,亦如往昔。
我知道我不可能说服她了,于是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的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令我转身,正好迎上了她飞身向我扑来,我们便紧紧拥抱在了一起,闻着她身上的少女体香,我想起当年,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我挠了她的脚丫,那成了我们友情一个真正的开始,而此刻,我们彼此终于心意相通了,即使前路渺茫,世事难料。
窗外秋夜的月光,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时间仿佛定格在了此刻。
那晚月色真好。
十二
我没想到这一天竟来的如此之快。
距离那卢修斯上次对我说那番话才过去一周,他就又找上我了,这次还带着几个人,不由分说地就强拉着我坐上了一驾马车。
一路颠簸,到了一座气派奢华的府邸,居然是杜克公爵府,卢修斯他们几个直接进去了,而我经过层层盘查才被放进去。
“老弟啊,这次杜克大人要亲自接见你啊。”进去的时候,卢修斯在我耳边说道。
当我们穿过迷宫般的回廊,找到餐厅,走进去的时候,杜克公爵已经在座位上等我们了,旁边还坐了几个别的人,桌上的菜品和酒,香气四溢,我这个老食客一眼就能看出都是些名贵食材。
我连忙行礼,作为刑讯官,我是直属皇帝管辖的,所以即使见到公爵也不必行跪拜礼。
我用余光偷偷打量了一眼,公爵脸上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他一双锐利凶狠的眼睛和中间的鹰钩鼻,脸上好像时时刻刻带着笑容,却不是那种让人温暖的笑,用阴笑,奸笑形容可能更合适。
随后,在杜克公爵示意我坐下后,我才找了个地方落座。
晚宴的气氛很是怪诞,我一踏进门就感觉到了,好像一个个都在等待着什么,好在公爵大人还是比较通人情的,允许我先把饭吃了,抱着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的念头,我报仇雪恨般吃了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也该干正事了。
“卡莲卿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杜克公爵的第一句话就把我问懵了,因饱食和疲惫而松散的神经骤然绷紧。
“啊?什么事?”以为是让我接着劝她,我也预先想好了回答,但公爵问的第一句话就超出了我的预料。
“哎,卡莲卿曾是帝国的英雄,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谁也没想到她竟会做出那种事。”杜克惋惜地说,眉宇间竟好像真的有了几分悲伤之色,而在座的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什么事情啊,我真的不知道。”我焦急地说,害怕她真的做了什么事被抓到把柄了。
“据情报显示,卡莲卿犯下了叛国之罪。”听完这话,我愣了一瞬,随后出离愤怒了,卡莲这人,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没有人比她对帝国更忠诚了,我怀疑自己叛国都不会怀疑她叛国,这分明是莫须有的罪名!
我想过对方会使用什么手段,却没想过这方式竟来的如此直接且无耻。
心里虽然愤怒,我还是要尽力为她辩解,试图让杜克回心转意:“情报肯定是弄错了,卡莲……我师父她对帝国一向忠诚,怎么会叛国呢?”
突然,宴席上有个人拔剑而出,对我怒斥道:“卡莲叛国证据确凿,你作为她徒弟肯定知道内情,公爵找你来是想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竟敢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竟挥剑砍断了餐桌一角。
看见我吓得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样子,杜克满意地制止了那人:“别吓坏了贵客。”
随后他对我说的话更是如晴天霹雳:“实不相瞒,卡莲卿叛国已成事实,前去抓捕她的人已在路上,就算你不愿作证,陪审团也将判处她死刑。”
是啊,陪审团里都是他的人,想要处死人连证据都不需要。
我彻底瘫软在椅子上,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几句话之间,我就将失去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我却无能为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样。
我想挺身而出,咒骂他和在场的所有人,即使被乱剑砍死也在所不惜,但是当我看向那缺了一角的餐桌,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开口。
“难以接受是正常的,”恶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出庭作证,随后跟着我干;其二,拒绝作证,与叛国者同罪,下场吗……”我看见刚才那人的手已经在做拔剑的动作了。
一边是背叛自己的良师益友,还有我的良知,而一边是死,我痛恨自己的懦弱,竟然还在犹豫不决,我知道在这一刻有尊严的死去,比苟活下去更有意义,但我就是找不到那该死的勇气,那站起来对他说不的勇气。
我是个废物,自始至终都是。
十三
一路上,我不停地试图安慰自己。
我对自己说:“她求仁得仁,为自己的理想死去,死得其所。”
我对自己说:“如果我的命能换卡莲的命,我一定义不容辞,但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东西牺牲太不值得。”
我对自己说:“就算我拒绝,也于事无补,只是白白死掉而已。”
但一切借口在我见到卡莲之后瞬间变得苍白,如同烈日下的泡沫般虚假脆弱,她一出现,我便惊慌失措,赶紧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
她穿的还是平时穿的那一身正装,一双小巧的嫩脚裸露在外(帝国对待重刑犯,都会剥夺她们穿鞋袜的权利),白皙的脚面沾满了灰尘,双手被绑在身后,身边还站了两个人来防止她逃走,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失望,还有……
这个眼神,我也花了很久才读懂。
整场审判完全没有给她辩解的空间,我全程低着头,颤抖着读他们让我读的所谓的卡莲的罪状,仿佛是在宣读我自己的罪行,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匕首刺向我的心脏,让我痛苦得无法呼吸,只觉得身边的一切东西都在绕着我飞速旋转,快要晕过去了,四面八方传来模糊的呢喃,好像是有人在说话,说的什么呢?我听不清了,然后是清脆的一声敲击,那大概是法官敲锤了。
最终,经陪审团一致决定,以叛国罪判处卡莲死刑,经过讨论,他们认为卡莲毕竟是功臣,应当保留全尸,所以他们决定用痒刑作为行刑方式。
多么讽刺啊,帝国的英雄刑讯官被她奉献一生的祖国以叛国罪处死,用的还是她最精通的痒刑。行刑那天,刑场周围围了很多人,他们都想来送这位英雄的刑讯官最后一程。
我主动要求担任行刑官,杜克觉得我很上道,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我本不想来的,是我残存的最后一丝良知指引我做出这个决定,一方面,我是这个世界上除卡莲以外水平最高的刑讯官,对她也最了解,只有我才能让她没有痛苦的死去;另一方面,心底的声音告诉我我应该去见她最后一面,即使这会成为我日后的梦魇,亲手送走她就是对我最残酷的刑罚,我的良心判处我应受此刑。
几个人把卡莲推上了刑场,由我亲自把她绑上刑椅,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就像当初她教我的那样,随后,出来个人宣读她的罪状,人群并没有欢呼,而是死一样的沉默,没有人相信帝国的英雄会叛国,但他们做不了什么,只能用沉默来怒吼,须知这沉默中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刑具都是熟悉的几样:羽毛,刷子,手套,精油,梳子……当初她教给我的,现在我却要一一用在她身上了。
还是从羽毛开始,用羽根在她脚心轻轻一划, 她双脚微微抽动,我的心也跟着如被利剑贯穿般刺痛,我知道这是我罪有应得。
狠下心继续施为,这双小巧玉足和可爱笑颜,曾陪伴我成为了刑讯官,成为了现在的我,我努力不去回想那太过美好的过往,专注于行刑,但当我看见这些,往事就自然而然浮现在眼前,那么清晰,那么真切,让我无法逃避,在她受刑的同时,我的灵魂也在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
几样刑具轮番上阵,很快就让她笑到花枝乱颤,被汗水浸透的发丝来回甩着,有几缕乱发还粘在了俏脸上,娇躯因求生本能而做着无谓的挣扎,汗津津的玉足若在平日里我一定会品尝一番,可惜以后再无机会了,我竭力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不让她因笑得缺氧而太过痛苦,这绝对是我刑讯官生涯发挥最好的一次,很快,她的笑声和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笑声消失,姿势也定格不再动弹——她死了。
有人上来确认她的死亡后,我替她拨开乱发,将头发整理好,把眼皮合上,摸了摸她残存着笑意的脸蛋,假装她只是睡着了,做了个美梦,明天仍会回来,陪伴在我身旁。
我意外的没有流一滴眼泪,我知道,我的良知,我的灵魂,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都早已随她死去了,所留下的不过是一句空壳罢了,死去的心已经无法感受到痛苦了,又如何去哭泣呢?
十四
在安葬卡莲之前,我先回了趟普雷森,去收拾她留下的东西,拿去和她一块埋葬。
天边归去飞鸟,落叶奏响挽歌,我又踏入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门,而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了,那几棵白玉兰树,仿佛知道了种植它们的人已经离去,繁华落尽,枝头仅余几朵残花,于是我蹲在地上去仔细捡拾那遍地的落花,轻轻地将它们一朵一朵收进袋子里,准备拿去洒在卡莲的墓前,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仍是纯白无瑕,幽香四溢。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办公室里就没什么可收拾的了,她也没什么私人物品,净是些公文,桌上还躺着一张写到一半的报告,可惜不会再有人把她写完了。
她的家里也没有去的必要了,除了书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东西,连衣服都只有几套。
我这才发现,我竟找不到一点东西去纪念她,或者说……忘却她。
她就像窗外地上那些落花,顷刻间便融入泥土,从此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她存在过的痕迹,对我而言,她更像一场美丽的幻梦,我能记起和她相处的点滴回忆,那些简单而平淡的日子美好到似乎从未属于我,但当梦醒来,才发现再也回不去了。
离开办公室后,我又站在院里,对着那凋敝的玉兰树发呆良久,直到秋风吹动落叶的沙沙声把我拉回现实。
走出大门,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刚来这里的时候,我是个烂人,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是个更烂的烂人了。
站在门口,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回头,让自己不要沉湎在回忆中了,要忘掉过去,忘掉这里发生的事,去拥抱新的人生。
背对着普雷森向前走去,低着头,步履匆匆,同时努力把纷乱的思绪扔在一边,只是向前,但身后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吸引我,让我脚下步伐越来越慢,最终在道路的尽头,我停下了。
我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大门依然远远的立在那里,就像我第一次走这条路来到普雷森时看到的那样。
“回不去了啊。”
十五
卡莲一死,杜克迅速建立起了新的拷问部,皮鞭,烙铁,老虎凳一应俱全,效率之高令人咂舌。
而他们认为痒刑作为一种刑罚“在特定条件下具有奇效”,把我留了下来,让我继续担任刑讯官。
搬到新的工作地点,虽然还是刑讯官,现在的我不过是个闲职,显然上面还是更加信任那些让犯人惨叫不已的酷刑,所以能送到我这里的要么是无关紧要的人员,要么是已经招供无望,送到我这死马当活马医的,一天到晚清闲的很。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任务轻了不少,不用像前几年那么累了,没有任何压力,因为也没有人指望我能拷问出情报,还能随意玩女孩子脚丫,这样的生活不正是当年的我所梦想的吗?
刑讯官的光荣已被我抛诸脑后,连同那段太过美好的往事,我这样一个烂人,怎么值得拥有这些呢?
如果还有什么是我想要追求的,那就是财富和权力了,那些贵族的生活让我明白这两者有着多么伟大的力量,那些我闻所未闻的美食,见所未见的玩乐,只有这二者才能给我,我才不要像卡莲那样,清贫一生,还没享受到人生的乐趣就离开人世——该死,我怎么又想起她了。
我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且成功说服自己过这样的生活,没有一丝心理阻碍,只是,唯独在我想起卡莲,想起她那秀丽的俏脸上绽放的笑脸时,我还能清醒地感知到痛楚,有时她那并不锐利的目光看向我,仿佛追命的钩锁,能抓住我的灵魂,直刺我的内心,审判我的堕落,把我从梦中吓醒,冷汗淋漓。
于是我努力不去想她,我也成功做到了,时间是个包治百病的神医,为我开出了名为忘却的良药,吃下之后,她在我梦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我也不那么时常想起她了。
我也要去进行我追名逐利的“大业”了,这条路上人满为患,当然不会轻松,尤其是我作为一个闲职人员,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升迁的可能,因此,我需要一个机会。
我在这里工作的第二年,我等待的那个机会来了。十六当那位昏迷的少女赤身裸体地被人抬进来时,我被她的惨状惊讶了。
少女身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鞭痕,血渍有的已经发紫,表明她经历了漫长的熬刑;身上到处都是铁链勒出的红痕,难以想象那些人对付她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弱女子究竟用了多么严酷的捆绑;白皙的大腿内侧与盈盈一握的酥胸都被烙铁烫得焦黑……铁刷,蜡烛,拶子,还有各种刑具的伤痕,都在少女的身上出现了,那群人,定然是把所有能用的刑具都在她身上招呼了个遍,然而她能被送到我这里,说明她最终也没有招供,我想不到是什么支撑着那娇小的身躯走到现在。
看着她横陈的玉体,我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命人把她的全身衣物穿好,找了个垫子让她躺着,自己坐在一边读她的卷宗。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正好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我,接着,她活动了下手脚,揉揉自己被勒红的手腕,这才发现身上的捆绑也都不见了,然后她又看了看身上久违的衣物,疑惑地看向我。
“不必疑惑,在我的审讯室里,犯人应当有最基本的尊严。”我率先开口,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谢谢。”她的回答却是我始料未及的,一般遇到的犯人,在这时一般都会对我破口大骂,让我不要在惺惺作态,对我道谢的犯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是折磨你的魔鬼,你在对一个魔鬼道谢吗?”我说。
“不,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看出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命运让你变成这样,但是,你是个好人。”少女的声音很好听,很甜美,听来让人如沐春风,我却只觉得烦躁。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看错人了。”我无意与她在这种事情上争辩,随后指了指一旁的那架刑椅,“自己坐上去吧,别逼我动粗。”
少女步步生莲地走到刑椅边上,优雅地坐下,翘起左腿,将她左脚的鞋子脱掉,随后用同样的方式脱掉右脚的鞋子,一双银色高跟鞋整齐地放在一旁,再将她的一双白色丝袜如剥笋般小心翼翼的褪去,仔细叠好,整齐地塞进鞋子里,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就像预先经过排练一样。
她很配合地坐好,双手平伸让我去绑,我拿过绳子正要动手,突然,眼前的少女伸开双臂任我去绑的样子,与当年卡莲给我特训时让我去绑她的身影重合了,我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摇摇脑袋,仿佛想把这个名字从脑海里甩出去。
把她绑好后,我也得以欣赏刑椅上的她:气质高洁淡雅,即使穿着素净的淡蓝色连衣裙也能如一颗明珠,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显得光彩夺目,一头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五官精致若精心雕刻的珠宝,肌肤如东方的上等羊脂玉般细腻温润,澄澈的一双美目透露着坚定;身材娇小,甚至看起来有些纤弱,可又隐约透着刚强;完美的身材曲线若隐若现地藏在裙下,一双诱人的欣长白腿却是暴露无疑;一双莲足更是人间极品,足弓曲线如船底般隆起,又如拱桥飞架般修长,养尊处优的脚心更是比身上任何一处都更细嫩白皙,三十七码的小脚上没有一丝赘余,就算美神拿着刻刀亲自雕刻,也无法在这双堪称完美的玉足上更改分毫。
犯人捆绑完毕,审讯就算是正是开始了。“夏洛特小姐,你是著名的玫瑰家族的大小姐?”
“嗯。”
“你被人揭发,你的真实身份是叛党的领袖,掌握了帝国首都地区所有叛党的名单。”
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有些人竟然形成了组织,暗中与帝国作对,帝国称他们为叛党,而他们自称为革命党。
近日,帝国费劲千辛万苦,抓到了叛党的一个重要成员,从她手里拷问出她的上线,也就是面前这位大小姐。
她没有回应我,眼神飘忽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继续说下去:“你的家族得知你被捕,一直在尽力的营救你,我们给了你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内,只要你能交出名单,叛党的联络方式,就能将功折罪,无罪释放,我们愿意把你犯的错都当成是大小姐的任性。”
“我知道。”她的语气淡默,却又无可置疑,让我想起那个我不愿想起的名字。
“而你现在已经在酷刑下坚持了整整六天,一旦你不能在明早之前交出情报,你将被处死。”读到这里,我突然察觉到了机遇,只要我能让她招供,以她的情报价值,绝对是大功一件,不仅如此,她的家族也会感谢我劝她迷途知返,我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只要能让她招供。
“我知道。”她还是那么淡然。犯人一心求死,而我拷问出情报却能帮她活下去,这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真是不可理喻,那就让我来帮你考虑考虑吧。”我拿来刑具准备动刑。
十七
第二天早上,杜克公爵亲自造访,对于这名犯人,她还是很上心的。刑椅上的大小姐,此刻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手臂被麻绳捆绑的地方已经磨出了血,头发湿透又风干,变得没有任何造型可言,姣好的面庞残留着泪痕与鼻涕印,可想而知,昨天这位美丽的大小姐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一夜。
“对不起,大人,我没有从她口中得到情报。”我垂头丧气地说。
杜克拍拍我的肩膀,宽慰我:“没事,是这女子顽固不化,那么多人都没让她开口,这也不是你的错。”
“带走吧。”他大手一挥,两个人从刑椅上解下夏洛特,押着她走了,离开时,我看见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面带笑意。
我面无表情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
五年后。革命军的力量在这五年里迅速增长,当这力量超过一个临界点时,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的风暴就诞生了。
开始,革命军只是占据了边陲的一些城市,后来,革命军高歌猛进,帝国军节节败退,如今,革命军正要对帝国的都城发起最后的总攻。
这五年里,我左右逢源,登上了拷问部副部长的位置,不过如今,随着帝国的垮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昔日风光无限的杜克伯爵也准备收拾东西跑路了,他只挑了些值钱的东西带在身上,穿着一身便装,趁着夜色出逃。
“哼,只要从密道逃到外国,我就还能东山再起,你们就等着吧。”他阴冷的自言自语道。
他到了密道口,发现我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于是欣慰的说:“还好有你这样忠诚的下属跟着我,世态炎凉……”话音骤然终止,因为他发现我掏出了枪,正指着他的头。他
一开始还不明白了发生什么,直到四周又钻出来一群人,把他团团围住,他这才明白过来。
“你是叛党!”他愤怒的说,“你一直都在骗我!”
“你作威作福的好日子到头了,绑起来。”我拿枪指着他的头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是叛党。”他的脸阴森森的,像是传说中的吸血鬼,“我一向自诩看人很准,居然也会看走了眼,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成为叛党的吗?”
“那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不知道公爵大人还记得夏洛特吗?”我说着,思绪又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十八
刑椅上的夏洛特,姿态娴雅,眼神平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这么一双优美的小脚,真怕把它挠坏了。” 我拿过一根羽毛向她走近,对着她的双脚仔细端详。
“我撑过了那么多刑罚,区区挠痒又能如何。”她这句话既是在对我说,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呜……嗯……”羽毛接触脚心的那一刻,她尽力抑制了自己的反应,但这点小伎俩瞒不过经验丰富的我,我将计就计,羽毛在脚掌游走一圈后,我说:“你的弱点是跖球部吧。”
她闻言虽没表现出来,但心里暗自一喜,因为她的跖球部并不怎么怕痒。
我将羽毛伸向她的跖球,突然变向在她的脚心处用力一划,这一招声东击西效果出众,刑椅上的大小姐突然就如被松开的压缩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怎么样,知道痒刑不好受了吧,赶紧招供吧。”我当然没指望她就这样招供,但频繁的重复会形成心理暗示,于无形间瓦解对方的防线。
“放马过来吧。”面对她带着挑衅的回应,我当然选择接招。
这次,我选了一把气垫梳,这是我近年的习惯,我在刻意回避之前喜欢用的刑具。
密密麻麻的梳齿化作群蚁,在她的脚心处噬咬,酸麻的痒感直冲她的脑海。
“嗯……”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叫出声。我继续加大力度,挠得她嫩白的脚掌都泛起红色,更加猛烈的痒意如猛兽般疯狂冲击着她的防线。
“噫……”她全身紧绷,眼睛瞪得很大,双手拼命握拳,连指甲刺进肉里弄得满手是血都浑然不觉,但大小姐的尊严让她强撑着不要笑出来,不能在敌人面前失态,可以看出,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我的手上一变,气垫梳瞬间切换成了一把木梳,这种两种刑具无缝切换的手法是我的绝活,能在更换刑具的同时,不给犯人喘息之机。
“哈哈哈哈哈哈……”原先是细流的蚕食,突然变为江河的冲击,痒感的突变给了她濒临崩溃的防线最后一击,我终于得到了她那如黄莺般婉转美妙的笑声。
剧烈的痒意剥夺了她思考的能力,此刻的她,唯有狂笑与徒劳的挣扎,她的体力在不断用刑中被消耗着,挣扎的幅度不断变小,但痒感却没有随着减少。
“好痒……好痒……把我这双脚剁了也行啊……”我猜她一定是这么想的。
“招不招。”她已经笑得没有办法说话回答我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在摇头。
我挠了她整整一个钟头,把她挠得涕泗横流,浑身颤抖,湿透的发丝盖在俏脸上,有些竟被她吃到嘴里,脚底的香汗打湿了足枷,双臂因剧烈挣扎而被绳索勒得通红,一双纤纤素手时而握拳时而张开,她现在失态的样子,很难和方才那个优雅娴静的大小姐关联起来,这就是痒刑的厉害,坐上刑椅,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但即使这样痛苦,她依旧没有招供的意思,是什么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拥有这样钢铁般的意志呢?
我换上了一把猪鬃刷,继续挠上一会,痒感的升级让她因力竭而变得微弱的笑声又重新高亢起来,她的脑海已经完全被痒所充满,笑声早已不像最开始那样婉转动听,变得嘶哑,听起来更像是哭腔,由于我精准控制了用刑的力度和节奏,她连晕过去的资格都失去了,只能清醒着承受所有的痛苦。
“好痒……让我晕过去吧。”她在心里哀求,这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好像是我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她感觉意识越来越昏沉,呼吸也越来越艰难,意识在逐渐远去。
“要晕过去了吗?”她刚产生这个念头,就感到脚心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痒感,把她的意识瞬间唤回,身体因这股剧痒不受控制的如一支箭从椅背飞了出去,又被绳索的束缚拉回,她不可思议地睁开眼,发现是我用针扎在她脚底的穴位上。
钢针这种刑具,扎在足底的特定穴位,能够产生难以想象的痒感,配合其它刑具使用,能够让犯人永远没有晕过去的机会,我曾经用这招征服最顽固的敌国间谍,如今却为了自己的前途对同胞下此毒手,我只能在心里对她说一声抱歉了。
我看了看表,面带笑容地说:“大小姐,现在时间还早,再不招的话,我们还能再玩上几个来回哦。”
真正的恐怖并不是某种刑具有多痒,而是忍耐到了极限,才发现那只是个开始,精神的崩溃就在一瞬间,她崩溃大哭:“我招!我招!”
作为领导者,她确实知道的不少,光是口供就记录了满满几页纸,当我把她说的都记下来时,扭头一看,她已经筋疲力尽晕过去了,我顺手找了张毯子给她盖上。
我攥紧这几张能改变我命运的纸,走出了审讯室的大门。
十九
我从拷问部出来,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刚刚下了一场大雨,地上都是湿的,道旁的树的叶还不住地滴着水,微风吹在我身上,让我有点冷。
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疲惫此时才涌入脑海,我恍惚间,任凭感觉引导我前行,不知不觉走到了郊外。
回过神,周围的景象有些熟悉,我才发觉我竟然走到了卡莲的墓,墓前那棵白玉兰随风飘摇着,像是在向我招手。
她的坟墓,除了那一方黑色的石碑之外,就只有那棵玉兰树了,没有任何冗余的东西,正如她生前那样,石碑上刻的是“卡莲之墓”,我想过在前面加上尊师或者挚友之类的定语,但又觉得我配不上。
自从当年亲手埋葬了她之后,我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因为我害怕看到那石碑,那毫无装饰的黑色石碑,表面平整,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站在它前面,我就能照见我的丑陋与卑劣。
而如今,命运又指引着我来到这里。
“好久不见,卡莲。”我坐在石碑前,说道。
耳边传来风吹玉兰树叶的响动,依稀像是卡莲的娇笑声,把我又带回那段封锁在我记忆里的时光。
我抚摸那石碑,又不知不觉陷入回忆之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竟在那石碑前面睡着了,恍惚间,我看到卡莲伸出手,抚摸我的脸。醒来时,嗅到了一阵扑鼻的花香,竟是几片玉兰花瓣落在了我的脸上,身边也落满了玉兰。
动身回家,已是深夜,星月皎洁,明河在天,我借着明月皓星的光,一路走着,突然,我停下脚步,抬起头,仰望那漫天星河,寻找着什么。
“卡莲,那照亮我归途的群星里,是否有你陪伴我的身影呢?”
到家之后,我拿出那几张纸,摆在桌上。
只需要写一篇审讯报告,就能得到我想要的,这再简单不过了——这是我原本的计划。
但我知道,我还有另一个选择,一个无比危险,毫无收益,前途渺茫的选择。
又是这样一道选择题,我做过一道相似的题——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的选择令我后悔至今。
闭上眼睛,我发现我坐在桌前,桌面上是两个选择,有一群人围着我。
杜克公爵露出他那阴险的笑看着我。
奶奶慈祥地冲我笑着。
夏洛特温柔的看着我,眼神中带着鼓励。
卡莲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和我对视着,像是在等待我的选择。
我已经做好选择了。
我按照纸上所记录的联系方式,给革命党人写了一封信。
“我是刑讯官雅克,我想要加入你们……”
二十
第二天,我回到审讯室写报告,在我写完把笔扔到一边的时候,夏洛特也醒了。
“都怪我……熬刑不过,害了……大家。”她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又崩溃地哭了出来。
“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很久没有人能逼我使出那招了。”我安慰她,她仍是在一旁不停啜泣。
“其实我很好奇,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命不值钱,你这样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又有什么是值得你赌上生命的呢?”
“一个人的一生中,总有些东西是高于生命的。”她平复心情,回应道。
我想起了另一个为了理想付出生命的人。
“你难道就不想活下去吗?能够活下去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我当然想活着,我还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但是以这种方式活下去的话,我就不再是我了,我的良心将日夜遭受煎熬,我将寝食难安……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我夸张地大笑,笑我自己,“你说的对啊,以这种方式活下去,我就不再是我了,哈哈哈哈……”等平静下来,我又对她说:“你知道吗,我曾做过和你一样的选择题。”
“显然你选错了。”
“我将灵魂卖给恶魔,那令我后悔不已,消沉至今。”
“但是上天又给了我一次选择的机会,一次救赎我的灵魂的机会,”说着,我掏出她的口供,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撕成碎片,扔进火炉里,“这次,我不会再选错了。”
沉默半晌,她笑着对我说:“谢谢。”
这次,我欣然领受了这份谢意。
二十一
从这以后我就作为革命党的卧底在帝国工作,没想到得到了杜克的赏识,一路高升,直到最终的胜利时,我已经是革命党的主要人物之一了。
从前,我是一个浪子,没什么可孤独的,后来,有卡莲陪伴,也不会感到孤独,卡莲死后,我每天浑浑噩噩的,感受不到孤独。
直到这段时间,我才第一次品尝到孤独的滋味。
我已不愿去回想,在那些看不见星星的夜晚,我是怎么入睡的;又是怎么看着名单上熟悉的战友一个个死去,藏起痛苦,藏起悲伤继续潜伏的。
那时的我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对谁去倾诉,因此我常常去和卡莲一块去过的那处郊外,看我们共同看过的那片星空,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就对着天空说说话,我相信她一定会变成星星,在星空的某处陪伴我的。
好在,最后我们胜利了,枪毙杜克公爵那天,我又去她墓前,带了她爱喝的奶茶,和她说了很久的话。
还记得那晚的春风,吹着很舒服,灿烂的星夜下,玉兰花正盛大的开着。
尾声
革命成功后第五年。
那时的我已经退居二线,作为刑讯学院的校长为国家培养更多的刑讯官,重新过上了简单,平淡,充实的生活,有时我会想起卡莲,夏洛特,以及那些再也见不到的名字,回想他们的音容笑貌,如在昨日,不禁有恍如隔世之感。
我原以为,那年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然而还没有。
一天早上,我收到一封信,信里他说他是当年看守过卡莲的狱警,约我在普雷森见面,他有东西要给我。
我一算,已有十几年没回过普雷森了,自从当年离开,那里就处于荒废状态,如今院子里的地砖缝隙处都已爬满了青苔,平房里面挂满蛛网,几棵玉兰因缺乏打理而长得无精打采,夕阳为这场景镀上一层薄金,就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总能引人想起那些泛黄的回忆。
我突然想到,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博物馆。
“请问,是雅克先生吗?”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一回头,一个老头站在门口。
“是的。”“没想到您竟然是革命军,当时啊,觉得你们就是一群疯子,现在生活在联邦,生活可比当年好得多啊。”
“有什么要给我的吗?”
“哎,对!有些东西还是要亲自给你。”那老头掏出来一张已经泛黄的纸,递给我,“本来当年就该给你的,但当时那世道乱啊,我也没找到你,现在我回到这里,才发现你居然就在这。”
我没有理会他的絮叨,低头读着,发现是封写给我的信,内容很简短,虽然没有署名,但通过那娟秀的字迹我也能看出这是卡莲的手笔。
亲爱的雅克:不必为我悲伤,我早已想到会有这一天。你也不必自责,你并没有背叛我,你只是还没有找到值得你献出生命的东西,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的。
我很高兴你能活下去,可惜那些你说要带我去看的东西,现在也只能代我去看了,希望未来的你过得愉快,继续快乐下去,不要因为我而悲伤。
你天资聪颖,头脑灵活,就算不做刑讯官,也一定会有成就的,如果你有空了,记得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我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听着的。
那一定是个好故事。
读到一半,泪水便已模糊我的双眼,读毕,我蹲在她亲手种的那棵玉兰树下泣不成声,那年迟到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夺眶而出。
“那确实是个好故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