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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heslenderman
Pixiv 原文:小说 25477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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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恋足/足控 / 挠痒痒/tickle/tk / 校园 / 剧情向 / 气味控/脚臭/臭脚 / 恋爱/纯爱 / 悬疑推理 / 现代/现实 / 中文
前传:成双成对之谜
第一节:晚饭如何解决?
“你听我说,这题肯定选①②③!”
“怎么就①②③了?②这个说法那么绝对,这题只能选①③!”
“什么①③啊!你看看这张卷子都多少个选两个的了?不得来个选三个的中和一下?”
“嘿呀,你当是初中物理题吗?文综的选择题哪有这种规律?再说了,前面那不是有两道不确定的吗?”
小勇子和猴哥对文综选择题最后一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争执得很激烈,张辉锋却无意去听——因为他选的是①④,已经被聚在一起对答案的几位确定是错误的了,至于不确定的那两题,他现在也没心情去思考——哪怕往好的方向考虑也就是让他这次的答卷从错两位数的选择题变成错八九个选择题,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正在和他对答案的几位同学,应该都只错了三五个。
离高考越来越近了,可自己的文综成绩还是没什么起色——这让张辉锋相当焦虑。
“诶,算了算了,不和你争了,再争下去要没时间吃饭了!”
“呀,是噢,这都六点二十了,我还约了阿栋今天去外面吃呢!哎,辉锋,你今天还和嫂子一起吃吗?”
本来暗自怨天尤人的张辉锋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忙回道:“哦,不,今天她妹妹过生日,所以说今天晚上非得回家吃蛋糕不可,就不陪我一起吃了。”
“这样啊……”走在通往东服务大楼的路上,张辉锋越发感到郁闷,不禁抓耳挠腮起来。往常这个时候,他一般会和自己的女友林晓悦互相倾诉一天的不快,然后,在吃饭的时候闲聊一会,两个人就又元气满满了。但今天她不留在学校吃饭,自己有再多的不快也只好藏心里了。
“反正不用和晓悦一起吃,买个面包对付一下得了。”
这样想着,张辉锋收回了已经踏上台阶的右腿。他的目的地已经从东服务大楼二楼的食堂变成了一楼的便利店——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挑好面包,张辉锋准备去排队结账。让他意外的是往常一看就能迅速排完的队伍,今天显得格外长。
很快,张辉锋就发现了原因:平时便利店都是两个营业员负责结账业务,今天却只有一个营业员在结账。而且,就这唯一一个在结账的营业员工作起来还不专心,时不时停下手头的活往商品区看。
“这家伙怎么三心二意啊……”张辉锋正这么嘀咕着,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和“三心二意”有关的东西,忙在结账的队伍前停下了脚步。
“三心二意,三心二意……”一边念叨着这个词语,一边摸索了一下身上的几个口袋后,张辉锋总算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的区征文比赛举办后,年级组硬点了自己作为一十二中高三年级的代表之一参加,今天是他把电子稿交给指导老师的日子,可是因为没太把征文比赛当回事,他的电子稿只打字打到“切忌三心二意”那一段,还有两段半没有写进文档。他原计划今天下午的文综小测验结束以后就用学校里的电脑完成这项任务,为此还在裤子口袋里装好了纸质稿以及存有电子稿的U盘。但因为猴哥他们叫上自己对答案,居然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哎,还说别人,我自己不也是三心二意的……”张辉锋如是感叹着看了一眼手表,现在6:29,如果立刻前往图书馆打字,大约要15分钟,从图书馆回高三教学楼要大约10分钟,但要是步子迈大一点可以压缩这个时间,倒也不怕赶不上晚自习。
打定了主意,张辉锋将面包放回了货架,重新拉好裤子口袋的拉链。然后大步向西——图书馆的方向前进。
当路过西服务大楼的时候,张辉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这里的超市买个面包呢?
“算了吧,谁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排着长队……”彻底拒绝了今天的晚餐后,张辉锋继续向图书馆前进着。
一十二中的图书馆算是栋位于校内偏僻处的建筑,当张辉锋站在图书馆正门前再次看表确认时间的时候,已经6:39了。
“嗯,还不算太晚,待会打字打快点,回教室的时候用跑的……”盘算着怎么避免晚自习迟到的张辉锋进入了图书馆。他上一次使用这里的电脑是用的楼梯口左侧的会议室里的电脑,至于楼梯口右侧那个会议室,他并不确定里面有没有电脑——他第一次来这的时候有校领导、老师在右侧的会议室里开会。
左侧会议室的门和平时一样关着,虽然会议室面朝馆内走廊的这一侧没有开窗户,但是从门缝里没有透出光亮来看,里面没人开灯,换句话说,没人在里面,这里的电脑可以使用。
庆幸自己没有正好撞见有人开会的张辉锋松了一口气,他伸出右手,扭动门把手,向屋内推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他有点意外——之前他也在下午来这里用过电脑,当时屋里也没开灯,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漆黑啊。
原因是显而易见的:今天的会议室拉起了窗帘。至于什么人拉的,为什么拉的,他很好奇,但无法知道。
按照记忆在墙上摸了一会后,张辉锋找到了灯的开关。按下开关,打开灯光的那一刻,张辉锋看到了更让他好奇的东西。
不,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他质疑自己是否身处于梦境中吧……在会议室内部,他的左手边,是一条开会用的长桌,长桌的南北两侧摆着十几把椅子——这些都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让他在目视左侧的那一刻心跳加速、血管膨胀的,是长桌南侧几张横七竖八倒下的椅子间那个仰面朝天躺下的人。
在极大的震惊与恐惧后还没迎来梦醒的张辉锋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现实,赶忙冲上前去,只见倒下的是一个和他一样穿着夏季校服的男同学,体型和他差不多,从校徽上的文字来看,和他同一年级,此刻正口鼻出血的倒在地上。
“同学,同学你怎么了?”张辉锋拍了拍这个男同学的面部,没有任何反应,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然是没气了。
确认这男同学已经死亡的张辉锋吓得连跳两步远离了尸体。本来觉得这男同学有点面熟,想进一步回忆他是谁的张辉锋在面对死亡的巨大冲击下再也无心想这些,从会议室里夺路而逃。
“不,不能光跑啊,得报警啊!”一路跑到西服务大楼这里,张辉锋才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做什么后,他冲向西服务大楼一楼的公共电话,拨打了110……
第二节:调查开启
“想不到我会因为这种事情来一次十二中……”
望着烫金的“奉元市第十二中学”这八个大字,刑警关长健不无感慨地说道。
“哦,难道这里是你的母校?”后一步下车的刑侦支队一处一大队副队长刘名问道。
“啊,那倒不是,不过我有个亲戚家的孩子在这里读书……”
刑警们没有过多废话,快步赶往案发现场。
“刘队你看,这就是此次案发的载德楼——也就是图书馆。”
“我了解过了,图书馆一楼的会议室是吧?”
“对,准确地说是左侧会议室,图书馆一楼右侧还有个完全一样的会议室。”
“叮叮咚咚~咚咚叮咚~”
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中,警察们步入了案发现场。刘名扫视了一番这个会议室:结构简单,四四方方,刚进门的位置就是这个会议室的最右端,向左看去是长长的会议桌以及排布于它南北两侧的椅子,会议桌和那些椅子下还压着一块块灰色的地毯,更往左是那种金属制的、自带电脑的智慧讲台,在讲台上方可以看见一个投影仪,应该是用来配合讲台后的幕布搞放映的。值得一提的是讲台两旁各有个小门,从小门上贴的图标来看分别是男卫生间和女卫生间。
会议室的北侧有三面大窗户,此刻都拉着深绿色的窗帘。会议室的南侧就是靠近图书馆内走廊的那一侧,这一侧的墙壁上挂着几位古圣先贤的画像以及他们的名言,不过毕业多年的刘名早已经分不清孔子、孟子、荀子的主张有什么差异,所以他也懒得细看内容。除了画像,南侧墙壁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离尸体不远处的消防栓,以及从地面灰尘痕迹来看本来应该摆在消防栓下的两个灭火器——之所以说是“本来”是因为这里只剩下一个灭火器了。
“刘队,你看。”之前就赶到现场的民警张飞鹏手中拿着一个灭火器解说着,“虽然还没有经过法医鉴定,但这应该就是本案的凶器了。我们是在那个男卫生间的洗手池里发现的这个灭火器,看样子,凶手洗了它,所以我们没能从上面提取到指纹。”
“嗯,这个会议室里还有没有……咦,这位是?” 刘名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此时此刻现场还有个非警方身份的人,穿着皮夹克,戴着眼镜的矮胖中年男人伸出手说道:““刘队好,我是校长助理方湘捷。”
刘名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我是刑侦支队一处一大队副队长刘名。方校,我听说你是负责保管会议室钥匙的人?”
穿皮夹克的胖子点了点头“没错,不过,这个会议室从上学期开始就不这么锁了。”
刘名一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高三年级组在上学期开始不久后提了个计划,选择一批数学为明显短板的文科优等生以及一批英语为明显短板的,包括文科生也包括理科生的学生,进行集中补强。这个会议室就是给英语补强生补习的地方。我既是校领导之一又是英语老师,自然负责保管这里的钥匙顺便给他们补习。我们每周一三五补一次课,后来,我觉得每次来都要翻钥匙太麻烦了——您瞧,我的钥匙串挺长吧?就学负责数学补习的温老师把门锁长期打开,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来锁一下。”
“这样啊……”刘名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从会议桌北侧的椅子间走了过去,方湘捷连忙跟上。支撑会议桌的并不是桌子腿,而是两长两短四块木板,换句话说,坐在这开会的人可没法把手脚伸到桌子底下去——除非把桌子整个掀翻,否则桌底就是封闭的。
“十一张,十二张,十三张……哎,你给多少学生补习啊?”
“哦,八个学生。”
八个学生……加上他自己,岂不是还要空出四张椅子?
想想也是,这地方本来不是为补习设计的。
走到长桌一半的位置,刘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拉了拉窗帘,但并不能拉动。
“啊,刘队你等一下。”方湘捷说完就奔向男卫生间,然后从里面取出一柄平板拖把,回到窗帘边后,他用平板拖把顶起挂着窗帘布的圆环,这才将窗帘拉开。
“这的窗帘是有点老化了,非得用这个才能拉动。”
“哎,我记得不是有那种专门用来调整窗帘的杆子吗?”
“是有,但这里没配,所以就用拖把凑合一下咯。”
彻底穿过长桌后,刘名来到了讲台前。
迈上承载讲台的小平台,刘名打量了一下幕布,然后俯下身子想要打开讲台下方的小柜子,却发现柜子上着锁。
“方校,这里的钥匙也在你手里吗?”
“嗯,没错。”方湘捷说着低下身子翻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打开了柜子。从这个柜子可以直接看见讲台附带的这台电脑的许多线路,柜子里还有一堆诸如粉笔、地球仪之类的教具。
“方校,这会议室的钥匙还有这个柜子的钥匙都只有你有吗?”
“对,只有我有。”谈话间,二人已经移步到长桌的南侧,也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
看着依然躺在原地的尸体,刘名问道:“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憋了好一会的张飞鹏终于又有机会开口了:“已经确认了,是高三23班的苏亮。”
“好,尽快安排把他……诶?”刘名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凑上前近距离观察起来。
名叫苏亮的男生身材高大,穿着一十二中的白色夏季短袖校服,下身是黑色校裤和蓝色运动鞋。他的右太阳穴有不太明显的伤痕,口鼻都溢出血来,在他的校服下摆处还点了一滴血液。
当然,这些都不是吸引刘名低头的因素,他近距离观察的,是苏亮的十个手指,每一根手指的指甲都明显被剪短了,其中有三根都已经剪到见血了。
再次抚摸起胡茬,刘名扭头向关长健问道:“长健,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这个嘛……”关长健稍一思索后答到:“由于高中是封闭环境,校外人员难以进入,作案的大概率是学生或者老师。很难想象这两个人际关系简单的群体会有人和一个高中生结下什么深仇大恨,结合凶手使用的凶器很可能是现场取材的灭火器,我认为这是一起激情杀人,而且,现场的状况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说完,关长健抬起手臂指向灭火器,继续说道:“尸体在左,灭火器在右,应该是死者和凶手一起坐在这面对面聊天,然后他们为某些事情争吵了起来,互相推搡、殴打,弄翻了这几张椅子,情绪激动的凶手顺手抄起一旁的灭火器砸了死者一下,把他杀死了。然后,凶手抱着灭火器跑进卫生间清洗了灭火器上的指纹,接着就离开了。”
“接着就离开了?真的是这样吗?”刘名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问道:“尸体的第一发现人现在在哪?”
“啊,刘队,人来了!”
张辉锋反复整理着衣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有什么好整理的,但就是觉得手得有个放的地方。
“张辉锋同学,我们刘队叫你。”
“噢,来了。”
打量了一眼这个高中生略带英气的面庞后,刘名清了清嗓子,以严肃、充满压迫感的口吻问道:“就是你发现尸体的是吗?”
“没没没错,是,是我。”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六点四十……”
“这么清楚?而且还刚好六点四十?”
“我怕晚自习迟到所以看了表……噢,其实是三十九来着,但我是在图书馆门口看的表,所以发现尸体应该还是在四十。”
“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刘名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张辉锋右脸上一个不细看很容易忽略的小疤。
“这个啊……今天下午我抓脸抓掉了一个痘子,应该是那时候弄的。”
“你好端端地抓脸干什么?”
“这,我抓我自己的脸要什么理由?考差了心烦吧。”
“你认识死者吗?”
“有点眼熟,好像,好像听同学提过。”
“眼熟?提过?你到底是见过他还是听说过他?”
“其实是……我当时和一个同学聊天,她突然往我身后躲,指了指主干道上一个人说’那个人就是骚扰过我的苏亮’,我当时瞅了一眼,但因为有一点距离没有看清。”
“和同学聊天?什么同学?”
“她是1班的林晓悦。”
“女孩子?”
“对,女孩子。”
“和你只是同学?”
“呃,关系很好的异性朋友吧。”
“你有随身携带指甲刀的习惯吗?”
“有啊,怎么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打发走张辉锋,刘名转身对关长健说道:“长健,今天晚上,除了死者的社会关系,这个张辉锋的社会关系,我们也得好好梳理一下。”
第三节:凭什么怀疑他?
奔向高三教学楼的林晓悦还在回味着昨天晚上的一切,难以自拔。
自己上了近三年学的一十二中居然发生了杀人案!而且,根据那个找自己确定人际关系的警察所说,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还是自己的男朋友,被杀的人则是对自己尾行过、写过情书的高三年级著名烂人苏亮。这样的事情让她震惊、后怕的同时也有一点点小庆幸。
“苏亮这家伙真是罪有应得!辉锋这下子估计能因为及时报警得个什么表彰吧?”
高三教学楼的一楼主要是办公室,二十四个班级的教室则分布在二楼到五楼,楼层越高班号越小。
在到达位于5楼的自己班级前,林晓悦先去了一趟3楼的15班教室,她要和坐在窗边的张辉锋打个招呼——每次15班换座位把张辉锋换到靠近走廊这边的时候,她都会这么做一段时间,直到下一次座位调换。
“咦,今天辉锋没来吗?”来到15班的窗户边,林晓悦才发现往常总是比自己更早到教室的张辉锋并没有出现在座位上。
“嫂子你还不知道吗?”张辉锋的同桌“猴子”为难了一下后,向林晓悦解释了起来:“辉锋他昨天晚上就被警方带走了。”
“什么!”
林晓悦的这声惊呼引得全班人都侧目看来,好在高三学生都养成了随时把注意力拨回学习一端的功法,大部分人很快重新埋头书本,想要在几分钟后开始的早间听力练习前把题目看完。
顾不上尴尬的林晓悦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苏亮和我有过节,辉锋是我男朋友就要怀疑他,把他带回局子里吗?”
“这个嘛,好像不仅仅是因为这样。”猴子压低声音对林晓悦说道:“我被警察讯问的时候,有听见那个胡子拉碴的警察头头对跟在他身边的年轻警察说死者的指甲明显被修剪过,说明死者生前可能在和凶手打斗的过程中抓伤了死者,辉锋脸上有一块来历不明的伤疤,加上辉锋身上有带指甲刀,警方就怀疑是他杀了苏亮。”
“这……”林晓悦的心情本来从山脊爬升到了山顶,现在却是一下子坠入山谷了。
“嫂子你别急!反正人肯定不是辉锋杀的!等警方调查清楚了他不就回来了吗?”
是啊,说不定警方昨天晚上就弄清楚了,只不过辉锋今天就是起床起得比较晚呢?
不,不能自欺欺人……
失魂落魄地回到班上,林晓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翻出听力练习的,也许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吧?今天听力前播放的试音曲目还是《Because of You》,一首她非常喜欢的英文歌,可今天的她无心去听,包括接下来正式开始的听力练习也是。
“晓悦,你怎么了?刚刚的听力你怎么一个也没写啊?”听力结束,林晓悦的同桌王雯婉忙趁着大家翻出书来读的混乱询问起林晓悦来。
“小婉……”林晓悦已经红了眼圈,“我刚刚听辉锋班上的人说了……”
听林晓悦大致讲了一下后,王雯婉先是低头不语,但马上抓住林晓悦的手说:“晓悦,你不要慌。我相信辉锋不会杀人,警方肯定很快就能调查清楚这一切的。”
“可是小婉,我有一种感觉,感觉是因为我交代了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辉锋他才会……”
“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忘记那些警察也有找我们这些同班同学确认你们的关系了吗?就算你不交代这事情也瞒不住,不交代的话,说不定连你也会变得可疑,被警察带走呢!”
“但是,但是……辉锋和苏亮本来是没有什么交际的,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他才会被怀疑,我总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尽快脱困做些什么。”
“为他做些什么……”王雯婉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眼,然后建议道:“也许你可以为警方提供一些线索,尽快抓到真凶?”
林晓悦听了直摇头:“我又不是什么名侦探,哪有那本事啊!”
虽然林晓悦否定了她的建议,王雯婉却眼前一亮,手掌一拍说道:“你一说名侦探,我就想起来一个人了!她肯定能帮到你!”
“真的!?她是谁!?她在哪!?”
“诶呦你先把我手腕松开……晓悦,你忘记去年有一次我们上体育课的时候有个人来向我们确认过一些证言吗?”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留着短碎发的,拿着杯奶茶喝的女生是吧?”
“对对对,就是她!”
”那个人是侦探?她看起来和我们一样就是个普通女高中生嘛。”
“嘿呀,谁告诉你高中生不能当侦探了?你看像什么里染天马啊,雾切响子啊,松仓诗门和堀川次郎啊……”
“停停停,我知道你说的这些高中生侦探。我只是说那个女生不像……所以,她就是你说的肯定能帮我的人?”
“没错,她就是16班的吴渟!每次我们学校有什么违法违规却又不太严重,但凭那些领导、老师自己又找不到作案者的事件发生时,她都会被委托解决这些事件。”
“哈?有这种人?找不到作案者直接报警不行吗?”
“那样会干扰教学、影响学校名誉的,要是被什么媒体拿去炒作就更惨了……”
“这么说来吴渟解决的都是学校试图向社会隐瞒的事件?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多打听嘛,她本人并不是很避讳自己给学校充当侦探这件事……呀,老师来了,快快快,早读早读……”
十二中的早读结束之后,第一节课上课之前有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大课间,是不少同学解决早餐、为当日的某些特殊活动做准备的好时机。
王雯婉便在这个时候拉着林晓悦奔向了16班所在的3楼。在来16班之前,她们还又去了15班一趟,确认张辉锋依旧没来,看来,他确实还在作为嫌疑人接受讯问。
“哟,小婉!晓悦!来我们班玩呀?”这群高中生早已经过了看见外班人进来会起哄的年纪,只有几个认识她俩的人打着招呼。
林晓悦连连摆手道:“不,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来找人。”
“找人?你们找谁啊?”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大侦探,叫吴渟的……”“噢,她呀,她在那呢!”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与去年记忆中的轮廓重合的身影进入了林晓悦的视线:不管放在女生中还是男生中都算高挑的身材,自带干练感的短碎发,棱角分明略有凛然之气的面孔,这位一十二中的大侦探正在……
给前桌扎头发?
是的,她在给前桌扎头发……坐在她前桌的女生正捧着牛奶盒吮吸,随着盒子变瘪,身后的大侦探也大功告成一般合掌道:“成了!你看看怎么样?”
喝牛奶的女孩拿起小镜子,只一眼便尖叫起来:“啊?我不是和你说了我不喜欢丸子头吗?故意的是吧?”
前桌的女孩一下子站起身转过头,恶作剧般将手伸入吴渟的腋下,轻薄的夏季校服显然无法抵抗多少痒感,手腕转动、指关节进退之间,就听见吴渟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别闹,我忘了不行吗?”娇笑间吴渟身子左右摆动起来,前桌的女孩于是也跟着摆动起来。
“哼?忘了?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忘!”女孩说着便将双手从吴渟腋下抽走,从校服下方伸入,亲密接触起她的肚皮来。
侦探的肚皮是什么样的呢?肯定是富有弹性却又紧紧绷住肋骨的吧。林晓悦没由来地这样想。
“哈哈哈哈,那里哈哈哈那里不行呀哈哈哈……”大笑间吴渟弯下腰、屁股向后顶想摆脱前桌的魔爪,结果,瘙痒是挣脱了,但后桌却被她狠撞了一下。后桌和多数高中生的课桌一样教辅资料堆积如山,这一下子,半座小山都山体滑坡到了地面。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吴渟和她的前桌不停地道着歉,帮后桌收拾起了掉落地面的书本。
“咳咳……同学你就是吴渟吧?我们找你有事。”眼看她俩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林晓悦和王婉雯得以上前搭话。
短碎发女生点点头道:“噢,没错,我就是吴渟。这位是1班的王婉雯同学吧?我们见过。这位是……”
“我是1班的林晓悦。”迫不及待地,她开口了,“我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吴渟听林晓悦一五一十地说明了她所掌握的情况,不时搓搓手——这让林晓悦有点奇怪,现在的天气一点都不冷呀。
“唔,本来还想着这次的事件闹出人命了,校方不可能瞒着警方了,我没有出场的机会了,没想到还是有同学希望我介入呀。”吴渟从座位上起身,左手抬指敲着桌面,右脚配合着左手上的节奏打着拍子。
要是她不是和多数学生一样穿着校服、校裤以及最普通的白色运动鞋,这番动作大概会更cool一点吧?这又是林晓悦的胡思乱想。
“嗯,那么,晓悦同学,现在,我们就去案发现场调查一番吧!”
“哎?”林晓悦多多少少有点意外,“吴渟同学你说现在就去……我们进得去案发现场吗?而且,你不先和我们谈谈报酬吗?”
“报酬?不不不,推理探案对我来说是兴趣爱好,你请我去调查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奖励了。至于你说进不进得去,这你不用担心,我保证他们看见我这张脸就会放行。不过我们确实不能直接去,先去请个假好了。”
听见请假,林晓悦皱起了眉头:“请假?请多久啊?而且,这都5月了……”
“唔,姑且先请一上午吧,要是一上午解决不了案件就接着请——或者你改变主意了,想慢慢等张辉锋回来就不再请了。至于你说这都5月了……换个角度来讲,我们的知识都积累得差不多了吧?现阶段老师们也就只是不停地讲卷子而已。”
“行吧。”
于是,吴渟和林、王二人一起向教室外走去。
走到教室门口时,一个皮肤黝黑,一看就颇有活力的女生拎着一杯奶茶从走廊上跑来,然后一头扑进了吴渟怀里。
“小渟!不好意思,奶茶店还没有准备好红茶所以我给你买了杯奶绿,你不会怪我吧?”
“啊,没事没事,奶绿也可以,爱你哟!”
“爱你哟!”
“对了,春春,今天是谁值日来着?”
“班长啊。”
“好,你帮我和班长说一声我今天上午请假,请假条我会尽快拿给他的。”
看着眼前这两个互相比心、拥抱的女孩子,林晓悦怀疑如果自己立马照镜子会看见一个满脸黑线的自己:这家伙真是侦探!?连本班今天的值日考勤员都记不清!?
取出吸管,插入奶茶杯,吴渟大吸了一口奶茶,然后摆头言道:“走吧。你们也先跟本班的考勤员说一声就是了。”
三人的目的地是英语办公室:她们不但想找方湘捷请假,还想找他了解一些案情。
穿着皮夹克的矮胖中年男人正在手机上不停地划拉着:学校里出了这种事,各种善后事宜都要尽快处理,他为此不停地在微信工作群里发号施令。
三人来找他请假时,他的部署告一段落,但他依然在不停浏览各种本地人的论坛、贴吧,了解舆情,直到吴渟说出请假理由,他才在惊愕中放下手机,把主要的注意力转移回手机之外。
“吴渟同学你说你要调查这个案子?”
“没错。”
“这次的可是杀人案,我们瞒不住,也不打算瞒,你没必要……”
“是我请求吴渟出手的!”林晓悦抢过了话头,“我不相信辉锋会是杀人凶手,我希望她能尽早抓到真凶,让辉锋回来。”
“啊,你是林晓悦同学吧。诶,这位是?”
“我是王雯婉,是她们的朋友。”
“吴渟同学也就算了,你们俩跟着凑什么热闹?”
“辉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才会被怀疑的,我想为他出一份力!”
“那王雯婉你……”
“我,我……我是侦探的助手!”
看着一脸严肃样的王雯婉,方湘捷哑然失笑:“呵呵,助手……行吧,给你们批假。不过,一定要和警方协调好,不要给学校惹麻烦——这一点,吴渟同学你应该做得到吧?”
接过签好字的假条,吴渟点点头:“放心好了,方校。噢,对了,能请您和我们一起去一趟案发现场吗?听说您有协助警方搜查。”
方湘捷先是一懵,犹豫了一下后答道:“行吧,反正我今天上午没课。”
离开外语办公室没几步,四个人就一起停下了,因为,他们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之前说过,高三教学楼的一楼主要是办公室,但还有一间例外的房间。这个房间平时主要堆放多余的桌椅,有时也被用作师生谈话之地。因为没什么高价值的东西,所以通常都不锁门,但是现在……
“咦?今天这房间怎么拉起窗帘来了?里面好像还有笑声。”王雯婉说着就伸手要去开那门,却被吴渟一把抓住了手腕。
吴渟没有说话,但看她慢慢摇头就知道她的意思:不要轻举妄动。
站在门前,吴渟俯身仔细查看门缝,然后转头对三人耳语道:“门栓拉起来了,里面确实有人。”
“你想做什么?”林晓悦问道。“方校你有透明胶吗?回办公室取一个来,谢谢。来,再把你们俩的饭卡给我……”
第四节:重要讯问
“尸检报告你也拿到了吧?”刘名一面在图书馆门口踱着步子,一面对张飞鹏说道。
“嗯,正看着呢。”张飞鹏专注地看着尸检结果,按照这份报告所说,死者为男性,身高178cm,体重76kg,死因为钝器击打造成的重度颅脑损伤(经过鉴定,凶器确为洗手池发现的灭火器),口鼻出血系由此造成的内出血,头部仅发现了一处钝器伤,经过鉴定足以当场毙命。其腹部、腿部、面部均有瘀伤(经过鉴定均为生前伤),死亡时间推定为昨天下午6:10-6:40,死者衣物下摆上的血滴、案发现场地毯上的血迹经过鉴定均为死者的血液。
“要是看得差不多了,就说说目前的排查结果吧。”“嗯。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苏亮在一十二中可谓是恶名昭彰啊。”“哦?有那么夸张吗?”“他不止一次因为打架斗殴遭到过校纪处分,还因为盗窃收到过公安机关的训诫,另外,有多名女同学反应说被他以跟踪、送情书等方式骚扰过。要说和他有矛盾的人,包括但不限于与他斗殴过的学生,被他骚扰过的女同学及其情侣,一些校外的流氓团体……”
“那个张辉锋审得怎么那个张辉锋审得怎么样了?”“他坚称自己没有杀人,另外,我们在他的指甲刀上没有检测出死者的DNA……刘队,我们该不会是弄错了吧?既然死者有的手指都已经剪出血了那不是应该……”
“也可能是他把真正用来剪死者指甲的指甲刀扔掉了。毕竟,哪怕不考虑他脸上的伤还有随身携带指甲刀的习惯,就单说他莫名其妙来这个图书馆就够可疑的了。”
此话不假,载德楼(图书馆)的北面是学校不组织活动就无人造访的校史馆,西侧是将图书馆和田径场隔开的围墙,东侧的“红白机”(正式名称为厚德楼)本来是复读生们的教学楼,但因为新校区的建立这里暂时变成了无人状态,南侧的思德楼(高一教学楼)和图书馆有一定距离,而且还有一排校友们在几十年前栽下的树木遮挡视线,另外,根据警方走访,由于一十二中的图书馆藏书少,加上高中学习紧张,学生们基本不会去这里读书,本来有些班级学习氛围差又有上进心的人会来这里自习,但因为最近天气转热,图书馆又没有风扇、空调,所以基本上没有人会去那里。换而言之,这简直是全校最适合杀人的地方!
“张辉锋的解释是,他要完成作文的电子稿,需要用到那里的电脑……”“每个教室都有电脑,干嘛非用那里的?”“他说,在班上搞这个,怕被同学围观,会不好意思。”“听起来有点牵强……”
“诶,刘队,关哥去哪了?”“他突然说想起来有一个重要的学生没有讯问,自己一个人往高三教学楼去了。”
另外一边,高三教学楼一楼的闲置房间内……
关长健面对着自己的表妹金颖喘着粗气,脸膛发红,如同突遇饿狼的小孩。
不,眼下的情况,说他是狼恐怕更合适……
强壮的、已经浮想联翩的男人,以及含羞的少女,这样的组合实在让人担忧剧情的走向。
当然,他自己不会认可“狼”这样的称呼:他和他表妹的“游戏”是你情我愿的。
在小升初的那个暑假里,金颖来到了表哥家中,然后如同很多俗套的tk文开头一样,关长健因为没及时关电脑被表妹发现了他的小癖好,又惊喜地发现表妹是个同好,开始了一次又一次充满欢声笑语的美妙体验。
几年过去,表妹上高中了,自己的工作也越来越忙了,这让关长健有差不多三年没有再接触过那双柔软、粉嫩的脚丫了,但他永远也忘不掉那种触感,那种无论冰凉还是温热都在故作挣扎中展现着她的娇媚、柔弱的触感。
这次查案让他有机会进入表妹的高中,于是,就在昨天晚上,终于压制不住欲望的关长健借讯问之便找到表妹,向她提出重新体验一次过去的游戏,二人便约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碰面。
“哥……”金颖一撩披肩长发,向着关长健走来。关长健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更加厉害了,但这还不是最能诱惑他的。
金颖坐在了他身旁的一张课桌上,然后开始卷起了裤腿。随着校裤被卷起来,关长健才发现今天金颖穿得是靴子,而且还是那种半透明的、带花纹的镂空靴子!
“脱鞋就我来吧!”他再也忍不了了,上前抓住表妹的双足,拉开了白色镂空靴子后面的拉链。
当关长健把靴子扒到脚踝部分的时候,金颖轻哼了一声,这让他大喜过望:表妹比以前还要敏感!
包裹在白靴里的,是黑色薄丝袜,关长健揉了揉鼻子,然后,将黑色薄丝袜覆盖的这双小脚捧到了唇边。嘴唇与脚心接触的那一刻,少女的轻笑传入耳中,同时,十个脚趾向脚心蜷缩了一下,并因此碰到了关长健的鼻子。
“哥,慢点。”关长健随口答了一声“好”,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完全遵从着自己内心。从脚趾缝开始,向下滑动直到脚后跟,然后在那里打转——两脚各有四个脚趾缝,于是便各被打了四个转,要不是脚后跟皮厚,金颖一定已经狂笑到涕泪横流了。
“嘻嘻,哥,我让你慢点呀,哈哈哈哈哈……”
“慢点?这样吗?”这下关长健不再仅在脚后跟打转了,他的手指在金颖的脚心处也画起了圈圈,多画一个圈倒确实让动作慢下来了,但痒感却是成倍增加。
“哈哈哈哈,不是这种慢啊,我是说哈哈哈哈哈哈……我是说滑得慢一点!哈哈哈哈……”
“哎呀,已经够慢了……”“哈哈哈哈……这样我笑得哈哈哈哈……笑得太大声,会把哈哈哈哈哈……会把外人引到这里来的!”“引就引呗,他们又进不来。”
”砰!”
话音刚落,房门大开。
看着手持饭卡、胶带组合的简单拉门栓工具的吴渟,关长健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了……
第五节:行踪复盘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去盘查苏亮生前最后的行动轨迹呢?”吴渟一面翻阅着关长健的笔记本,一面问道。关长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吴大小姐和跟着她的这几个人均表示不会把刚刚看到的一切说出去,让他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有取得刘队许可就向她透露案件信息实在是太……算了,刘队估计会同意的,就当先斩后奏吧。
“当然有,我们当然盘查过。”“嗯,说说看。”“苏亮的同班同学成杰交代说,他在当天下午的文综测验刚结束后,也就是大约下午六点的时候邀请苏亮和他一起去吃麻辣烫,但苏亮说今天有事就不去了,然后……”
“稍等一下,”吴渟头也不抬地打断了关长健的话,“你们确定23班结束小测验是在六点吗?”“嗯?这有什么好质疑的,学校就这么规定的呀。”吴渟抬起头否定道:“这是小测验,不是正规的考试,一切都是本班老师负责,可操作性非常大。比如说吧,我们班的地理老师就特别讨厌,每次文综小测验都会以考验我们的速度为名提前大约十分钟收卷子。”
“啊呀呀,我还以为只有我们班的语文老师这么讨厌!有一次他……”王雯婉正要说下去,突然意识到自己边上还站着方湘捷这个老师,连忙闭嘴了。
“应该真的是六点。我们还询问了几个看见苏亮离去的同学,有的说是小测验刚结束那会,有的说是六点过一点点,可见23班应该不存在提前交卷的事情。”
“嗯,继续。”“然后我们又询问了一些同样在小测验刚结束后就离开教室的同学,多数人没注意到苏亮,少数几个告诉我们看见他往西服务大楼的方向去了。于是我们调取了西服务大楼一楼几家店铺的监控,结果发现资学超市的监控有拍到苏亮在6:16进入店内,买了个三明治后离开了,总共花了2分钟,另外他离开时看了下表,然后就从步行变成了奔跑。”
“这就是苏亮生前最后有关他的记录了,我们询问了很多昨天下午去了西服务大楼的人,但没有人认出苏亮,更别提注意到他往哪去了。”
林晓悦听后拧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吴渟又喝了口奶茶后解释道:“首先,放学后服务大楼的人流量本来就很密集,其次,会去西服务大楼的主要是高一学生,我们高三学生有更近的东服务大楼可去,换句话说,那里能认出苏亮的人不多。你不能指望有高一的学弟学妹在茫茫人海注意到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高三学长,然后记住他的长相、离开的方向,在警方调查时指出来——如果我们学校的各年级校服差别很大,情况可能还好点,但实际上,不凑前去看校徽,你就区分不了一个人是哪个年级的。”
“虽然但是,”王雯婉开口了,“最后他死在了图书馆,那么应该是往图书馆去的吧。”
“这可不一定。”关长健连忙摇头,“根据尸检报告,死者死于6:10-6:40,根据监控我们知道他至少在6:16还活着,从6:16到6:40还有20多分钟,如果说他在这二十多分钟里去了什么别的地方,然后才去了图书馆也是有可能的。”“干嘛要拿死亡时间下限来推?”林晓悦反驳道,“如果他在6:20左右就死了,这么几分钟应该只够他去图书馆的。”这话算是对校园生活经验的总结,从西服务大楼到图书馆,正常步行要5分钟左右,跑快点的话倒是可以在2分钟内到达。
“我可没说他一定是6:40死的。”关长健耸了耸肩,“结合法医的鉴定和监控来看,从6:16到6:40中间的任何一个时间点,都可能是他的死亡时间。”
“说到法医的鉴定,晓悦,张辉锋是住校生吗?”“不是啊,和我一样是通校生。”林晓悦实在不理解法医鉴定和张辉锋是否住校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立马回答了。
“好了,关叔叔的笔记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案发现场吧。”
第六节:现场再搜查
图书馆门口,刘名刚刚结束了和张飞鹏的对话,正盘算着要不要亲自出马审问一番张辉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短碎发,高个子,棱角分明的面孔,还有手上的奶茶……错不了的,又是她。
“刘叔叔好!”尽管有些惊讶,刘名还是立马摆出了和蔼的笑容,和吴渟打着招呼,“小渟呀!原来你也在这里上学吗?怎么没去上课啊?”
“怎么说呢。”吴渟吸了一口奶茶,然后回答道:“我爸爸应该和你提过,我最开始扮演侦探的角色,就是在校园里吧?”
“嗯,没错,可是,这个案子已经有我们警方……”
“我不认可你们现在的调查!”林晓悦激烈的反应给刘名带来的惊讶感比刚刚看见吴渟还大,“我相信辉锋是无辜的!”
“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张辉锋的女朋友林晓悦是吧?”
“没错,我想尽快找到真凶,还辉锋清白,所以请了吴渟同学来帮忙。”
看着这个仅仅出于情感因素否定自己调查方向的女高中生,刘名表情复杂,阴沉的像是要吃人,但当吴渟看向他,刘名还是咬牙回答道:“既然小渟你愿意协助调查,我可以配合你,不过,你们不能破坏现场。飞鹏!你看着他们。长健,来,和我说说你去讯问了什么重要证人……”
于是乎,一行人戴好了手套、鞋套、头套进入图书馆。
“会议室内的一切布局都没有改动过吧?”“没有,噢,窗帘一开始是拉上的。”吴渟走到窗户边,想要拉上窗帘,但是,和刘队一样,并不能拉动。
“用这个。”方湘捷递上了那杆拖把。吴渟把窗帘拉上后便扭头往门外走,“诶,你去哪?”“去右边那间会议室。”
如同关长健介绍过的那样,右边的会议室和左边的会议室一模一样,要说区别,那就是右边的会议室里挂的不是孔孟荀,而是卢梭、孟德斯鸠和伏尔泰。
用手来回拉动着窗帘的同时,吴渟向方湘捷询问道:“这两间会议室除了几位校领导还有什么人经常使用吗?”“参加补强班的学生。”
“诶,这两个会议室完全一样?”王雯婉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是啊,所以呢?你想到了什么?”“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凶手其实是在右边这间会议室杀了苏亮,然后把尸体、灭火器都移动到了左边的会议室,来嫁祸辉锋?”“雯婉你在想什么啊。”不等吴渟开口,林晓悦先否定起了自己的好闺蜜,“凶手又不会读心术或者预知未来,他怎么知道辉锋会来,而且还是去左边那个会议室?再说了,那个苏亮是个大个子,搬运他的尸体多不容易啊,万一搬到一半就碰到辉锋之类来图书馆有事的人岂不是直接败露?”
吴渟戳了戳林晓悦的肩膀提醒道:“那啥,虽然我也觉得把尸体从右会议室转移到左会议室对凶手来说毫无意义,但搬运尸体没有你想得那么困难噢!” “哦?怎么说?”“来,雯婉请你来扮演尸体,我来演示搬尸。”
于是,在吴渟的指导下,王雯婉伸长双腿坐下,吴渟则在她背后伸出双手从她腋下穿过。
“嘻嘻,痒。”“蹭一下就痒啊?那这样呢?”“啊哈哈哈哈别闹!”
好在吴渟不是什么tk爱好者,行动很快回归了正轨。
“像这样,两手从腋下穿过后,右手臂弯曲与地面平行,抓住左手,同时双腿贴紧尸体,接着,站起来。”双腿一发力,吴渟便将王雯婉稳稳地带了起来。“雯婉,请你把尸体扮演地逼真一些。”
于是,王雯婉耷拉着脑袋吐出了舌头。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吴渟抬着她在会议室右端的小空地上走了一圈。
“不过,这种手法一般只有有看护重病人经验的人会知道用——或者像我这种因为兴趣研究过怎么搬运尸体的人。一般人还是会直接用最简单的方法:双手勾住搬运对象的腋下,强行把搬运对象提起来。”
“张叔叔,”放开王雯婉的吴渟扭头看向张飞鹏,“除了校领导、英语补强的学生,你们还在会议室里发现了哪些人的指纹、毛发?”“只有张辉锋和被害人的指纹。”“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张辉锋的指纹在门把手和灯的开关上,被害人的指纹在门把手上。”“只有这两个地方?”“只有这两个地方。”
“方校,”吴渟一边向外走着一边向身后的方湘捷询问着,“你们搞英语补强的时候,一般拉不拉窗帘?”“一般不拉,偶尔会。”“偶尔?”“有时候我要给他们放英语短片,就会拉好窗帘、关好灯,确保放映效果。”“校领导开会的时候也这样吗?”“噢,不。我们开会如果要放什么影片,会直接去大礼堂开会,那里的屏幕效果更好。”
跟随着吴渟的步伐,大家走回到左会议室,“这里少了一块地毯,是因为沾着苏亮的血吧?”“对,我们把沾着血的地毯带回去化验了。”“上面只有苏亮的血?“”没错。”
“方校,你们最近的一次英语补强是在案发前一天,星期三对吧?”“对。”“那天你们的窗帘有没有拉上?”“没有,那天我们没看影片。”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值得摩拳擦掌较量一番的对手,吴渟忽然放下奶茶杯,以极快的频率搓着手,比之前林晓悦见识过的那次还快。重新拿起奶茶,吴渟大步走出图书馆“我们走。”“去哪?”“去询问证人。”
第七节:连续问证
吴渟等人赶回高三教学楼的时候正赶上第一节课下课,这让林晓悦多少感到自己是好运的:他们不用为打扰人家上课而自责了——至少询问这一位证人期间不用。
“哟,这不是侦探小姐姐吗?”刚一踏入23班的教室,一个大小眼的男生便走到吴渟面前,伸出右手向她的腰间一戳。
然后,几乎让林晓悦没有看清的刹那之间:吴渟抓住他的右手,自己的右手扳住他脑袋向前一摔,那个大小眼男生便惨叫着倒在地上了。
原本群魔乱舞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视线一齐投向踩着那个大小眼走上讲台的吴渟,从那些视线中,林晓悦读出了厌恶、恐惧、担忧等很多种情绪。
顶着全班人的视线,吴渟以一种林晓悦头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的,冷漠、严肃的口气问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协助警方调查,询问一位同学的。请问成杰同学在哪?”
一部分视线从吴渟的身上抽走,转而投向后排的一位男同学:显然,他就是成杰。
成杰识趣地自己从座位上起身,来到吴渟面前。
“有事找我?”“你是苏亮的朋友?”“是,好哥们。”“你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衣服上有没有血?”“没有。“”你确定?会不会是你没看到?“”真没血啊。就算我眼睛拙,我也知道亮哥虽然没少打架,但他见了红都是要当天洗的,那天他又没和谁打……噢,可能死前和杀他的人干过一架。”
“嗯,好的,你可以回去了……方校,请问案发当天六点到六点半,你在干嘛呢?”见吴渟忽然把目光投向自己,而且还问出这种问题,方湘捷吓了一跳“吴渟同学,你在怀疑我吗?”“没到那个程度,我只是想排除一种可能。”“我抱着1班的理综卷子去了理综办公室,放下卷子后就去了东服务大楼,路上碰到了陆老师,然后我们一起吃了晚餐,因为一边吃一边聊,我直到6:40才吃好。”“好了,我知道了。请问英语补强有哪些人参加呢?”
方湘捷抬头回忆起来,这时候,上课铃响了,于是五人一起走出教室。
“1班的余馨,李楠;2班的蒋玲,卜宏图;15班的马弃疾,莫三喜;16班的刘一笃,申宇轩。”上课铃逐渐远去,皮夹克大叔也逐渐回忆起了补强名单。
“好,这就是接下来我们要询问的范围了,首先,从我们16班开始吧。”
正在16班上课的历史老师对于教室门口突然冒出来这么一群服饰、年龄各异的人大感惊奇,在方校说明来意后,他只好暂停上课,为吴渟等人让步。
林晓悦不认识刘一笃和申宇轩,但吴渟作为本班人当然是认识的,她直接走到所有男性同桌中座位最靠前的那一对面前——这一组的平均身高倒是挺高的,这二位座位靠前却都有1米7的样子。
“一笃,你昨天五点五十到六点半在干嘛?”“我小测验刚一结束就在和周围的同学们对答案啊,一直对到六点十分多一点,然后我去了东服务三楼吃晚饭,等排好队、打好菜、吃完饭都六点五十了。”“有什么人和你一直在一起吗?”“呃,刚出教室那会没有,但去东服务的路上,我碰到汤春春了,我们打饭排队一起排的,吃饭也是挑的相邻位置坐,你可以问她。”
寸头男孩刘一笃说完拇指向后指了指坐在后座的汤春春——也就是今天早上给吴渟送奶茶的黑皮妹子。
“小渟我跟你讲啊,我确实和他一起吃饭没错·,但我六点四十可就吃完走人咯,后面那十分钟他是不是还在那我可不清楚。”“嘿呀,春子你不讲义气啊!”“怎么?难不成人真是你杀的?”“说什么呢,我这么个新时代好少年能干出这事?”
刘一笃的反驳惹得教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完了,吴渟便将目光投向了刘一笃的同桌申宇轩。“渟姐,你是了解我的,我哪敢杀人呀!”这个名叫申宇轩的光头看来和吴渟挺熟,一上来就扯起了性格问题,“你敢不敢先放一边,先告诉我你五点五十到六点半在干什么?”“我一考完就往校外跑,去街对面吃黄焖鸡去了,一直到快七点才返校,7点10分晚读开始的时候我刚好进教室。“”这么说来,只要调取校门口的监控就能知道你六点到六点半在校外对吧?“”嗯嗯嗯没错!”
离开16班,五人进入隔壁的15班。正在15班上课的语文老师早已经注意到了隔壁的动静并派了课代表去确认情况,因此,吴渟到来时,他连方校解释都不用就乖乖让出了课堂。
“哪位同学是马弃疾?”“我。”“谁?马弃疾同学请你举一下手。”“我举了啊。”声音的抬高让吴渟、林晓悦等人终于能够发现马弃疾的位置,并且意识到刚刚没有看见他举手的原因——他是个身高1米出头的侏儒。
“请问你们班昨天小测验有提前交卷吗?”“没有啊,就六点收的。”“嗯,好的,那么,能告诉我你昨天六点到六点半在干什么吗?”“我去西服务充饭卡去了。”“嗯?为什么是西服务不是更近的东服务?”“东服务那个老奶奶手太慢了,要排好久。”
王雯婉像终于发现了知音一般拍手点头道:“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东服务那个老太婆啊……”
然后,在林晓悦的凝视下,雯婉闭上了嘴,让吴渟继续询问。“一直到六点半你都在排队充饭卡?”“没错。噢,准确地说,我是快到六点半充好的饭卡。”
侏儒在人群中算是显眼的了,如果去询问昨天有饭卡充值记录的人,应该能轻易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吧?这样的想法让林晓悦在心中将这个男生排除出了嫌疑名单。
“好的,那么莫三喜同学呢?哪位是莫三喜同学?”没有人回应,直到吴渟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才有热心的同学指了指教室英语角边的一个女生。
那女孩的刘海很长,遮住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则配合着努嘴的动作透露出不耐烦的意思。
“你是莫三喜?”“是。”“你昨天六点到六点半在干什么?”“不干什么。”“不干什么是干什么?”“乱逛。”“乱逛?逛哪里?”“满校乱逛。”“没有人和你一起,或者说,无人证明你的行踪吗?”“没有。”
吴渟像是无奈一般将奶茶放在一旁摞起来的英语报上,抱臂看着莫三喜,而且还是歪着头看——左歪看完右歪看,右歪看完左歪看。
“莫三喜同学,”吴渟忽然不再晃头了,脑袋稳定歪在右边,对着莫三喜说着:“你能把左脸扭过来吗?脖子也扬起一点。好,就这样……好了。能给我解释一下你脖子上这个伤痕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想解释。”“这关系到你是否有可能作案。”“我弟弟弄的。”“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弄的?”“陪他玩的时候他抓了我一下,前天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弄的。”“有人能证明是在那个时候弄的吗?”“没有。”“你家人注意不到?”“我没告诉我爸和那个女人,怕他们拿我弟弟撒气。”
“那么,几位同学,你们这些坐在莫三喜同学边上的人有注意到这个伤痕什么时候出现吗?”
“没注意呀。”
“我都不知道她有这个伤。”
“那么隐蔽谁看得到。”
“就是啊。”
“好了,”点着头,吴渟拿起奶茶杯走出15班,“我们去5楼。”
2班和1班都是理科班,虽然并不是自己的班级,但认识的人总归比15班等文科班多,这让林晓悦多了几分亲切感。
“方校,这不瞎胡闹吗,我这正上着课呢……”正在给2班上课的数学老师看来是个强硬分子,也不知道方湘捷和他耳语了什么,他最后还是让出了教室。
“哪位同学是蒋玲?”“我就是。”一个梳着马尾的小个子举起了手——说是小个子,但还没到马弃疾那种程度,目测1米4的样子。
“你们昨天进行了理综小测验是吧?”“是的。”“有没有提前交卷?”“嗯,有的。”“大概多久?”“5分钟吧。”“那么,五点五十五到六点半,你在干什么?”“我在……我在……”
趁着她吞吞吐吐的功夫,吴渟又歪起头来了。
“我,我一直在厕所啊。”“就楼下那个吗?”“嗯。”“半个多小时都在里面?”“是……”“在里面干什么?”“上厕所……”“上了半个小时的厕所?”“诶呀,拉肚子不行吗?”吴渟正了正脑袋,“蒋玲同学,能请你抬一下下巴吗?”“诶?噢。”
于是,蒋玲脑袋后仰,露出了她光洁的下巴。
“然后,是卜宏图同学了,哪位是……”“我就是。”一个宏亮的声音如实抢答道,他这张略有点显黑的方脸搭配眼镜和高大的身材给林晓悦一种:标准理科学霸的感觉——好像确实有看他上主席台领过奖状来着。
“你五点五十五到六点半在做什么?”“我去田径场跑圈了。”“跑圈?”“这是我每天的锻炼,你不信可以问大家。”“那么,你昨天跑圈跑到什么时候?有人能证明吗?”“跑到6:25,然后那几分钟我应该在去西服务的路上,因为我记得我到西服务的时候已经6:33了。至于有没有人证明……我昨天在田径场没有见到熟人,也可能有,但我没有注意。”
“有没有人昨天在田径场看见了卜宏图同学?”无人回答,于是吴渟再次开启了歪头观察,“来,下巴抬一下。”
在林晓悦看来,卜宏图的皮肤虽然比蒋玲粗糙了点,但也是没有任何伤口,并没什么可疑的。
“行了,我了解了,我们现在去1班吧。”有必要吗?林晓悦不禁犹豫起来。李楠和余馨都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愿意怀疑张辉锋,也不愿意怀疑她们俩。
“晓悦呀,”吴渟不等林晓悦说话,自己先开口了,“你们班昨天没有提前交试卷吧?”“没有。”“嗯,好,了解了。”
进入1班前,悦耳的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意味着第二节和第三节课之间的传达25分钟的大课间来了。
在一十二中,高一、高二的学生要在这时候去田径场跑操,高三学生则可以自由安排。
“晓悦,你不是请假了吗?”“晓悦,你们怎么和警察蜀粟在一起呀?”课间的到来给问证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阻碍,在吴渟问话的同时,林晓悦和王雯婉不得不在一旁应对各种同学的提问。
“余馨同学,你昨天六点到六点半在做什么?”“我去了东服务一楼的便利店,本来想买点低热食品的,但没找到热量低又符合我口味的,所以我索性在差不多六点二十五的时候回教室了。”
“哈?小馨你还在减肥吗?”本来在和应付提问同学的王雯婉被这个发现惊得当场转身,“嗯……”“没必要呀。”虽然对于王雯婉又在这种时候问些和案情无关的东西感到恼火,但林晓悦也赞同她此时此刻的观点:余馨在身高和吴渟一样有一米八出头的情况下明显比吴渟纤细,实在没必要继续减肥了。
“有人能证明你的行踪吗?”“没有,不过,便利店里不是有监控吗?你们查查监控就知道我没撒谎了。”听了这话,吴渟摊了摊手“不好意思,余馨同学,按照我看到的一位警察同志的笔记,那天下午,便利店的监控坏了,一直到晚上才有人来修好。”“什么!?”“如果你当时真的在便利店里,应该能注意到那天排队结账的队伍格外长,就是因为有的店员被派去商品区巡视,确保无人盗窃了。”“这……”
林晓悦想安慰一下明显脸色发白的余馨,但吴渟的嘴比她更快:“能请你抬一下下巴吗?”余馨抬起了下巴,一个小疤痕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怎么弄的?”“上周去我楼下的小雅家玩的时候被她家猫弄的。”“有人能证明是在那时候弄的吗?”“……应该没有。”“那个小雅也不行?”“我怕她自责就没有和她说,这个位置她也注意不到。”“我提醒你,如果你打了狂犬疫苗也可以拿来证……”“我之前看她在朋友圈说刚带自家猫打了疫苗,就觉得没事,所以我没去打。”
“行吧。周围的同学,有没有人能证明余馨同学的伤疤是上周就留下的?”和之前询问莫三喜周边同学的效果一样,所有回答都是否定的。
”那么,最后一位,李楠同学。”“我我我!这里这里!”作为同班同学,林晓悦很清楚李楠是个和在16班见到的汤春春一个类型的家伙,不由得担心起来她会不会失言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证词。
“昨天下午六点到六点半你在干什么?”“我在对答案……噢,还有泡面。”“对答案是几点到几点?泡面是几点到几点?有人证明吗?”“对完答案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我给面放好热水是6:23,我觉得面泡好了开始放调味包是6:27.至于证明……我记得雯婉那天是在教室里吃的饭,她应该全程能注意到我。”
“嗯,我作证,小楠昨天六点到六点半一直在教室里。”听完李楠的证词,吴渟嘬了一口奶茶,奶茶杯发出“唆唆”的声音——显然杯里的奶茶已经被她喝完了。
一把将奶茶杯扔进沾满污秽的烂垃圾桶,吴渟搓着手吩咐了起来。
“张叔叔,请你去通知刘叔叔和关叔叔,就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了,请他们来高三教学楼一楼那个闲教室来听我讲。”
“方校,请你去通知参加了英语补强的几位同学,就说排除他们嫌疑的时候到了,要是有兴趣亲眼见证的话,就在第三节课的时候来一楼那个闲教室——考勤什么的,随便编个理由告诉老师和考勤员就好了。”
“晓悦,请你……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马上就可以找出真凶还辉锋清白了。请你去给我买杯奶香红茶——要小杯的噢,大杯中杯我喝不下了。喏,这是10块钱,多出来的钱算你跑腿费。”
“雯婉,你和我先下去那个闲教室布置一下。”
“好戏开场啦!”
致读者:
亲爱的读者朋友,故事发展到这里,我想考考您的聪明 才智。
您已经与吴渟共享了所有的线索,基于这些线索,您可以指出谁是杀害苏亮的真凶以及大致的作案手法,发动您的思维仔细想想吧。
我是斯兰达,祝您狩猎愉快。
第八节:逐一排除
一楼,闲置教室内,八位参加英语补强的学生,方湘捷,三位刑警,吴渟的委托人与临时工助手——林晓悦与王雯婉,总共十四人正襟危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在他们的面前,或者说讲台上、黑板边,是那个嘬奶茶的高个子女孩。
“晓悦希望我排除张辉锋的嫌疑,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在’张辉锋就是凶手’的思路下盘一盘案件经过吧。”
这样的开场让林晓悦有些不喜,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这下吴渟看上去终于像个侦探了,至少,她读的推理小说里侦探没少先从推翻伪解答入手。
“刘叔叔,我记得你们一开始怀疑这个案件是激情杀人?”“是的,不过,现在我们怀疑这其实是蓄谋杀人。”“嗯,怀疑得没错,毕竟,随身带指甲刀本来就很少见了,如果张辉锋真是凶手,那他大概是特意另外准备了一把新的指甲刀——如果说他是住校生,在学校里不但要剪自己的手指甲还要剪脚指甲,还可以以此作为随身携带2把指甲刀的理由,说自己真的是激情杀人,争取一个从轻处理,但他是个通校生,显然,要是他真的是杀死苏亮的凶手,那他就是有蓄谋的了。”“嗯,没错。”
“好,现在,我们来思考下一个问题:张辉锋是在哪个位置打死的苏亮?”不等刘名做出回答,吴渟自己先给出了答案:“直接看现场应该是在灭火器边吧?尸体在那里,那里还倒下来几张椅子,可见他们在那里打斗过。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倒下的几张椅子都在南侧,如果当时他们俩是一起坐在南侧聊天,那么杀人事件发生前是个什么坐姿呢?各坐一张椅子,一起向北看,互相不看对方?那太不正常了。实际上应该是,他们把两把椅子调整了方向,让椅子从坐南朝北变成了一张坐东朝西一张坐西朝东,这样他们才可以面对面,然后自然地开展对话——但是真的有这种可能吗?”
“现场除了校领导和补强同学的指纹就只有他们俩的指纹,张辉锋的指纹是在灯的开关和门把手上发现的,苏亮的指纹只在门把手上发现——假如他们真的如我刚刚所言,那样调整了椅子,那么椅子上为什么没有指纹?电脑上没有辉锋的指纹还可以解释为:那是他很久以前使用的,他的指纹后来被方校的指纹盖掉了。按理来说当天就使用过的椅子怎么会没有指纹?”
“当然了,这个问题可以有许多种回答,比如,他们没有动椅子,是站着谈的,也可能他们其实是南北对坐。不过,我想从另外一个更加直接的角度切入:要是这是张辉锋蓄谋杀人,他会选择让苏亮进门与自己交谈,然后再对他下手吗?”
“小渟你的意思是……”“正常来讲,都蓄谋了、选了个偏僻的会议室作案,在对方进门的一瞬间一灭火器砸死他不是更合理吗?苏亮是个身材高大的家伙,如果不用这种方法,不管是被苏亮反击得手还是被他逃脱都是风险大增。”
“但这只是一种可能吧,你并不能证明苏亮真的是被打死在门边然后被搬运到……”“如果能证明呢?”“诶?”
“苏亮的衣服下摆上滴了一滴血,这是怎么来的呢?首先根据鉴定这是死者自己的血。然后,我们确定这不是他口鼻中溢出的血一路下流的结果——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应该是一长条血痕而不是一滴血了。是头部重击以后血液飞溅的结果吗?不对,根据尸检,苏亮口鼻出血是颅脑损伤的附带后果,并且他只挨了一击——说得简单点,他被打的时候还没出血。是苏亮挣扎着坐起来过,然后滴血了吗?不,那样凶手一定会再补一击。”
“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雯婉,你还记得你怎么扮演尸体的吗?”“啊,记得记得。”“如果是已经被打死了,然后被人拖着尸体,那么,口鼻中的血就可能因为尸体耷拉着脑袋而落在下摆上。我们可以由此得知我们看到的尸体摆放的地方不是死者死亡的地方,那些椅子是凶手故意放倒的。这些事实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这是蓄谋杀人,毕竟,这些小动作仅仅是制造了一个激情杀人的假象,如果真的是激情杀人,就没必要浪费宝贵的逃跑时间干这些了。”
“那么,关键的问题来了,凶手到底是在什么位置打死了苏亮呢?就是在门口。不仅仅因为我刚才提到的,苏亮身材高大,需要突然袭击,还因为,凶手的行为存在一套隐藏的逻辑。”“哦?什么逻辑?”
“我们现在看尸检报告,知道死者的外伤不明显,但是,凶手下手之前怎么知道自己这一打的效果如何?万一当场把苏亮打了个头破血流,那就会在他真正的死亡地点留下大量血迹,伪装激情杀人的现场就不能成功。为此,他肯定需要在地面铺一些东西。什么地方铺了东西还能毫无违和感,或者说,不让苏亮警惕?”
“……门口!”“Bingo!刘叔叔你们应该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吧:会议室的地毯是分成一块一块的。凶手需要取两块,一块放在门内,一块放在门外——毕竟苏亮被击打以后往哪个方向倒下不好说。”“现在,我们清楚了:苏亮是一进门就遇到了袭击,那么所谓和凶手打斗进而抓伤凶手也是凶手的障眼法。”
讲到这里,吴渟拿起奶茶杯喝了一大口奶茶,小杯不愧叫小杯,这一口下去奶茶杯子就瘪了。
“小渟,谢谢你帮我们理清凶手的作案过程,但是,你好像还没有说明凶手为什么不是张辉锋,或者说,凶手到底是谁?”“作案者的身份已经通过一个现场的细节反映出来了。”“噢?”
“这是谋杀,凶手事先应该来现场踩过点,然后他就会发现左右两个会议室是一模一样的,都有地毯、有洗手间。如果我是凶手,我肯定会选择右边那个而不是左边。因为左边那间会议室的窗帘老化了,不用拖把就拉不上。正常人的思维碰到这种情况应该是什么样的?不是’好一顿翻找,然后看着卫生间里的拖把灵光一闪:可以拿这个拉窗帘’,而是直接改用右边那个会议室。但最后凶手还是使用了左边那间会议室,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凶手一开始就知道左边那间会议室的窗帘怎么拉上,不会因此碰壁进而改用右会议室。”
“如果凶手没踩过点呢?那就更说明他是知道怎么拉窗帘的人了,他对这个会议室极为熟悉,不但敢不睬点在此行凶,而且,还成功使用了窗帘。”
“这样一来,某个群体的嫌疑就大大增加了,之前他们没进入警方的视野是因为他们经常来这里,就算留下了毛发、指纹也并不引人注意——不用骚动,我说的就是你们,方校和参加英语补强的同学们。”
说到这里,吴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他们九个的名字:方湘捷,余馨,李楠,蒋玲,卜宏图,马弃疾,莫三喜,刘一笃,申宇轩。
“首先可以排除的是马弃疾和蒋玲,他俩这小身板,就算举着灭火器突然袭击也没法一击打死苏亮。”
蒋玲的嘴巴顿时鼓了起来,估计是对吴渟把自己和侏儒并列有意见,不过,这可是排除她嫌疑的理由,她也不好开口反驳。
用黑板擦擦掉两个名字后,吴渟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横放的“Y”。
“余馨同学和莫三喜同学的脸上有疤痕,这本来是让她们嫌疑大增的事情,但根据我们刚才的梳理,苏亮是一进门就遇到袭击,没时间伤害凶手,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说到这,吴渟在“Y”的两分叉处分别写上了“案发前”和“案发后”,然后继续解释。
“假定余馨或者莫三喜是凶手,她们脸上有疤,可能是案发前留下的,可能是案发后留下的,每种都是可能有证人证明受伤时间,也可能没证人证明受伤时间。”
说着,吴渟在“案发前”和“案发后”两个大分支后面各添了两个小分支,都是“有证人”和“没证人”。
“如果这伤是案发前弄的,并且有证人,凶手直接说出证人是谁就行了。在凶手的视角里,警方被误导了、会把在案发时间后被发现有疤痕的人当作凶手,那么证明自己的疤痕出现在案发之前就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但她们都没有这么做,所以这种不对。”
说完,吴渟在第一条分支后面打了个叉。
“如果这伤是案发前弄的,并且没有证人,那么凶手根本不敢耍我们刚刚说到的使人误以为死者没有立刻毙命的花招,这无疑是自己给自己增加嫌疑,所以这种也不对。”
这话说完,第二条分支后面也被打了个叉。
“如果这伤是案发后弄的,并且有证人,那么凶手同样会直接说出证人是谁,在凶手眼里,只要有人证明这不是案发的时候弄的就可以洗清嫌疑,不管案前案后都一样,但她们也没有这样做,所以这种也可以排除了。”
就这样,第三个分支后面被打上了叉。
“最后,也就是这伤案发后弄的,并且没有证人,那她们就是在撒谎了,因为她们都说是案发前弄的。我刚刚说,在凶手眼里,只要有人证明这不是案发的时候弄的就可以洗清嫌疑,不管案前案后都一样,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证人,不管说案发前还是案发后弄的,在凶手眼里都无法洗清嫌疑,那凶手干嘛要撒谎?万一我问的周围同学中有细心的在她们谎称弄上伤的时间观察了她们的脖子、下巴,指出她或她在撒谎,那不是徒增嫌疑?所以这种也……”
“请等一下!”林晓悦忽然意识到了一点问题,“既然有这种隐藏证人的存在,那第二条打叉就说不通了吧?”
“不,说得通。隐藏证人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在第二条的逻辑下,如果隐藏证人不能做证,凶手在案发现场的行为就是在白白增加自己的嫌疑,而在第四条的逻辑下,如果隐藏证人能做证,凶手就会因为自己的谎话增加嫌疑。不管从哪条逻辑走,隐藏证人对于凶手来说都是一个必须考虑、并且不是百分百对自己有利的因素,所以说,第二条和第四条都得打叉!”
说完,吴渟把第二把叉打得更深了,并补上了第四把叉。
“四条路全部走死,两位有伤疤的同学的嫌疑也就排除了。”
吴渟一边说着,一边将余馨和莫三喜的名字擦掉。
“接下来,请考虑最简单但也最重要的因素:作案时间。既然张辉锋不在嫌疑范围内了,他的话就可信多了,也就是说:苏亮6:40已经死了。考虑到去图书馆的时间、布置现场的时间,最晚最晚6:30凶手就要出发去图书馆了——晓悦你们听我问话的时候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吧?”
“最后,让我们梳理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方校是我第一个问的,直到6:40他都和另一个老师在一起,直接排除。一笃虽然6:40-6:50的不在场证明不太牢靠,但前面的部分够用了,排除。宇轩的不在场证明有校门口的监控和黄焖鸡的监控双重保险,排除。李楠同学虽然自己记不太清楚时间,但雯婉能证明她六点到六点半一直在教室里,排除。”
每念一次“排除”,吴渟就手起擦落,擦掉一个人的名字。
“这样一来,凶手的模样就很清楚了呢:他的身体状况正常,可以拿着灭火器把苏亮一击毙命;他没有疤痕,因此在逻辑上可以成为凶手;他提供不了不在场证明,有可能在特定时间段作案。同时满足以上条件,又处在你们九个当中的人,只有一个……”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所有人都一起看向声音的主人,同时也是那唯一一个没有被擦掉的名字的主人。
卜宏图,他就是本案的凶手。
第九节:动机与教训
五月的又一个星期三,王雯婉推着自行车走在通往校门口的主干道上。
放学时分学生的拥挤让主干道上步行的、推车的、乘车的同学都一律平等地缓慢移动,以此为契机,王雯婉得以总结最近的学习生活。
三模的成绩出来了,挺不错的——虽然谁都知道这是为了不在高考前夕打击考生而故意在出题难度上放水的结果。
至于别的……之前那个案子好像还没了解过后续?
最近一个星期注意力都在三模上,复习、考试、做错题,还真没什么空管这个案子的后续,反正最吸引人的部分——揭晓凶手已经过去了,王雯婉觉得好像也确实没必……
噢,正好碰到知情人那就不一样了。
在连声的“借过”中,王雯婉勉强挤到了那个短碎发的高个子背影旁,翘起小指头在她腰间一刮后,那张微笑间依然不失凛然气息的面孔便转过来了。
“噗嗤,雯婉?”“大侦探同学,跟你打听个事呗。”“什么事呀?”“之前苏亮被杀那个案子,卜宏图的动机是什么啊?”
杀人动机有很多种,粗略划分的话,卜宏图的动机大概可归为仇杀。如果细究起源的话,那这起杀人事件的类别简直奇葩到无法划分。
和之前在闲置教室内见到的关金兄妹一样,卜宏图和苏亮都是tk爱好者,都喜欢在网上搜罗各种tk文、tk视频看。
要说他们有什么大区别,那就是卜宏图在QQ上直接用真名当昵称,而苏亮则是瞎起的网名。
机缘巧合下,苏亮和卜宏图加入了同一个tk资源群,看到这个名字,再一看他主页写着来自奉元市,苏亮就确信他是本校前不久领过奖的那个理科学霸。
随后,以公开性癖为威胁,苏亮对卜宏图进行了多次敲诈勒索。
“反正我本来就有老色批、烂货的标签,公开这个无所谓,你就不一样了,是不是该破财消灾一下呢?”
卜宏图承认,苏亮的敲诈金额不大,虽然日积月累下来总数肯定不小,但一直都在自己可接受的范围内。
“但我就是觉得耻辱啊。”他这样告诉警方,“明明各方面都比他优秀,仅仅因为兴趣爱好就受制于他,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看的那些文章里那种一被挠就智力、武力、形象全无的女角色一样,越想越不能忍受。”
无数个夜晚里,卜宏图为这事辗转反侧。终于,他决定要在高考前把苏亮除掉,一了百了,让自己以轻松的心境迎接这场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人生的大考。
“我说自己有一大批珍贵的tk片,存在电脑、手机里都太占位置了,所以一直存在U盘里,就用这块U盘抵下一次该交的钱。他同意了。”
选在会议室见面的原因吴渟已经提过了:在那里发现他的毛发、指纹也不惹人怀疑。
他进行一系列现场布置就两个目的:干扰侦查视线,让警方怀疑脸上有疤的人,以及,如果被捕的话,用激情杀人来争取从轻处罚——为此他还又买了把指甲刀,想假装自己有随身带指甲刀的习惯。
在卜宏图的带路下,警方从一个垃圾桶里找到了他作案时使用的指甲刀,从上面检测出了苏亮的DNA和卜宏图的指纹。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了,更多的,我爸爸也没和我讲。”“嗯……这个案子,怎么说呢,有点理解不了凶手呢。喜欢挠痒是什么特别可耻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接受勒索呢?“”我对这些不太了解,不过,应该不算吧?他们说的tk,在我眼里,也就是一种比较小众的爱好而已,我也有小众的爱好,但我从来不为此觉得丢脸啊。”
这不一样吧……听说过因为性癖独特被人骂变态的,没听说过因为喜欢推理探案被人骂变态的……
”话说回来大侦探同学,感觉这个案子里,不管凶手,还是死者,还是嫌疑人们,但凡有一方正常一点,都不会搞得这么复杂呀。”“是啊,所以说,我总结了几条经验教训。”“哦?”
“第一,防人之心不可无,已经得罪死人家了,还毫无防备地跟人家单独见面属实缺心眼噢。”
“第二,尽量不要用实名在网上和人家聊天,不然说不定哪天你就社死了。”
“第三,按时吃晚饭、和大家一起吃晚饭有益于身心健康。”
“嗯,倒是很贴近生活的教训……能再加一条凑个双数吗?”“为什么?”“感觉这个案件里很多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嘛。”
“好,第四,不要天天带把指甲刀在身上。”
(前传完)
(作者:斯兰达 群号:638902773)
第一章:破喉而出的笑声
第一节:即将见面了吧,美好的一切
Word文档已经打开好一会了,脑子里对下一节的构思也进行得差不多了,但我却还没有敲下哪怕一行字:无他,标题太难想了。
“滴滴滴滴!”QQ的提示音响了,从闪烁的图标来看,有新消息的群聊是“阿里格里亚图书馆”:我最活跃的tk文群。
“先和群友们聊聊,再更新我这文吧。”这样对自己说着,我点开了那个群聊。
【tmd】
【真tm麻迷】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ACGN讨论或者日常生活分享,也不是偶尔有圈内大佬能带起来的tk文评析、创作心得交流,而是两句粗口。
一看昵称,我便不奇怪了:这个叫“义义义鸭”的家伙一向心直口快,虽然不写文,但是经常评价别人的文章,而且批判起这些文章的缺点来相当不留情面,还特喜欢爆粗口。
不过,圈内愿意读完文章提供反馈的读者实在不多,有他这么一个活跃的读者就不错了,还在乎话中不中听?
加上这家伙对于群友遭遇的不平事也常常是跟着一块痛骂,讨厌他的人倒也不多。
【怎么了鸭兄】
管他叫鸭兄还试图了解他的麻烦的人正是我们的群主,作为一位tk圈的老前辈,他不但凭借文笔折服了群内大多数人,而且还以热情、谦和的态度指导了许多新人写手,我们都带点敬意地称呼他为“里亚哥”。
(唉,其实也有他的ID太长太拗口的原因在。)
【没什么,就是叫女人甩了】
【关键她甩就甩吧,还说什么doi前要先挠痒痒的男的都是神经病,真踏马nt】
又是一起因为性癖不合引发的悲剧吗……
我正考虑着要怎么劝慰他,就见群主艾特了一下义义义鸭,对他说:“通过一下。”
如果是群员艾特群主,附上一句“通过一下”,那么应该是想拉人进群,或者提醒群主开启一下群内的什么功能,但群主对群员这么做就有点奇怪了,大概是群主想加他好友吧。
加好友是为了做什么呢?第一回答应该是:“为了私聊。”。
想想也是,被女友甩了这事多少有点私密,在群聊里说不太好,群主大概是既想安慰他,又想为他保护隐私吧。
不对,仅仅是想私聊的话,利用群内临时会话这个功能不就好了,群主加他好友大概还有别的目……
我正准备好好考虑着里亚哥的用意,一条来自好友的消息却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Hi~ o( ̄▽ ̄)ブ,jmsir你在吗?”
是滨前辈呀,虽然她也是tk文界的前辈,但其实没比我大多少,我和她因为交流tk文而结识,但别的共同话题其实也不少。
我秒回了一句“在的,滨姐什么事?”
“你志愿填好了吗?第一志愿是填的我们这吧?”
我这才回想起来,她是崤西大学的学生,而我的家人曾经建议我报考这所大学,并且,我还在闲聊时告诉了她这件事。
“嗯,西大我填在最前面了。”
“太好了,那我们到时候真可以约现了。”
之前告诉她我打算报考西大的时候,她就和我提过约现的事情,我当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现在看来,可能是认真的。
和女前辈约现什么的,听起来还真梦幻啊……
不过我的美好幻想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奶奶的催促声准时响起了“季明,该吃饭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奶奶刚喊你来吃饭时立马赶过去大概率会发现饭压根还没盛好,于是,我一边大声答复:“嗯,来了!”
一边给滨前辈回了一句:“是啊,我很期待哦。我们等会再聊,我先吃饭去了。”
合上笔记本电脑,慢悠悠地离开卧室,走向摆在客厅和厨房间的餐桌,我发现自己的妹妹季尚竟然还没有上桌——本来以她那直到小学三年级还旺盛得出奇的胜负欲,她总是要抢在我前面开始吃饭的。
“季尚呢?”我主动关心道。“她呀,还和慧慧在屋里玩吧,你去叫叫她。”在奶奶的指挥下,我离开餐桌,去往季尚的房间,果然发现她正和住在我家楼下的小女孩慧慧待在一起——准确地说是掐在一起。
“给我给我!”季尚一边嚷嚷着,一边使劲向上伸手要抓取慧慧手中的一片东西,奈何慧慧本就比她高,此时又踩在一张小板凳上,她就是踮起脚也够不着慧慧的手。
许是灵光乍现,季尚不再试图突破身高的限制,而是识相地放下了双手,但不是恢复自然状态,仅仅只是下放到慧慧的腰部。
虽然因为角度问题,我没有看清季尚的手指动作,但我确信她一定是好好按压、揉捏了一番慧慧的小蛮腰,因为,短短一两秒之间我就见证了慧慧的表情由得意地扬起嘴角、眯起眼睛变为惊恐地嘴巴大张、杏眼圆睁,再后面我就因为她笑弯了腰而看不见她的面孔,只听见悦耳的娇笑。
“哎呀哈哈哈哈哈你不要哈哈哈哈哈没有你这样的哈哈哈哈哈……”“给不给我?给不给我?”季尚还是保持着强硬的态度,而慧慧也没有立刻屈服。“哈哈哈哈哈就哈哈哈就不给你,略略略!”于是,季尚的双手重新抬高——这回目标不是慧慧手里的东西,而是她的两腋。
十指与腋下接触的那一刻,慧慧仿佛触电一般,原本弯下的腰重新直起,并在更加激烈的挣扎中向右方倒去,季尚赶忙张开臂弯要接她,结果却是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慧慧就这么贴在了季尚的身上。
看着眼前这略有点荒唐和滑稽的一幕,我一面庆幸慧慧不是个男孩,一面感叹着“女孩子之间真是好啊。
”“呜,哥哥?”季尚捂着后脑勺站了起来。“该吃饭了。”我微笑着提醒这两个可爱的小女孩。
“哎呀,怎么那么快啊……算了,季尚,明天我再来和你拼这个。”慧慧扔下刚刚一直捏在手心里的东西,拍了拍衣服,走出了季尚的卧室。
“不留下来吃个饭吗?”我如是客套着。
“今天算啦,我妈做了我爱吃的!”送走了慧慧,季尚却还留在卧室里不出来,我再次走进去,发现她正捏着一块拼图——正是她俩刚刚争夺的小东西,对着地板上剩余的部分思考。
看样子,她们刚刚就“应该把这块拼图拼在哪里”产生了争执,但季尚对自己的想法其实也没有那么肯定,现在朋友走了,正好思考一下到底该按谁的拼。
“季尚,该去吃饭了,你平常不挺快的吗?”观察着那副拼图的同时,我继续劝着妹妹。
“稍微等一下嘛,等我想好这一块到底该放那就去。”她们已经完成了拼图的左上角,但难度最高的显然不是那里,而是现在正令我妹妹纠结的中部。
“给你个建议吧”扶起还趴在地上研究拼图的季尚,并牵着她的手走出去的同时,我这样说着:“先把拼图的四角、四边解决,再来处理中间这一块,好吗?”
季尚顺从地跟着我出了卧室,还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呜,好像有点道理。”
必须承认的是我妹妹的好胜、热情有时候是过头的,但总的来说她还算是个通情达理、不至于惹人厌烦的小姑娘。
包括她在内的家人都是我所不舍离开的,但是,我毕竟马上就要成为大学生了,总归是要去适应新生活的。
但愿大学生活是一切美好的吧!至少,和前辈约现的经历应该会是美好的。
第二节:遇见更好的人们
拉链从膝盖处开始,被缓缓向右推动,由于女人是头向左躺下的,拉链实际上在不断向脚踝处移动。
“你这靴子穿了多少天了?”
为女人提供膝枕的男人带着面具所以我看不见他的脸,但从他那发着抖依然快速推开拉链的指尖以及声音中的颤动,我能读出他的期待,或许,他也是第一次拍摄这种视频。
“一个星期了呢~”仰面躺下的女人本就眼睛颇小,由于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眯起眼配合甜腻的声音摆了个撒娇的姿态,所以,她的双目在拉链行到小腿处时几乎已经挤成了两条缝。
“丝袜呢?”男人推拉链的指尖慢了下来,但剥下一半的白色皮革已经遮掩不住里面的黑色包芯丝。
“也一个星期了。”女人撩拨着自己的卷发,娇滴滴地答道。
左腿上的靴子终于被褪下,右腿靴子的拉链因为并不朝向观众不能被看到,但观察男人的手部就足以确定:他拉开拉链的速度恢复为最开始的迅速了。
两只白靴的靴筒被男人对折再对折,交到女人手里,然后,半张面具被男人自己揭开——准确地说是抬起,露出他的口鼻。
像是饿虎扑食一样,男人在抬起面具后立马掐住了女人的小脚,然后捧到嘴边,亲、舔、啃、含了起来。
“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逐渐由娇笑变为狂笑,身子几次几乎要挺直起来。“恭喜你了哦!”
突然弹出的消息让我依依不舍地退出了视频。
像这样贴合个人性癖的视频,本来一般是要花钱定制的,我能免费得到这一部还是多亏了写文的同时还在某个大资源群当管理的里亚哥。
给我发消息的人是滨前辈,她的恭喜应该针对的是我昨天下午的报喜:录取结果出来了,我真的要去上西大了。
不过,比起她恭喜了我,我更在意为什么她现在才恭喜我。
本来这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问题:人家之前没上QQ呗。
但我明明看见她的QQ空间昨天晚上更新了一条:心累,想死。
这样负面的内容让我不禁担心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大变故,但我们到目前为止都还只是网友兼学姐学弟,直接问她昨天晚上出什么事情了多少有些唐突。
于是,我半开玩笑地打了一句:“滨姐昨天晚上出去玩了吗?”句末还跟了个狗头。
【没呢,和老婆吵了一架。】
【她说我挠得太狠了】
我一直好奇滨姐口中的老婆究竟是她对闺蜜的爱称还是说,她真是个女同,真有个老婆。
不过,比起那些,我现在更关心作为西大新生入学的注意事项。
就这样,一边发信息和她交流着,我一边下了楼,走出小区——我已经事先和家里人说过今天我要去参加同学的送行宴。
炎炎烈日下,我面对川流不息的车辆,高举起左手。不得不说,今天我的运气不错,很快就有一辆蓝白相间的绿牌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问我是不是要搭车。
“嗯。我要去快乐鸡。”或许是我们县的营商环境不够有吸引力,肯德基、麦当劳等比较有名的快餐连锁店在我们这是见不到的,但各种打着相近标志碰瓷它们的快餐店还是不少的。
如果是成年人举办的送行宴,大概不会选这种店面吧?不过,此次送行宴的主人公陈翬只邀请了几个同班同学,倒也确实没必要太讲究。
下了出租车,付了车费,我不愿意在热浪里过多停留,快步走向“快乐鸡”,推开店门,沁人心脾的冷气扑面而来。
“季明!这里!”我很快看见坐在窗户边,正向我招手的瞿佳妮——陈翬的同桌,她和陈翬此刻占据着一左一右两张桌子,都坐在窗户旁、右手边。
一张桌子配4个座位,刚好够她们俩同桌、她们前面坐着的赵琛和管诚应两同桌、坐在她们后面的刘灏然和刑小雪两同桌、班长周昶以及我,总共8个人坐。
“中午好!中午好!”向她们打完招呼,我选择了陈翬那一桌,并和她对角而坐,也就是靠走廊那一侧、左手边。
没多久,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餐厅:是周昶。
“啊,班长你来啦!”瞿佳妮起身前去迎接“来,班长坐这里,靠窗户的……”
“不用,我坐季明边上就行。”让座失败的瞿佳妮也没有再说什么便坐回自己那桌,坐在了靠走廊一侧的右手边。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陈翬同学很内向:明明是她的送行宴,迎接同学的却是她同桌。
哦,其实关于内向这一点,看她的邀请名单也清楚了。
应该说,我们4个都算来得早的,因为在我和周昶走进来后,我们又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下一位同学到场,在那之前,我们已经聊了不少事情,从吐槽陈翬的大学开学太早,到吐槽有的地方录取结果公布太晚,从打听谁谁谁是不是要复读,到打听谁谁谁是不是和心上人表白了,尽管已经毕业,我们还是有数不清的共同话题。
“嘿呀,不好意思,来晚了!”刑小雪的声音响起,我们忙一起向她打招呼。她大步走向瞿佳妮的那一桌,坐在了瞿佳妮的对面。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我注意到,瞿佳妮坐下来的那一瞬间眼睛眯得比刚才还小——她刚刚为了迎接刑小雪而挂在脸上的笑容还没消退呢。
在刑小雪点菜的当口,我们早到的4人点的东西已经上好了。
我本来打算等同学们到齐再开动,但陈翬已经用自己的行动宣布了开吃,加上到的人已然超过一半,我也终于把手伸向塑料手套,准备先挑几根薯条尝尝。
“啊,不好意思,我要去一趟厕所!”瞿佳妮突然站起身来如是说道,然后小跑向了卫生间,值得一提的是,她还踩了我一脚。
如果这一脚是她喊完这句话后奔向卫生间时踩的,那倒也没什么。
问题是,她分明是先踩了我一脚,然后毫无致歉地起身、喊话、离去……再加上她之前有关变换座位的行动,果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单独告诉我吧。
“不好意思,我也要去一趟厕所。”赶到卫生间门口,如我所料,瞿佳妮正站在女厕门口等我。
“季明,你,你来啦……”见我领悟了她的意思,瞿佳妮抬起手指卷了卷垂在肩边的头发,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佳妮,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注意到她抬起但微皱的眉心,我刻意用了比较轻柔的声音问她以免加重她的不安。
深吸一口气后,看样子终于鼓足勇气的瞿佳妮对我说道:“明……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对于她的告白,我已经稍微有了点心理准备,于是,迅速挂出一副低垂的眉眼与嘴唇,我这样做出了回答:“谢谢你的欣赏!我知道你是个很值得去爱的女孩,但是,我们不合适。”
一瞬间,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黯淡的眼神”,哦,也可能只是因为她将头低了下去让我无法注意到她眼里的光——不过我还是能看清楚她咬紧了嘴唇。
漫长的三秒钟后,瞿佳妮重新张开了嘴唇,开口便是:“为什么?”
“真的很对不起,我认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便又跟了一句:“季明,你对我真的没有意思吗?”“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因为……”“季明!你明明帮过我很多次的不是吗?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的不是吗?”
扪心自问,我还算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确实没少向瞿佳妮伸出援手,但我对其他同学不也都是这样吗?
啊,要说她完全没有一点特殊性倒也不至于……在有同学因为各种因素受伤时送人去医务室、帮忙上药对我来说从来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唯有关于她瞿佳妮的那一次,我清晰地记住了事件发生时的每一个细节。
“药来了!”练习跳远的瞿佳妮扭伤脚后,我背着她去了医务室,为她找来了红花油,并亲手给她搽药。
脱下紫红色运动鞋和灰色棉袜后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只被厚厚的角质保护着,并爬满了粗糙白色纹路的脚丫,细看之下,脚指甲里还填充着不知道是绒线还是污垢的小黑团。
虽然我早就在实践中明白现实中女孩的脚不可能都和文章里写的一样尽善尽美,但对于瞿佳妮的“玉足”的真容,我还是感到了一阵失望感。
“脚底茧挺厚啊你。”“啊?厚吗?”她这么一问,我顺势用棉签没沾药的那一头在她脚掌的一块薄茧上刮了两下“啊哈哈,你个坏蛋!”她说着用那只脚在我的脸上蹬了一下,那一刻,我没有闻到什么异味——也可能是之前背她的时候,我已经习惯她的体味了。
“嘶~”“笨蛋,已经受伤了脚就别乱动啦。”“好好好,听你的,我不乱动……啊哈哈哈哈你也别乱动听见没有!”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在,我面对的依然是那个女孩,但她已经不是笑盈盈地和我打闹,而是泪涟涟地期待我改变回答。
“我还记得你是怎么背着我去医务室,怎么给我上药……”“我也这样背过小雪、给她上过药。”“我还记得你每次有什么零食都会分给……”“我也没少给灏然分。”“我还听说你在其他男生讨论我长相的时候不但没参与还劝他们少说两句……”“我也这样维护过陈翬。”“所以说,我对你来说一点都不特殊,只是你人生无数过客中的一个吗!?”
对于这种状态下的女孩,回绝得坚定一点或许对双方都好……“是的,佳妮。你对于我,我对于你,都只是普通同学而已。你以后还能遇见更好的人们。不必执着于我。”
我不知道她将面目埋在双手之后、跑进卫生间时是什么心情,必须承认的是:我在愧疚之余其实还夹带着一点轻松。
瞿佳妮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示好的呢?大概从我们这个班组建的第一天就开始了。虽然情书、表白什么的我在高中收到过不止一次(哪怕不考虑表白墙那种不太正式的),但在我能直接观察的人群中如此快显露出好感的,她恐怕是第一个。
刻意的没话找话、刻意的求助、刻意的贴近……我不知道她基于什么在一开始就试图靠近我,但我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接受她。
该怎么说呢?我反感过于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我也不是没有试过以对待暧昧对象的态度和她谈天说地,但她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不犹豫地打断我提出的话题,热衷于将讨论的对象拐回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然后说个没完没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聊天之外也有很多。
说起来,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对待她是最特殊的是否也是一种“过于自我”的体现呢?
我原本以为,后来我选择对她敷衍,每次在她找我聊什么东西时都只回一句“嗯”、“不错”之类的话能让她明白我的态度,却没想到她还是一厢情愿地选择向我表白,并且没能在第一时间接受。
说句肯定不能当面告诉她的话:冲这个表现,我也不会把她纳入择偶范围。
我祝福她以后能遇见更好的人们,其实,我内心何尝不是这样为自己祈祷着呢?
第三节:经验之谈
进入西大的第一周,我们没有任何课程,除开学校、学院的各种活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在校园里四处闲逛熟悉这所大学。
在这个星期的最后一天下午,我没有去探索那些未知的地方,而是去了我在入校第二天就已经拜访过的地方:大学生活动中心,简称“大活”。
说是活动中心,但这里更多时候是被当作自习场所使用——滨前辈这样告诉我。
哦,忘了说了,滨前辈就是我今天踏足大活的原因。站上大活二楼,我戴好眼镜搜索着目标人物——不是为了看得更清楚,尽管我一直带着这副眼镜,但我的度数还不是很需要这东西。
眼镜和我刚刚在大活一楼换好的渐变色外套一样是我和滨前辈在QQ上约好了的我的辨认标志,同时也是防备被有可能也来了大活的室友认出来的必要伪装。
“这里!”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前额宽广的短发高瘦姑娘在对面一侧的楼梯旁向我招手,没错了,她就是乔滨——或者说,滨前辈。
她的眼窝看起来比之前发给我的自拍上深一些,大概是修过图了?不过皮肤和照片上一样白白净净。
我沿着栏杆向她走过去,她也朝着我小跑过来了。
“季明?”“嗯,滨姐好!”“你好啊!你可真是……我还以为你那图P过,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帅!”“哈哈,有吗?大概是因为我来之前刚刮了胡子吧。”“诶,胡子不是每天都要刮吗?”“这个嘛,我胡子长得比较慢,碰上重要的事情刮一下就够了。”“哈,是吗?”
我们闲聊着向安全出口走去,按照滨姐的说法,由于敞亮、便捷的大楼梯与电梯的存在,大活的安全通道平时基本上无人使用,大活里的人有什么要一对一私下聊的都会往这里走。
推开厚重的铁门,我们走入了一片漆黑的安全通道,借助指示牌发出的微弱光线,我还能看清滨姐。
滨姐今天脚上穿的是黑色乐福鞋和白色蕾丝袜,不过,直到她在台阶上坐下,撩起裙子、蹬掉鞋子,我才发现她穿的是一双及膝袜。
单膝跪在台阶边,我捧起滨姐的左脚,抚摸起袜子上的花纹来。
让我惊喜的是,这袜子不但脚背有花纹,脚底也有。从前我触摸过的一些蕾丝袜都只是脚背上带蕾丝,不能完全满足我的幻想,今天可算是弥补遗憾了。
在两条纹饰之间,我按下手指,揉搓起来。那花纹的质地偏柔软,手指从上面抹过,像是拿毛巾给自己擦了道手。
花纹间的线与线缝隙不小,从白花花的布料间透出那足底的肉色来。把玩了一阵足底,我又抓挠起滨姐的脚踝来——那里是她提到过的,自己很怕痒的地方。
事实证明滨姐没有和我撒谎,我刚从脚踝上刮过第一圈就听见一阵鼻息——她想必咬紧了嘴唇。
“噗哈哈哈,慢点慢点……”听见滨姐的话,我不再折磨她的脚踝,重新在脚底瘙挠起来。
“嘻嘻,还是好痒……啊,对了,季明你选课选得怎么样了?”
“嗯……基本都是按照滨姐你推荐的去选的,不过那个计算机网络原理的课我手慢了点,没抢到罗老师的课,抢的是张老师的课。”
“哎呀,抢他的课还不如换一门呢,我听我舍友说了他特逆天,半节课都在东拉西扯,而且考前也不划重点。”
“这样啊,滨姐你自己也被这种老师坑过吧。”
“对!而且还是要考试的……哈哈哈哈……脚踝那里不可以那么快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滨姐呼吸有急促起来,我放开她的脚踝,转而捧着她的前脚掌,将那只玉足凑到了嘴边……
“喂,我们说好了不舔的哦!”
“放心,我只是想闻一闻。”一边说,我一边将身体凑前了一点,让自己的鼻尖直接与滨姐的脚尖零距离接触。
“很臭吧?”
“没有啊,说是臭,不如说是每个人都有的属于自己的体味。”
“喔?你挺有经验的嘛?”
我在这方面算经验丰富吗?大概算吧。不过,比起这种经验,我更希望自己能像滨姐这种老生一样拥有各种关于如何在这所大学里生活得便利、顺心的经验。
缺乏必要的信息会让我焦虑,不能对信息进行有效的分析研判也会让我焦虑,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沾点精神内耗。
希望滨前辈的经验之谈是准确的吧,我可是奔着期末考查能省事少复习一门课才选择那什么计算机网络原理的。
第四节:自然而然
和其他通识选修课一样,计算机网络原理一直到第三周——对于我们新生来说相当于第二周,才有课。
对于这些通识选修课,我是乐意全选网课的,奈何学校规定线下课的学分比例必须超过50%,我才加上了这么一门必须额外跑腿的课程——专业课多数可以在离宿舍不远的第三教学楼解决,这些课程就得“远赴”六教、四教了。
我很“幸运”地成为了我们寝室唯一一个选到这门课的人,这意味着在这两节课上我可以随意挑选中意的座位而不必担心因为没有和室友坐在一起被人家在心里打上“对我有意见”的标签。
在教室第一组倒数第三列坐下后,我立马拉开了自己外套的拉链。
容易变热算是高楼层的第二大缺点——第一大当然是爬楼梯很累。
滨前辈介绍的一点没错。这位张老师在这第一节课就向我们展现了他发散性的思维,从出国旅游的趣事讲到去其他大学交流学习时碰到的奇葩,从童年的回忆讲到眼前的家长里短。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严苛之辈,连前排的人都刷起了手机也不见他管。
坐在后排的我本来掏出眼镜布擦好了眼镜,难得地将它戴上,在听他讲了小半节后我便明白滨姐的吐槽了。
感叹着这位老师的神经大条,我低下头从书包里取出水杯打算缓解一下口干感,就在那一瞬间,我瞥见了对我颇具吸引力的画面。
在第二组倒数第二列——也就是我的右后方坐着一个穿休闲服、运动裤的短碎发女孩。
她那张莫名凛然的面孔,我似乎在学院的开学典礼上见过,大抵是同学院不同班的同学。
虽然她的长相在人群中也算出众,但此刻吸引我的不是她的五官,而是……她的双脚。
紫色为主装饰几道红色线条的运动鞋已经被脱在了一旁,穿着白色短棉袜的一双玉足现在正直接踏在地板上。哦,这么说不太准确,她还在脚底垫了一张草稿纸呢。
这样的景象,我在中小学见得多了,本来以为大学里是没什么机会欣赏的了,没想到又能一睹。也许只是我入学时间太短了吧……之前还见过不少女生穿着洞洞鞋上课,在课上脱鞋对于大学生来说也没什么,何况她和我一样正独占着一张双人桌,身边没有人。
喝完这口水,我盖好杯盖,却没有马上把水杯放回书包,而是琢磨着,可以以什么理由多回头几次,既能欣赏这双玉足又不会引发这位女同学的警觉。
等会把水杯放回去可以回头一次,然后……对了,之前坐下来的时候我左脚的鞋带开了,等会可以像我高中时就经常做的一样把脚伸出去系鞋带,头也借机探出。
有了想法,我便把已经拧好盖子的水杯放回,这次我特意把动作放慢了,让我能多点时间欣赏那位女同学的脚丫。
可能是为了透气,她将右脚翻过来搭在了左脚上,于是右脚底就直接面对着我。
尽管桌下光线不好,我还是辨认出她袜子在脚底处的颜色要深一些。
是因为垫纸不及时导致袜子沾上了一些灰尘还是说……她是汗脚?
“同学们现在我给你们发一道题目,打开XXX……”张老师的课堂上也不是完全没有互动,正装作拉链卡住而在书包上磨蹭的我只好手臂向桌上一摸拿到手机,然后一番摆弄打开学校之前统一要求安装的app答题。
正如我所希望的,这题目在大学计算机基础这门课中已经见识过了,我没怎么听课依旧答得出来。
答完题,放好水杯,我重新坐好听课。
但见识过“光明”后,这“黑暗”便愈发难以忍受。没过多久,我便如计划好的那样,借系鞋带的机会再次向她望去,这时候她正活动着自己的脚趾,将左脚拇趾抬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这只袜子有些松垮,这脚趾一抬也没将袜子带出多少折皱。她这一抬,弄得我心头一动,鞋带差点没系上。
“好,同学们,再给你们来一道题。”又一次答完张老师在线上出的题目,我也又一次想出了“自然回头”的方法:我的书包里还有一小包餐巾纸,我可以假装从包里拿纸。
就这样,我第三次回头。这次她的两只脚都安分地贴着那张草稿纸,但上半身却有些不一样了。她的两只手正搓在一起,快得让我差点以为今天气温不高,同时,她的身子向左倾斜,眼睛则向讲台看去。
不……真的是向讲台看去吗?她眯起了双眼,我无法观察到她的眼珠朝向,也许,她其实是在注视我呢?难道说,她意识到了我三次回头的真正目的?那就太糟糕了……
“好,现在下课了,休息十分钟,剩下的内容我们下节课讲。”大学课程都是连堂,这十分钟倒是不用手忙脚乱地转移教室,但还是有不少人出教室,或打水或上厕所。
那位短碎发女生也穿好鞋子起身向教室外走去,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她个子挺高的,开学典礼上因为离得远、刚刚因为她坐着一直没注意到。
相比于她的离开,更让我在意的是当我趁她离开再次回头时,发现她已经将那张用来垫脚的草稿纸收了起来,也就是说,她不打算继续脱鞋了。是觉得脚冷了还是因为发现了我?我忍不住去想、去担忧。
“好,我们开始上课……”第二节课开始了,那个女孩当然也回来了。
我很想再找个机会回头看看她有没有把那张纸放回去接着脱鞋,但如果她真的已经发觉了我的小动作,这样无疑会进一步恶化她对我的印象吧。
就算不想和她建立友谊也要考虑可能的舆论后果……
举棋不定之间,一个纸团被扔到了我桌上,这个方向……是她!?我没有任何动作遮掩地回了头,那个短碎发女孩的手刚刚收好——显然纸团就是她扔的。
她的鞋穿得好好的,没有脱下来。脸上的表情,和刚刚相比最显著的就是右嘴唇微微上扬,乍一看像是在微笑。
但进一步和前三次回头观察到的面部相比,我就发现她的面颊并没有显得突出,几道沟、纹没有变深,看样子她不是真的在对我微笑,毋宁说是一种蔑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将揉好的纸团展平。这看起来就是她上一节课踩在脚下的那张草稿纸,变化在于纸中间多了一排端正的大字:下课后来楼顶天台,我有事找你。
本就对这课程不感冒的我煎熬般上完了这节课。
但我并没有在下课铃响起后立马奔向教室外,而是先观察起那个女生的反应来。她不紧不慢地收拾文具、书本,然后背上书包以正常的步伐迈向教室外,全程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怎么朝我这边看。
见她动作没什么紧急,我便也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以正常的速度离开。
目送她上了左侧楼梯后,我扭头选择了右侧楼梯。
前面说了这节课是在高楼层上的,所以我没多久就来到了天台。
那女生的步子看来比我快了一点,已经背靠天台边缘的铁网在等着我了。
当我推开铁门,正式踏足天台,她看着我喃喃自语了一句:“还真敢来啊。”
“同学,你找我有事吗?”“我直白点说吧:你刚刚是不是偷拍我了?”好吧,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她不是怀疑我在偷看她,而是怀疑我在偷拍。
“当然没有。”“你第一节课上的动作很奇怪哦。明明是系左脚鞋带却选择向右低头,这样就需要把左脚一起伸出桌外,明明直接向左低头就行了,反正你左边没人;还有擦眼镜的时候,明明眼镜布就在桌上,为什么要去包里翻纸巾呢?”如果后者可以归咎于被她扭动的脚趾吸引了,没有仔细思考,那前者只能说是沿用高中生思维的结果了……
见她已经揭穿了我,我索性直接坦白:“没错,我确实是故意看你,因为我觉得女孩子脱鞋踩在纸上的样子很可爱。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偷拍你吧?”
她的双手又一次搓了起来:“嗯,我刚刚指出这一点,只是想证明你对我感兴趣。至于偷拍,那是我在这一点的基础上,结合你的小动作做出的怀疑。”
“什么小动作?”“你往包里放水杯的同时,手里还拿着手机吧?镜头是不是正对准我呢?”“你忘了吗?当时老师正好发过来一个线上答题,我是要答题呀。”“你在拉链上卡了很久不是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在故意拖延时间,等到老师发来题目,就可以自自然然地在低下身子的同时拿着手机偷拍,正如你’自然’地偷看我一样。”
我确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我真没有偷拍啊……
无奈的我掏出手机,输入密码,打开图库,然后将手机递给她说道:“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就自己检查一下我拍的照片里有没有你好了。”
于是乎,她坏笑着接过手机,滑动屏幕,翻找图片。仅仅一刹那的功夫,我看见她眉毛上扬,嘴巴微张,一副说不出来是惊恐还是惊喜的表情,虽然那一瞬间后这表情就消失了,但我很确信她在那一刻流露出的感情对看到的东西大感意外的。
“嗯,确实没有偷拍我。不过……”她将手机还给我,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划拉一边说着:“偷看我也是需要有一点小惩罚的。你加一下我微信,我约个时间把惩罚的内容告诉你。”
惩罚?我不禁想起了今天新下载的一部tk漫画的内容。不过现实中应该碰不到这种剧情……
扫了她的码,我们成了微信好友。她的微信名倒是很别致:明静清澈。
“再见啦,等我消息哦。”她挥手向我告别,然后快步下楼。
看着新加的好友,我不急不缓地也向楼下走去。
这个女孩到底打算怎么惩罚我?我接下来要理会她可能发来的微信消息吗?不好说呀……
第五节:惩罚?
【你自己先点几个自己喜欢吃的吧,我吃的那份等我自己来了再点】
【记住,我们是AA制哦】
【好的】
【你快一点】
在学校新东门对面的甜品店里,我和“明静清澈”互发着消息。
之前被怀疑偷拍的那天下午,她给我发消息,确认了我这星期六晚上没课之后,和我相约在这家甜品店见面。
我是准时到达,但她却说有事要晚到一会。
我点了炸面包和泡芙,还点了一杯咖啡。虽然甜品很诱人,但我现在更关心那个女孩所谓的“惩罚”到底是指什么?既然需要面对面交代相关事宜,估计不是向我勒索什么东西,而是要我去做一些事情。
“嗨!”熟悉的声音在我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传入耳中。
我回眸望去,那个女生总算是到了。
她今天穿的是蓝白相间的水手服,脚上是白色中筒袜和小皮球。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
我轻描淡写地说着,看着她给从外面带进来的奶茶插好吸管并点好马卡龙和芝士蛋糕。
“出了什么意外所以耽搁了一会吗?”
“啊,其实没什么意外,我本来打算按时出发的,但因为看的小说还没看完解决篇就鸽了你一会。”
“……”
“好了,说正题。我之前不是说要给你一点小惩罚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一个应该和我同学院的女生。”
“嗯,我记得在我们院见过你……告诉你详细一点的信息吧,我叫吴渟,吴是吴越之地的吴,渟是三点水加亭子的亭,来自4班,虽然和你一样是个大学生,但我有个特别的爱好。”
听到“特别的爱好”,我不禁想入非非了:难道她是个ee,要主动找我挠痒?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的我身子前倾,重复道:“特别的爱好?”
“我喜欢——充当侦探。”讲到这里她也将身子前倾了,于是我连忙缩了回去,念叨着:“侦探?而且是喜欢充当侦探不是喜欢看侦探相关的作品……”
“啊,看我当然也是喜欢看的,不过终究比不上亲身实践。”
“你找到了什么初次实践侦探工作的机会吗?”
“初次?不不不,从初中开始我就没少帮同学、老师、校领导解决各种事件,帮警方解决的案件也有好几起,我可不是什么初次实践。”
“所以说,你惩罚我的内容和你的侦探爱好有关系吗?”
“当然,我想请你先看看这些。”说完,她从书包里翻出几张报纸,“看我画圈的地方就行了。”
我看到的第一份报纸上圈起来的内容是一则刊载于1月22日的寻人启事,一个叫赵竺的盩厔县女老师大约在1月13日失踪,家人寻找无果后报警并刊登了寻人启事。
按照这上面的说法,赵竺今年28岁,身高约1米73,左手手腕处有青色胎记,旁边还附了几张照片。翻开第二份报纸,我看到的被圈起来的内容是一则今年5月29日刊载的关于无名尸体认领的警方通告。
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在鄠县xx乡的xx山里被人找到,其上身穿粉色短袖,下身穿灰色运动裤,光脚,短发,身高约1米68。
第三份报纸上被圈起来的是一则本月的新闻报道。
说的是常安县一群想拍摄恐怖短片的学生在8月下旬去了一家被废弃的精神病院,并在那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经过与亲属的DNA比对,确认了身份为在7月中旬失踪的中专女学生杨某某。
这则报道还提到说几位学生都信誓旦旦地宣称这起案件的凶手和2月、5月发现无名女尸的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人。
针对这种说法,报社采访了市公安局刑侦局一处副处长兼一大队大队长吴先纪,吴警官告诉记者这三起案件现在确实在并案侦查,但并不能肯定是同一人所为,希望广大群众理解、支持公安机关的工作,不要散播恐慌情绪、传播不实信息。
“看完了吗?”吴渟喝了口奶茶后问道,“看完了。那个,我想问一下,这里说的2月、5月发现女尸的案件,和前两份报纸说的案件是一回事吗?”
“嗯,那个1月失踪的女老师的尸体,在2月被一伙野营的人发现了,5月的那具尸体是被一个钓鱼佬发现的,发现尸体后不久就有人报案说家属失踪,做了DNA比对后确认了尸体的身份。至于第三具尸体怎么回事,这里已经讲得比较清楚了。”
“所以说,季明同学,你明白我找你的目的了吗?”听到她叫出我的名字,我一愣神,然后想起来,我的图库里有一张青年大学习的截图,她应该那个时候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你找我的目的吗……”我闭上眼睛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到:“是因为你发现这三起案件的凶手可能是足控、tk控,于是想来找我了解一些关于这个群体的信息吗?”
“噢?”她不置可否,歪着头看着我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我是这个目的?”
我点了点那些报纸,解释道:“尸体的发现人认为这是同一人所作的连环杀人案,可见这三起案件存在着某种共性。从警方也在搞并案侦查来看,这种共性不完全是民间小道消息的胡编乱造。通常来讲,连环杀人犯的作案在作案情景、作案手法、被害人选择等方面存在某些规律,如果说,让警方相信这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的因素是被害人可以自己控制的,比如出行时间段、出门时穿的衣服,那么吴警官在最后的提醒环节应该还会加一句’不要在某某时间出门’、’不要穿某某种类的衣服’之类的话,然而并没有。因此我认为,这个让警方认为此三案为连环杀人案的因素是有关于凶手的,比如凶器选择、抛尸地选择等,吴警官为了不出现模仿犯干扰侦查当然不能透露这种信息。你说自己的爱好是当侦探,现在又给我看这些报道,我自然会认为你所谓的’惩罚’是让我提供某种关于侦破此案的帮助。我与你没见过几次面,你是怎么认定我能提供帮助的呢?最有可能的渠道是通过那天看我手机图库发现了我的某些特质。我在那天刚下载了一部tk漫画,你当初流露出的惊讶之情应该就是因为看见了那部漫画吧,除此之外我的手机图库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了。一个自身行为具备某种特征的凶手,一个可能对破案提供帮助的足控兼tk控,综合起来看,认为这个凶手的某些行为反映了他是足控、tk控,并认为你来找我是为了了解这个群体的一些事情算是合理的推测吧?”
听完我的理由,她笑了,这回明显是真笑,“嗯,不错嘛。我找你确实是这个目的。现在,我给你看一些更内幕的,媒体不会报道的东西。”
一边说着,吴渟一边又翻起了书包,“啊,先确认一下:看尸体对你来说问题不大吧。”“会觉得恶心,但害怕倒是不怎么害怕。”“好极了,那就看看这些吧。”
从书包里翻出来的是一摞照片,我接过照片看了起来。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棉袄的……女人?我不敢在第一时间确定是因为她这幅尊容实在让人印象深刻:紫色的面皮上突起的眼球直直盯着屏幕后的人,从鼻子里流出的淡红色液体在脸上鼓胀起来的一个个水疱疏导下流向两边,渗入那一头长发,与浓密乌黑的头发相互映衬的是她喉黑洞洞的口子,干涸的血液让白色棉袄和黑色保暖服在褐色中融为一体,继续向下看去,就见仅有的裸露皮肤——双手双脚也已经在肿胀中染上了紫色。
“这是赵竺?”“没错,一直到2月11号她才被发现,法医鉴定她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之前,结合她的失踪时间,应该是失踪没多久就遇害了。”“她的家人为什么拖了十来天才报警、发寻人启事?”“哦,忘了告诉你了,这个赵老师老家是乡下的,但平时都在县城工作生活,很少回家。就连近几年寒暑假也因为要要去教辅机构赚外快留在了县城,一直到1月19号,她家里人想问她今年坐几点的公交车回家过年,结果微信、电话都联系不上她才觉得不对劲,来县城敲她家的门也没反应,这才报了警。”“她工作的教辅机构就没有报案吗?”“你要晓得,’双减’后这种课外班大部分得躲着人办,他们哪敢报警啊。”
我又翻出第二张照片看。照片上的人装束和警方通告所写的一样,但照片显然比文字直观:我看见左小腿后的肌腱已经从发烂的皮肉中露了出来,上面系着的大腿肉和酱鸭一样红褐色中带点黑,下陷的腹部因为衣服遮挡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看她后背那一大滩汁水就知道应该也烂得差不多了,喉咙处和赵竺一样开着个洞,流出的血液让脖子附近的“汤底”浓稠了不少,面部和腿脚一样褐中带黑,特别的地方在于双目以及双目中间的鼻子、眉心被一片米粒一样的东西覆盖住了。
“她眼睛那里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这个?这是苍蝇下的卵。”“……她家人在尸体认领通告发出后不久就来报案了,是巧合吗?”“这个叫刘若枫的被害人是其他市来的,25岁,想在奉元考公,一年多来都是独自租房子生活,平时靠打零工获取生活费,哦,每月月底父母还会给她转钱。父母报警是因为5月30号在微信上给她转的钱她一直没接收,打电话她也不回。根据警方调查,她和她父母关系不是很好,每月也就这么个交集,至于野营者刚好也在一个月后发现她的尸体,确实是巧合。”“刚好也在一个月后……所以这个死者的失踪时间是明确的?”“不,不明确,4月30号的转账她秒收了,那个时候她应该还活着,更往后就没有证明她死活的信息了,不过,考虑到五一假期结束以后几家她常去打工的单位都没有关于她的记录,她在五一假期期间遇害的可能性是比较高的——法医的尸检也从侧面证明了这点。”
我一边听吴渟讲着,一边翻开了第三张照片。齐耳短发没盖住多少面部,但因为蛆虫爬得满脸都是,我还是看不清她的真容,脖子上的黑洞、黑色的短袖、双手腐烂发黑的皮肤浑然一体——尸液和血液的褐色一定程度上破坏了这种整体感,牛仔裤下是没有穿鞋袜的双脚,这双脚在大片盐霜一样的白色霉斑中只露出一两块黑红黑红的皮肤,显得“白里透红”。“这个人是学生,失踪后应该很快就报案了吧?”“不,并没有,杨小燕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就读的中专附近住,因为不愿意受家里人管束,她寒暑假也就住在那里。杨小燕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7月16号,那天她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拍视频。一直到7月29号,她妈妈来看她,结果敲门没反应,打电话没反应,问朋友也都说不知道,她妈妈才报警。尸体发现那都是8月20号的事情了。她朋友在7月19号有在QQ、微信上联系过她,都联系不上,结合尸检报告,死亡时间应该就在7月16号到7月19号之间了。”
继续翻出照片,接下来一连三张照片的背景虽然都不一样,但主要内容都一样:用木头雕刻的Y型架。以照片中出现的警察为参照物来看,这三个Y型架都比较小巧,是能拿在手里的类型。后面的三张照片也都是背景不一样,但主要物品差不多——纸巾以及用血写在纸巾上的一句外语:Me encanta rascarse!
“这些就是认定此三案为连环杀人的证据吧。”“没错。”“那句外语是英语吗?我读不太懂呢。”“勉强算是西班牙语。”“为什么只是勉强?”“虽然这三个词是西班牙语词,但是Me在西班牙语里和在英语里一样是作宾格用,不会像这个句子一样用作主语,而且,西班牙语里如果要使用感叹号,不但要在句末写个感叹号,还要在句首把感叹号倒写一次。这个句子给人的感觉就是把几个词机翻了一下——事实上,当我打开有道翻译,输入这三个词语对应的中文意思后,得到的结果确实就是这句蹩脚的西班牙语。”“能告诉我这三个词的意思吗?”
吴渟慢悠悠地拿起奶茶杯,吸了一口后对我做出了回答。
第六节:兴趣爱好
“我爱挠痒。”
原来是直接把自己的爱好告诉警方了啊……真是个胆大的家伙呢。
“所以说,凶手试图用西班牙语词误导警方他是在华西班牙人,结果失败了是吗?”“不,我不认为凶手使用西班牙语是出于误导的目的。”“哦?为什么?”“凶手对被害人的选择可谓精挑细选,选的都是独身居住,且居住地附近没有密集监控的女性;选择作案时间也很有一套,都是在假期下手,这样周围人很难通过被害人没有来上课、上班发现不对劲;抛尸地点更是大有讲究,足够隐蔽,能把尸体隐藏很久才被人发现。综上所述,我认为凶手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并且在行凶前进行了长期计划。这样的凶手,假如想在语言上做文章误导警方,绝不会只是随手机翻一下,专门去学西班牙语都有可能。他使用西班牙语,可能只是出于某种精神满足的目的,就像留下那目前看来和作案没有多大关系的Y型架一样。”“某种精神满足的目的……是指什么?”“我也想知道啊,所以说,你这个凶手的同好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吗?比如说,是不是有什么tk论坛是通用西班牙语的呢?”“这……国人就算要混外语论坛也是去看英语的或者日语的吧,如果说是西班牙语专业的学生,那也不会犯你刚才提到的错误了。”“唔,所以你也看不出什么来吗?”
我重新拿起那些照片,仔细端详起来。虽然那用血写就的西班牙语我还是没看出什么头绪,但那Y型架,我却越看越有一种熟悉感……
“吴渟同学,我有一点想法了。”“有想法就快说。”“虽然Y型架在tk文里很常见,但如果说到给Y型架赋予特殊意义,并且还和外国语有关系的tk文,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一部经典之作呢。”“tk文?叫什么?”
“《帝国刑讯官》”
“《帝国刑讯官》?”吴渟放下本来已经再次举到嘴边的奶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部tk文的背景是架空世界,但可以看出地名、人名是偏西式的。作者在文中虚构了一个叫光明教的宗教。这个宗教的许多神话传说都和tk有关。Y型架因为是光明女神受刑时使用的刑具而成为了光明教的宗教标志,如果说这个凶手是读了……”“能把这部tk文发给我看看吗?”“噢,当然可以。”说完,我打开手机,把《帝国刑讯官》压缩好发给了吴渟。
“这部tk文流传范围广吗?”“很广,有点渠道的基本上都读过。”“这个作者,你了解他是个什么人吗?”“呃,不是很熟,但总地来说,是个和善、热情的人吧,另外,他貌似已经四十了,并且看ip地址一直在晋省。”她看来已经解包好了《帝国》,手指飞快地划动起来。
趁着她一边吃马卡龙一边看文的功夫,我也终于有机会把炸面包往肚子里送了。
“这文写得不错嘛,比我之前找tk相关资料时看的那堆垃圾强多了。”“所以说是经典之作嘛……现在能直接在网上看的tk文真就鲜有佳作了,想看点好的几乎都得进群、翻墙。”吴渟将叉子伸向芝士蛋糕,然后冲我点头道:“谢谢你提供的情报了,我现在相信这个凶手真是《帝国刑讯官》的读者。”
听到这话,我拿泡芙的手停在了空中“是发现了什么新线束吗?”“你看看这几个文中出现的人名:何塞、帕布罗、莫拉莱斯……都是经典的西班牙语人名,像这个帕布罗,如果是英语背景的话,就会叫保罗了。”
吴渟解释完毕,我松了一口气,“那么,我的任务完成啦。惩罚算是结束了吧?”“结束?你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呢!”说完,她将一份寻人启事递给我。
我接过寻人启事一看,寻人对象是一个名叫李宇琦的女性,身高1米76,今年19岁,旁边还附着她的几张照片。
“再看看这个。”她又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脚很大,估计是死后尸体膨胀的结果,向上看去,灰色羽绒服敞开了,蓝毛衣还穿得好好的,与之前看到的三具尸体不同,她脖子上没有开洞——也可能开了但被那条红围巾挡住了,考虑到她背后只有一滩尸液,没有混血水,果然还是根本没被开洞的可能性更大吧。不过,就算死相好了点,那发黄的面容和头上大片的霉点还是让我很难把她和寻人启事上那个青春靓丽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这是李宇琦的尸体吗?”“是的,她最后被人看见是在22年12月16号,亲属一直到今年1月8号才因为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过年无人接听而报警,尸体到2月5号才被发现。”“12月16号还没放寒假吧?她的学校没有报警吗?”“实际上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啊?她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工作单位没有报警吗?”“她主要的收入来源有两个,一个是去网吧帮人练游戏账号,另外一个就是去女仆店当女仆。后者的话,她工作的女仆店因为涉黄在去年11月就被查封了,至于前者,警方在她常去的网吧调取了监控,她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16号,从游戏账号的登录时间来看,她最后一次上号也是在16号。”
仔细打量着照片中的李宇琦尸体,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认为这个案子的凶手和那三个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案子杀人手法不同,并且没有留下Y型架和血字,所以看起来大不一样对吧?但我告诉你,不一样就对了。连环杀人犯的第一案通常都是带有偶然性、意外性的,他们在第一案中还没有形成稳定的作案风格,所以案件现场看起来会很不一样。像这个李宇琦,她是被围巾勒死的,这就很符合’第一次杀人毫无准备,于是顺手使用了被害人身上的东西’这么个情景。没有Y型架和血字也是因为这是临时起意作案。”“可是,照这么说来,任何目前还没找到凶手的、看起来是临时起意的杀人案都可能是这个凶手的第一案不是吗?你为什么认准了这个案件呢?”“这个嘛,我阅览了去年本市发生的还未告破的几起杀人案的资料,只有这个案件中的被害人不但是女性而且还被脱掉了鞋袜,感觉比较符合我对凶手的想象。不过,我确实还不敢确定,所以希望你和我去尸体发现地走一趟,从一个tk爱好者的视角出发,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圈外人看不出来的线索证明凶手和另外三起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尸体发现地在哪?今天就去吗?”
听到这话吴渟再次搓起了手:“尸体发现地在峣柳县的一处烂尾楼里。至于去的时间……明天再去吧,现在已经晚上了,我们哪怕不看现场光走个来回都可能拖到十二点以后,到时候进不了校门就惨了。”“明天去峣柳县看完现场,我就算完工了吗?”“不,我希望你充当我的助手直到这个案件结束——至少等我把案发的几个县的重要证人走访完。”“那我可能得去请几天假……”“哦,不用,我们可以等下周中秋国庆连续放的时候去进行下一步的调查。”“诶?我以为你作为侦探会迫不及待地要去发掘真相呢。”“毕竟我只是个以侦探推理为兴趣爱好的业余侦探,要是有个委托人催着还好,但这个案子纯粹是我兴趣使然……嗐,要是高中那会我可能还真就把我们的假一起请了,不过我在大学还没怎么解决过事件,院领导不一定会批准呢。”
意识到只能把即将到来的长假用在查案上的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就这样吧。对了,到时候会有警方的人和我们同行吗?”‘不,不会。唉,说到警方,我其实知道有个刑警是tk控,可惜他去首都接受封闭式培训了,不在奉元,不然肯定叫他和我一起去。”
第七节:情景还原
周日的中午,我如约来到学校新东门。
今天吴渟倒是没让我等太久,我刚刚打开微信想问问她出发了没就看见她朝我打招呼了。
今天的吴渟看起来格外鲜亮,脚上穿着长筒皮靴,下身是黑色及膝裙,白色的衬衫外套着红色夹克衫,脸蛋看起来也更光洁些,头上还戴着顶米黄色贝雷帽。
“帽子不错。”
“谢谢!不好意思,又让你久等了。”
“没,我也刚到。”
“那么,出发吧,是坐网约车还是路上拦一辆?”
“我更愿意直接在路上拦一辆……说起来,你今天带的包是不是有点小?”
“小吗?我觉得要带的东西差不多都带齐了。”
“你有带吃的吗?我们赶到案发现场,然后再调查一番可能就到晚饭时间了,那里那么偏僻,可能不方便吃饭哦。”
“啊,说的是。”她触电一般弹跳了一下,然后飞奔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这家伙……不但对别人的时间不上心,对自己的肚子也不上心啊。
“好了,我想吃的东西买好了。这包是给你的。”
“不用了,我自己准备了吃的。”
“啊这……那你帮我提着吧。”于是,背着自己的书包,同时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的我和挎着肩包的吴渟一起走出了校门。
出租车司机对于我们的要求感到诧异,但俗话说“有钱不赚王八蛋”,他还是老老实实载着我们向目的地行驶了。
“车费平摊么?”车子发动后,吴渟忽然这样问我,“我付吧,不能让你这包东西白买嘛。”“算了,还是平摊吧,这些吃的我可以自己拿回去吃。”“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吗?”司机忽然插入了我们的对话。周末共同出行的青年男女被误会成男女朋友,对于这种事情,我当然早有心理准备,于是面不改色地回道:“不是。”吴渟嘟囔道:“要真是男女朋友,还用商量车费?肯定主动提出自己全付了吧。”“那不会,我觉得谈恋爱要互相尊重,完全让男方掏钱多少沾点大男子主义了。”“噗,想占便宜的女性反而是搞大男子主义……嗯,也有道理。”
路程比较长,我们三个一路聊着,因为我不是奉元人,所以大部分时候是吴渟接司机的话。
“哎,看那边那片胡杨林,过了这片就是峣柳县了。”“啊,这里我知道,我爸爸带我来过这里,可惜当时太小了……”听他们这样说,我使劲抬头向窗户外看去,黄灿灿的胡杨树环绕着池塘,别有一番美感。值得一提的是,公路边除了胡杨树还有一些民居,估计这些村民的生活很大程度上也依靠旅游观光业来补贴吧,不过车子往前开了一段后,民居就变少了,并最终完全消失,这村子的规模看来不大。
车外的风光很美,但车内的人更吸引我注意:司机之前和吴渟聊到各种地方时,她说的都是妈妈带她来过、姥姥姥爷带她来过,唯有这里……
“你爸爸工作很忙吗?”“嗯,特别是近几年升职以来。我和他一起来玩过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了。”“他是警察吧。”“是的,挺好猜的吧。”“你现在的兴趣爱好也算是他的影响咯?”“当然。”“那你怎么没去报考警校呢?”“怎么说呢,我不想让爱好变成职业的一部分,那一定会让我感到厌烦。要是我被各种案情搞得全日无休,好不容易回家还要面对之前收藏的一大堆推理小说、刑侦小说犯恶心,那就太糟糕了。”
如果我成为了帮人挠痒为业的tk大师,我会对tk文感到厌烦吗……不对,我在想什么不切实际的玩意……
又行驶了一段路之后,司机盯着导航说:“那个地方车子不好开过去,就在这里放你们下来可以吧?”“当然可以。”吴渟一边说一边扫了付款码,我也拿起手机付了自己那一半车费。
翻过几座小土坡,我们在一片樟树林后见到了那烂尾楼。
这几栋烂尾楼的完成度不算很高但也不低,走进去后有种毛坯房的既视感。
打量着灰白的墙壁,我疑惑道:“这么偏的地方,修这楼是干什么呢?”“本来是要建什么高档小区的,但出资方没多久就出事破产跑路了,你看,二楼以上连房间分隔都没做。”我扫视了一眼空旷的二楼,很快就被二楼中心处地面的一大滩红褐色痕迹所吸引。“这里就是尸体最开始被发现的地方吗?”“是的,一个UP主直播挑战在烂尾楼住一晚,然后发现了尸体,当时不少弹幕还以为是节目安排……咳咳,扯远了。”走近那红褐色边,我知道这是尸液留下的痕迹。
吴渟拉开包拉链,取出几张照片,查看这几张照片的同时还时不时抬头环视四周。
见她如此,我便歪着头看向她手中的照片,她这才明白我的意思:“啊,你也想看是吗?”于是,吴渟将那几张照片放在地上,我们分别站在两旁,对比着照片中的尸体发现地和眼前的尸体发现地。
警方显然已经取走了不少东西,像是牙膏、食品包装袋、烂毯子之类和人类生活有关的物品都已经消失不见,现场只剩下碎石、树枝之类没什么人类气息的东西。
“这些废旧生活用品都是施工人员留下的?”“是的,经过各种走访、鉴定确认了。”
说起来,这里会是第一现场吗?如果是的话,并且凶手就是工人之一的话,就算留下什么东西岂不是也可以解释了吗……
正这么思考着,吴渟突然转身两步走到那干涸的尸液中心处,然后,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么一样,她对我说道:“季明,我们来情景还原一下吧。”“还原什么?”“假设这里就是案发现场,李宇琦和一个tk控凶手来到如此偏僻的地方,他们在发生冲突前会干些什么呢?”
作为tk文写手,我肯定只能想到tk吧……不过,此时的我同时还是侦探的助手,于是我提醒道:“我们现在还不确定李宇琦案件的凶手就是另外三起案件中那个tk控……”“那就更有必要情景还原一下了吧?如果发现这里是什么不适合tk的地方,就可以直接否定这个思路了。”
哈?有什么地方不适合tk吗?我看了、写了那么多tk文还真没发现什么地方是肯定不适合tk的……
不过,送上门的机会不要就太可惜了。
于是我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然后,就在我的面前,吴渟一屁股坐在尸液痕中间开始解开靴子上的搭扣……“诶,等会。我们就坐在这里情景还原吗?”“当然,假定这里就是李宇琦被杀的地方。”“好吧。”
万般无奈的我在尸液痕中单膝跪下,吴渟已经拉开拉链,将那双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尤物暴露在空气中,然后送到了我的手中。我将她的左脚搭在我的右膝盖上,将她的右脚搭在她左脚上。
握住她脚的时候,我发现这双被裹在皮靴里的肉丝玉足已是汗津津的了。
搭好两只脚,我得以近距离观赏它们:脚码虽然不是和身高严格正相关,但吴渟的身高明显体现在了脚码上——目测有个42码左右,比我还大一点。
她的大脚趾最长,其他四个脚趾依次变短呈一斜线,算是典型的埃及脚。足弓不高,但还算不上平足。
虽然她的脚看起来肉嘟嘟的,但刚刚我摸起来分明觉得很结实,是肌肉比较发达吧。
对于吴渟这位刚认识没多久的、圈外的女同学,我当然不敢像对滨姐做的那样把她的脚尖捧到鼻子边闻嗅,但我还是在她的双脚脱离靴筒的时候明显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当吴渟的双足搭在我膝盖后,我在更加浓郁的汗酸味道中还嗅到了一点皮革的烟熏味,看来那靴子不是人造革。
紧张与期待流满全身的我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在她左脚脚心上刮了一下。“嘶~”没有过于剧烈的反应,只是口中轻嘶的同时左脚脚掌向后收了收,并且很快恢复了原状。
“感觉如何?”保险起见,我还是在语言上向她确认了一下,“如果太受不了痒痒就算了。”“还好,你继续。”
评估感受一般沉默了几秒后,吴渟让我将“情景还原”继续了下去。
于是,我双手食指并上,一下,两下,三下……频率越来越快地在吴渟的脚心上刮过。
她的两只大脚丫子不安分地扭动着,但膝盖以上还算安稳。“嗯~哼~哼~嘻嘻~哈哈~噗……”吴渟时不时发出短促的笑声,至于那种“哈”个不停的狂笑她倒是没有爆发过。
“看来你们的文夸张成分不小呀,挠了这么久我还能正常说话。”我很认同这话,但为了找到机会施加进一步的挠痒,我开口道:“有个办法可能能模拟那种狂笑的状态,你要不要试试?”“什么办法?”我放下她的脚,起身去捡起一根苍白、带黄叶的树枝,然后回到尸液里,单膝跪下——这次我换了一条腿,这地上什么都没铺,膝盖咯得太疼了。
重新搭好吴渟的双腿,我将树枝伸入她的脚趾缝里,来回扭动。
记得那部经典之作里主角用这招挠的是棉袜脚,我不确定对丝袜脚是否也那么管用,不过这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别的挠痒工具了。
“树枝?这东西……噗哈哈哈,怎么回事?哈哈哈……看来我脚趾更……哈哈哈哈哈哈,啊这个真的好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渟先是为了阻止树枝进出用脚趾夹紧了树枝,然后又在树枝转动的奇痒下放开,被树枝进出的痒感刺激后又重新夹紧树枝……像是无限循环一样,她的脚趾不断开合着。
“哈哈哈哈哈这个……这个不……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以至于贝雷帽都落在了地上,“不行了哈哈哈哈!不要用树枝了哈哈哈哈……”
听她这么说,我马上丢掉了树枝,“对不起,那我继续用手好了。”“嗯,这还差不多……噗哈哈哈哈哈哈……”丢掉了树枝的我改用手指探弄起了她的脚趾缝,“哈哈哈哈哈哈……不,不光是不能用树枝哈哈哈哈……只要是脚趾就不行!”于是,我顺从地放过了她的脚趾,重新咯吱起她的脚掌来,“呼~这下……哈哈哈哈……怎么还是那么痒哈哈哈哈……”
虽然和一开始一样选择了脚心,但这回我可是五指并用,而且提高了频率、控制好了力度,效果自然大不一样。
看她笑得口水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大滴落下来,我不免出言提醒:“还受得了吗?要不停了吧。”“哈哈哈哈……不用,我,我还可以……哦!停下来!停下来!”
我一放开她的脚,吴渟立马站起身来,靴子都没穿地冲到我身后,捡起我刚刚丢掉的那根树枝观察起来。
“季明,你还记得昨天你发给我的那部tk文里何塞是在什么地方挠琪雅公主的脚心的吧?”听到这个问题我不禁有些迷惑,因为何塞tk过琪雅不止一次,然后我意识到,吴渟应该只看了开头几章,她说的是何塞第一次tk琪雅在哪,于是我回答:“是在一片胡杨林里。”“这就是一根胡杨树的树枝。”她说着将那树枝伸到我的眼前,我这才发觉,这确实是一根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胡杨树的树枝。
“工人们要扒拉垃圾,或是清理什么孔洞的话,有可能会去楼下捡几根香樟的树枝——地面上其他树枝也确实都是香樟的,至于这根……”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都到这一步了,我也能明白了:李宇琦案件凶手和另外三起案件的凶手为同一人的可能性,在这部tk圈经典之作提供的联系下,大大提高了。
“不过,还有个小问题我们没有搞清楚……”吴渟一边穿靴子一边自言自语,“这里到底是不是第一现场。”“站在一个tickler的角度,我觉得不是呢。”我尝试提出自己的意见,“这个凶手去过胡杨林,如果只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玩tk,在那片胡杨林的深处就可以了,我想你也已经注意到了民居在逐渐变少。这里应该单纯是杀人后藏尸体的地方——哪怕不考虑路程,单从舒适性说我也不会愿意在这里tk,这地面咯得我膝盖痛。”“哈哈,我也觉得这地咯人……不过那样的话,为什么树枝会出现在这里呢?”“你不是说这个凶手会为了精神满足感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吗?这大概就和他留下Y型架和血字一样。”“说得有道理,对于《帝国刑讯官》的粉丝读者来说,胡杨树枝也是重要的意象——这从另一个角度映证了他们如果有tk,应该发生在胡杨林里而不是这里。”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像我这样读完了全文,看见卡恩多次拿胡杨林故事开涮的读者当然晓得胡杨林在这本书中的重要意义,可她只读了个开头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吴渟,我能不能问你一下,你怎么知道胡杨林是《帝国刑讯官》里重要的意象?”“男主初次tk自己老婆的地方当然很重要。”“诶?你怎么知道何塞会娶琪雅?”“这个嘛……其实是我瞎猜的。契诃夫说’如果在第一幕里边出现一把枪的话,那么在第三幕枪一定要响。’,开头何塞说自己是外亲王,我就猜想他是不是和皇室建立了姻亲关系,后来看到何塞在挠了公主后说卡玛洛斯人有女人的光脚只可以被自己的丈夫看到的传统,我就相信:琪雅最后肯定被他追到手了。”
我很想告诉他何塞挠过不止一个皇族女孩的脚丫,照这么猜好几个人都可能成为他老婆,不过人家猜对了还要反驳貌似没什么意义,于是,我只是赞叹般为她点头、鼓掌。
戴好贝雷帽,吴渟指了指自己的包:“我有点饿了,现在可以开始吃晚餐了吗?”“呃,你确定要立马吃东西吗?你刚刚被挠的时候手拍了好多次地面呢。”“啊,说得对!我们还是先去那个村子里洗个手吧。”
其实就算她的手没碰到尸液残留物我也打算让她先回村里,毕竟车子开不到这里,我们还得抓紧时间打车回去呢。
第八节:从李宇琦入手
难得的八天长假到来,我却没有去任何地方游玩,而是跑去城中村做调查走访,这当然要拜某个女侦探所赐。
噢,说起来,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就和出去玩差不多吧……
“这里就是李宇琦居住的如意村了,在奉元算是比较大的城中村了。监控覆盖率低、基础设施维护差……”
吴渟站在路牌下这样向我介绍,今天的她打扮得和几天前差不多,区别在于夹克衫换成了藏青色的。
“这里会是凶手居住的地方吗?”“我认为不是。”吴渟一边搓手一边为我解释了起来,“这几个案子的抛尸地分布很广,凶手应该拥有可供自己使用的车辆,李宇琦案件中凶手不管是先把李宇琦带到峣柳县再杀人还是在如意村杀人再把尸体运过去也都需要这样一辆车。警方已经调查过几乎所有和李宇琦有直接关系的人,他们当中住在如意村的人都没有可供自己使用的车辆。”
看来这里的汽车保有量不高呀。
“后面三起案件中确实用自己的车才合理,但是,李宇琦案件中真的有必要吗?在李宇琦是个大活人的情况下和她一起打车去峣柳不就行了?”“如果凶手和李宇琦是打车去的峣柳,那么凶手的行动轨迹就会很奇怪了。他在胡杨林边让司机停车,然后在树林里t了她一顿并且杀了她,然后带着尸体回到车上——司机不可能是瞎子吧?那就是把她带到烂尾楼附近,一起下车,在那里tk、杀人,然后步行回胡杨林捡了根树枝放回去——但我们现在认定tk发生在胡杨林里对吧?他们在胡杨林边下车,tk、杀人,然后拖着尸体去烂尾楼——这样风险太高了,被村民看见就完蛋了,还不如把尸体留在胡杨林。”
复盘了一下凶手的行为,我继续提问:“司机不可能是瞎子,但司机如果是同伙呢?”“那本质上和让李宇琦上自己的车没什么区别,毕竟是关系亲近到可以隐瞒杀人案的人。”“所以说,什么人能让李宇琦上他的车?”“考虑到李宇琦的职业性质,恐怕很多呢。”
的确,李宇琦曾经在女仆店工作,而且还是涉黄的女仆店,要是什么曾经接受过她的“特殊服务”的老客户偶遇了已经变成“个体经营者”的她,然后邀她上车,去一个人不多的地方“玩玩”,李宇琦不会拒绝吧。
正了正帽子,吴渟继续说下去:“不过,警方没有从她各种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中发现她那天约过什么人,所以,就算有这样的人,应该也是在路上偶遇,然后李宇琦就被拉上车了吧。”
“那恐怕不好找……”
“要是李宇琦朋友提供的信息没问题的话,’失业’后的李宇琦生活轨迹还挺简单的,就是在便利店、网吧、自己家之间三点一线。喏,你看,就是前面这一片。”
虽然吴渟用了三点一线这个词,但一眼看过去,这三者的位置关系其实更像三角形。
“我们先去那个网……”吴渟的“吧”字还没说出口就停了下来。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网吧门口,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女孩正被四个比她高大的小青年拽着,强行拉进一条小巷子里。
“……先去那边看看。”
我们俩快步跑向那小巷子,进去后就看见那个女孩正被一左一右两个女青年架着,两个男青年则一个扇她耳光,一个蹲在她身旁,将手伸入她衣服摸索。
“哈哈哈哈不要啊……求求你们哈哈哈……救命!救命啊!”女孩大概是发现了我们,大声呼救起来。吴渟放下包,摘了帽子喝道:“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正在瘙痒女孩的那个项链男听见吴渟这一喊,回头骂道:“滚你妈的蛋!别多管闲事!”
将包和帽子交给我,吴渟一言不发地朝项链男走了过去。
像是恼怒于这个女人无视自己的警告一般,项链男一拳朝她打去。
一瞬间,吴渟抓住他冲击过来的右臂向自己右边压去,同时膝盖跟上猛撞了一下他的小腹,然后,不等他发出惨叫,一掌一肘将他脑袋压下,对他面部使出了第二记膝撞。
“啊!”项链男嚎叫着倒下的同时,那个扇女孩子耳光的中分头也冲了过来,我果断丢掉吴渟甩给我的包和帽子,一记勾拳打在他下巴上,两个刚刚耀武扬威的家伙一下子都四脚朝天了。
那两个架人的女子这时候也向吴渟奔来。第一个刚抓住吴渟的双臂就被吴渟一头槌砸在鼻子上,脚后也被她一勾一掀,倒地不起。
第二个则在碰到吴渟前被我一肩膀撞开,并在腰肾挨了我一脚后屁滚尿流地跑了。
“妈的,撤!”项链男一声令下,三个倒地的家伙就连滚带爬逃之夭夭了。
“我帽子和包呢?”吴渟一面给那个还在角落里发抖的女孩递纸巾一面问我。
“噢,不好意思,刚刚打架的时候丢一边去了。”我从一旁捡起她的帽子和包,拍了拍灰递给她。
“别哭了,总哭干什么。”看着这个还没从刚刚的阴影中走出来的女孩,吴渟皱起了眉头。
缓步走到女孩的面前,我蹲下身让自己能和瘫坐着的她视线齐平,轻声轻气地,我向她说道:“你现在安全了,可以走了。”
她看着我,一时间愣了神,但很快站起身来说了句“谢谢”,然后急匆匆地要走。
“留步,我有话要问你。”没办法,女孩只好站住,接受吴渟的询问。“那些人是因为什么欺负你?”“我……我……”
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样子,我随口提了一个明显不太可能的答案:“是你以前揍过他们中某个人然后被报复了吗?”“才不是!”她总算有了激烈一点的反应,“他们……他们找我要钱,我不给……”
她的眼睛开始逃避我的对视,身子也微微向后倾,加上话语中刻意的模糊,显然她不想完全说出被欺负的理由。
眼见如此,我试着询问一些其他的问题:“你是学生吗?”“是。”“还在读高中?”“读中专。”
中专?和那个杨小燕一样……
“你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吗?”“是的。”“之前都能正常进去玩?”“都能。”“你一个未成年人怎么正常进入网吧的?”“啊,我没进去,我是第一次来……”“你刚刚还说你之前都能正常进去玩。”“我……我……”
像是忍不住了一样,吴渟插了句嘴:“和刚刚那些人有关吧。”
见我们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她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他们都是离这里不远的一家“职业教育中心”的学生,与许多人刻板印象中的中专一样,大部分人学习不好、打架不少,纯属混子。
不少“大哥”为了让自己和“兄弟姐妹”能一起开黑会提前和老板、网管联系好,让他们为这些人放行。
每当这个时候,老板都要提前为店内监控制造一些“故障”。
这个女孩在听说了这些事情后,便经常在休息日跟在这种团体背后,沾他们的光上网。
那个带项链的家伙发现这点后就要求她和团伙里的其他人一样定期给自己交钱、跑腿,她选择了拒绝,就迎来了这一顿欺凌。
目送那女孩离开的同时,我向吴渟发问:“这家网吧和这家便利店的监控是不是都和公安联网了?”“都联网了。你是不是在想,凶手可能是在这样一个监控被切断的时间进入了网吧然后带走了李宇琦?”“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上网人员登记显示,那天她没有来。”“这家网吧为了赚未成年人的钱顺手断了个监控,再借机少记几笔账逃个税很正常。”“合理的怀疑。那你推出来凶手为什么来这家网吧没有?”“……愿闻其详。”“我们刚刚已经知道了,凶手不是如意村的人,并且在网吧带走了李宇琦,把她带上了自己的车。那么不妨思考一下,什么样的人会来网吧?而且还是开着车来网吧。正常来讲,没有电脑的人或者电脑配置太差的人都有来网吧的理由,但一般会是选步行范围内的网吧。专门开着车来网吧,可能是凶手和李宇琦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但这种情况我们已经排除了。我想,是这个网吧本身有什么吸引凶手的地方。如意村监控覆盖率低下,这家网吧的监控在休息日常常被人为切断,这会是巧合吗?考虑到凶手是个计划性强、心狠手辣、口味独特之人,我不愿意这么认为。不在自己家上网,除了设备因素,也可以解释为:不希望被公安定位上门。一个tk控精挑细选上网地点也要完成的违法行为,会是什么?你这个同好应该能自己领会。”
吴渟的话让我不禁怀疑起自己所知道的几位本省籍的,经常能搞到暗网资源的群主、管理中,会不会隐藏着一位凶恶的连环杀手。
稍一摆头,吴渟说:“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该去询问了。”网吧老板是个圆咕隆咚的汉子,吴渟还没开口,他就拍掌道:“哎呀,这不是吴小姐吗?我记得去年有个案子令尊和吴小姐一起来我这……”“还记得我就好,又有事情要问你了。”“什么事情?”“您这里有没有什么熟客是经常开着车来的?”听了这话,老板沉思一样拿指关节敲了敲脑袋,然后摇摇头:“这我没注意过。我能记得每一个熟客叫什么就不错了,哪里还……”突然间,他眼神转又明亮起来:“诶,诶!不过我记得,我有时候在店里坐腻了,出去站一会的时候,时不时能看到街对面停着辆黑色皮卡。”“黑色的皮卡?”“没错,我在这地方开店也有十几年了,这街坊邻居的车我都认得,这辆车肯定不是,但又经常能见到,说不定就是我某个经常来的客人——不过也不好说,谁大老远地开车过来就为了上个网啊。”“非常感谢!”
【便利店那边不用问了吗?】
坐在开往下一个走访地的出租车上,我向吴渟询问——为了不让司机惊诧,我们明明就坐在身边却互相发着微信。
【不用。主要是便利店的监控没断所以那天李宇琦可以确定真不是在那里被带上车的】
【李宇琦一对一服务过的人只有这个黄云耀吗?】
【当然不是,但只有这位的电脑里发现了大量tk视频】
我放下手机,准备结束这诡异的当面联系,吴渟却在微信上发过来几个用数字编号的文件,迫使我在振动中重新拿起手机。
【这些是什么?】
【关于黄云耀的一些资料】
【你仔细看看,等会你来问他,我负责辨析他证言中的要点并进行记录】
【行】
【可毕竟你才是侦探,万一我有什么没问到的怎么办?】
【要是有没问到的我来补充提问就是了】
【那我抓紧看】
【话说你为什么只拿数字编号啊,这样我不好确定每份资料的重要性啊😫】
【不好意思😿懒得想名字】
第九节:谎言与串联
在黄耀云家的客厅里,我拿着手机,吴渟拿着笔记本,他则穿着浴袍,"葛优瘫"在沙发里,用慵懒的眼神看着我们。
根据我的建议,吴渟没有直接说出我们的调查目的,只说是大学老师要求的社区调研。
“先生,请问你的姓名是什么?”
“黄耀云。”
“今年的年龄呢?”
“三十。”
“您的工作?”
“收租。”
“收租?”
“噢,我爸给我留了不少套房子,我也懒得工作,所以就收租——还有就是一点股息和投资。”
“您有兄弟姐妹吗?”“有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
对于这位富家子弟的基本信息我当然是已经了解过了,但我还是明知故问了一番,并仔细留意着他的面部表情和语言。
“您的学历?”
“唔嗯~本科。”
他这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资料明明显示他没读完就因为猥亵妇女被退学了。
“您最喜欢的娱乐方式是什么?”
“看电影。”
“每周大约在这上面花多少小时?”
“十来个小时吧,有时候能上二十小时。”
“您有女朋友吗?”
“呜~没有。我一直奉行独身主义,从不谈恋爱。”他又开始撒谎了,警方调查显示他和不少女人有过罗曼史,“您看电影倾向于一个人看还是和朋友一起去。”“还是更喜欢和朋友一起去吧。”
在内心对比了一下他在回答几个问题中的反应,我发觉属于这位黄云耀先生的和说谎挂钩的反应性特征大致包括语速变慢、舔嘴唇、吞咽频繁。
觉得差不多了,我冷不丁抛出一个有点敏感的问题。“您有犯罪记录吗?”他瞪大了眼睛,带着几分迷惑、几分惊讶、几分恼怒“你们不是来调研不同人群的娱乐方式的吗?问这个干什么?”
“黄耀云先生”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让自己能够俯视他,“你在今年2月16号的时候被警方传唤过,因为李宇琦案件中您是嫌疑人对吧?”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也站了起来,面红耳赤。“你可以把我们当作警方的特别顾问,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不要耍花招。你不会以为和警方有联系的我们连你的判决书、你和几位女友的聊天记录都没看过吧?”
像是皮球泄气一样,他重新瘫软在沙发里,嘴上骂道:“什么狗屁特别顾问,正牌的警察都调查过老子了,老子不是凶手!”
“我提醒你,警方只是当时没有找到足够多的证据加上法律上的时间限制而解除了对你的控制措施,你的嫌疑从来没有排除过,你如果不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把自己重新送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是tk控吗?”
“tk?什么玩意,没听说过。”
“要我给你看警方调查你电脑时取的证吗?”
“……行,我是,我是行了吧!”
“你在去年10月去过XX女仆店是吗?”
“去过。”
“去过几次?”
“就一次。”
“体验感如何?”
“不怎么好,那个叫李宇琦的死活不愿意被挠。”
“但你后来还是私下找她要求性服务了不是吗?”
“哎呀,谁知道这婆娘怎么想的,上床都愿意,挠痒就不愿意,我要不是看她长得好看点,也不会……也不稀罕她!”
“你那次去店里,带朋友了吗?”
咽了咽气,他慢吞吞地回答:“没有,我那次没有带朋友。”说完,黄耀云舔了下嘴唇。
我不紧不慢地从吴渟的包里翻出一堆照片,故弄玄虚地威胁他:“我可警告你,我们发现了一些证据,证明凶手是个tk控,一味帮人家隐瞒容易把自己陷进去。”
我将照片空白的那一面对着他,他并不需要知道我们实际掌握了多少信息——倒不如说,我很期待他的脑补能力。
“他妈的,顾不上他了!”咬紧牙关的黄云耀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态开始坦白。
他和一位小号极多的tk圈大佬关系不错,得知二人同城后,就主动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去一家新开业的女仆店玩玩。
大佬戴着墨镜、鸭舌帽,还要求他不要声张,以免被认识的人发现。
那天,他们接受了不同的女仆服务,但在女仆送他们出店门的时候,四个人是一起有说有笑地下楼的。
“你知道他的真名吗?”“不知道,其实线下见面我们也只有这一次。”语速正常,也没有多余动作,看来是真话。
“他那天是开车来的吗?”“是。”“什么样的车?”“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是黑色的……”“是不是皮卡!?”“啊对,是皮卡。”
我和吴渟对视了一眼。串联起来了。
“好戏开场啦!”
第十节:会面
甜品店内,我看了看手机时间,离约定的标准时间还差5分钟。
一个带着墨镜、鸭舌帽的男人上二楼后东张西望了一下,我连忙压低了渔夫帽,他则在注意到我后向我走来。
“小滨,我们又见面了……诶?”
他在走近我,看清楚我是个男人后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滨前辈,我是jmsir。”彻底摘下帽子的我这样说道。
“噢,是你啊!可是今天约我来这里的明明是小滨呀。”
“您先坐下。”
待他坐好,我一面给他倒水一面喃喃自语道:“我听一个最近研究了西班牙语的同学说,alegría(阿里格里亚)是西班牙语中’欢乐’的意思,这就是您QQ昵称的含义吧?”
“哈哈,确实是这个意思,你怎么知道那是西班牙语的?”
“在回答您之前,能先请您回答我一个小问题吗?您知道’Me encanta rascarse!’是什么意思吗?”
瞬间,他的脸色发青。“里亚哥,或者说,鲁欢先生,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迹,虽然现在还不足以将你定罪,但是一旦警方去你家搜出那把能与那三个女人的伤口相吻合的刀子,以及你扒走的鞋袜,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吧?要不要现在就在我们的陪同下去自首呢?”
“你……你是谁?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jmsir,你的群友,这两天我还客串了一把侦探助手的角色。至于知道多少,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不但发现了你和那三起案件的联系,还知道你是怎么开着那辆黑色皮卡带走李宇琦、将她杀害。”
说出“李宇琦”这个名字后,阿里格里亚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了。
“我能知道你的真实姓名,你应该也明白,我们已经联系过警方,说了你的嫌疑了。你不用打什么跑路、销毁证据之类的主意,你来这里的时候就有不止一个警察在盯着你了。”
“为什么?”
“嗯?”
“已经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要劝我自首?如果说是对同好的怜悯……我杀了4个人,就算自首也只会迎来死刑判决吧。”
“怎么说呢。”我一边玩弄着渔夫帽,一边组织起了语言:“你在后三起案件中都留下了血字宣布自己是tk控,一切的源头——李宇琦案件中,你杀害的是一个宁愿发生关系也不想被挠的女人,这让我怀疑,你犯下这一系列血案的原因是不是都和tk有关。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的事情就算是我们tk圈内部的事情,没有危害到圈外,但要是你被抓的时候拒捕了,杀伤几个民警,或者为了逃跑劫持个把人质,那tk圈可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哈哈哈……洗不清?从来就没有清过!”鲁欢苦笑了起来。“你带走李宇琦的时候应该还没和她说要挠痒的事情,不然她一开始就会抗拒,不过这不能说你骗了她,去女仆店的时候她服务的不是你,你并不知道她讨厌挠痒,不然不会自讨没趣。你开车到胡杨林里后,捡起树枝说要先玩玩tk,但她拒绝了,你强硬要求,她就骂你,嘲讽你,内容嘛,让我猜猜,她问你是不是不挠痒就硬不起来?”
鲁欢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凶光,我喝了口水,继续说着“然后你勒死了她,把她拉去抛尸了。这大概就是李宇琦案件的来龙去脉了。我想知道的是:其他三个女人呢?总不可能她们每个人都嘲笑过你吧?要是真有什么和三个被害人都有直接关系的人肯定早就被警方锁定了。”
“……不是直接关系,是间接关系。”
“说来听听。”“那个叫赵竺的,是我一个八年前一起写文、评文的兄弟的前女友,他因为女朋友接受不了自己的爱好退圈了,后来他们分手了,他却已经不愿意回归了。”
“刘若枫呢?”“五年前有个刚入圈不久的新人写手,忽然在我群里哭诉说她女朋友把他是tk控的事情公开了,他尴尬、羞耻到想死,我全力安慰他,但他还是决定退圈了。这个女朋友,就是刘若枫。”
“杨小燕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义义义鸭和自己女友分手的事情吗?”“杨小燕就是他这个前女友是吧。”“嗯。”“你想杀的圈外人就只有这三个吗?”“当然不是,这几个都是我筛选过的。”果然,那么合适的作案目标是少见的。
“你似乎非常痛恨接受不了tk的女人。和自己的经历有关系吗?”
“我从小就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从幼儿园看《葫芦娃》的时候或者小学看《人猿泰山》的时候……记不清了,反正很早就是了。初中那会,我就开始自己写文了,虽然因为我妈干涉,初中写的文全都坑了,但我还是坚持去看文、去创作。”
“撕碎我的笔记本,我就在电脑上写文,给电脑加密码,我就去朋友家用电脑,朋友家都被打招呼了不让我去,我就去网吧……终于,我妈忍无可忍了,把我送去了一个什么特殊人群矫正学校。”
“这个矫正学校里,大部分人被送进来是因为网瘾,我这种因为tk进来的恐怕是独一个,但如果讲得宽泛一点,因为爱好不被家长认同被送进来的,那可不比因为网瘾进来的少多少。”
“我经历了一年的折磨,各种体罚、训练、侮辱迫使我暂时选择了低头。但进入大学,有了自己的生活后,我回归了。我可以坚持tk爱好的同时,像个正常人一样去生活。”
“但是,为什么啊……我交的第一个女朋友因为我是个tk控就,就……”
“真的只是因为你是tk控吗?”虽然不太爱打断别人的话,但我还是开口了,“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她拒绝了你的挠痒请求后,当场大吵大闹,和她吵了一架?”
“什么,你怎么……”
“从前的经历让你变得过于敏感了,只要看到不接受tk的人,你就忍不住将自己的母亲投射到对方身上,于是对方认为你是个脾气暴躁并且把那点子性癖看得比配偶还重要的人——这才是她离开你的原因吧!也许你在冷静下来后已经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李宇琦,或者说,杀死李宇琦的行为唤醒了你的欲望,你开始挨个’报复’你所知道的不接受tk的同好之女友。”
“……”
“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让那些被害人乖乖和你上车?”
“你知道我的职业吗?”
“自媒体。”
“只是其中之一,实际上,我还是个独立狗仔。”
“独立狗仔?”
“我从大学毕业以后,一度去报社工作,成为了一名记者。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自由不被束缚的感觉呢,所以就辞职成了一个自媒体人。但光靠这方面的收入,我恐怕养活不了自己。于是,我成为了一名独立狗仔,收集那些小网红的黑料,有时候卖给想整他们的人,有时候直接向他们勒索。奉元市是网红城市,到处都有值得分享的人和事,每天都有人能小红一波,我也就能跟着吃点互联网经济下的剩饭,哈哈哈……”
这就是为什么他对奉元地理如此熟悉吗?不过,要选中被害人并成功杀害他们这恐怕不够。
“但是这几个被害人都不是什么网红,你是怎么知晓她们的信息的?比如她们是否独自生活、通常的行动轨迹。”
“腾讯有过一次大规模泄密,我在暗网上得到了有关她们qq的一切,账号、密码、绑定的手机号……有了手机号,那可就方便了,现在的很多APP都可以用手机号代替账号使用,至于密码呢,没有安全意识的人会在多个平台使用同一套密码,所以说,她们的生活对我来说就是半透明的。”
“噢?平台不会提醒她们账号异地登录,让她们改密码吗?”
“应该发过提醒吧,不过,我说了,这是一群没有安全意识的家伙,哈哈……”
“那么,锁定目标以后,你是怎么把她们带上车的?”
“作为独立狗仔,我不但擅长规避监控,还擅长把自己伪装成某些无关紧要的角色。”
“你有一辆皮卡……所以说你是假装自己是货运司机吗?”
“是的,找个纸箱子放车后面,然后打扮得拙朴一点,就能让她们相信我只是个问路的货运司机,然后上车,坐在副驾驶为我带路。开到人少的地方后,随手摸出刀来就能瞬间顶在她们脖子上,逼她们把手伸出来被我拿手铐铐住。她们以为我只是要她们的身子,事成之后会放了他们。哈哈,我不馋她们的身子,我只是想听听她们在喉咙被割开的情况下发出来的笑声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和我在矫正学校见识过的笑刑受刑者一样,明明是欢笑却混合着悲鸣呢?”
“你自认为是在伸张正义吗?”
“正义?没考虑过,我大概早就不相信那玩意了。”
“但你确实不是单纯发泄私欲吧,留下各种和《帝国刑讯官》有关的线索,是想向调查中的圈外人宣告:tk文也可以写得丰富精彩吗?”
“唉,我在重归tk圈以后第一部看完的长篇tk小说就是这本,这部经典对我来说意义特殊。至于对圈外人的宣告……我更愿意告诉他们:不要小瞧tickler的疯狂呢!”
“所以呢,你以为你干了什么?”我握紧了拳头,“打着挠痒爱好者的名号犯下一连串血案,你以为这样能引发社会对我们这个群体的同情吗?”
“随你说去吧!等tk圈得到多数人的正视,同好们会明白你和我谁是英雄,谁是叛徒!”
说完,鲁欢拍案而起并从怀中抽出了尖刀。
“你们俩聊够了是吧。”突然的女声让鲁欢的注意力暂时分散,于是我起身一掌,砍在鲁欢喉结上,早已站在他侧后方的吴渟则扭住他手腕,按下他肩膀,干净利落地把刀下了。
如同事先商量好的一样,我接替吴渟将被制服的鲁欢继续死摁在地上,她则下楼叫来了已经准备好的便衣警察。
鲁欢的行为会给tk圈招来一波严厉的打击吗?
不好说。
有他这么一折腾,希望这位见识了tk杀人犯的吴大侦探以后不会对这个群体恶感大增,一有案子就怀疑我,只要别这样我就谢天谢地了。
(第一章:破喉而出的笑声 完)
(作者:斯兰达 群号:638902773)
第二章:心形稿纸之谜
第一节:当面评价
熟悉的大学生活动中心,不熟悉的女子。
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圆眼镜姑娘一边为了缓解心中不安捏着辫子,一边弱声弱气地恳求着:“我很感谢您的帮助,但这种事情实在是……”
捏头发的动作让她本来能被我从侧面欣赏的腋窝被胳膊挡住了,这令我大感不快,选择了这样的回答:“不是说好了怎么报答要由我决定吗?”
于是,她的胳膊被我抬起,本就因为穿着白色无袖裙而裸露在外的腋窝这下彻底一览无余了,白净无毛的基本要求当然是满足了,诱人的地方在于,她的腋下是紧实的皮肉形成的线条,而不是赘肉堆积的折皱。
我的手指一划一按,就听见她一声尖叫“噫!”
指尖持续的点动下,她的叫声也越发向笑声靠拢“啊!嘶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觉得这样还不带劲,我又选择站到她背后,原来咯吱她的手抠腰,另一手开始挠另外一边的腋窝。
“哈哈哈……求求,求求您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受不了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正挠得起劲的时候,画面、文字突然停止了运动,只有配音还在继续播放。
站在一旁的左嘉名见状忙俯下身子,从我的手中接过鼠标和键盘,点点按按了几下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嘀咕道:“又出BUG了吗?”
“算了。”他摇摇头看向我,“反正已经更新的剧情部分都玩到了,tk部分又写不出什么花来……季明你先就现在玩到的部分给点评价吧。”
摘下耳机,我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小游戏部分蛮有意思的,看得出来特效扣得很细。另外,对bgm的选择非常贴合氛围,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画工也好,那一下下皮肤的回弹都表现出来了。”
“啊,我还担心我设计那个小游戏会难度太高劝退玩家呢……对了,剧情你觉得怎么样?我自己感觉有点无聊,就是,节奏可能太快了,快得让剧情像流水账。”
“不会呀,这写得多细腻啊,有的地方虽然没加图但光那个文字就有很强的画面感了,哪像我,写什么都干巴巴的。”
“唉,我是觉得自己描写很细,但是情节一笔带过的地方太多了。”
“虽然跳的地方很多,但我认为恰到好处,至少人物的人设都来得及展现。说到人物,感觉虽然哪个角色的行为都很自然,但那个白衣侠士存在本身就有点怪了。这游戏不是现代奇幻吗?大佬你设计这样一个古风武侠的用意是什么呢?”
“那个啊,那是我们群里以前一个人要求加进去的oc,他找了不少BGM,还对剧情和人设提了不少建议——虽然文笔有些不敢恭维。后来因为胡说什么你刚刚看到的那段剧情抄袭了他的故事,在群里骂人、刷屏,禁言了还来私聊喷我们被踢了。”
“这样啊……那这个他投的人物你们不打算删掉吗?”
“唉,美工已经给这个人物画了好几张图了,不能让人家感觉自己辛苦白费了呀。”
“说得也是。”
我们各自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左嘉名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游戏马上就能完结了,社团文化节的时候记得来试玩噢。”
“一定。”
走出大活,与左嘉名分别后,我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tk游戏的讨论交流群,翻阅起了群文件。
那个写着“群友作品”的群文件里有不少tk文,作者基本都能在群员列表里找到,唯有两篇的作者是找不到的,他应该就是那个被踢的家伙吧。
将文章下载好一看,文笔……如果当这个作者的面评价,我大概会称赞他的用语平实、情感真挚,但既然他不在这,那我就只会狠狠批判他望文生义的用词、语病连连的造句以及乱七八糟的排版了。
这样的文章,我实在看不出来那个游戏的剧情哪里有抄袭了,最多是几个人物的起名比较像,至于tk部分……都写了一大堆“哈哈哈”算吗?
“哈”字多大概是他的文章在描写tk方面唯一能碰瓷左嘉名作品的地方——如果这算优点的话。
提到当面评价,我其实不是很理解左嘉名为什么那么重视这个。
明明测评tk游戏什么的,在电脑上给我发一份就行了,他却非要把我们几个同校、同城的同好挨个叫来当面试玩,当场评测,说是这样的反应更真实——明明这样对方会更加不好意思指出缺点吧。
不过,不管习惯多奇怪、多麻烦人,他都是个更新很勤快的作者,那么多剧情要收束居然下个星期的社团文化节就能完结了——这一开始只是动漫社、摄影社、戏剧社等少数几个社团自发搞的活动,内容也不过是趁着万圣节搞点cosplay、拍点小剧场什么的,后来在其他眼红的社团推动下变成了全校性的、官方组织的活动。
啊,还是先别去想什么万圣节社团活动了,重阳节到了,我还没给祖父母、外祖父母打电话呢。
第二节:从此同行
社团文化节的第一天到来,星期三。
天气已经转凉,因此,今天的我不但选择了秋冬季羊毛西服,还在里面加了一件毛衣。
正准备就这么出门的时候,我突然感觉穿着这套黑色西服、白底黑领口毛衣却不加上那顶帽子会很奇怪,于是回身取出了那顶白色黑线条矮礼帽戴上。
来宿舍对面的食堂吃完早餐,我开始盘算自己社团文化节的活动。
本来文化节是为期三天的,但因为今年的万圣节在星期三,不少社团索性把活动延长到了星期六、星期天,可以说是相当有得玩了。
听说摄影社可以体验手动操作无人机,这让我很感兴趣。
不过,最先做的,肯定还是先去动漫社选的场地看看今年有哪些cos,毕竟是起源性的活动嘛。
说起来,我记得动漫社选的场地是在……奶茶店?不,当然不是奶茶店,但我确实在眼前这家奶茶店的门口看见了一个coser。
镶满荷叶边的哥特风黑色长裙,从领口垂下的小丝带,卷起花边的黑色头纱以及与之紧贴并一直垂过腰部的金色长发——那金色意外地自然以至于我差点没看出来那是假发。
又走近了几步,那个女孩已经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奶茶,准备付钱,而我也看清了她的侧脸。
“吴渟?”我试探着打招呼,她先是一惊,然后马上以笑容回应:“季明啊,上午好!”
“上午好。”眼见吴渟的支付似乎因为网太卡而不太顺利,我来到柜台边,点了一杯奶茶,趁着等奶茶的机会和她攀谈起来:“你这是刚从动漫社那边过来吗?”
“嗯。好看吗?”
“挺好看的,你的身材穿这个很有神秘感、端庄感。”
“真的?”
谈话间,吴渟的支付终于成功了,我也用现金付好了钱,我们各拿着一杯奶茶并肩走在路上。
“当然是真的。本来以为你只是探案厉害,没想到cos也挺还原的呀。”
“啊这……其实这身是我一个加入了动漫社的老同学帮我准备的,说是要拿我练练手,我本人对cosplay什么的并不在行呢。”
“是这样吗……说起来,你这个老同学没给你准备个烟斗吗?穿了这身,手上拿着的却是奶茶杯,有点怪噢。”
“那个烟斗我记得是青花瓷的,而且番剧版里据说装的是糖水,还原起来会比较麻烦吧……对了,季明你现在有空吗?是不是没什么事干?”
感到不祥预感的我打了个寒战,“虽然有准备去干的事,但都不怎么重要或者紧急,所以,勉强算是没什么事干吧。”
“太好了,那陪我去查个案子吧。”
“诶?”我不禁迟疑起来,“不是说那个连环杀人案告破,对我的惩罚就算结束了吗?”
“那个案子需要在几个县区间来回跑,很麻烦。我现在接手的这个案子,奔波范围应该会局限于校园之内。所以,别把这当惩罚,就当是陪我玩玩好了,反正社团文化节本来也就是在校园里乱逛乱看嘛。”
“呃,我乐意奉陪。不过,文化节游玩什么的,一般是和熟人朋友一起吧,你为什么要找我?”
“嗯……我说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养眼你接受吗?”不等我脸上疑惑、惊讶的神情加深,吴渟就笑着改口了:“侦探总是需要一个助手的嘛,这个助手不说和侦探齐平,至少要能跟上侦探的思路,而且难免要帮侦探分担一些取证、询问的工作。我觉得你做我的助手,我可以放心,至少你不会拖我后腿。”
“找助手的话,也许去推理社之类的地方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
“唉,其实我早就加进推理社了,但大部分社友都只是对玩狼人杀和海龟汤感兴趣,别说和我一起查案了,能一起讨论推理小说的都没几个。”
“那你实际上去什么社团比较多呢?”
“推理社,因为我也喜欢狼人杀和海龟汤。”这个回答让我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哈哈,还以为你这种正经搞推理的会讨厌这种小游戏呢……那我实话实说了:我也喜欢玩。”
“那你加一下我们社好了,当了我的助手可得经常一起行动噢。”
“招新周不是已经过了吗,我加得进去吗?”
“嗯……只是加一个人的话,问题不大。来来来,你先加一下我们群,再加一下我们社长的好友。”
于是,我先在QQ上加了吴渟的好友,再由她拉我进群、介绍我给社长。
“OK,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话说回来,你还没告诉我,这次要处理的是什么案件呢。”
“没多远就到地方了,让委托人给你详细讲讲吧。”
我们一起进入了第二教学楼,经过楼梯口的理容镜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我们俩以今天这穿着走在一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大概是脸型不够圆润?算了,先不管了。
来到二教最高的八楼,一个穿着深色格子衫的男人和一个戴着大盖帽、比前者略显年轻的男人站在2-804教室门前,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一样。
吴渟走过去向那个格子衫男人打了个招呼:“您好!是保卫处雷处长吧?”
“是我。你是吴渟?”
“对,我就是吴渟。”
一旁的大盖帽男人挤挤眉,发出了和之前的我一样的疑问·:“你这是……刚从动漫社过来?”
“嗯,有问题吗?”
“噢,没有。呃,这位是?”
两人一起看向了我,“他叫季明,算是我的助手吧。”
“给你介绍一下,”雷处长解除了抱臂而立的姿势,拍了拍那个大盖帽青年的肩膀,“这位是校卫大队葛队长,我工作忙,有需要协助的事情优先联系他。”
而后,他又面向葛队长介绍道:“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我那个老同学的女儿,过去几年间协助学校、警方解决了多起事件的吴渟,相信她可以处理好此事。我还有个会,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葛队长好!”“你们好!我们进慢慢教室说吧。”
此时此刻,2-804内并不是空无一人的。一个黑眼圈很重的女生和一个虽然没什么黑眼圈,但也很憔悴的男生正坐在一起。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回轮到葛队长当介绍人了,“这位是天文社的社长李玏,这位是天文社社员刘雪静。”转了一下身子,他开始介绍我们,“这位就是我们说的侦探,吴渟同学。”
“呃,同学你是刚从动漫社过来吗?”“啊啊啊,已经问了三遍了,明明看一眼就知道是这样吧。”
“……这位是她的助手,季明同学。”五个人一起坐好,葛队长咬着指甲纠结了一会后开口道:“我看,干脆先从最开始的事件讲起吧,你说是吧李玏同学?”“嗯……让我好好回想一下。”
按照李玏的说法,一切发端于上星期一晚上的社团会议。
2-804是个很少使用的教室,而天文社又经常要使用二教屋顶的天文台,他们索性就将这里用作通常情况下的社团会议室,上个星期一的社团文化节活动筹划会议也不例外。
10月23日那天晚上七点半左右,全社的十余名成员一起来到2-804开会,刚一进门,李玏就发现黑板上不太对劲——一张纸被钉在了黑板上。
他取下那纸,以及把纸钉在黑板上的大头钉,发现那纸已经被剪成了一个心形,上面还用红笔写着一段话:天文社的诸位,我将在11月1号晚上8点,向你们展示我熊熊燃烧的心火是多么热烈,准备到时候来天文台为我喝彩吧。——迪克莱尔
“那张纸你还留着吗?”吴渟搓着手关注起了这个问题,“噢,留着,而且还带来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纸,将它揉开。
虽然因为被剪成心形,这张纸已经不完整了,但从那格子的排列,以及顶部没被剪掉的“西”、“大”等印刷字,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这是我们学校专用的稿纸。因为我校的各种申请书都要求使用这种纸来书写,所以学生、老师基本都会在一开学就去校内的各种便利店、文具店买一摞这种稿纸。
这段文字大小不均匀、下笔很重,而且每个字都歪歪斜斜、笔画间较为松散,估计是故意写得难看,防止被鉴定笔迹。
看着这张心形纸,吴渟的手搓得更快了“你发现了这张纸,然后呢?”“然后我把它拿给所有社员传阅。”刚吸了一口奶茶的吴渟当即被呛得不轻,“咳咳……真有你的!”
“大家都说,不知道这是谁写的。我觉得,应该只是我们当中的某位同学想在那天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所以没太在意。但我还是担心这位同学的恶作剧强度会不会过了头,于是要求大家在11月1号八点都要来天文台,看紧天文望远镜等贵重设备,要是这位同学的恶作剧会损坏公物我们当然不能纵容他。”
“11月1号八点……我记得这个时间你们社要组织观星大会吧?”之前在学校的微信公众号上看过各社团安排的我试图确认。
“啊,同学你记错了吧。”刘雪静纠正我:“我们定的观星大会时间是11月2号八点,11月1号八点是我们社准备去检查各种设备的时间,本来只有社长,大嫂……啊,不是,本来只有社长、诗涵姐、彭哥要去的。”
“不好意思,弄错了。那么,李社长你继续吧。”“后面的内容还是雪静来讲吧,她亲历的更多一些。”
刘雪静在星期二,也就是昨天上午,和往常一样起了个早床去往第五教学楼——她是法学院的学生,每天7:10-7:40要参加早读。
和之前每一天一样,刘雪静在湖畔食堂买了几个蒸饺和豆浆、鸡蛋,准备带去当早餐。
然而,离开食堂没多远,刘雪静就发现食堂对面的柏树林里居然冒出了点点火光。
刘雪静走入柏树林,发现勤学亭——树林中的小凉亭中摆的石桌上,一摞被石块压住的报纸正在熊熊燃烧,冒出的火星尚未点燃周围的草地,但这景象已经够让人胆战心惊的了。
跑回食堂让食堂阿姨们提了灭火器来灭火之后,刘雪静才算安心。
但她一通嚷嚷“着火了”可不止引来了食堂阿姨,还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和她同属天文社的李玏、邹龙、李庞蟠当时也都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不好意思,我问个问题。”吴渟再一次放下了奶茶杯,“你们几个都这么早去食堂,莫非都是法学院的吗?”
“嗯。”刘雪静点了点头,“实际上,不光我们五个,全社差不多一半的人都是法学院的学生,毕竟,社长他就是我们院的人啊。”
天文社的四个人中,李庞蟠最先注意到案发现场的异样:一张心形稿纸正被大头钉钉在附近的地面上,他们躲开人群到一旁研究信上的内容。
“这张纸你们也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李玏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张纸揉开,和第一张一样,这是用西大专用稿纸剪成的心形纸,上面用红笔写着这样一段话:天文社的诸位,你们似乎对我之前的宣告有所懈怠?那就给你们一个小警告吧,不要小瞧我!——迪克莱尔
这字迹和第一张纸上的字迹特征差不多:笔画间散得很开,字与字间大小不一,显得不均匀,字形歪斜,非常难看。
李庞蟠看了之后忧心忡忡,认为这个迪克莱尔是个比大家想象得更加危险的人物,应该尽快把此事上报给学校保卫处。
李玏则认为不然,这个迪克莱尔虽然放了火,却只是烧了一堆纸,而且还用石头压住纸防止火情扩散,可见他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如果把此事捅到保卫处,搞得人家被退学了,反而不美。
彭顺发的室友邹龙对此表示赞同。刘雪静虽然担忧但也只好跟着一起隐瞒了。
然而,刘雪静还是感到不放心,万一这个人下次出手意外地没控制好火势,造成了重大损失怎么办?
在今天清晨被噩梦中的火焰惊醒后,刘雪静选择了联系保卫处。
雷处长得知学校里有个随时可能再次作案的纵火犯也是相当紧张,但勤学亭着火的事件他们就找不着作案者,就算知道了这个人自称迪克莱尔、打算再次作案也没什么用。
葛队长一度建议对嫌疑满满的天文社众人进行全天候监控,但一来有可能侵犯隐私,二来文化节安保任务繁重,分走了大量人手,三来这几天校内人流量巨大,不少社团又有能变装的活动,盯紧他们本就很难办到。
另外,这次的事件恶劣程度尚不明朗,如果真的只是想搞恶作剧的学生要烧几次纸,保卫处也不想引入校外警方大动干戈。
各种因素综合在一起,雷处长选择了向吴渟求助。
长吸了一口奶茶,吴渟向李玏确认:“你们今天晚上还是要全员一起搞设备检修对吧?”“是的。”“到时候,请允许我们一起去。”“这当然没问题。”
问完这个问题,吴渟起身搓手:“葛队长,请你带我们去勤学亭看看。”
第三节:相互尊重
勤学亭的周围依然拉着封锁线,我们五人费了好大劲穿过去来到“火灾现场”。
嗯?吴渟的头纱在蹲下来过线的时候被刮歪了?还是不要提醒她的好,这样看着可爱一点……
“这就是压住报纸的石头吗?”吴渟指了指依然摆在石桌上的,已经沾满灭火器干粉的石头。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下面的报纸只剩下被压住的中心部分,其他的部分都已经化为灰烬。
看来,犯人是从报纸的四角开始点火的。
“这第二张心形稿纸,彭顺发是在哪里找到的?”吴渟一面俯下身子仔细查看那些灰烬一边询问。
刘雪静跑到凉亭左边的一块空地上,指着地面说:“是在这里。”
歪着头,吴渟给出了评价:“不算隐蔽嘛。”
随后,她退出凉亭,从整体的角度观察起凉亭的结构来。
在一旁的我看来,这凉亭没什么特别的,石顶、石桌、石椅,柱子和围栏虽然是木质的但都刷了漆不好引燃。这一番放火仅仅是把亭子熏黑了一些。
围绕着凉亭踱着步子,吴渟继续提问:“这亭子是什么时候修的?谁修的?”葛队长忙回答道:“三十年前,打从有这片林子开始就有这亭子了。至于谁修的……貌似校内建设这一块是当时一个叫朱什么的副校长在分管。”
站在我身边,嘟嘴凝视了一会整个案发现场后,吴渟忽然这样来了一句:“你们饿了没?”“诶?”“已经到午饭时间了吧。”
确实,今天不用上课所以除了刘雪静这种一夜无眠的人,大家基本都起得比较晚。吃了早餐,又陪吴渟调查了这么一大圈之后,差不多就十二点了。
“大家各自吃饭去吧,有要问的、要你们一起去看的,我再来联系你们。”“呃,所以我们可以散了?”“嗯,散了吧。”
因为湖畔食堂离宿舍比较远,我从来没有在这吃过饭,进去前我多少带点期待与好奇,但真进去后才发现,果然不能对学校在食堂装修上的创意有什么期待。
我们五个人散开后当然是各吃各的,我不确定另外三位选择了也在这个食堂吃还是去别的地方解决午饭,但至少吴渟我能确定她也在这里吃:这种老番角色cos的人不多,我很快就看见了她,她正端着一份套餐在我前面不远处坐下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之后,我收到了左嘉名发来的消息。
【定下来了】
【今天两点还有后天两点,大家一起来玩】
【电脑只有一台呀】
【一个人玩,其他人边看边评嘛】
有必要吗……我摇摇头,把手机收好,端着餐盘起身离开。
哥特装形态的吴渟也端着碗离开了座位。
倒剩菜剩饭的桶边,我们的盘和碗在倾倒饭菜的时候碰到了一起。
“你下午有安排没有?”吴渟敲着碗底让最后一坨剩菜掉落的同时向我询问道,“下午两点我要去试玩一个tk游戏。”“tk游戏?就是你们说的约现?”“啊不不不,那是真人,我说的是同好做的电脑游戏。”“还有游戏?你们的创作形式还真是丰富……带我一起去吧。”“诶?你决定入圈了?”“入圈谈不上。主要是觉得,你都愿意陪我查案,我要是不体验一下你喜欢玩的,会显得不够互相尊重呢。”“……谢谢了。”“是我应该谢谢你,其实被我邀请过当助手的人不止一个,但答应我的只有你一个。”
侦探推理是和tk一样小众的爱好吗?大概算是吧。
“不过,现在才十二点多,我们去之前先干点什么呢?”“唉,我先去换个衣服吧,省得又有人问我是不是刚从动漫社过来。”“那我先回一趟宿舍把正在写的这一章tk文写完好了,群友们又在催更了。”“嗯,到时候了就联系我。”
在键盘上码字的同时,我不禁去畅想吴渟换完衣服会干什么。
按照已知的信息来看,比较有可能的是去读推理小说,但推理肯定不是她的全部吧。
正如我虽然是个tk控,但我也有别的爱好,跑步、看恋爱喜剧、读穿越小说……应该很少有人的爱好是唯一的吧?
之前遇到的那个凶手,会不会就是因为只有tk这一个爱好,才表现得那么极端呢?会有人把tk当作自己的全部吗?
思考间,我更完了文,上传好了群文件,点开了和吴渟的聊天。
【差不多该出发了】
【大活二楼噢】
【收到】
大活门口的花坛处,我取下帽子东张西望——气温升高了,还戴帽子就有点热了。
一时的闷热和恰好飞过的无人机的嗡嗡声让我有些心烦意乱。
“久等啦。”换完衣服的吴渟招着手向我走来。现在的她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系着同样颜色的腰带,下身是蓝灰色喇叭裤,裤脚遮住了脚踝以至于我看不见与黑色运动鞋搭配的是怎样一双袜子。
“扎腰带的位置选得不错。”“不会看起来太低吗?”“对你来说刚刚好。”我们闲聊着步入活动中心,走向二楼。
按理来说,吴渟已经换下了cos服,我们与几位同好见面的时候应该不会制造惊诧感了。
但事实证明我想错了,这次见面还是制造了惊诧,不过这回是我惊诧……
“同学你……你说你叫什么?”“李庞蟠啊。”“你说你是……”“我是邹龙。”两位和本案有关的证人就在眼前,我紧张地看了吴渟一眼,担心她会不会立刻切换回“工作状态”。
幸运地是,稍微歪着脖子看了看他俩后,吴渟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说起来,这位女同学是……”“我叫吴渟,没加你们的群,听季明说有tk游戏试玩后临时提出要过来的。”“啊哈,不会是你女朋友吧?”“不是,普通朋友而已。”
在场的人算上滨姐和嘉名一共有六个,于是我们各自选定了一个代表自己的数字,由左嘉名掷色子决定谁来亲自玩。
“6,这个数字对应的是……”“是吴渟。”眼见自己被挑中,吴渟小小地吃惊了一下,然后双手合十道:“tk什么的,我刚接触没多久,各位多多指教了……”前面的剧情我都玩得差不多了,现在看吴渟玩倒也没多大意思,只能时不时给她一点指导让自己不那么无聊。
“还有战斗系统……我靠,怎么初战的敌人数值就这么高,太破坏游戏体验了吧。”“嘿嘿,我故意这么设计的,方便让角色被打败开启tk剧情,这里就算直接改数据让女主打赢还是会剧情杀然后转到tk上。”“啊,真是的,什么东西都为tk让道。”“毕竟这就是为同好制作的游戏嘛……”“诶,这个笑声配得挺真呀,花钱请的配音?”“不,都是群友自愿配的。”
制作足够精良的游戏能拔高tk控在吴渟心中的形象吗?说起来,她好像确实没什么针对tk控的攻击性言论,我不应该这么揣度她内心的……
第四节:预告
“明明到现在都才七点四十五,你催我那么急干嘛噢……”
二教楼下,吴渟嘟嘟囔囔地跟上了我的步伐。
“约定的时间要更晚,但还是提前一点点到比较好。”
其实是我怕她又光顾着别的事情才提前这么久叫她过来的。
评测完那个tk游戏,我们再次分开来,直到七点半吴渟在我的催促下与我汇合同来二教,毕竟,今天八点那个迪克莱尔可能就要现身了。
“你这助手当得比侦探还积极啊。”“人家做的游戏有问题,我不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所以说,你在多管闲事这方面不比我差呢。”
吴渟多管闲事……所以说她解决事件并不收取报酬只是兴趣使然吗?真不知道该说她热情多动还是该说她随心所欲。
天文社的众人基本上都到齐了,如我所想的那样,李庞蟠和邹龙在看见社长所说的侦探与助手是我们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他们很快收敛好了表情,毕竟,如果被人问及为何惊讶,他们将不得不给出让自己尴尬的解答。
“我来晚了!”“诗涵姐!”“欧阳姐!”一个穿着紫色大衣、留着披肩长发的女孩走进了2-804。听其他人的称呼,她应该就是刘雪静说的本来只是和李玏、彭顺发一起上天文台,现在却和全社人一起上天文台的欧阳诗涵了。
“大家都到齐了,那么,现在我们就去楼顶吧。”李玏这样说完,便走在最前面出了2-804。“诶,顺发还没有来吧?”“噢,他说有点事情耽搁,要晚点来。”李玏解释的同时,邹龙也应和道:“他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来到2教天台,那个有着球状顶子的天文台就在我们的眼前,但它显然不是唯一引人注目的东西。
“你们看!”在刘雪静的惊呼声中,吴渟在天文台门口的花盆前蹲下,用手帕包着手从植株上取下了一个东西——那是被大头钉钉住的心形稿纸。
终于现场发现了一回这东西的我迫不及待地凑到吴渟身边和她一起确定纸上的内容。
和之前两张心形稿纸一样,这上面用歪歪扭扭、笔画松散、大小不均的难看红色字迹写着一些内容:天文社的诸位,我很高兴看到你们重视我了,甚至为此请来了一位侦探,既然如此,今晚我就暂且不来打搅你们,改日再给你们看看我的杰作。——迪克莱尔
一同凑上来看完上面的字后,欧阳诗涵长出了一口气“太好了,看来这家伙放弃纵火了!”李玏摇摇头道:“不要高兴得太早,只是暂时放弃而已——甚至连这都可能是假话,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编的假话。”邹龙点点头道:“社长说得对,不要被他蒙骗了!”
于是,我们所有人继续绷紧神经注意着天台的每一个角落以及通向天台的楼梯。
“啊,不好意思,我突然很想上厕所。”快到八点的时候,李玏忽然这样说着,然后跑下了楼。
“诶,社长……算了,少一个人就少一个吧,这么多人足够保障安全了。”邹龙的话反而引发了我的不安,毕竟,悬疑剧里落单的人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几分钟过去了,欧阳诗涵等人把设备检查得差不多了,无事可做的我正走上前去,打算和他们聊聊然后体验一把用天文望远镜观星的感觉,就听见欧阳诗涵的口袋里一阵闷响,然后她掏出手机开始通话。
“喂,社长你有什么……啊?为什么要开免提啊?好吧好吧。”听她这话,打来电话的应该是李玏,可是,他不是应该就在楼下卫生间吗?为什么要打电话?为什么要开免提?
“朋友们,”李玏的声音隔着屏幕传了过来,“请你们现在一起聚集到天台的北面,向地上看去。”我们照他说的做了,然后就看见二教北侧的地面上,一个男人正拖拽着一大块黑布向后退走。
“咦,那不是顺发吗?”
邹龙发出如此疑问的同时,那一大块黑布也差不多被彭顺发完全拖走,露出了下边,用粉色夜光涂料写成的一排大字。
I LOVE YOU!
拉开黑布后,彭顺发很快跑向了一旁,然后,一个捧着吉他的男生取代彭顺发出现在了那排字母中间。
“空的蝉壳悄悄摇落,屋檐下垂铃听风吹过……”毫无征兆地,含混不清的歌声和吉他乐声通过屏幕传来,很显然,那个弹吉他的男生就是李玏。
“这算是……表白吗?”刘雪静的话让我总算明白了李玏这是在干什么——其实那排英文已经够明显的了。
唱了一会后,彭顺发重新进入了我们的视野,并从李玏身上取下了什么东西,然后,乐声变得清晰了不少
“你和我光脚并排而坐,天南地北什么话都说……”听得出来李玏的歌声有些跑调,但情感很是充沛。
一曲唱罢,李玏和彭顺发重新回到我们当中。他们刚一走上天台,社员们就集体围着欧阳诗涵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羞红脸颊的她看着抱着吉他向自己走来的李玏,支支吾吾地问道:“社长,你,你这是干嘛呀……我们今天,今天,不是来抓纵火犯的吗?你这……”“诗涵,这次表白,我准备了好久了,发现有个纵火犯要在今天生事后我也犹豫过,但果然我还是放弃不了在今天、在这里向你表白。毕竟,当初,也是在11月1号,也是在二教天台上,我们有了第一次见面。我不想让一个放火的跳梁小丑破坏属于我们的浪漫,所以,诗涵,我还是决定按照计划在此向你表白了:请做我女朋友吧!”
在欢呼声以及更加起劲的起哄声中,欧阳诗涵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喔噢!”
直到此时,我才跟着他们一起起哄——毕竟要是欧阳拒绝了这事就变得很尴尬了。
“喔噢”完这一嗓子,我发觉吴渟刚刚貌似全过程没有发声。
向她看去,只见吴渟正眼神空洞地看向天空,双手使劲相互搓着。
“季明。”“嗯?”“你现在陪我下楼找个东西。”说完,吴渟向楼梯冲去,下楼前朝李玏喊了一句:“李社长,我想到一个可能成为线索的东西要去确认一下,我们去去就回!”
跟着吴渟来到楼下,她头也不回地奔向一个垃圾桶,一边掀开桶盖,把头伸进去探索一边和我说:“季明,你把这栋楼周围的垃圾桶都翻一边。”“呃,我们不会翻重复吗?”“啊,欠考虑了。这样吧,你负责东半侧我负责西半侧。”“说起来,你是想找什么呢?”“蜡烛,或者灯,或者别的什么能发光发热的东西。”就这样,我们分头翻起了垃圾桶。
虽然秋季的垃圾腐臭程度不及夏季,但它们还是成功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没人愿意当什么侦探助手。
“嗡嗡!”手机振动了起来,是吴渟发来了消息。
【我找到了,你不用找了】
收好手机,我来到二教的西半侧,但并没有看见吴渟的身影,我只好再次掏出手机,询问她的动向。
【你现在在哪】
【在李玏用来表白的那排英文那里】
赶到那夜光英文那里,我看见吴渟正从一个脏兮兮的黑色塑料袋里不停地掏出白色小蜡烛,不停地把这些蜡烛摆在那英文的周围。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验证我的一个猜想。”吴渟说完又往袋子里摸,但这回什么都没有掏出来,看来蜡烛已经摆完了。
我向地上的那些蜡烛看去,只见它们被吴渟摆成了心形。虽然那英文是横排排列的,心形则是不规则图形所以难以直接比较面积,但目测过去,英文的占地面积和心形圈起来的面积是差不多的。“你看这蜡烛会不会摆得太稀疏了?”“不会啊,摆一个这种大小的心形刚刚好。”“那就好……你把这些蜡烛装回袋子里,我来联系葛队长让他把这一袋子蜡烛收好。”“嗯……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验证的猜想是什么。”“哎呀,侦探不对助手卖点关子就太没意思了。”
回到顶楼,表白的氛围还没有褪去。社员们还在八卦他俩到底是什么时候互相喜欢上的。
“季明,”吴渟忽然指着彭顺发对我说:“你去打听一下,他是否有正准备表白的喜欢的人。”哈?吴渟也这么八卦吗?
虽然对吴渟想打听的东西感到莫名其妙,我还是乖乖走向了彭顺发。“彭顺发同学是吧?”我朝他打了个招呼,“这表白的方式是你策划的?真有创意啊!”“嘿嘿,哪里哪里,是玏哥策划的,我只是个跑腿的。”“但涂料是你画的吧,位置选得很合适呀,既不容易在画好前被人看见,又不至于太难找,真是有心了。”“过奖过奖……”“你和你女朋友表白的时候场面一定也很浪漫吧。”“哪有,我就请她吃了个饭而已。”
所以他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并不是准备表白的状态……又客套了几句,我便回到吴渟的身边,把刚刚的对话告诉她。
听了这些话,吴渟又搓起手来了,搓完就拿出手机,报纸的给什么人发了几条信息。
我本来打算询问,但如果发那几条信息与案件无关,而是她有什么私事,那就尴尬了。
于是,我对她保持缄默,去和其他社员攀谈起来。
应该说,我还是感谢李社长搞这么一出的。这样一来今天晚上大家有了很多聊天的话题,不至于太过无聊。毕竟,我们可是约好了要在今晚守到11点半。
第五节:心火熊熊
“钟表店的店主爷爷在上午出门,在下午偷偷回来,让店里的一个摆钟的指针停在了三点二十五分,他的孙女三点二十以前和三点半以后都在店里,可以确定爷爷就是这十分钟空隙内回店里把钟停下的。但爷爷却拿出了自己在哪怕乘车回来也要十分钟的车站拍的照片,照片上有爷爷以及车站的壁钟。”
我们昨天晚上一直守到十一点半也不见纵火者的影子,所幸我们走后也没有人去那里放火。对于这种一无所获的局面,吴渟貌似不是很急,还有闲心带着我来体育馆——推理社等几个社团选的活动场地,来玩海龟汤。
我本来对她这种懒散的态度颇有微词,但她已经吐槽过我“助手比侦探还积极”了,还要自讨没趣就是不智了,于是,我也就安安心心地陪她来推理社玩。
吴渟端出了汤面的最后一部分:“爷爷已经告诉过孙女,把摆钟停住的人就是自己,车站的壁钟是无法调整的,从照片来看上面的指针指向三点二十五。”
回顾了汤面中的各个细节,我针对可疑的地方挨个询问了起来,“孙女感知的自己不在店里的时间是准确的吗?”“是。”“让店内摆钟停下的人就是爷爷本人吗?”“是。”“爷爷没有比乘车更快速的交通方式了吗?”“是。”“爷爷是利用预先设置的机关让摆钟停下的吗?”“不是!”
看来爷爷回来的时间是没什么问题的,那么关键就在照片上了……
“这张照片是当天之前拍摄的吗?”“不是!”“是当天凌晨三点二十五拍摄的吗?”“不是!”“照片是PS过的吗?”“不是!”“照片里的壁钟是被镜子颠倒过的吗?”“不是!”“照片里的壁钟是照片中的照片吗?”“不是!”“那个壁钟指向的时间是准确的吗?”“……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这算什么回答?看来问题确实出在车站的壁钟上。
“壁钟不走了吗?”“不是!”“壁钟快了吗?”“不是!”“壁钟,壁钟……壁钟在爷爷的正后方吗?”“不是。”
“我明白了。”觉得问得差不多了的我端出了自己眼中的汤底,“爷爷拍照的时间比三点二十五早得多,但爷爷把相机偏转了,于是从照片上看,指针指向的就是三点二十五了。”“Bingo!回答正确!”“话说,这个钟表店爷爷也太奇怪了吧,费尽心机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就为了逗孙女玩吗?”“奇怪的人,在书里可不少哦。”
说完,吴渟看向一旁同样在玩海龟汤的两个女社员。提出汤面的是一个大眼睛的马尾辫姑娘,找汤底的,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戴细框眼镜的瘦子女生。“小明和小红爱着彼此,但小明的妈妈小丽当年和小红的妈妈小花是情敌,于是反对他们俩在一起。有一天,小丽去了一趟小花家,然后小丽死了,她的尸体被发现在自己家的车库里,头、身体、手臂、腿都被锯成两半,手指和脚趾全部被切下。”
“唔……”那个女生推了推细框眼镜,然后问道:“小丽是被小花杀死的吗?”“是。”“小花是为了让自己女儿能和小明在一起而杀小丽的吗?”“不是。”“是因为两人当年的情感纠纷杀死小丽的吗?”“不是。”“是和小丽争吵、斗殴而杀死小丽的吗?”“不是。”“啊,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推不出来了!”
马尾辫女生捂嘴笑了笑,端出了汤底:“其实,小丽去小花家是想要毒杀小花,为了伪造小花自杀的假象,她要求小花就当年两人间的事情写了一份检讨,说是不写就不同意两人的孩子交往。小丽打算等小花喝了有毒的茶水就把检讨塞她手里装作悔罪遗书,谁知小花粗心大意在给小丽倒酒前先不小心倒了点茶,毒死了小丽,小丽以为小花识破了自己的奸计,将检讨死死抓在手里想让人怀疑小花。小花以为小丽是想来自己家自杀让自己承担责任,于是想把那检讨拿走、把尸体运回小丽家撇清自己的嫌疑,但因为小丽抓得太紧,只好拿锯子切了她的手指,又为了不让人对断指生疑而把她大卸八块,制造为了搬运尸体才分尸的假象。”
齐耳发女生听了这个解释,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嚷道:“啊,哪有人因为这种理由就分尸的!晓悦你存心戏弄我是不是!”说完,齐耳发女生离座扑向了那个名叫晓悦的女孩。
“谁戏弄你呀,这可是……啊哈哈哈哈不要啊哈哈哈哈……”名叫晓悦的女生似乎很怕热,进体育馆后不久就脱了外套,这为她的朋友提供了便利,“还说不是!你这汤底谁猜得出来呀!”
脱了外套晓悦也还有一件黑色的毛衣,但只要从毛衣上那些阴雕花纹处入手,还是不难直接将瘙痒传达给皮肉,“啊哈哈哈,这,这汤又不是我想的哈哈哈哈哈……”
“你刚刚说奇怪的人在书里不少,那么她的这个汤面大概是出自什么推理小说吧?”吴渟笑眯眯地看着她们打闹,解释道:“是出自西泽保彦的连作短篇集《解体诸因》,这是书中的第二个还是第三个短篇来着……记不太清了。”“你的汤面也是出自什么书吗?”“嗯,出自……”
正要说下去的时候,吴渟的手机响了,于是她先接听起了电话,“喂,嗯,我在体育馆,好,马上过来。”收好手机,吴渟对我说道:“又发生纵火事件了,我们快点去现场。”
出了体育馆,正好有一辆“小绿车”——我校的电动校车驶过,于是我们顺势上了车,告诉了司机一声要去哪,然后在车上交流起了案情。
“这回又是什么被烧了?”“还是凉亭,不过这次被烧的比较严重,毕竟选择的是行人更少的地方。”“你现在对作案者的身份有头绪了吗?”“有了,不过我对于他的一些行为还是感到迷惑,也许看了这次的现场能明白他想干什么。”
十分钟后,小绿车在一片桂树前停下,吴渟和我下了车,发现葛队长已经在等候着我们。
“葛队,有收获吗?”还没打招呼,吴渟就这样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拍到他在一个多小时前进了这个凉亭一趟,但近一个小时他都在图书馆啊。”“出了这个凉亭后就直奔图书馆?”“是。”
穿过比之前那片柏树还密集的桂树,吴渟进入了名为“常思亭”的凉亭。
常思亭里的桌子和勤学亭的一样是石桌,但椅子却是木质的,并且椅子背与围栏一体。这次作案者没有在石桌上点火,而是在木椅上点火,几乎将半个亭子烧没了。好在柱子是石制的,走进亭子大概没什么危险。
在已经烧烂的南侧椅子前,吴渟半跪下来,拿手帕包着手捡起了几张报纸的残片——看来这回迪克莱尔也是以报纸为引火物。
拨开几根焦黑的木头,吴渟又捡起了一块石头,看来是这次用来压报纸的。将木头石头都放在一边,吴渟对着地上的一大片灰烬使劲吹了一口气。
“噗呼!”“啊,咳咳咳……”于是,一旁的我不幸遭殃了。
“啊,真抱歉,你不要紧吧?”“不要紧,我没事。”揉完眼睛我才发现,吴渟自己也蒙了一脸的灰,而且……她居然还用自己那条手帕擦脸!?
以聊胜于无的效果擦完脸,吴渟重新低下身子,观察那些灰烬下面的东西,那是一些在我看来接近于白色粉笔的小条条。
“这次有发现心形稿纸吗?”“有的。”吴渟从葛队长手中接过这次的心形纸,然后拿到我的眼前与我同看。纸上依然有大头钉,依然有红笔写的文字:天文社的诸位,你们是否对我这次的目标选择感到意外呢?意外就对了,你们抓不住我。—— 迪克莱尔
这些字看起来还是那么难看,大小不一,笔画间松散,歪斜得厉害。把心形稿纸重新交给葛队长,吴渟边搓手边自言自语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把手搓得飞快的侦探开始发号施令起来:“葛队,立刻安排人去搜查他的寝室,看有没有毛线,有没有蚊香,以及,有没有煤油、酒精等易燃液体。”“安排人去询问学校周边的五金店,有没有这个人来买油,还有,询问他的室友,他们中有没有谁在寝室内储备酒精,并且被偷了。”“另外安排一路人去图书馆,把他拿下,搜查他身上有没有这些东西——他如果抗拒就警告他让警方介入事件就升级了。”
“好戏开场啦!”
听到她又说出那熟悉的“台词”,我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向吴渟提问:“你刚刚一直提到的人,就是本案的嫌犯吧。他是谁?你是怎么锁定他的?”“让我们从那个贯穿本案的东西讲起吧。”吴渟重新从葛队长手中拿回了心形稿纸,“以你的眼力,需要我向你指出第一张心形稿纸上的文字和后面三张上的文字的不同吗?”“我又没学过笔迹鉴定,怎么可能……嘿,等一等,好像确实,第一张和后面三张不同……”
没错,虽然让这些文字难看在很多个方面,但有一点我只在第一张上看得出来:下笔明显很重。
“下笔重,加上字歪、大小不均匀、笔画散,这是用左手写字会出现的特征。在第一张心形稿纸上写字的人考虑得还算周到,担心自己就算故意想把字写丑,也难以摆脱一些自己的写字习惯,于是干脆不用惯用手写字。至于在后面三张心形稿纸上写字的人,他只是看出了第一个人故意想把字写丑,没有注意到这一层,毕竟下笔重相对字形来说是没那么明显的特征。如果嫌犯也是用左手写字那还好,用非惯用手写字会无意识地写得更重一些,但他连下笔重都没注意到,当然也想不到要用左手写字才能模仿得更像一些。”
“所以说,迪克莱尔其实有两个人!?”“没错,而且,第一个迪克莱尔还是个挺讲排场的家伙。”“你是说李玏?”“Bingo!实际上,这起迪克莱尔连续纵火事件,一开始只是他为了将社员聚集在一起而策划的闹剧——唉,其实他耐心等今天的观星大会到来就行了,但毕竟他和他女朋友是在11月1号认识的嘛。”“所以,第一张心形稿纸上说的熊熊心火……”“就是他的爱恋之火啦,或者,也可以解读成表白时的烛火。”“烛火?”“李玏那天晚上的表现很奇怪,一面对迪克莱尔保持警惕,说他可能再次作案,一面又把抓迪克莱尔的事情放到一边,对欧阳表白。那个时候,我就怀疑迪克莱尔有两个,一个就是李玏自己,吓唬社员让他们在当天一起来天文台看他表白,迪克莱尔是谐音declare,另一个则是利用此事达成自己目的的恶劣家伙。既然是表白,那第一张稿纸上说的火我就往蜡烛上想了——很多人表白都喜欢摆蜡烛嘛。但实际上,李玏那天表白用的是夜光涂料——这也好理解,本来放着纵火犯不管跑去表白就让人生疑了,还搞这种需要点火的东西,很容易让社员怀疑他就是迪克莱尔——他也许愿意承认发出第一份心形稿纸恐吓大家的事情,但绝对不想为勤学亭被烧负责。于是,他和知道这个秘密的彭顺发临时变更了表白用的道具,改用夜光涂料。但是,夜光涂料不管吸光需要的时间还是能够发光的时间都不太稳定,所以他们没有完全舍弃蜡烛,而是将其作为备用方案。关于这一点,那天晚上两个人的行动可以予以证明。需要我解释吗?”
我隐约感觉到李玏歌声的清晰化与此有关,但难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还是冲吴渟点了点头,“弹吉他需要两手并用,所以李玏开始弹吉他后恐怕是把手机夹在脖子上或者衣服里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开始听到的乐声含糊不清。后来彭顺发把李玏的手机拿在手上,站在他身边,乐声就清晰了。为什么彭顺发不一开始就这样做?因为他有别的必要事务,结合我对夜光涂料的了解,对纸上说的火的’烛火’猜想,不难想到他是去丢掉蜡烛了。然后,这一切随着我找到那一包蜡烛、确定他们的数目合适而得到了证明。”
吴渟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我提醒道:“那么第二个迪克莱尔呢?明显是他更加危险吧。”“第二个迪克莱尔就是留下后面三张心形稿纸的人。为了嫁祸于人以及另外一个我刚刚明白的目的,他需要让人以为他和第一个迪克莱尔是同一个人。我们知道天文社在发现第一张心形稿纸后没有把此事上报,所以要达成这样的误解,这第二张心形稿纸就需要由天文社的人来发现——比如他自己。从这个角度来讲,当天早上在那里出现的五名社员,特别是李庞蟠,有重大嫌疑。但考虑到放火的动机,我发现,有一个不在此四人之列的人也有嫌疑。季明,请你想一想,作案者为什么要在勤学亭放火呢?”
我的第一反应是凶手在勤学亭有什么不好的回忆,但他故意控制火势的行为说明他不是这种目的,若说是想烧死什么人就更加不可能了。“呃,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我觉得,那一次放火简直是为了放火而放火呀。”“为了放火而放火?纵火狂?虽然确实有这种人存在,但我们还是先考虑普遍情况吧,也即,这次放火是有目的的,是能让凶手获利的。他获得了什么利益呢?其实我刚刚已经提到了,就是通过让李玏意识到有一个盗用他名号的人在纵火而改变表白计划,放弃烛火,毕竟,要是没有他插一脚,李玏大概表白完就告诉大家迪克莱尔就是自己了,所以作案者实际上是能意识到李玏的表白计划的人。既然李玏本人不是第二个迪克莱尔,那就是彭顺发了。但是,彭顺发并不在发现第二张稿纸的人之中呀。后来我想到,这四个人当中有一个人其实是很有可能知道社长的表白计划的。从刘雪静差点把欧阳诗涵叫成大嫂来看,社长和欧阳诗涵互相喜欢不是什么秘密。在知道他们互相喜欢的情况下,如果看见那些事先准备的蜡烛,要知道迪克莱尔就是打算表白的社长就很简单了。为了确定蜡烛的量是否合适、在8楼以上的高度看是否显眼,他们需要做些实验,如果由社长本人来做,可能被欧阳诗涵发现,失去惊喜性,所以这项工作应该是彭顺发来做。邹龙有一项其他人没有的便利,他是彭顺发的室友,应当清楚彭顺发的情感状况并不是即将要和什么人表白,同时,作为室友,他很有可能看见彭顺发莫名其妙带着一大包蜡烛回来。这样一来,最可疑的人,就是邹龙了,昨天晚上我就让葛队长找了宿管阿姨和摄影社的人帮忙,邹龙今天一出宿舍就用无人机航拍他。”
“所以说,刚刚说的,在一个多小时之前来了一趟的人就是邹龙……可是火灾不是十几分钟前才发生的吗?他近一个小时应该都在图书馆啊。“”季明,你忘记我刚才要求保安们搜查他身上和他寝室里有什么了吗?“”噢!那些粉笔一样的东西是烧剩下的蚊香对吧?他制作了延迟点火装置!“”是的,而且还是非常简单的延迟点火装置,也就是将蚊香末端绑上毛线——或者棉线?总之是什么线,然后将线的另外一头塞进报纸里面。不过点线的火有点太小了,为了避免烧到一半灭掉,他应该在线上面涂抹了某种易燃液体——这将成为指控他的证据之一。作为学生,要不实名搞到汽油难度比较大,所以,我觉得他用的应该是煤油或者酒精呢。另外,使用多长的蚊香需要提前实验,他应该准备了多盘蚊香,这也可能在他身上、他寝室里找到。”
“对了,你之前说他烧勤学亭是有目的的,那么常思亭呢?这里就是他的最终目标吗?”“常思亭的火烧得更大,是因为他故意选择了有更加易燃的座椅的亭子,他希望能有足够多的灰烬掩盖蚊香。故意掩盖延迟点火装置、立马前往图书馆这种能够留下打卡记录的地方,他放这把火的目的应该是制造不在场证明吧,毕竟,这是连续纵火事件,在其中一次纵火中有不在场证明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嫌疑。但是,之前的纵火事件中他没留下什么痕迹,如果说是为已有之事脱罪就太多此一举了,所以,这里恐怕还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邹龙已经点起了两把火,却还有想要纵火的目标吗?他的目标会是什么呢
最后的目标,恐怕要问他自己才能知道。
第六节:殊途同归
“闹了半天,这个案子还是让警方介入了吗?”
星期天,一同迈向体育馆的我和吴渟交流着这个案件的后续。
“嗯,因为……”吴渟正要说下去,突然眼前一亮,奔向一旁的奶茶店。
奶茶店的公告牌上写着:新品半价 限期半天!至于这新品是什么……
“给我来一杯牛油果奶茶,中杯的。”“冰量、糖量有要求吗?”“常温,标准糖量。”提出要求的同时,吴渟已经扫码完成了支付。
我对吴渟的表现感到有些奇怪,“你喜欢牛油果?”“不是啦,只是每次看到有什么我没尝过的口味的奶茶,我都会想尝个鲜——虽然尝了那么多,我总是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不加那些花里胡哨东西、做起来用时也短的奶红。”
她一说用时,我一下子想起来之前那个关于时间不在场证明的海龟汤,“噢,有个事情忘记问你了:那天那个关于钟表店爷爷的汤到底是出自哪里呀?”“我不是已经……哦对,我告诉你之前就接电话去了。那个是出自《绝对不在场证明》,我觉得这本书还是挺有意思的,你要看看吗?”“你有电子稿吗?”“有的有的,我发给你。”
我接收文件的功夫间,牛油果奶茶已经做好端了上来。
插好吸管,吴渟猛吸了一口这淡绿色的饮料,“呜……味道很腻,而且里面像是有什么絮子一样,不太好喝呢。”砸吧着嘴迈步离开的同时,她对奶茶店的新品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吧:为什么这个案子最后还是让警方介入了?”“因为,实际结果和我的推理有一点小偏差呢:邹龙使用的易燃液体不是煤油或者酒精,而是汽油。”“什么!他实名制购买的吗?”“不是。这就是雷处长报警的原因了,校园内实际上存在一条能够非法获取危险品的渠道。”“邹龙准备的是汽油……他最后是打算烧什么呀?”
“你还记得那个请你们去评测自制游戏的左嘉名吗?”“记得。”“按照邹龙自己的说法,左嘉名盗用了他的tk文里的剧情,他理论无果后被踢出了群,但又换号加了进来。左嘉名在那个游戏的早期制作阶段还没有搞过当面评测,所以他并不知道邹龙就是那个和他冲突过的tk文写手。邹龙对此事一直怀恨在心,打算火烧左嘉名的宿舍,如果我们没阻止他,他星期五就去做这件事了。”
星期五,也就是左嘉名组织第二次评测的时候吗?他是打算在左嘉名离开宿舍后再动手还是……我不敢细想。
皱着眉头又喝了一口牛油果奶茶,吴渟叹气道:“唉,有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作案者。Tk文是什么命中唯一吗?为了这个就去犯罪。”说到这里,她与我四目相对起来。
“当然不是唯一,”我马上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也喜欢tk,也写tk文,但我还有很多别的喜好。你喜欢侦探事业,但也会去动漫社玩不是吗?”
“啊,讨厌,不要提动漫社了!”
“别老对我卖关子就不提。”
“就卖,就卖,略略略!”
(第二章:心形稿纸之谜 完)
(作者:斯兰达,群号:638902773)
第三章:不能出口的笑声
第一节:什么关系
【接上级通知:为学习贯彻XXX精神,请各班于本周六周日自行组织宪法学习班会,观看宪法学习视频……】
【我们班的学习班会定在本周六19:30举行……】
看着班级群里的新通知,我再一次对学院在压缩我们空闲时间方面的努力感到无语了:明明下周一才是宪法日嘛。
考试课的课程进度现在基本上都到底了,考查课的结课作业也都差不多要交了,我们的时间本就越来越紧了,学校和学院还如此不开眼地安排各种活动,我不得不在那些能自己安排的活动上有所取舍了。
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我给那个最近一个月又带我见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件,并且刚刚还再一次邀请我的侦探发去了两段语音。
【吴渟,这回我还是乐意奉陪,但是,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我和我舍友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之前人家请过客的。】
【本来可以和他商量一下改成晚上去的,但我们班的那个班会时间定的是今天晚上,所以,对不起了今天不能当你的助手了】
我刚怀着遗憾与纠结的心情发完语音,吴渟就秒回了
【?什么班会】
【宪法学习班会啊,你们的班级群里没有说吗?】
【哦哦,才看到】
【你和你舍友不能明天去吗?】
【他说他每个星期天都要泡图书馆的】
【行吧】
【那下次再找你】
结束这段聊天,我的心里说不上的失落,这会不会让她觉得我把舍友看得比她还重呢?
慢着,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舍友是和我同住一房,要共同生活四年的人,而且都已经和我处得很熟了。我和吴渟也就刚认识两三个月,最近一个月见面才多一些,未来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也就只是一起破案、参加社团活动而已,我把前者的事放在更加优先的位置,不但我自己问心无愧,吴渟也没什么好指摘的……吧?
她和我算什么关系呢?侦探与助手,这是眼下最简单也最没有异议的答案了。
进一步讲,侦探与助手又算一种什么关系呢?虽然乍一听起来是一种工作上的分工合作,但说老实话,单就我那有限的阅读范围来讲,有或没有助手都不影响侦探破案——我自己给吴渟当助手期间也觉得自己是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一定要说有什么作用那就是在侦探发表那环环相扣的分析时有个人能在边上指出其中不容易被普通人理解、依然有疑问的部分,并在侦探解释清楚后为之鼓掌、喝彩,让侦探不至于像是在自娱自乐。
但另外一方面,助手这个对破案可有可无的角色却又总是被大家觉得是不可或缺的,要是哪个助手在侦探来找他时说:“哎呀,太远了,我不和你去。”或者“一个一个问人多麻烦,要问你自己问去。”读者肯定会大跌眼镜吧。
助手在大家眼里,就是一个应该同侦探一起风里来雨里去的角色。对于某些作品里的助手,我真觉得作者是按照给笔下侦探挑选伴侣的标准来刻画他们的忠贞的。
不过,我和吴渟说到底只是大学同学,这四年里我可以很便利地与她同行,将来呢?
我们会各有各的生活,不可能像某个咨询侦探和他的医生朋友一样成为一辈子的伙伴。
啊,想得太远了。如果实在觉得亏欠吴渟的话,请她吃顿饭好了——不,太突兀了,仅仅因为拒绝了一次陪她调查就提出要请她吃饭什么的……简直就像我很渴望和她见面啊。
“对了,我也可以去图书馆呀。”想到舍友的行为,我反应过来:各科在下周后就都没课了,然后就是多数大学生会真正学点东西以应付期末考的自习周。如果在那个时候向她提出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互相监督,算是很合理的邀请吧?
好了,就这么办,等到下个星期就说……
第二节:跟上你的思维走
12月中旬的星期二,我再一次陪同吴渟出行查案。在女生宿舍楼下接到她后,我们都没有多言,互相点了点头后,一起沿着河边小路向今天的“案发地”走去。虽然沉默无语,但又一次见到她后我心中已经无法宁静。
我不能不承认邀请吴渟一同去图书馆是个蠢主意——至少对我自己来说是蠢主意。
在我的凝视下,吴渟每次掏出手机都会嘟着嘴默默放回去。对于她来说,一起去图书馆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我呢……就算不碰手机也还是不能静下心来,看不进什么书。
这样的回忆让我不禁想再次审视“我和她算什么关系”这个问题。
但上一次的经验告诉我,思考这种问题总会联想到各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上去,于是我干脆不去细想,选择转过头看看路边,然后胡思乱想些别的东西。
我本来想在胡乱联想中继续保持缄默,但吴渟突然这样对我说:“嗯,只通过胃内容物确定死亡时间是不严谨的,而且凶手其实根本无法确定警方是否会用这种方式。”“是啊,”我随口应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要确定……嘿,等一等,”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吴渟,你刚刚是不是……”“你在想,大山诚一郎的《绝对不在场证明》不够严谨,总是默认警察只会用胃内容物确定死亡时间,凶手在动手脚时也总是只围绕这点做文章——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的确是在想这事,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只是在心里……”“很简单,跟上你的思维走就是了。”“说清楚一点!”
“我们每个人的脑中所想都是瞬息万变却又有迹可循的。有时候,我上一秒还在B站看鬼畜视频,下一秒就打开浏览器搜索九品官人法的运作模式了,但这不是因为我忽然精神错乱,而是因为我看的鬼畜视频里出现了诸葛丞相骂王朗’初举孝廉入世’,然后我想到了古代选才制度的变迁,想到了和举孝廉有关的察举制以及在其后逐渐演化出来的九品中正制。今天和你见面后,我注意到你之前好一段路都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心事,刚刚忽然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抬头看周围的商店招牌,就把这当作你思路的新起点吧。你看其他的招牌时都是一眼就过去了,唯有我们刚刚经过的那家寿司店你看了一眼还不够,又回头看了一眼。是因为它的店名比较特别吧,’朝凪寿司店’,那个凪是一个和制汉字,也就是日本人造的汉字,我昨天晚上和你聊那些日本悬疑剧女主演的时候,曾经提过滨边美波的姓氏其实是浜辺,这算是日文版的简化字。同样都是独属于日本人的汉字写法,加上我们现在走在一条河滨小路上,你不能不联想到这位我们昨天才讨论过的日本女星。滨边美波出演过不少推理小说改编的影视剧,但我相信你昨天在我提到她,并搜索她的相关信息后,对那一串出演作品名单中印象最深的会是《粉碎不在场证明》,因为名字和我第一部安利给你的推理小说很像——实际上就是由那本改编的。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我注意到你摸了摸肚子。单就最近你和我相处期间我对你的观察来说,你总是5点就吃晚餐,除非下午三四节有课。现在已经6点多了,我认为你这个动作不是因为饥饿。《绝对不在场证明》中不严谨的地方你看得出来,我当然也早就看出来了,加上对你思路的推演,我便认为,你正在内心吐槽大山诚一郎总是默认大家只会用胃内容物推测死亡时间,然后我就顺嘴接了这么一句——反正我猜错了也没关系,我是个侦探,自言自语死亡时间推测相关的东西也很正常,不过,看来我猜对了呢,哈哈……朝凪寿司店-和制汉字-滨与浜-滨边美波-《粉碎不在场证明》-《绝对不在场证明》-胃内容物,这就是你刚刚思维的几个主要环节,有哪一步有问题吗?”
听完吴渟的话,我处于极大的愕然之中,不仅仅因为她对我思路的推理每一步都确与我脑中所想相合,更因为我发现哪怕我刻意去想点别的事,思绪也总是回归平时和吴渟聊的那些话题。
“咦?季明你怎么不说话?”吴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才从震惊中醒转过来,和往常一样为她鼓掌“一步都没错!简直像是读心一样!”如此赞叹的同时,我不禁有点好奇,要是吴渟真能读心,她会怎么回答那个困扰我的问题呢?
第三节:猥琐废柴与校园卡
没过多久,我们来到了今天的“案发地”——西大一附中。
一附中是所初中,并且设在校内,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常常能在体育场、图书馆等地方看见一些明显很娇小,不像大学生的身影。
“我们今天的委托人在初二教学楼一楼的自习教室等我们。”“自习教室?还有这种地方?”“按照委托人的说法,其实就是一间多余的教室,就找一楼没挂班牌的教室就好了。”
吴渟根据委托人所说走向了校园西侧的第一栋教学楼,然后在各个班级前“点卯”而过。
“这是1班,这是2班,这是3班,这是……”吴渟在一间没有挂班牌的教室前放缓了脚步,并在确认了后门也没有班牌后确信这就是所谓自习教室。
“是吴渟姐姐吗?”吴渟在前后门间跑跑跳跳的同时,教室内的人当然也已经通过窗户看见了她。一个留着偏分刘海,戴着大得有些夸张的彩色毛线手套的少女为我们开了门。
“诶?来了吗?侦探来了吗?”一个戴着棕色绒毛帽子的女孩蹦上前来,她帽子上的兔耳让我差点在心里称呼她为兔女郎——说差点是因为她和第一个女孩一样穿着厚厚的棉袄,和通常印象中穿着暴露的兔女郎相去甚远。
“来了来了,我就是吴渟,吴渟就是我。”“快请进!咦,这是哪位?”兔耳朵以疑惑又警惕的眼神看向我,“他叫季明,是我的华生。”“那一起进来吧。”
走进教室,我发现还有两个女孩在等待着我们,一个围着厚得不正常的围巾,几乎把下半张脸都遮了起来,一个没有和其他三人一样穿着棉袄,而是穿了一件灰色连帽卫衣——也许里面穿得比较厚吧,她的头发很短,只到耳朵,有点像锅盖。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那个戴着大手套的少女率先开口了,“我叫陆夏樱,是3班的班长”。
“看这边!我是常若动!”戴着兔耳帽子的妹子生怕我们忽略她似的举起了手。
“你们好,我是秦鑫艳。”她的声音在围巾阻隔下变得含混不清,我几乎听不清她名字里第二个字是鑫还是金。
“你好,你好,我是蒙克军,3班的学委。”蒙克军的声音倒是还算柔和,和外形有点反差。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吴渟挨个和她们握手的同时,扫视了一圈这个教室,并很快发现了异常之处,“嗯?这里真的是给学生自习用的教室吗?”
不仅是她,我也觉得不像:这教室里没有课桌,椅子也只有几把,而且都堆满了书本,再一细看,教室里还放了不少柜子、筐子,里面摆放着各种杂物,在教室的正中处地面还有一条长长的用黄色粉笔画的分界线。总的来说,这间教室怎么都不像是学习的地方。
“切,还不是因为小动。”埋怨起人来,蒙克军的声音变得更纤细了,“最开始是因为她……啊哈哈哈,你干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常若动已经站到了蒙雨背后,把手伸向了她的脖子。“哎呦呦,本来只是想冰一下你的,没想到小军这么怕痒啊!”常若动说着就将手从蒙克军的颈部抽走,转而从卫衣下方伸进去。“这样感觉如何?”
站在一旁的我能看见的就是卫衣下方两团东西来回移动,但直接被挠痒的蒙克军体验显然大不一样。
“啊哈哈哈哈,救命啊,老班长救救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你俩别打情骂俏了。”“哼,谁叫她胡说的,明明是4班的人先这么干的。”“哈哈哈哈,那,那,那我们班的人不都是你带动的?哈哈哈哈……”“呵,他们占了地,我们不跟进不是吃亏了?”“哈哈哈哈,班长你怎么还不管管她?”
陆夏樱见常若动还不停手,便抓起秦鑫艳的手往常若动的衣领里一放。
“嗷!班长你怎么戴着手套手还这么冷……噢,是小艳啊。”“好了,别玩了,该给吴渟姐姐介绍情况了。”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吴渟歪了歪头,我知道她又注意到不寻常的地方了,“你们刚刚说的4班先做,3班跟进的事情是指什么?”“哦,这个啊……这间教室说是自习教室,但连张课桌都没有,根本没人来自习。我们班和4班因为临近这个空教室都被发了钥匙,要负责打扫工作。4班一些人觉得这么大的空间不利用太可惜了,就开始把一些自己的东西放到了这个教室里,后来我们班的人也有样学样,再后来连老师都叫我们把班级书柜之类的公物放进这里。”原来如此,那么那条线应该就是两班使用地块的分界线了。
“嗯,那么正式开始介绍你们想委托我们调查的事情吧,谁先来?”“我先吧,”陆夏樱发挥了班长的带头作用,“让我们感到困扰的,是班上一个叫叶格致的男同学。”“叶格致这个人,怎么说呢?刚上初一那会他很正常,或者说很热情。他主动竞选了班级图书管理员,对班里的各种集体活动、同学的困难也很上心,我还记得校运会跑400米找不到人时是他主动站出来补上……咳咳,扯远了。”
“他开始有变化,是上个学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那个寒假发生了什么,总之,从初一下学期开始,他变得……该说是消极还是自私呢?不但再没见他主动参与什么班级事务,甚至连各种老师明确分摊给他的任务他都拖拖拉拉、推三阻四——和他一起负责过元旦文艺汇演准备工作的我可是对此深有体会的。”
“还有,他多了一个之前没有的习惯,关于这一点,小动你来说。”“好嘞!”
“初一下学期后面的那一段时间呀——哎呀,就是期中考以后呀,我发现叶格致一到课间就在他那个小本本上写东西,而且用的是铅笔——真的是铅笔!尾巴上还带着一坨橡皮擦的那种。”
“我曾经感到好奇,问他在写些什么,结果他立马压住本子说没什么。后来,我找到一个他不在座位上的机会,打算看看他的本子上写了什么。”
“诶呀,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先听我讲完再来责备我。”
“我翻开本子的第一页,看到最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第四章 美女的弱点,后面的内容我没细看,但扫了一眼,现在记得的字眼就只有’你变态!’、’按摩按摩’、’非常敏感’等少数几个了,噢,我还看见最后几行全是’哈哈哈’。”
“若动,有一点我要确认一下。”搓着手的吴渟明显又进入了思考模式,“你确定翻开的是本子的第一页吗?”“是。””“你翻开的本子和他之前一直用的本子是同一本吗?”“是,连封面边缘缺角的形状都一样。”“你这么做的时候,他已经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多久了?”“有一个多月了。”“好的,请继续。”
“我非常不走运,刚翻开没多久叶格致就回来了,然后他冲我大吼一声’你在看什么’然后扑过来把我推开,班上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我也觉得不好意思,赶快走开了。再之后我就看见他把本子里的前几页给撕下来,扯碎,丢进垃圾桶。”
“后来没过多久,我们就期末考了,再后面大家就都升入初二了。叶格致还是经常在本子上写些什么,但他已经换了一本小本本。我在本学期初又去看了一次他的本子,因为上次的事情,我看了个标题就不敢往下看,马上走开了。这次我看到的标题是’第三章 发现弱点’。同样是在本学期初,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小艳,交给你了。”
“嗯,”秦鑫艳稍微抬高了音量,但还是不能完全冲透围巾,“3月的时候,我有一天觉得身体不舒服,就请假了没去上体育课。当时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觉得脑子发昏就干脆脱了鞋子、把外套垫在同桌的椅子上,躺下去睡着了。”
“没睡多久,我就感到脚底痒酥酥的,好像是有什么人在挠我的脚底板……”
讲到这里的时候,吴渟忽然眯眼看了我一眼——这算什么事啊……如果说是由这个叶格致联想到我,也应该是刚才了解到他的文章内容时就这样盯我一眼吧。
“我先是迷迷糊糊地抬腿踢了踢,痒感停止了一会。但很快,那只手指一样的东西又爬上了我的脚底。我勉强睁开眼,看见有个人在我的桌子边动我的脚。我吓得立刻清醒了,一下子爬起身来。那个人动作也快,见我起身,立马跑出了教室。但我还是隐约看见,那个人,那个人是……”“林格致?”“是……而且,我还注意到本来摆在他桌子上的一本课外书不见了。他是想在体育课上看书所以回了教室拿书,然后顺手挠了我吧……关于他,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小军你来说吧。”
“我们班的人数是单数,所以注定会有一个人没同桌,叶格致就是这个人。他坐在我们组的最后面,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我就坐在他的正前方。”
”今天下午一来上学,我就发现桌面乱糟糟的,好像被什么人动过,当时我同桌还没来,但叶格致已经来了,我就怀疑是他动了我的东西。但还没等我问他,叶格致就先开口了,他说自己的校园卡不见了,能不能先借我的校园卡用几天。那时,我便意识到他可能为了偷我的校园卡翻了我的桌子。我就骗他说我的校园卡也刚丢了。后来的三个课间,我都看见他去找他几个熟悉的人说些什么,至于他们谈话的内容……班长应该知道。”
再次取得发言权内容的陆夏樱清了清嗓子,“叶格致今天下午也有找我。虽然和其他同学谈话的内容我不确定,但他找我是为了借校园卡。我本来打算借给他的,但他说不确定要用几天,于是我就拒绝了。后来,我看见他成功从夏云同学那里借到了卡——这也难怪,夏云同学从来都是回家吃饭的,不怎么用卡。”
”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四个在一起聊天,小军提到了叶格致的奇怪表现,然后我们就一起吐槽他最近一年来越来越反常的表现。我们都担心他到处借卡是不是要用校园卡去干什么坏事,所以找了侦探来调查他。主要是调查他想用校园卡去干什么,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还想拜托你调查他究竟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猥琐的废柴?”
“那个,班长,还有大家……” 秦鑫艳忽然摘下围巾发出了提醒:“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回去说我今天扫地我妈也许还会相信,要是再晚一些……”“噢,没错,我们是该回家了。总而言之,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吴渟姐姐你还有什么信息想了解的话就联系我们吧。再见!”
告别了这四个女初中生,吴渟扫视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自习教室,“季明,关于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呃……首先,这个叶格致应该是我的同好。”这不必多解释,别说是侦探,就算稍微有点敏感的tk控也能直接看出来,“他突然变得颓废的原因……单就这四位女同学反应的情况来看,我会认为是因为叶格致沉迷于写tk文,耗费了过多的时间和精力。不过,我会如此认为仅仅是因为她们的话里没有出现别的什么可能给叶格致的生活带来重大改变的事物,如果说叶格致在喜欢上tk文的同时,有什么重要亲友离世,我肯定会先认为后者是他变化的原因。”
“很好,季明你自行发现了后期奎因第一问题。”“诶?”“既然给我们的线索不多,我们还是先解决委托人更加关心的问题吧:叶格致到底想用校园卡干什么?”
“先简单点考虑吧……拿到校园卡,当然是要去食堂吃饭了。”“但是,叶格致为了获取校园卡,第一反应不是去借,而是去偷。说明他不想让卡的主人知道他使用过这张卡。由此可知,他打算用校园卡干的事情不太光彩,而且这种事情还容易被卡的主人发现。去食堂吃饭显然不在此列。”“能用校园卡干的,不太光彩的事情……该不会是要用校园卡溜门撬锁吧。”“如果是这种目的,随便什么和校园卡形状相近的卡片都可以做到,没必要借校园卡这种大家会经常使用因而不太愿意出借的卡片。而且,就算发生了盗窃事件,如果不把人抓住,谁能想到是用校园卡开的锁?就算知道是用校园卡开锁,他不说,谁知道用的的是自己的卡还是别人的卡?那样的话,叶格致压根不用为了避免被人知道他用了卡而去偷卡,直接借卡就可以了。”
“他不说谁知道……”我重复了一遍这个短语,提出了一种新的可能“会不会他就是打着用校园卡去盗窃,然后在被抓到后把借卡人诬陷为同伙的主意呢?”“我再说一遍:随便什么和校园卡形状相近的卡片都可以用于盗窃,所以把校园卡这种大家会经常使用的卡片拿给同伙用会很不自然,到时候卡片主人的辩解肯定比叶格致的诬陷更有力。而且,他是把自己熟悉的人借了个遍,不像是有特定的陷害对象的样子。”
“也是……那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吴渟也不像有主意的样子,皱起眉头在那原地打圈。“季明……”“嗯?”“你现在方便挠我痒痒吗?”“诶!?”我还来不及回应,吴渟就从棉袄开始,一件件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停停停停!打住!打住!吴渟你要干什么!?”
在我的连声呵止下,吴渟的手停在了最后一件毛衣上,“告诉你一个我最新的发现吧……季明,你知道搓手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呃,根据我的观察,你一般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搓手。”“那是因为手部的神经末梢很多很集中,我希望通过搓手刺激大脑,让它活跃一些。最近我发现,挠痒也有这个效果,而且还强点呢。”
哈?挠痒也有这种效果?那怎么我看的tk文里角色一被t就降智……
“所以说,你是希望我……”“正好你也喜欢不是吗?”吞了吞口水,我点点头走向窗户,拉上窗帘,又关上门,然后绕到吴渟背后。我原本想像常若动一样直接将手伸进最里层的衣服里抓挠,但作为异性这样直接接触肌肤似乎不太合适。
于是,我提起毛衣的一角,将手伸进去,隔着肌底衣轻轻抓挠起来。
“噗哼~kukukuku……”在我的轻挠下,吴渟发出的与其说是笑声,不如说是气流在口腔与鼻腔中的碰撞声,换句话说,她感到痒但还憋得住笑。
我加重了几分力气,让手指插入肋骨与肋骨之间,然后从前往后拨动起来。“咔哈哈哈哈哈……”眼看吴渟终于笑出声了,我一面继续沿着肋骨向后刮,一面问道:“怎么样?有头绪了吗?”“哈哈哈哈感觉哈哈哈哈哈……你先停一下!感觉,嗯……本来想到了什么但又从脑子里飞走了,你继续吧。”
听她如此说,我继续从前到后在腰肋间舞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啊哈哈哈!”吴渟的笑声逐渐短促,我便在又一个流程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下手,然后大拇指沿着衣缝向上顶去,此举果然有效。将拇指收回,我又开垦了一块新田:我将手臂进一步环入,在吴渟的肚皮上捏、挠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出乎我预料,她的反应非常强烈,“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那里不要!”我赶忙将手退缩回来。
“呼~呼呼……我想到一个应该入手的地方了。你拿着这几件我的衣服。”我把手完全抽出,接过衣服,然后吴渟就开始一件一件将衣服穿回去。
穿衣的同时,吴渟向书柜走去,“你看看这些书……哎呦!”因为头还套在衣服里面没探出来,吴渟差点被3班学生的收纳箱绊倒,好在我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我成功和吴渟牵手了吗?并没有,因为她的手还没从袖子里出来,我抓的是衣服下摆……
“多谢。你看看这些书,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书柜一共有四层,下面的两层什么书都有。既有《牛津大辞典》、《辞海》等工具书,也有《中华上下五千年》、《青少年百科全书》等通识科普书籍,既有《神秘岛》、《福尔摩斯探案集》等外国名著,也有《三言二拍》、《聊斋志异》等中国古典名著,而第三层则是空的,第四层倒是不空,但只摆了七本书,分别是《红星照耀中国》、《昆虫记》、《寂静的春天》、《飞向太空港》、《长征》上下各一册、《星星离我们有多远》。
穿好棉袄的吴渟拿起《红星照耀中国》和《昆虫记》,翻开扉页给我看“你还没明白这几本书单独摆放的原因吗?”看着那蓝色的印章和贴好的条形码,我马上明白过来:“它们是从图书馆借的!”“没错。”很快,吴渟挨个翻开了最上层的七本书,它们都是从图书馆借出的。
为保险起见,我们又翻阅了一些下层的书籍,“又一本写了陆夏樱名字的书……看来下层的书都是班上的学生,特别是班干部借给班级的。”“呃,所以这和叶格致有什么关系呢?”
吴渟没有回答我,掏出手机发了一段语音。
【陆夏樱同学,我想问一下,叶格致这个人是住在哪个家属区?】
很快,陆夏樱回复了。
【和我一样住在南家属区。】
获得了这个地址后,吴渟立马扭头看向我“季明,你知道的西大同好里,有住在南家属区的吗?”“住家属区的那得是教职工亲属啊……噢,还真知道一个,滨姐,乔滨。”
“噢?你知道人家住哪?”“呃……你都问我了不是应该默认我知道她住哪吗?”“我本来以为你会说出什么男同好的名字,但你连女同好的住址都清楚……你和她没点什么吧?”“没,就是很正常的圈内新老人加学弟学姐关系。我知道她家住哪是因为我问她要过一些旧书。”“好好好,你现在去向你滨姐确认一下她是否认识叶格致。”“诶?直接问她吗?”“最好不要,她涉嫌的不是什么好事。”
听吴渟如此说,我忐忑了。但我还是乖乖掏出手机,拨打了乔滨的号码。
“好戏开场啦!”她到底是有多爱这句话啊。
为了让吴渟也能听清乔滨的话,我取出了蓝牙耳机并将其中一个给吴渟戴上。
“嘟……嘟……”直接问乔滨她可能不愿意说,那么,还是先从闲聊开始吧,不过,打个电话就为了闲聊又太让人生疑了……
“喂?”“喂,滨姐,我是季明。”“噢,季明啊,什么事?”“呃,滨姐,我有个事情想问一下。QQ上有个同学加我说校志联最近招新,还说参加校志联可以拿志愿时长,你看这个事靠谱不?”
“校志联呀……其实如果你只是加入他们并不能白嫖志愿时长,但加入校志联确实更容易早点获知各种志愿活动从而避免抢不到名额。所以,你如果乐意多参加一些志愿活动就去吧。不过,别应聘联盟办公室啊,我听一个学弟说他们缺男的,你要是加进去容易被拉去干体力活。”
“嗯,明白了。话说,滨姐你最近很忙吗?感觉你群里有点冷清了。”“其实不忙,不过我最近忙着写定制文,更群里的文、带话题什么的就得放一放了。”“真羡慕你认识那么多金主呀。”“哈哈,要不我介绍几个给你?”“那就太好了,我别说金主,连西大内的同好都没认全呢。”“是吗,其实阿左他两次试玩就把西大的同好聚得差不多了。”“都是些大学生呀,怎么没见有中学生?”“哟?你小子是隐藏的萝莉控或者正太控吗?”“呃,小自己几岁的女孩挺可爱的不是吗?”“切,你个老色坯……女孩我不知道,男孩的话,我家这楼里就有一个。”“他不会就是你那篇FM文里的男主原型吧?”“没没没,指导他写作罢了……”
这突然加速的语气、重复的用词、对作为主语的“我”的省略……很像是在说谎呀。
不过,眼下我的任务不是追究滨姐有没有迫害小男孩。“叫什么?改天我也来指导指导。”“他叫叶格致……你清楚人家什么水平吗你就指导?”“说得也是……那他有写好了的tk文吗?我先看看再说。”“你怎么突然操心这个……”“想像你一样发展个小弟嘛。”“那我给你发一份过去。”“嗯,那先挂了。”“拜拜!”
挂断电话,吴渟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错呀,超额完成任务!”“作为对超额完成任务的助手的奖励,你这回是不是可以别卖关子,直接解释了呢?”“嗯……”吴渟掏出手机,滑动了几下屏幕,“让我们回归一开始的问题吧:校园卡能拿来干什么令卡主不愉快的事情?买东西、吃饭明显不在此类,但我们刚刚忽略了一种用途:拿来去图书馆借书。”“去图书馆借书是什么不方便让卡主知道的事情吗?”“一般来说不是,但如果是’不一般的借书’呢?”“……我不能理解。”“吃饭也好,买东西也好,都不必担心自己持卡期间干的事情会被卡主知道,但借书不一样,在这种活动中,存在一个能将校园卡使用者的活动记录下来的第三者。”“你是说图书馆?但仅仅取回借出的校园卡就能被图书馆告诉些什么……不太可能吧。”“不要光想着图书馆的告知,想想卡主自己拿着被人用过的校园卡会发现什么?”“如果是去吃饭了,就会发现卡上的钱少了,如果是去借书……”“可能发现这张校园卡被禁止借出书籍。”“呃,我们的图书馆确实有相关规定损坏书籍或者遗失书籍一定次数后会被拉入’黑名单’,但是,会有人刻意借别人一张卡就为了搞坏、搞丢图书馆几本书吗?如果说是报复卡主……你刚刚也说了他不像有特定报复对象的样子。”
吴渟再一次从3班书柜取出了一本书,这次是《红星照耀中国》,“季明,你知道最上面这几本书除了都是从图书馆借出,还有什么共同点吗?”我又速览了一遍它们的书名:《红星照耀中国》、《昆虫记》、《寂静的春天》、《飞向太空港》、《长征》、《星星离我们有多远》。“它们……都是语文书上推荐过的书目对吧?”“Bingo!说得准确一点:都是八年级上册的推荐书目,我特地挑出《红星照耀中国》和《昆虫记》是因为别的都是选读书,这两本是必读书,你的印象应该会深一些。”
“所以说,叶格致究竟想做什么呢?“”他们班现在就在读八年级上学期,我想,从图书馆借阅本学期对应的推荐书应该是他们班既定的计划吧。这样一来,只要上网搜索一下八年级下册语文推荐书籍就能知道下个学期他们老师会安排图书管理员去借什么书。“”我记得陆夏樱说过,他们班的图书管理员就是叶格致。叶格致能获知下学期借什么书,然后呢?“
”我先声明一点:关于叶格致的行动,我基本上是猜测,要加以证明可能还要等几天。按照常若动所言,叶格致用来写tk文的是自己的本子,而且用的是铅笔。我怀疑叶格致曾经试图在电脑上写文但被家长发现并予以禁止了——就像鲁欢一样。然而,在本子上写文他还觉得不保险。害怕被家长发现而每天把文章擦掉——这就是他用铅笔写文的原因,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明明是第一页写的却是第四章。但是,叶格致是希望有人欣赏他的tk文的吧,要不然也不会请乔滨指导他。于是,他和乔滨制定了一个计划:叶格致写文,把文拿给乔滨,由乔滨打字制成文档。但光这样还不够,叶格致还想让更多人看见自己的tk文,并且最好是身边人。他和乔滨决定自行印刷制作一本实体书:完全自己操作难度太大,但找文印公司就很简单了,现在出自己亲友的书当礼物赠送的可不少。但是,叶格致写的tk文未必多得够印一本书,而且印出来了人家也不一定会看。于是,叶格致决定把自己写的tk文插入名著内,然后用夹带了私货的名著调包图书馆里的原版名著,而且还是语文书推荐的名著。但调包图书馆的书可不容易,上面有条形码。叶格致的想法是把自己的书印出来,然后去图书馆把原书借出来,把上面的条形码撕下来贴在自己的书上还回去。但这样很容易把书撕坏,而且撕下来的条形码沾了纸,贴上他的书去会显得很违和。再加上图书馆的借书记录会标记书籍的大小、颜色等基本信息,管理员细心一点就能看出问题。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并因此被禁止借书,为此不得不借别人的校园卡去借书。我刚刚查了一下,八年级下学期的语文书上的推荐书目包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经典常谈》、《给青年的十二封信》、《名人传》、《苏菲的世界》、《平凡的世界》,这其中,最适合他干这种事情的名著应该是《给青年的十二封信》吧,因为是散开的十二个部分,方便插入。而且,我记得朱光潜在谈作文的那封信里举了托尔斯泰和小泉八云的文章各一段为例子,他正好可以将其替换为自己的tk文。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们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多用图书馆的馆藏查询功能,看看各出版社的《给青年的十二封信》有哪本被借出了,然后在还回来的时候去对比原版和归还的版本,如果看到其中被插入了tk文,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第四节:时间管理
考试周总共有两周,我们院为大一学生安排的考试课并不多,在第一周之后就只剩下了排在第二周星期天的大英。
不过,大一学生的英语都是刚经过了高考锤炼的,连四级考试都大把裸考通过的,更别说提前见识过部分原题的本校期末考了。
所以,同学们早早进入了放假模式——下次开启要等1月中旬了,因为我们学校的新生军训安排在了冬季。在这自己划定的“黄金周”里,我得空开了个新坑,同时,还实践了一回自己期待的“tk文写作指导”。
【看完了】
【怎么说呢】
【那个建筑物诡计很出彩,但光靠文字描述有点抽象,要是有图就好了】
【懒得画图】
我无语了,只能说幸好吴渟是侦探而不是侦探小说家,不然非得被读者喷死不可。
【还有就是tk部分】
【写得很细致,特别是ee的心理描写,但哈字有点太多了】
【啊,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哈哈多的文呢】
这算是对于TK文读者的刻板印象吗?就我个人来讲,文里的“哈哈哈”要是完全没有,总觉得少了点味道,但要是满屏都是肯定会看得眼烦心乱。
【总体上看,语言优美、行文流畅,就是频繁出现的错别字看得太出戏了】
【懒得校对了,光写完就已经累死了】
【你的错别字和语病在你们圈里算少的了吧,写这么仔细不会心累吗?】
【还好吧】
【本来我写tk文就是消遣之用,写腻了就去干别的事情,不会在这上面花太长时间的】
只用本来就属于娱乐时间的时间去写tk文算是我的原则。假如叶格致真的因为写tk文而性情大变,影响了正常的社交和学习,那他在我眼里既是可悲的,又是可笑的。
【那这么说那个叶格致和你不一样】
【得到证明了?】
【嗯,和我想的一样】
【陆夏樱和他们班主任批评教育了他,他去找图书馆把书换回来了】
【乔滨因为策划并参与了这起事件主动帮叶格致交了给图书馆的罚款】
那么,这起事件算是正式解决了吧。不知道叶格致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写TK文,说不定,他会大受打击,把笔下的故事从此彻底封存呢。
(第三章:不能出口的笑声 完)
(作者:斯兰达,群号:638902773)
笑声与谜的新学期第四章:军训包裹之谜
第一节:冒失的女人
从期末考试完全结束到军训之间只有元旦一天过渡,不少人都在抱怨,但我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们大一学生有一周时间“准假期”。而且军训服、关于军训需要注意的事项的通知在两个月前就发下来了。除了熟悉一下内腰带和武装带的穿法,避免明天集合的时候为了穿衣服迟到,我也想不出什么军训准备工作了。
“嗡!嗡!” 老妈给我发微信了?
【季明,你们明天军训,正好我给你买的防冻霜差不多今天要到了】
【我记得来读大学的时候你就让我带了一瓶了】
【有吗?】
【那你也收着,留到明年用】
非常应景地,提醒我去拿快递的短信也到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披上棉袄走出了寝室。
今天清晨下了场雪,所以现在路面上还盖着不算薄的一层白毯,我本来打算今天少出门的。
为了拿一瓶我并不缺的防冻霜跑出去受冻其实不太划算,但老妈的心意如此,总不好把包裹晾在那。
如果图书管理员都像我妈一样粗心大意,叶格致大概根本不用失败那么多次吧?
说起来,我奶奶在这方面比之我妈也不遑多让——不要觉得我评价老年人太苛刻了,按照我爷爷给我和我妹妹讲的那堆他们年轻时的故事来看,她年轻那会就不太细心。
这样的巧合让我时不时会怀疑我家是不是有什么把“冒失”当萌点的奇怪遗传基因并为之担心。
抱着包裹回宿舍的路上,我在斑马线前停下。
又有人在手机上联系我了,不过这回不是老妈,而是吴渟。
【你在哪呢】
如果是刚认识那会,我会有点头大,觉得她又要拉我去什么案发现场了。
但最近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她的习惯,哪怕没什么事件发生也要每天问问我“你在哪”、“你在干嘛”之类的问题。
昨天不知道她是不是忙着英语考试,一直到晚上都没话,感到少了点什么的我还主动问了她一句“你在哪”。
【在宿舍楼下,刚拿了个包裹回来】
【什么包裹】
【我妈给我寄的防冻霜】
【你呢,在哪呢】
【我在奶茶店】
很快,一张奶茶的照片被发了过来
【天天喝奶茶小心发胖】
【再胖也没你胖】
【你又不晓得我体重】
【我看着你更胖就是你更胖】
这家伙……不破案的时候还真是一点逻辑和事实都不讲啊。
回到寝室,我躺在床上,给吴渟发去一个“啊对对对”的表情包,期盼着她的回复。
但直到我把我们最近一个星期的聊天记录又翻了一遍,她都没有再回,难道是对我口是心非的回答感到满意了?
算了,先不去想吴渟,被她破坏图书馆学习体验已经够狼狈的了。
我从手机文档里翻出了“举行军训动员大会通知”,又确认了一遍我们院属于哪个连、安排站在什么位置。
唉,真是奇怪,明明一个学院就有起码一两百人,几个学院的学员加在一起叫营才更合适吧?难不成是学校武装部的首长觉得自己级别不够高?
第二节:开口?
军训有很多种,我们学校的军训没有声势浩大的拉练,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演习,甚至连实弹射击都没有,只说精彩程度,似乎不太合格。
不过,大部分同学都庆幸我校在军训上采取的“不折腾”态度。毕竟,要是严格按照军事化管理来,我们得每天六点起床整理内务然后去做早操,但实际操作中我们七点才起床然后洗漱、吃早餐、参加上午的训练——就当上早八了。
我们排的教官邱教官算是个好说话的,至少在军训的头两天里,他没教我们什么高难度动作,并且每隔十几分钟就让我们“练坐姿”。
“来,预备,直、直、摆、勾!”
教拳法算是大家兴致第二高的训练(第一高的还是“练坐姿”),这倒不是因为真有几个人指望靠军训期间打打拳就把自己练成搏击高手,而是因为这项训练期间全身上下都可以活动,不必保持单个姿态,站得手酸脚疼。
“再来,直、直、摆……”邱教官突然停下并和另外一个瘦高个教官交谈了几句,接着就让我们立正站好,他和那瘦高个一起如巡视般从我们间穿过。
在我的面前,邱教官停下了,他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点了点头,随后,我就在他们的命令下出列了。
很快,又有几个同学出列。在瘦高个的带领下,我们和其他连排被叫出列的同学们一起排好队列向西体育场进发。
西体育场是两天前我们召开军训动员大会的地方,此时此刻,动员大会用的横幅还没有取下,主席台上重新坐满了领导,简直像是动员大会重演了。
“现在站在场上的同学们……”口音颇重的军训团团长开口了,“把你们筛选出来,是因为你们在仪容仪表、军姿军纪等方面比较突出,适合参加军训结束时的分列式和汇报表演……”
原来是为了这个,也不知道相对于一般的同学我们的训练算是轻松些还是繁重些。
“从今天开始,你们这一部分人每天上午和下午的集合地点就改在西体育场了,但晚上你们还是回各自的老地方军训……”
听起来不错,就我之前两天的所见所闻来说,晚上的军训比起训练更接近于团建,娱乐活动挺丰富的。
“现在,先分一下组……”
最终,我被分进了负责格斗表演的第三组。说是格斗表演,当然不可能让我们真打,就是两边各几十人冲到一起,找到预先定好的自己一对一的人后,其中一个躺倒,“挨”几拳,再爬起来“反击”几下。难度不比“直、直、摆、勾”大。
第三组后面是全由女生组成的、负责表演匕首操的第四组,看教官挨个掰手纠正动作的频率就知道这一组的表演难度是要比我们组高的。
当然,我观察第四组训练的主要目的不在比较我们表演难度的高低。
很快,我发现了那个叫我牵挂的身影。
虽然标志性的短碎发被军帽遮住,虽然身形被臃肿的军训服掩盖,虽然没有站在第四组的外侧,我还是在看见侧脸的那刻一下子认出了她。
“叮叮咚咚,叮叮滴咚……”被选中参加表演并没有让我们的训练延迟结束,我们还是照常在11:40解散了。
前两天在东体育场训练的时候,吴渟和我都选择了径直朝宿舍走,然后在各自宿舍对面的食堂吃,但今天既然被拉来西体了,还是就近在这边的食堂解决好。
本来就在西食堂吃饭的人也不算少,突然多了我们这么一大群军训学员,一下子摩肩接踵起来。
“季明!”但吴渟作为侦探的眼力是无可置疑的,开始排队没多久我就听见了熟悉的呼唤声。
“侦探小姐你比我想像得慢呢。”
“切,还不是我们那个教官,她喊解散我们喊’是‘,喊了五遍都嫌声音不齐,喊到第六遍才放我们走。”
吴渟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然地站到了身处打饭队伍前列的我身后。
“别插队啊!”后面的人马上叫嚷起来。“我跟他一起的。”虽然吴渟这样解释了一句后面的人便没再说什么,但我倒品出问题来了:结账能把两个人的东西一起结,没听说过打饭能一起打的呀。
“这种事情看教官个人风格吧。我遇到的两个教官都是喊两遍就放人。”“那你运气不错啊。”
我俩闲聊间前面的同学一个个打好了饭。幸好吴渟在轮到我时没真凑上来一起打饭。
“不过我看你们那教官也不算特别差吧,我听说前几届有的教官才是真的闹心,一刻也不让人闲着。”
“听说?不会又是听你滨姐说的吧?”吴渟眯了眯眼,就我和她相处的经验来说,这算是在……对我好奇
“呃,还真是,嘿嘿……”尬笑间我找到了一个空座位坐了上去。
“我越来越觉得你俩的关系不一般了呢……”吴渟在我面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就算现在只是普通的学姐学弟关系,你就没考虑过更进一步?”她的眼神还是带着挑逗意味的好奇,但声音中隐约夹了点不安感。
“我和乔滨呀……”我停顿一下,夹了口饭吃,“她是个很细心、温柔的学姐,而且学识渊博、消息灵通,确实是挺令人向往的。不过,她不是我的菜呢”
“哦?为什么?”吴渟像玩筷子一样在餐盘里拨弄着米饭——也可能她只是想扒成一大口吃,“或者说,你的菜是什么样的呢?”
“嗯……乔滨是个好学、人脉广的人,如果我对自己收集信息的能力感到焦虑、不自信,我确实会认真考虑和她在一起。”我夹起菜往嘴里送,然后继续说着,“但是,我觉得自己真正缺乏的是将信息整合、分析的能力吧。说起来,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呢?”
吴渟一面低下头去吃刚才扒拉好的一大坨米饭一面回答着我“唔……大概是那种比我严谨、认真,能督促我不给身边人添那么多麻烦的人吧。”
各自咀嚼完口中的食物,我们没有再动筷子,而是对视着彼此。吴渟的双颊有些发红,我确信这不是冻的。
我自己的脸上大概是没什么变色的,就是耳朵有点发烫。
“怎么不吃了?”吴渟如此质问着,但自己也没有再夹菜,“午休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
“我看你好像有话想和我说,所以想先等你把话说完嘛。”我如此解释着,然后夹了口菜吃。
“我倒觉得是你有话想和我说呢。”挠了挠头,吴渟也重新吃起菜来。
是希望我先开口吗?明明是她先动这个心思的吧……
不对,真的是吗?我明确意识到大概是那次一起去图书馆,但真开始动心……这种时间精确不了。
吴渟吃的比我快一点,但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等我也吃完了,才一起端着餐盘向泔水桶走去。
从一起倒掉剩饭,到一起走出食堂,再到在岔路口分开,我们一路无话。
吴渟一度鼓起勇气般扭过头来,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憋回去了。
转过身看着远去的吴渟背影,我有一种要追上去把心里话都讲出来的冲动,但我还是克制住了。
“就算要我先开口,也不是现在,”我自言自语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留到新学期开始再做更合理吧。”
就算吴渟将来会为此埋怨我,我也认了。
第三节:夜晚
我在前面说过,军训期间的“夜生活”是很丰富多彩的。如果连夜间也要参加汇报表演的彩排,我还真有点难以接受。
“来,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预备,唱!”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国要强 我们就要担当”
“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这首《强军战歌》我们排昨天就试着合唱了一次,但效果并不理想,唱得稀稀拉拉的。邱教官要求我们回去以后记熟歌词,要是今天还那效果,我们就要集体练抬腿了。好在大部分人还算有责任意识,不管唱得多难听,好歹是能完整唱下来了。
“好!唱得不错!原地休息五分钟!要喝水的打报告!”在一片“报告”中,我们全体奔向各自的水瓶。
说是原地休息,但你喝了水后就在墙边靠五分钟再回来教官也不会管你。
靠坐在墙边休息的同时,我注意到由女生组成的二排非常热闹,显然不只是合唱军歌。
“好,一到三班这边站出来的是王雯婉同学,四到六班这边怎么还没有同学应战啊?”“我来吧!”一个身材娇小、留着马尾辫的女同学站了出来,她身后的几个女生都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多半是大家起哄下被推出来的。
“好,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岑国廷。”那个女教官掏出了手机,给王雯婉和岑国廷各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各自摆出各种在我看来十分抽象的动作。
“比翼双飞!”“四大皆空!”“鸡翅膀!”“五马分尸!”听着两边人五花八门的呐喊,我明白过来了:她们这是在玩“你比我猜”。
大约半分钟的“人类迷惑行为大赏”后,一个短碎发女生的回答终结了第一局游戏。
“你刚刚答什么?”“三心二意!”吴渟以比刚刚更高的音量把答案又报了一遍。“答对了!就是三心二意!”
二排一阵骚动,特别是三班、四班那一边。“那我们这边的答案是什么啊!”“是什么啊?”“我们是要猜什么?”
“过河拆桥!”岑国廷马上回应了她的战友们。
“什么!根本不是一个难度好吗!”“不公平!””她们那边有两个都是数字,太好猜了!”在一片“不算!”、“不能作数!”的声浪中,教官不得不宣布第一局成绩作废。
“为公平起见,接下来两边都不安排带数字的词语了!”教官如是宣布后,她们重新开始了“你比我猜”。
然而,难易度的变化丝毫没有改变岑国廷和她队友们的“命运”,接下来一连两轮吴渟都在一分钟之内猜出了谜底,惹得两队人都为之瞠目。
嗯……该说我没白陪她玩那么多海龟汤吗?不过“你比我猜”除了自己的联想、分析能力,队友的“表演天赋”也很重要,王雯婉的功劳不可抹杀。
“好,按照三局两胜制,胜负已分!请岑国廷同学代表本队接受惩罚!”岑国廷歪着嘴巴,不情不愿地从教官手里的一大堆卡片中抽了一张,教官看了一眼,大声宣布道:“挠脚心两分钟!”
在众女生的哄笑声中,岑国廷踢掉了脚上穿的解放鞋,又坐在地上脱掉了白色棉袜,将脚丫送到了王雯婉的怀中。
她的脚在我眼里可以说是相当纤细瘦弱了,骨形隔着老远仍就清晰可见。尽管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我还是注意到岑国廷的脚掌心十分白皙,而周围一圈则显得红润,估计是被这又硬又不平整的鞋底给磨的。
“诶嘿……哼哼……哈哈……嘻嘻……”王雯婉的手指在那一圈泛红的皮肤上游走着,经过脚后跟的时候还刻意向里深按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脚丫的这些部分已经被鞋子磨得麻了,岑国廷在这些地方被挠的时候反应并不算激烈,只是捂住嘴、身体颤抖起来。
“嘻嘻嘻……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像是终于完成了战场侦查一般,王雯婉的指甲划向了岑国廷白嫩的脚心,来回挠着,岑国廷当即破防,哈哈大笑起来。
真可惜,五分钟已到,我得回去了。
我们在教官的要求下立正站好,他和白天一样检查每个人的姿势、军容,夜幕的降临并不影响他一眼看出有谁袖子没扣好或是帽檐没压低。
“同学们晚上好!”我们学院的潘书记来得很及时,在教官准备进行下一步训练的时候及时到来。
之前两天晚上,我们先后见识了数信学院和机械工程学院的领导带着一群学长学姐给他们送来点心、饮料,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我们了。这个圆滚滚的女人虽然经常因为各种让人不能李姐的安排招人吐槽,但还不算很糟嘛。
在欢呼声中,我们院的学生重归了休息状态。
不过,我没能继续闲坐或是去观赏二排的“你比我猜”大赛,因为有人来找我聊天了。
“季明!”滨前辈还是那副样子:头发短短的,肤白眼深。或许是冬衣的作用,她看起来没那么高挑、苗条了,但这不算大问题。
“滨姐好!”“怎么样呀?这几天军训还算习惯吗?”“还行,不算太累。”“没碰到什么特别变态的教官吧?”“没有没有……”“对了,我听说你们开始为军训分列式彩排了,你被选中了没?”“选中了,不过我参加的实际上是分列式后的汇报表演。”“哦,是吗?紧接着分列式后的?”“呃,我在第三组,不算紧接吧。”“噢~”滨姐刻意拉长了声音,好像恍然大悟一般。
“季……诶,这位不是……”正在这时,又一个我熟悉的女人登场了,“呀,你不是那位侦探小姐吗!怎么,你和季明认识?”“呃,滨姐,之前阿左叫我们去试玩的时候我有带她一起去哦。”“噢,想起来了,那个一看就刚从动漫社过来的妹子。”“啊,讨厌,不要提那件事了。”“好好好……说起来,季明你除了tickle是不是还爱玩侦探游戏啊?不但认识我这种tk文写手还认识侦探。”“我……”“不不不,他只是机缘巧合下成为了我的助手而已。”“助手?嚯嚯,侦探找异性助手……你找季明有事吧?我先不打扰你们开展业务了,拜拜!”
与我和吴渟挥手告别后,滨姐眼角弯弯地离去了。“找我什么事?”“呃……”她摘下军帽,挠着头咬了咬嘴唇,“你军训后什么时候回老家?”“虽然火车票还没买,但我打算军训完第二天就走。”“第二天就走,16号?”“嗯。”“那么急干嘛……我爸单位和我妈单位都发了电影票,刚好是同一场。但他们都没什么时间去看,所以叫我找个朋友去看。你能18号再走吗?这部恋爱喜剧的风评我看挺不错的。”
为什么又有人想请我看电影……
我稍微有点动心,但经验告诉我,吴渟挠头时说的话往往言不由衷,不能直接听。
父母的单位分别发了电影票并且是同一场?如果是抽票或者抢票未免太巧合了,如果是自己选票……
一对没有时间去看电影的夫妻会事先商量好选同一场的票吗?能保证对方单位发的和自己单位发的有相同场次的票吗?但假如是吴渟自己买的票,又为什么在确认我离开的时间前就买好了18号的票?是她没考虑那么多,还是说……
“听起来不错,”我搓着手回答了吴渟,“但是,我爸说他16号那天休息,叫我尽量16号回来,我恐怕……”
“啊,不必多说,”吴渟重新戴好了帽子,“父母会希望早点见到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我只是你的一个同学……话说,令尊从事的是什么工作?16号不是星期二吗?”“他在绥州市市监局上班,和几个同事错开休假。”“在绥州市市监局上班?我记得你不是延州人吗?”
然后,和滨姐一样,吴渟发出了刻意拉长的“噢”声,接着就摆摆手走了。
那天晚上,院领导和学长学姐们的探望让我院同学松懈了不少,以至于我明显感觉到教官让我们重复各种动作的次数变多了,不过,有了前述众人送来的零食,这些都显得可以接受了。
我们照例在连喊两遍“解散”后被放走。刚收拾好东西,我就收到了室友魏飞的“求救”。
“明哥,你还在东体是不是?太好了!能不能帮我带瓶饮料回宿舍?可乐或者雪碧都可以,不要无糖的。钱我等会转给你。”
这小子似乎很吃不了苦,之前两天一回到宿舍就鬼哭狼嚎的,今天干脆请了假待在宿舍。
虽然觉得有点麻烦,但舍友的忙我还是愿意帮的,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走进东体旁的小超市,我从货架上拿了瓶可乐,准备结账,但售货员正在和另一个同学对话,暂时没空搭理我。“阿姨,你们这有没有脸盆?诶呀,不是那种,我不要塑料的。我是要那种里边是铁的,或者随便什么金属的盆子,外边是陶瓷的……没有?唉,那好吧……”
那个同学转身离开了,经过我的时候,我内心被他那张上宽下窄、眼球凸起的面容吓了一跳。
他说的那种盆子,是叫搪瓷盆吧?真奇怪,别的脸盆不能用吗?为什么非要搪瓷盆?
第四节:翻来覆去
在网购各种商品时,我往往会备注好不要把货发到西体那边的快递驿站省得我跑腿。但这备注的用处聊胜于无,不少商家都无视这要求,我也只能用差评加以反击。
不过,由于被选中参加汇报表演,这两个星期我倒是可以无视这种烦恼——我本来就长期待在西体那边,正好顺带拿个快递。
再有七天军训就结束了,家里人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给我寄什么东西,我自己也没买什么。
我所要取的,是军训前夕莫名其妙损坏,好在还处于保修期内的耳机。从寄出到寄回花了一周,还算高效。
“75-5-1011……”上午的训练一结束,我就奔向驿站,念叨着包裹的取件码,来到75号货架,弯下腰查看第五排。
看着那个用记号笔写着“1011”的大包裹盒,我迷惑了——这是我的包裹?谁会用这么大的包裹装一副小耳机?我凑上前去看单子。
按照单子上所写,这是一台车载冰箱,并不是我的耳机。
“让一让。”一个穿着军训服的同学挤了过来,在他低下头的一瞬间,我感到一种熟悉感。这张脸、这双眼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个凸眼睛同学摸到75-5-1011包裹后就抱着它离开了。我本想阻止,但我确实没买什么车载冰箱啊。我再次翻找了一遍第五排,并找到了第二个写着“1011”的包裹,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之前那个“1011”恐怕是把横写短、写歪了的“1017”才对。
拿着明显更符合耳机大小的“1011”,我离开驿站走向了食堂。
食堂门口,吴渟正站在那等着我。
自从军训第三天以后,我们都是一同用餐,若其中一方有事另一方就会先在门口等待。
“吴渟,”排队取餐的途中我还是决定把内心的疑问跟她说说,“你觉得什么样的大学生会在军训剩下的七天里需要车载冰箱?”
“车载冰箱?而且还是军训的大学生?”她似乎也对此摸不着头脑,“这是你临时编出来的谜题还是说……你遭遇了什么?”
“是我刚刚的亲身遭遇。我去取包裹的时候看见货架上有个包裹,按照单子上写的里面装的是车载冰箱。一个穿军训服的同学把它取走了。另外,这个同学我有点印象,我之前在超市那边看见过他想买脸盆,而且特地向售货员要求是’ 里边是铁的,外边是陶瓷的’的盆子。”
“车载冰箱,里边是铁外边是陶瓷的盆子……这个人挺可疑哟。”
“是啊,你觉得他要这两样东西是想干什么?”
“车载冰箱一般是用来冷藏什么东西,有些也能拿来制冰,至于盆子……他非要里面是铁的吗?”
“噢,想起来了,他说里面是金属就行。”
“金属……金属的特点是什么呢?”
“呃,很多呀,不过作为盆子来说,金属盆的特点在于足够结实吧。”
吴渟搓着手点好了菜,意识到她开始思考,我没再打扰她,专心地点菜、吃饭。
“季明,”我们吃得差不多时,吴渟忽然抬头,“等会恐怕又要麻烦你帮我’刺激大脑’了呢。”
“呃,在食堂?”
“不,还是去体育器材室吧。”
经典地图啊!不过我们是主动进去的,希望不会撞见被猫妖夺舍的校花或是喜欢tk的奇男子。
解下武装带捆好门把手,我们找了一块跳高用的海绵垫面对面跪坐好。
吴渟又一次在我的面前依次脱下各件衣服,不过这回我全程没叫停,直到她只剩下一件打底衣——呃,其实里面肯定还穿了内衣。
“吴渟,你能把身子转过去吗?”“为什……行吧。”我希望让她看不见我的动作从而增加突然性,提高痒感。试图刺激自己的吴渟应当是乐见的吧?
之前在一附中的那次因为还有一层毛衣,加上过于紧张,我没机会好好欣赏吴渟的后背,现在,倒是得窥真容了。
嗯……果然女人没那么容易长肌肉啊。虽然她今天穿的这件淡绿色打底衣紧贴皮肤,但还是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筋肉凸起。不过,这宽肩阔背的,一看也是久经锻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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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看,是逐渐收细的腰身,眼前的美人算是用实例为我证明了膀大和腰圆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我伸出两手,弹出两只食指点在她腰间两侧,但在要向里按压时我改变主意了,双手向上猛然袭向吴渟的腋窝,十指同时打开用我最快的频率抓挠这两处私密部位。
“啊哈哈哈哈哈……不是从腰开始吗哈哈哈哈哈……”“侦探小姐,我们有约定过从哪开始吗?”“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你轻点啊哈哈哈哈……”
隔着衣服如果太轻可能会影响痒感,于是,我嘴上答应着“好好好”,手上却没有变轻而只是隔几秒将双手拿开一瞬间。
这样,一方面能让吴渟时不时感到情况有所缓解,一方面又不妨碍她的笑声持续不断传入我的耳中。
“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哈哈哈哈……糊弄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啊,不轻的话就是这样了。”借着这话头,我加重了力道并且不再间断,“啊别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狂笑中吴渟向后倒去,正在腋窝中猛挠的我差点因此触及她前胸,好在我反应不慢,手也跟着向后一退,于是,吴渟就保持着一个头枕在我怀中被我咯吱的诡异姿势。
“不好意思,挠太狠了吗?”“哈哈哈哈哈你……你慢点就行哈哈哈……”听着吴渟渐渐有点沙哑的笑声,我放慢了指尖的动作。“哈哈哈……嗯……我……我有点眉目了。”听她如此说,我赶快放开了手。
“好戏要开场啦!”
“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暂时保密……啊!”
不想次次都当鼓掌工具人的我将手伸向了侦探小姐的腰间,“别次次都保密嘛,那多没意思。”
“哈哈哈……你怎么……”吴渟再次向后倒下,这次还用手撑着向后退了几步,我跪姿爬进了两步想继续挠她,却感到臀部一股推力让我向前飞去,在我与吴渟贴脸对撞前,她接住了我的双肩,将我向旁一推,然后起身骑在我上位。
天旋地转之间,我明白过来刚才那一飞是吴渟提膝从后方撞我屁股的结果。
“作为助手,不听侦探的话可不行噢。”吴渟两手分别压在我两臂中央处的关节处,语气颇为强势。
“哦,是吗?那如果我除了助手还有别的身份呢?”说罢,我用力将双手一抽。我没有像吴渟一样脱掉大部分衣服,因此她实际上抓不紧我的手臂。趁着她失去双手上的重心难以保持平衡之际,我腰部发力将吴渟顶回了原位。“要是我以助手以外的身份提问,侦探小姐能即刻为我解谜吗?”
我骑在她上位,抓住她两只手腕,半是挑逗半是吓唬地这样发问。
吴渟没有回答我,她将双臂靠拢然后直接向上推来。而后,在这纯粹依赖力量的比拼中,我失败了。
大意了呀,我和她身高差不多,刚刚欣赏她身体轮廓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我和她是有量级差距的。
“我不想现在向你解谜,何况我尚未证实我的想法。”吴渟压在我胸前,口中喷吐的热气直接打在我下巴上。“不过,我有一件事情倒是需要你向我挑明:你刚刚说”’以助手以外的身份提问’,是以什么身份呢?”
兴奋感和剧烈运动让我满头大汗,她倒是还好,估计是脱了衣服容易散热。
在武力上无法抗衡的我只好试图用语言说服这位相当任性的侦探“这不合适吧,明明是你先动心的却要我来表……”“你凭什么说是我先动心的?”“难道不是吗?文化节时你的举动……”“那个时候充其量只是把你纳入考察期了,没到你想的地步哦。”“考察期?该不会除了我你还有备胎吧?”“想什么呢!我没那么闲!倒是你,应该女人缘不错吧?”“……我发誓能入我眼的只有你。”“那你还等什么!”“新学期开始后再这么做我们不就不用刚确定关系就分别一个月了吗?”“啊,笨蛋!你又不是原始人,不会用手机吗?”“但天天见面的感觉和隔着屏幕肯定不一样啊!” “笨蛋!知道人能到手却要等一个寒假更折磨人好不好!”“你何必那么执着呢?我们现在这状态,用得着靠表……“”笨蛋笨蛋笨蛋!别想蒙混过去!““……吴渟,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愿意。”
第五节:炸裂的过去
那天,吴渟最终还是没有向我坦白她的想法。
可恶啊,白妥协了。
不过,在第二天晚餐的时候,她向我讲述了整起事件的来龙去脉。
“冰块可以用来降温,金属盆容易散热,陶瓷外表可以抵抗酸性液体的腐蚀,宗朝勤——也就是你说的凸眼睛同学,准备这些东西很有可能是要进行某种化学实验。”说到这,吴渟停下来喝了一口奶茶。“但是,需要用到酸性液体、并且会放热的化学实验很多吧,他具体是想干什么呢?”
“你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前一天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学生会在元旦用剩下的烟花被偷了一些。他们本打算拜托我调查,但我考虑到还要军训就拒绝了。结合这件事情和你反应的情况,我不能不往最坏的方向考虑:宗朝勤想利用浓硝酸、浓硫酸制取硝化甘油。拆了烟花得到的火药混合活性炭粉、面粉就能得到硝化甘油的稳定剂,如果再加上雷管和电子闹钟就成了一枚炸弹了。虽然这样的思路有点太跳跃了,但一个学生想私自进行化学实验本来就很危险了。所以我联系了雷处长,请他和驿站的人沟通,确认了购买那个车载冰箱的人叫宗朝勤。我又请他去调阅门禁记录,确认他当天中午有没有出校,结果是有。我意识到他很可能已经带着化学品去校外的什么地方制作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提醒保卫处安排人手在他下午回校时将他拿下了。”
“最后从他身上搜出了什么?”
“一枚装在包裹里的,将在下午四点引爆的硝化甘油炸弹。”
我倒吸一口凉气,同时也不禁好奇起他的动机来。
按照宗朝勤自己的交代,他姐姐宗朝芳也是西大学生,几年前参加军训的时候认识了陈一廉教官——也就是那个来挑人的瘦高个,他同时也是负责分列式训练的教官之一。
那一年,陈一廉负责的不是分列式,他是宗朝勤的姐姐所在的连的连长。
在各排巡视时,他很快发现宗朝芳明明是说身体不适要休息一会,却满面红光地在刷手机。
气愤之下陈一廉当场没收了宗朝芳的手机,结果,他在宗朝芳的手机屏幕上看见了令他吃惊之余有些兴奋和喜悦的东西。
Scratching故事吧!当初还没被封的时候,这里才是百度贴吧上最大的tk控聚集地——当然,它本身就是好几个老吧被爆破后的无奈选择,到Scratching故事吧时期,圈内人员实际上已经有所流失了。
陈一廉也是个tk控,见到同好后难以抑制激动之情,在那天训练结束后,宗朝芳来乞还手机的时候,他向宗朝芳坦露了自己也是tk控这件事情,并且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对拥有权威的异性的本能滤镜加上加上共同的爱好迅速拉近了宗朝芳与陈教官的距离,两人在这短短两个星期的相处后确立了恋爱关系。
但是,两个人的受教育程度、原生家庭环境、年龄世代都大不一样。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之后,就是各种选择的碰撞、在tk外难以找到共同话题的尴尬、对同一事物的不同看法引发的冲突。
一年的交往中积累下来的众多矛盾在宗朝芳的一次探望后被彻底引爆。她到达部队驻地以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一廉,告诉他自己到了。然后两个人就因为“欠缺保密意识”一起被首长批评教育了一顿。
那一天,二人互相翻旧账,并在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后宣布了分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分手由陈一廉而非自己提出感到气愤,明明大吵过一架了,宗朝芳却还是耿耿于怀,最终从楼上跳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的父母觉得女儿丢了大脸,没有声张这事,但宗朝勤却一直记挂着姐姐的“大仇”。
当陈一廉来挑人时,他一眼认出了这个和姐姐留下过无数合照的男人,但陈一廉貌似并没有见过这个曾经的“准小舅子,将他挑进了分列式。
面对摆在眼前的复仇机会,宗朝勤也犹豫过,但在一个同好的劝说下,他还是坚定了犯罪意志,着手开始制造炸弹。
“整起案件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吴渟放下奶茶,见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便自己接着说下去,“季明,有个问题我之前怕你生气一直没问。”
“想问什么就问呗,不问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生气。”
“为什么我感觉你们这个群体里的奇葩格外地多呢?虽然我和你一起解决的这些事件里,作案者并不全是tk控,但能被人家三言两语煽动起来或是能搞到各种危险的违禁品的人却总是些tk控。其中原因,你作为圈内人有想过吗?”
“嗯……非要我找个原因的话,大概就是tk控为了找资源会更频繁地上某些非法的网站,认识各种不三不四的人吧。不过,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一种巧合,毕竟为人正派的同好我也认识不少啊。”
“那么,你考虑过从同好中择偶吗?我其实还担心过你会不会不能接受一个圈外人当你的女朋友呢。”
“呃,怎么说呢。我和同好约现可能会关心对方脸好不好看、脚好不好看、什么地方敏感、笑声好不好听——总结起来,我对圈内异性考虑的主要是对方能不能满足自己的性幻想。但和谁在一起这种事情不可能只看对方是否满足自己的性幻想,两个人的眼界、能力、生活习惯是否匹配都要考虑,这些都是要在长期相处中去判断的。大部分同好只是和我出去玩一圈然后被我挠一顿,我除了通过言谈举止判断一下性格是否温柔善良以外对他们没什么深入了解。你肯定也不会仅仅因为一个人拥有侦探助手所需要的素养就觉得他适合成为男朋友对不对?“
“唔……我反而觉得,如果严格遵守诺克斯十诫的话,适合成为侦探助手的人会不适合和我在一起噢。”
这算是认证了我的智商没有低于常人吗?
不过我记得吴渟说过十诫之类的玩意打从制定出来就一直在被打破,说不定她自己挑选助手的标准还真就是按挑男朋友的标准来的……
(第四章:军训包裹之谜 完)
(作者:斯兰达,群号:638902773)
第五章:琴瑟和鸣的笑声
第一节:又一个新学期
春节有7天假,掐指一算,学校是等春节假期一过去就要求我们报道,将将避开了春节假期末尾的返程潮。
不过,正坐在火车上的我丝毫没有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作用,上车时我还是领会了一会什么叫做人挤人。
“各位旅客……”广播声响起,到我该下车的站点了。
扛起大包,拎起小包,我再次在挤人大战中与众多乘客好一番较量。
终于下了火车,我搭上自动扶梯下去,然后走向出站口。
一出车站,立马有一大堆出租车司机围上来,每个人都被问了一两句“打车吗?”“要去哪里啊?”之类的话。
西大离这个车站的距离并不算太远,步行的话二三十分钟能到。如果是以往,我可能还会考虑考虑要不要打车,但现在,为了多和她牵一会手,我宁愿选择走路。
“季明!”早已等候在此的吴渟从人群中跳起向我打着招呼。唉,其实她不跳我也肯定看得见她啊。
“吴渟!”与她走近后,我用拎小包的右手将吴渟揽过来与我相拥。
她好像还有点意外,但反应过来后便出手将我抱紧。
“想不想我?”哎呀,这个问题她隔着屏幕都问过几遍了,“想,不想你我还想谁啊!”“那就把手……噢,等一下。”
“来,这个包给我。”很显然如果我继续双手各提一包是无法和吴渟牵手的,于是,吴渟主动帮我拿了右手那个小包。接着,我的右手就和她的左手牵在了一起。
走了一段路,我忽然觉得不对劲:我们现在走的这段路右边是马路,让女朋友走在外侧不太合适吧?
不,就这样就好……她又不是那种特别渴望被保护的女孩。能和她一起跋涉险境对她来说就够了吧。
“季明,”吴渟的手忽然扣紧了几分,“你觉不觉得,有什么人在跟着我们?”“有吗?”我忙回头看了一眼,车站周围人流量太巨大了,我根本看不出什么人比较可疑,“反正我没发现。”
“但愿是我的感觉有问题吧……”吴渟的眼神锐利了起来,“你知道吗?小学三年级我刚开始自己上下学那会,我爸多次跟踪过我,并要求我尽己所能发现他。一直到我每次都能把我爸以及配合他一起跟踪的我妈、我姥姥全发现,他才放下心来不再玩这套。从此以后,我像是习得了某种机能一样,被人盯紧就能感觉到。刚刚在出站口那里我就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在看我。但现在……”
她也转过头去看了看,但貌似也没发现什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别直接回学校,多拐几次巷子,如果有人总是和我们拐进同一条巷子,他肯定有问题。”
于是乎,在吴渟的指导下,本来二三十分钟的路我们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前面就到学校了,有发现可疑人员吗?”“呃,并没有总是和我们拐进同一条巷子的人啊,是已经甩开他了吧?”“嗯……为保险起见,再来一招吧。”
然后,我就被吴渟牵着走向了校门对面的商场,里面人流量不小,简直是又回到了车站。
“走,去电梯,等会记得注意每层出去的人!”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一起涌出。我们两个以及一个老头、一个小姑娘、一个大妈、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一起进了电梯。
我想随便按一个楼层,但吴渟拉住了我的手。她看着老头、小姑娘、大妈、大叔,依次按下4、6、5、7的按钮,然后自己按了“8”。
4楼很快到了,老头步履蹒跚地离开了电梯,一伙小学生走了进来,虽然8楼已经有人按过,他们还是每个人都把“8”按了一遍,嘴里还叽叽喳喳的。
电梯停在5楼,吴渟突然拽起我,和大妈一起离开。“那个小姑娘和大叔都没有跟出来。”我回头确认了一眼。“很好,就算他们中有跟踪者现在也被甩掉了。”吴渟的语气轻松了一点,但依然时不时机警地望望四周。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犯罪组织了?”想到吴渟的爱好,我不禁猜测其这跟踪的由来。“或许是?也可能只是碰到了什么喜欢尾行的好色变态。”“一定要多小心,我可不想一来一回的功夫后就只能找到你的奶茶杯和手帕了。”“如果真有这一天,你就把奶茶杯丢掉吧,奶茶杯可没烟盒那么容易保存。”
第二节:网中央的大蜘蛛
“吴渟,你不觉得大冷天来海洋主题公园很奇怪吗?”园门口,站在我面前的是难得在我之前赶到汇合地点的侦探小姐。
“有什么奇怪的,海洋主题公园里又不是真有海。”满不在乎地嘟囔了一句后,吴渟挽过我的手臂和我一同入园。
嗯……果然吴渟这样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才是主流啊。主题公园里人山人海,低温丝毫没有削弱游玩的热情。
园区内不许私人摆摊,为了服务如此多的游客自然需要人来平替小商贩。
“纪念手串,20元一串!”穿着主题公园制服的员工高声叫卖,让我不由得在内心感叹这种园区内的商品智商税不轻,这样做工简单的塑料手串都能卖二十。好在吴渟对待纪念品,不会像对待奶茶一样每种都要尝个鲜。
“先去摩天轮看看吧!我好久没坐过摩天轮了!”她看来对体验园中的各种设施更感兴趣。
箱体缓缓上升,若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去,我们正围绕着圆心转动。吴渟说她好久没坐过摩天轮了大概是真的,看她把脸贴在窗户上向下望的滑稽模样就知道了。
我不是很懂为什么总有情侣想坐摩天轮,不过都坐上来了,还是利用一下这个情景为好。
“吴渟,”我从身后将她搂住,“你听说过一个传说吗?”“什么传说?”“据说,坐过摩天轮的恋人都会分手,唯有在摩天轮升到最顶端时接吻才能一直在一起。”“真是奇怪的传说!出自什么宗教典籍吗?”“呃,应该是近现代才有的都市怪谈吧,毕竟都跟摩天轮扯上关系了。”“近现代才出现不代表和宗教没关系,你看摩门教创立都十九世纪了,照样有自己编写的经书。”“要是认真讨论起源的话,我觉得应该用’幸存者偏差’和’自我实现预言’来解释这个传说的诞生。”
不对劲,本来挺浪漫的传说被我俩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嗯,确实,这种不牵扯实际利益的传说起源更适合从心理层面……嗨,慢着,我们是不是要过顶了?”“噢?你相信这个传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挣脱我的怀抱,吴渟转过身来,抬手摆正我的脑袋,然后,那两片柔软的东西贴上了我的双唇。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别担心,没有任何人或事打扰我们接吻,我如此说只是因为她的嘴唇比我想象得干燥,少了几分期待中的软糯感。
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本来是我在求吻怎么最后变成吴渟主动出击了?
为了找回场子,我先微一退头摆脱了她的双唇,然后以更热烈的力度吻过去,并用我的双唇含住了她的下唇。
吴渟果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本来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剧烈“地震”。
但我还是低估她了,我刚滋润了一会那干燥的下唇,一条湿热的东西就顶开了我的唇齿,爬过我的牙龈,然后从舌根开始一直划拉到我的舌尖。
搞什么啊,这样一来我要升级自己的行为就只能干些摩天轮上不方便干的事情了。
不对,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还有事可干!
双手一阵摸索下我找到了她的上衣和裤子间的分界线,然后,从那里入手,向上一层又一层卷起衣服,我的五指贴在了她的肚皮上。
明白我要干什么的吴渟再次瞳孔地震并抽出舌头发声。
“不要!”哈,如果我不表白也要请示才能挠,表白了也要请示才能挠那就太没意思了!
这样想着,我的五指终于还是来回伸缩起来,然后几乎与我零距离接触的侦探小姐在笑声中向下蹲去。
“哈哈哈哈讨厌哈哈哈哈……”我也紧跟着蹲下让自己的手与吴渟的腰腹相对位置不变,于是她又从蹲下变成了打滚。“都说了不要了哈哈哈哈哈……”
没有一起打滚的我终究还是被她挣脱了“魔爪”。脱离了瘙痒的吴渟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舱室的角落里,我想上前扶她起来,却发现吴渟双手抱膝,以尖锐的眼神看着我,还发出着不友好的“呜嗯”声。
呃,这是生气了?她现在这状态有点像慧慧家那只日常被我妹妹玩炸毛的猫,如果贸然上前,恐怕会被给一爪子呀。
于是,我单膝跪下,以与她平视的高度保持着沉默。直到吴渟圆睁的双眼逐渐眯起,鼓起的脸颊气消复原,神情从恼火转变为疑惑。
怎么还不来哄哄我——这大概就是她内心所想了。
“生气啦?”我明知故问着向前移动了一点。
“哼~”她扭开脸不看我,但我还是又挪前了一步。“别气啦,我错了,不该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挠你,以后你做主了的事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还想向前靠但吴渟忽然双手由抱膝转为前撑,身子向前探与我头碰头顶在了一起。
“当真?”她脸上还是一幅不高兴的表情,但嘴角的笑意是逃不过我的眼的。“当真!”
我顺势搂住她站了起来。我俩搂搂抱抱的同时舱室逐渐回到了地面。
走下摩天轮,吴渟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季明你带水了吗?”“带了。”我拉开拉链,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啊,你还真带了水啊……”“呃,我带了水是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情吗?”“不是,主要是我想着要是你没带水就可以给我买瓶饮料了。”摩天轮边有辆小餐车销售着青苹果汁和橘子汁,但我实在不愿意去买园区里的饮料。
“你看,那价格都标好了,一瓶30,这么贵谁愿意买啊!”“也是……哎,这不是来了一个?”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同那卖饮料的男人说了几句,然后递出一张钞票,买了一瓶橘子汁给孩子喝。
“唉,可能是疼孩子吧,也可能是单纯地人傻钱多,你看她手上还戴着那个纪念手串。”“难看死了,想不到真有人买!”“对了,接下来我们去哪玩呢?”“嗯……去水族馆吧!”
水族馆内充盈着蓝白色的光芒,加上青黑色的地毯,以及环绕四周的水体,整体上给人一种冷色调的感觉。
与这种冷色调形成反差感的是人群中温馨的氛围。
无论组团的游客还是私家出游的游客都有不少带着孩子,这群人类幼崽虽然吵闹了点但不管怎么说冲淡了清冷的气氛,要是没有他们,水族馆带给我的压抑感就只能通过那些谈情说爱的青年情侣来缓解了。
慢着,我傻了吗?我自己不也是在和心爱的女孩一起逛水族馆吗?
想到这,我将五指与吴渟的五指扣紧,去进一步感受她手心的温热与柔软。
唉,可惜这是在公共场所,不然还可以试试脚心……
“季明你看!”吴渟忽地抬起一直和我握着的左手指了指一个设在墙壁上的小水箱,里面是一大团褐色黏膜——不,确切地说是看起来像褐色黏膜的水母。
这长着无数触须的家伙让我感到迷惑:我对海洋生物的了解不一定比那些缠着导游、父母问这问那的孩童多,但看吴渟脸上的光彩,她似乎很期待我对着这种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水母发表什么妙论。
转念一想,吴渟也不是什么和生物学相关的专业的学生,那么,能让她兴奋的生物大概得和她的爱好联系起来看……
“狮鬃毛。”我脱口而出这个词,“没错!我告诉过你福尔摩斯系列只有两个以他本人视角写的故事,这就是其中之一啦。不过我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两个故事,大概是侦探视角写的故事太直来直去了吧。”“有吗?我觉得那个劫持海船的案子挺精彩的。”“那个不是福尔摩斯视角呀,那个是……噢,我想起来了,虽然是华生视角但讲故事的人主要是福尔摩斯。嗯……那个案子主要是血肉横飞的场面读来刺激吧,和别的案件那种抽丝剥茧的悬疑感、恍然感不一样。”
向水族馆深处走去,人少了一些,大概是因为一部分觉得没意思的游客不愿意深入吧。
”柠檬鲨。”靠着阅读水槽边的立牌,我总算发现了第二种我叫得上名字的海洋生物。“哇!柠檬鲨呀!希望今天不会有穿黄色Polo衫的饲养员掉进水里。”“什么?”“咳咳,没什么。”尽管吴渟没有正面回答我,我还是凭直觉感觉到她又在玩什么推理作品里的梗了。
推理作品,水族馆,鲨鱼……我倒是真能联想起一个名场面,但那个案子并不是饲养员落水。
走出水族馆,正好有一个大喷泉出现在我们眼前,并且还刚好到了喷水时间。
“等会水停了我们要不要进去合个影?”我突发奇想地提出了建议。
“你可拉倒吧,上一个带着另一半往喷泉里钻的侦探被人喂了毒药,每一年脑袋都要挨一棍。”这回的梗我还不懂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被吴渟这么一提醒,我才注意到这个主题公园里还有不少卖玩偶的、卖棉花糖的,对于带着情侣来玩的侦探来说确实相当不吉利呀!
好在这并没有影响吴渟的心情。
很快,她又拉上我往极地馆去了。
极地馆整体也是冷色调,但因为光线的缘故给人一种更为明亮、温暖的感觉——尽管实际上极地馆里温度更低。
不过,我并没有多少时间欣赏憨态可掬的企鹅或是英姿勃发的北极熊,因为吴渟一刻不停地拉着我往前走。
“呃,你不停下来看看这些动物吗?”“啊,其实我来极地馆主要是为了去和屋顶上那堆动物雕像合影。”“什么,你打算怎么去屋顶?”“走楼梯啊。”“一般会锁门的吧。”“要是锁了门就再回馆里看活的呗!”“……你可真行。”
吴渟还算好运,通往屋顶的小门并没有上锁。
她穿过屋顶堆砌的各种杂物,然后翻越护栏来到了一只北极熊雕像边。
“帮我拍个照!”她翻身上“熊”朝我招了招手。打开手机相机,我一连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好几张。
但是,还不等我拍出完全让自己满意的照片,吴渟就下了熊背,向远方眺望起来。见此情形,我也翻过护栏来到她身边向同一个方向望去。
正从西到东,由远及近的是一支花车游行的队伍。这花车不愧是海洋主题公园的花车,不但雕满了海葵、珊瑚、海草、浪花,起舞于花车上的舞蹈演员们也都做人鱼打扮。
在花车的前后左右是为数众多的乐师,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不过,比起乐师,最能让大批游客如影随形的恐怕还是那些在花车队伍边缘游走的小丑,他们不断地与聚集在花车队伍南侧——也是我们这一侧,愿意伸出手一决胜负的游客猜拳,并将手中的气球奉送给胜利者。
“今天运气真不错啊!不但门没锁还正好赶上花车游行。”
“是啊……诶,季明你看!看那些小丑”吴渟这一喝把我吓得不轻,以为她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犯罪。小丑们还在不停地和游客猜拳,但并不是每一个胜利者都得到了气球,与之相对的是,不少输了的游客也能得到气球。
“来,你说说,这些小丑到底是根据什么发气球的?”
见吴渟指出的异常之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松了口气,不过,女朋友的问题还是得认真回答的。“这很好理解吧,赢了游客要安慰对方得发个气球,输给游客要满足对方的愿望也得发个气球。”
“但实际上并不是所有猜拳了的游客都有气球。”“那就是小丑们看心情决定咯?”“那还猜什么拳,看谁顺眼就直接发呗!”“呃,可能老幼妇孺才有气球——别这样,我开玩笑的。”
在吴渟翻白眼之前我就自己注意到了:很多青壮年男游客也有气球。
“行了行了行了,我说说我的想法吧:买了纪念手串的人才有气球发。”“啊?那手串有这作用?”“那个手串能给其他摊位上的商品打折,应该是在园区内的各种地方都能带来优惠吧?““打折?”“你忘记那个买橘子汁的女人了吗?一瓶饮料30元,为什么她只用一张钞票就能买到橘子汁?我们国家有发行过30元面额的纸币吗?是因为讲了价吗?不对,园区内的商贩都不是个体经营。是有什么优惠卷之类的东西吗?有可能。但是,她当时只是和对方说了几句话,没有出示过纸张或是手机或是任何身份凭证呀!充当优惠卷的只能是戴在身上的能直接被人看到的东西,也就是那个丑不拉几的纪念手串。”
我说这手串那么劣质怎么还有人买……如果我们刚刚买了饮料或者棉花糖或者玩偶,应该就有人直接告诉我们买手串附带其他商品的降价优惠了吧。
“但是,你为什么认为小丑发气球也和手串有关呢,这和买东西毕竟不是一回事呀。我看也不是所有被发了气球的人都有手串。”
“唉……所以说,你应该一边思考一边观察:由北到南依次是花车,围观人群和我们,有一些人的手串在人群遮挡下是看不见的。但是,换个思路,看看那些被我们看见了手串的、猜过拳的游客,你会发现他们全都拿到了气球——气球可容易看见多了。”
我依言看去,果然如此,看来我在侦探面前只能当个助手……
“别鼓掌,还没有完全证明。现在,你下去买个手串然后去猜个拳。”“诶,我去?”“你说了要听我的话噢。”“行行行,我去。”
转身走下楼时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吴渟双手抱臂,背靠着一只帝企鹅雕像,俯身凝视这瀑……好吧,这里没有瀑布,我可以放心地离开我的侦探女友一段时间。
回到极地馆的主体部分时,我记得有一个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的身影与我擦肩而过,那生龙活虎的样子一度引起我的注意,但我要去证明吴渟的说法,所以很快把那个身影置之脑后。
卖纪念手串的摊点随处可见,我很快找到了一个。
“要来一个纪念手串吗?有了这个在我们园内买东西可以打折,还可以领各种礼品喔!”果然,随便靠近一个摊点就能直接发现真相了呀……
戴好手串的我追着花车,先后和小丑玩了三次猜拳,两胜一负,都拿到了气球——但我实际上追了四次花车,因为第二次追上花车后我就意识到小丑不会和已经拿到气球的人玩,只好找了个路灯把已经到手的气球绑了上去。
毫无疑问这么跑花了我很多时间,我拎着三个气球回到极地馆屋顶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
“季明!”我刚一推开小门,吴渟就扑过来抱紧了我。“诶,这是干什么?”这一扑,我与她几乎脸贴脸,并因而在她的脸上看见了一些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是恐惧,从苍白的脸色、大口的喘气以及上扬却又皱起的眉头中透露出来的恐惧。
我们一起面对过狗急跳墙的歹徒,追踪过心狠手辣的罪犯,发现过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她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恐惧之意。
“季明你没事吧?任何地方都没受伤吧?没有遭遇过袭击吧?”“我当然没事呀,你这是怎么了?”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把额头和她的额头贴紧,如我所料地感觉比之前冰凉许多。
“没什么,没发生什么事情……”“你这个谎撒得太拙劣了!而且,如果你这是在为我担心,那你遇到的事情应该不是与我无关的吧!”“好吧……关于我在寒假期间的活动,我似乎没怎么和你提起过。”“确实。”“还记得我军训的时候和你谈起过我们总是遭遇tk控作案者的巧合吗?实际上,那不是巧合。我在寒假期间调查了一番,并拿到了鲁欢、邹龙、宗朝勤的口供。他们走向犯罪并得以顺利实施计划都离不开一只幕后的黑手。”
“从几年前开始,有个自称’第八十一层长’的人就一直和与他合作的黑客一起盗取年轻女性存储在电脑、手机里的较为私密的照片、视频,然后以此为威胁,迫使她们自己拍摄一些脚照、腋下以及……你自己想象。如果发现了居住地接近的’猎物’,他们还会要求其汇合到一起互相tk,拍片传给他们。”
“通过在外网搭建的网站,’第八十一层长’将无数愿意观看的人引流到自己的telegram群聊里,然后由想长期留在群里的群员偷拍各自的亲友,获得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影像以及受到胁迫的人。”
“最开始,他们只是满足于传播这些资源并不断拉人下水,然后定期向群员收费,但最近一年多以来’第八十一层长’似乎拓展了业务,他开始为群员各式各样的违法犯罪行为提供方法指导,并向有需要者出售作案需要的个人信息、危险品等等,当然,为了拓展生意,他积极地教唆那些想干而还未干的人。”
“鲁欢从偶为的杀人犯变成连环杀手,邹龙从线上喷人转为线下纵火,宗朝勤在选择复仇方式时选择了最能伤及无辜的爆炸物袭击——这全部都是他的手笔,这些人的违法犯罪能在一开始取得一定的成功也得益于他的帮助。”
“偶尔遇到巧合我会认为是巧合,连续遇到巧合就应该好好思考这是否真是巧合了:哪怕一件事有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发生,它连续发生三次的可能性也会低到12.5%,更何况tk控这个群体在人类中根本占不到百分之五十。”
“基于这样的认识,我在这个寒假里一路追踪,终于让这个犯罪团伙,这位奸恶之徒浮出了水面,并且搜集了足够多的证据。”
“就在昨天,我将相关证据提交给了警方,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个团伙的骨干们就要被一网打尽了,所以我今天才有闲心来公园约会缓解这一个多月的紧张’侦探游戏’带来的疲惫。”
“但是,就在刚才,你离开的那段时间里,被我确认了真实身份的’第八十一层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眼前没有镜子,但我现在大概和吴渟一样脸色死白。“没有,他只是来找我摊牌,他向我承认了他就是第八十一层长,我向他承认了我就是那个表现很积极的群内新人——其实对于当时对峙的我们来说,这都是心知肚明了。”
“然后他问我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我试图通过向他夸大一些细节、说错一些细节让他以为我是个虚张声势的无用侦探,这看起来奏效了。他哈哈大笑,说我没法把他送进监狱。然后,我们在互相奉送脏话的同时告别了。”
“离开前,他说我找了个好男朋友,并警告我如果我不及时收手的话他可不保证你会变成什么样。”
“呃,最多就是眼睛里多了一堆苍蝇卵嘛。”
“笨蛋!不要说这种话!如果他早一些找到我,我可能真就放弃调查了,但现在箭在弦上——不,箭已经飞出,我们只能做好准备,应对可能的报复。”
“那你刚才还试图对我隐瞒……”
“我刚刚为你心惊胆战了一回,反过来,不希望你再知晓这一切来为我担心了。不过,确实,我没考虑清楚……他把你列为报复对象,我应该告诉你的,对不起……”
这家伙呀……总是顾前不顾后的。
我将吴渟重新抱紧“不用对不起,我把这当作你下意识觉得我能应付的一种认可呢!”
“那么,现在,让我把这个第八十一层长的真实身份告诉你吧,你一定要注意他,不要被……”
“不必了,我大概知道是谁。”
“噢?”我在她耳边说出了我心中的答案,然后,她笑了。“有长进呀!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再多说一句:不要去打草惊蛇,我可不想看到大蜘蛛被拍死了小蜘蛛们却从网上跳开了。”
“这我能不明白?真当我是笨蛋了?”我趁机掐了掐吴渟的脸蛋并高兴地看见她脸上已恢复了血色。
“嘿!那边那对小情侣上别的地方腻歪去!屋顶不对游客开放!”
第三节:瀑布边的三人
被工作人员赶走的时候,我依然在内心为自己得意,但事后回想起来,其实多少带点瞎蒙吧。
我和吴渟一起破解了哪些tk控犯下、引发的案子?鲁欢系列杀人案、邹龙连环纵火案、宗朝勤爆炸未遂案,好像就是这三起——这是我在听了吴渟的举例后第一时间的想法。
但实际上真就只有这三起吗?这三起都是性质严重的案件,以至于我最开始没有把那一起“案件”算进来,但那起“案件”明明也和tk控有关不是吗?而且还是唯一一起我们已经知道了教唆者的案件。
细细回想,这个教唆者还真是自始至终与这一系列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和鲁欢私交甚笃,以至于我们可以请她把鲁欢骗出来抓捕;她和邹龙在同一个群里待过,而且作为试玩者之一知道阿左两次组织试玩的时间;她和宗朝勤的直接关系虽然没有体现出来,但是,她来问我是否有参加分列式,不正说明她可能知道分列式的排练组会发生些什么吗?
想到这的时候,我真是一阵恶寒,但这还不是最让我恶寒的,因为,那个人在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季明!Hello!”乔滨的招呼声还是那么热情,但现在在我耳中却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冷静冷静,我现在只是因为寝室的厕所坏了来大学生活动中心借用厕所,然后碰巧遇见了不知道因为什么也来到这的乔滨,我要自然一点,不应该让她看出来,然后打草惊蛇。
“滨姐好!”我和平时一样向她摆出正常、阳光的微笑。
“季明,我正好有些事想和你说,能请你和我到安全通道来吗?”“……走吧。”
虽然没表示反对,但在进入昏暗的安全通道前,我在口袋里把我的指甲剪上的锉刀打开了,并在进入安全通道后马上背靠在墙角,避免被可能存在的乔滨同伙偷袭。
“诶呀,季明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啊。”我自认为已经把表情控制得不错了,乔滨还能察觉异样大概是因为我选择了靠墙吧,不过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只能这么做。可恶,早知道就该编个借口直接回宿舍的。
“是因为吴渟已经告诉了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情吗?”乔滨微笑着向我靠近。
“……算是知道了一些基本信息吧。”
“哈哈哈……多基本呢?”
“你经营着一个大组织,威胁、敲诈许多人为你提供资源。”“嚯,就这样吗?”乔滨的脸向前伸着,左右摇摆间眼睛始终看向我。
“……乔滨,你找我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她的目光透露着歹毒和狡黠,在她看来,我或许只是一个眼神迷惑、可以随便拿捏的小助手吧。
“那么,我直说吧,能请你帮我除掉吴渟吗?”霎那间,我简直以为自己耳朵坏了,怎么能从她嘴里听出这么离谱的话。
“诶,你说什么?”“我说:能请你帮我除掉吴渟吗?”
真是天大的笑话!莫里亚蒂来找华生帮自己干掉福尔摩斯?道尔爵士要是写出这样的情节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
“你……你在开玩笑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犯罪首脑请求助手去干掉他的侦探女友,很异想天开是吧?但现在,我希望你抛开这几个身份,以tk控的身份和我交谈,我是在为这个圈子做必要之事,你明白吗?”“……你什么意思?”“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同样都是小众爱好,喜欢推理的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宣布自己的喜好,并接受周围人诸如’哇,你好厉害啊!’、’哇,你好爱动脑啊!’的赞叹。而我们却不能行走在阳光下?”“……为什么?”“我们缺少能出圈的精品,我们需要一部哪怕抛开满足性欲的部分一样能打动人而且是打动多数圈外人的精品。这样的精品在过去可以由有心的作者慢慢打磨。但现在,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快节奏了,短视频、爽文满天飞,还有多少人能静下心来写完一部充满文学美感的作品呢?”“季明,也许你认为我利用tk同好来牟利是可耻的,但我不这么觉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要让tk登堂入室,我们必须设法让这看起来是个有利可图的圈子。无数倒卖tk资源的人已经在这么干了,我只是为了壮大自己团体的规模在手段上极端了一些而已。而且,你要知道,我利用tk牟取的经济利益可不是全部进入了我自己的腰包,不少tk文写手都是在我的资助下才专门参加了各种写作培训,才愿意用大部分空闲时间去反复推敲自己的文章该如何写。”“现在,如果吴渟打倒了我,这难道不是tk圈的重大损失吗?”“来吧,帮我这个忙,脏手的环节我会亲自做,并且尽可能毁灭证据。事成之后你在我们当中就是权位仅次于我的第六十四层长,金钱、性爱、赞美应有尽有,如果你不忍心夺去爱过的女人的性命,我还可以留她一命,让她永久充当你的挠痒玩具,怎么样?”
“我……”“甚至,姐姐我也可以变成你的人哟!”“……你希望我怎么做?”“很简单,吴渟目前貌似还不清楚我手下哪些人是骨干分子,你就告诉她你通过一位我们群里的悔罪同好拿到了相关名单,但这个同好怕被第八十一层长手下的黑客发现所以只能线下提供名单,然后,你就可以把吴渟引到我精心挑选的地点,那里没有监控、几乎没有行人、隔音效果绝佳,再合适不过了!然后,你要假装打情骂俏抱住她,我会冲出来彻底把她制服!”
如果福尔摩斯是被华生和莫里亚蒂一起推下莱辛巴赫瀑布的,就算他没摔死也会心灰意冷提前去养蜜蜂吧?
毕竟,前脚刚说什么“为了大众的利益,我心甘情愿和你同归于尽”,后脚就发现连自己最亲密的朋友都背叛了自己。
我真想知道这种情况下福尔摩斯的反应啊……
第四节:第六十四层长的妙计
“走快点啊!”我向身后喊去的同时脚下加快步伐进入预先选定的地方。
明明连地下停车场都建好了,却还是停工了的小区……真难为乔滨能找到这种地方!
“来了!走那么快干嘛!”短碎发女孩嘟嘟囔囔地和我一同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走,我们先去那坐会。”我带着这个对自己即将遭遇的一切一无所知的女孩找了个柱子靠着坐下,在柱子后方不远处正是黑暗的,适合偷袭者潜伏的楼梯间……“人还没来吗?”“还没呢。”坐了一段时间后,她的双手无处安放一样在裙子、衣服上来回摩擦着,不停地抬起头看向入口。
看来就算在她眼里自己胜券在握了,对手没实际落网也还是一件令人紧张、焦虑的事情。
为了让气氛轻松一点,我和吴渟一样搓着手,摇头晃脑道:“好戏开场啦!”“噗呵呵呵……华生别抢福尔摩斯的台词啊!”“我现在不是华生喔。”边这样说着,我边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搂着她和她一起站了起来。
我努起嘴唇,她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闭上眼睛,等待我的亲吻。“侦探游戏到此结束了!”我怀中的女孩猛然睁开眼睛,不等她挣扎反抗,一记来自身后的手刀就砍在了她后颈上。
“稳准狠啊!一击就把她打晕了!话说,你刚刚说’侦探游戏结束了’是什么意思?你以后不当侦探了吗?”“不,我的意思是我要暂时由侦探化身行刑官了!另外,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你刚刚怎么回事?竟然想当着女朋友的面亲别的女人!?”“诶呦,我这不是想让她闭眼方便你下手吗?”“笨蛋!要是她比较主动,直接亲你怎么办?”“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肯定不这样了!”
我一边说一边亲了吴渟的脸颊一口。“哼,该不会是因为我这几天没来陪你你就想吃代餐了吧?”唉,这家伙啊……明明告诉过她我为了演好这出戏要出卖色相却还是吃醋了。“怎么可能!你对我是独一无二的!哪有什么代餐!”
其实就算我想吃代餐也不会去亲乔滨啊,她除了发型以外哪里像吴渟了?
我们俩一起抬着乔滨向停车场深处走去,然后将她的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衣内裤。
真白啊!不过还是不要老盯着看为好,吴渟的眼神已经像是要杀人了……
乔滨整个人被平放在我们事先搬运来的废旧大床上。大床床背的左右两端各有一根雕花柱子,我和吴渟便将乔滨的双手用加绒皮手铐分别固定在这两根柱子上。
“脚不用上铐子吗?”“不,不用,脚要有挣扎才好玩,哈哈哈。”“真变态……咿呀!”我探头到吴渟耳边吹了口气,不知道是惊吓还是怕痒,她竟为这一吹跳开了半米。“
变态?我变态还逼着我跟你表白?”“难道我不是确定了你也喜欢我才那么干的?要是你对我没意思,咱俩趁早分了拉倒。”“别别别,我心里要是没你不就直接配合乔滨的计划了?”
说完,我上了床,在乔滨的腰上划了一下。“噫!”乔滨瞬间醒了过来,看见我和负手立于一旁的吴渟,她显然明白了一切,面如死灰。
“季明,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应该和我站在一起……”“去你的吧!吴渟早就告诉过我了,你犯的可不止是胁迫人拍tk片那点事。教唆犯罪、传授犯罪方法、出售犯罪工具你是一样没落下啊!”“不,不能这样,我是tk文破圈的希望,你不能……”“你可拉倒吧!要是tk文真有破圈作我会高兴,要是一直没有我也不会介意。人一多是非就多,现在tk圈只是个小圈子,各种吹黑、诈骗就层出不穷了,你还嫌人太少不够乱是不是?”
“笑骂由你,我自为之”听见吴渟引用这西方诗句,我随口接上了后半句:”家藏万贯,唯我独享!”
“啊啊啊!快放了我!不然有你们好瞧的!”“滨姐,不,乔滨,我没记错的话,我告诉过你吴渟是个很敏锐的人所以要求你独自前来,不带手下,你打算怎么让我们好看呢?你不用指望他们会在发现联系不上你后来搜救你,今天就是警方收网之日。”
我将双手伸入乔滨的两只腋窝,她有腋毛,但不多,估计是刮过又长了。
“别碰我!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腋窝的中心处柔柔软软的,加上腋毛,与手指揉搓间让我感到温暖而又带有刺激感。“哈哈哈哈哈嘻嘻……啊!哈哈哈哈怎么哈哈哈哈怎么还有脚啊哈哈哈哈……”
吴渟的加入让乔滨的笑声更加剧烈,气垫梳的效果从没有让我失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嚏!”大概是半裸久了着了凉,乔滨猛地打了个喷嚏,好在我躲得快才没被唾沫击中。
“啊!喷到我手上了!真恶心!”但吴渟就没那么走运了,“季明,你带了什么能堵她嘴巴的东西没有?”“没有,要不用你的袜子和鞋垫?”“……你认真的?”“当然是认真的,这可以算是惩罚的升级部分嘛。”“你什么意思,说我脚臭吗?”“你脚本来就挺臭嘛……嗷!”“讨打!”
虽然给了我一肘子,并且还骂了我一句,但吴渟还是乖乖俯下身子,拉开了靴子的拉链。
“呼……呼……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趁着我们暂时停手,乔滨也终于能喘口气了,“要是我把你们对我用私刑的事情告诉警方,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不是吗?”“乔滨呀,你作为tk文写手应该知道:很多tk文都把施展tk的理由设定为想惩罚人又不留伤痕。你打算怎么向警方证明我们对你用刑了呢?我们分明只是在大恶棍乔滨丧心病狂想袭击同学的情况下正当防卫,把她扭送了公安机关嘛!”
我回击乔滨的同时,吴渟也脱好了鞋袜。她今天穿着和第一次被我挠脚心的时候一样的皮质长靴和肉色丝袜,从靴子里翻出来的鞋垫已经泛黄发黑了。
“那个,季明……”吴渟捧着丝袜和鞋垫,红着脸问我:“真的很臭吗?”“臭!滂臭!你一拉开拉链我就闻见味了!”“哎呀,之前那次看你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别人闻起来没什么……其实熏到你了吧。”“没事,你的味道我都喜欢!”
我说着就走过去把头埋进她手捧的袜子和垫子里深吸了一口,味道浓郁到直冲大脑,几乎让我有点飘然的感觉了。
“啊,讨厌……”她又给了我一肘子,然后赶快爬上床,把丝袜和鞋垫塞进了乔滨的嘴里。“不要!呜!呜!”
乔滨看样子相当抗拒,唉,她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你脱了靴子,光脚踩在地上会把脚底弄脏,就换成你在床上挠她上半身好了。”“嗯。”吴渟冲我点了下头就开始继续对乔滨的折磨。
“呜!噫!咿!唔!”虽然被堵了嘴发不出什么声音,但乔滨的身体却比刚才挣扎得还厉害,看来吴渟下手很重。
真是的,这样感觉到的就主要是痛感而不是痒感了。吴渟接手了上半身,我自然要负责下半身。气垫梳和手指都已经用过了,我决定给乔滨来点新花样,于是向她的脚心伸出了舌头……
“你要干什么!”许是用余光瞥见了我的动作,吴渟飞起一腿把我踢倒并踩住了我的脸,我能清楚闻见她脚尖不亚于鞋垫和丝袜的酸臭味。
“舔她的脚心呀!”“不许舔!”“为什么?咯吱窝我都上手了你还介意这个?”“你这样搞,以后我们kiss的时候我哪还敢伸舌头啊!”“我又不是不会漱口!”“我不管!反正你不许舔她的脚!你说过会听我话的!”“好,我保证不舔她的脚。”“哼,光保证还不够。”
说完,吴渟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了一副橡胶手套和一包黄黄的东西。“那是什么?”“是去皮的生姜。在维多利亚时代,英国人会把这种东西塞进要接受鞭刑的犯人的肛门里,姜液的刺激会让他们无法收紧屁股,鞭子抽起来就更痛。我刚才本来打算用这个让她无法收紧脚底,因为怕给她挠失禁了所以就没用,现在看来,还是得用上!”
真狠啊!这下我确实不能舔脚了,我可不喜欢吃姜。
吴渟戴好手套,然后拿出那几片姜在乔滨的脚上使劲摩擦,直到整双脚都被抹了个遍才收手。
姜液果然有效,乔滨的十个脚趾最大限度地张开着,脚底也在尽力伸张下完全裸露,我用手抓挠的效果就已经和刚才吴渟用气垫梳的效果差不多了。
“呜呜呜……”不知道是笑哭了还是为自己悲哀,乔滨的泪珠滚滚流下。我扭头看了看正在唔咽的乔滨,也看了看正跪坐在床上挠她上半身的吴渟。
借着这个机会,我第一次看清楚了吴渟的光脚。
嗯……脚上茧子不少,但脚心处还算细腻,并且白里透红,实在是可爱极了!
我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在吴渟的两只脚心上各亲了一口。
“呀!你……”“自己的脚你总不会嫌弃了吧?”“你,你,你……哼,交往前没看出你的真面目是我作为侦探的最大污点!”“怎么,难道我们交往前我看起来没现在那么聪明吗?”“噗,你呀……”
吴渟被我气乐了,我便看着她傻笑,她也只好跟着一起乐呵。
最后我们是在什么时候收手的呢?我记不清了,应该是在乔滨第二次晕倒的时候吧。
(第五章:琴瑟和鸣的笑声 完)
(正文完)
(作者:斯兰达,群号:638902773)
外传:早午餐前的笑声
第一节:被打开的纸袋
我不是个喜欢起早的人,除非有什么让我大感兴趣的事情需要我这么做——比如去蹲守什么将在早上行动的犯人。
哪怕是在要去上早八的情况下,我也没少在床上赖个一二十分钟再起来。
因此,我常常在买完早餐后发现已经来不及留在食堂吃完,只能带去教室吃。
我男朋友没少提醒我不要这么做,毕竟我班上三节早八课的老师都是不乐见学生在课堂上吃早餐的“老年轻”,带去教室吃也就意味着我只能等上完第一节课用课间解决,这个时候早餐往往已经凉了。
果然为了我的肠胃也应该起得利索一些吧?
但是在没有早八的日子里,特别是周末,我就要发扬本性了。
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现在已经十点半了。貌似我一个小时前醒过一次来着?记不清了。
现在点外卖的话,我就能在十一点左右吃到今天的第一餐了。
这个时间点,说是早餐或者午餐都有点奇怪,姑且称之为早午餐好了。
啊,也好,省了一顿饭钱。
打开美团,我从常点的一家家常菜餐厅点了一份扬州炒饭,一份鸡蛋肉饼汤,然后下床去刷牙洗脸。
周末的大家起床时间不一,用不着和平常一样挤在一起洗漱。唉,一切都是休息日最美好。
洗漱完毕,来到自己的衣柜前,拉开门犹豫了一会后,我又把它关上了——现在差不多入夏了,用不着穿外套。
坐下来取出遮瑕和高光,我对着小镜子把黑眼圈消了消——虽然今天不用去上课,但可能会和季明见面,还是打扮一下的好。
“嗡~嗡~”化好妆我就接到了外卖小哥的电话。“你好!美团外卖!已经把东西给您放在新东门了。”
“好的,我过去拿……你放在新东门哪里?”
“系在围栏上了,是个配电箱后面的围栏。”
新东门那一带的围栏边确实有个配电箱,就在两个路灯之间。
知道了具体位置我就该快点下去了,偷外卖的小人可从来不少。
我挑了双短丝袜穿好,换上一双黑色运动鞋,走下宿舍楼。
新东门里这里并不远,但我还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用不着和谁聊天的话,我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走路上。
骑行到新东门,从围栏上取下自己的外卖,装进车筐,然后骑到最近的一个食堂,停车走进去。我轻车熟路地走完了这套周末必有的流程。
或许是周末有不少人去外面吃的缘故,里面的人流量很小(也可能是因为没多少人像我一样吃什么早午餐?)我轻易找到了一个靠窗、有风扇的好位置。
解开塑料袋,准备进食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作为男生来讲略长的发丝,修长但并不瘦弱的形体,以及虽然现在背对着我而无法被我看见,但我知道非常端正、帅气的五官。
是季明。
今天的他和我一样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
哈,果然来之前化个妆没错。
提起外卖,我走到了季明身边。他正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盖在额头上,目光抓着他桌子上的外卖纸袋不放,估计是在针对这外卖纸袋思考什么。
“嗨!”我站在左后方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渟?”他回过头来,叫了声我的名字,但没有太多惊喜或是惊吓——我们互相这么玩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今天也起晚了?”我一边说一边坐在了长凳的左边,把自己的外卖放在了桌上。
“是啊,昨天晚上本来不打算睡那么晚的,但弹丸A1的实况还差最后一期就看完了,加上第二天是星期天,就打起精神全看完了再睡。”“哦,A1你刷完了?”“是啊,希望线和绝望线都刷完了。”“感觉怎么样?”“怎么说呢……作为同人来说的话,挺不错的,各种弹丸论破系列的传统都遵守了,还有自己的创新,充分利用了原作的设定并且没有与A1制作时已经出品的弹丸作品起冲突。作为推理作品的话,有点差强人意吧,第一章和第四章的凶手太明显了,第二章指认凶手的逻辑太牵强了,第三章没把密室解释清楚,第五章因为剧情设定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推理。不过,氛围感和人物塑造足以弥补那些缺点了。”“是啊,特别是if线里那几个小天使的表现……”“喂,不要剧透,if线我还没看呢。”“啊啊啊,不好意思。”
尴尬之余,我决定找事干转移一下注意力。
“对了,季明,你刚刚看着这个纸袋子,是在看什么呢?”“这个嘛……我遭遇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什么事情?快讲给我听听。”我察觉到了我这个侦探发挥作用的机会。
“我今天的早餐……呃,还是叫早午餐吧,是从大发堡点的外卖。”
大发堡,一家连锁快餐店,还算有实力,在本省分店不少。
“我点的这个套餐包括烤腿堡,薯条,鸡米花,可乐。”说完,季明从纸袋里取出了这些东西。“我看到外卖员发的短信后就去了新东门,按照他说的,在一个路灯后面的围栏处发现了我的外卖,本来一切正常的,但是……”季明指了指纸袋的开口处。
“我打开塑料袋才发现里面的纸袋是已经被人拆掉钉子,打开了的。”“所以说,你有什么食物被人偷走了?”“我本来也以为会有的,但我仔细检查了一遍,烤腿堡是完整的,装薯条的包鼓鼓的,装鸡米花的盒是满的,可乐也是一整杯没错,全都在这,什么都没有少。”“那么,现在让你疑惑的事情就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打开了你的外卖纸袋?”“没错。”“你有向外卖员确认过纸袋一开始是封口的吗?”“我刚打电话问过了,确实是封口的。”
这就有意思了。
有人打开了外卖,却没有偷走食物。“Who do it”暂且不说,“Why do it”就已经很值得讨论了。
往最坏的情况考虑,可能是某个被我们一起送进监狱的罪犯还有党羽没有落网,想下毒报复。
但新东门一带可是有不少监控的,偷外卖的事情保卫处懒得管,要是出了人命他们肯定会一帧一帧地查监控确认谁是凶手,所以,还是往日常一点的方向考虑吧。
“食物没少,那么别的东西有没有少呢?”“什么都没有少,纸巾、番茄酱、一次性手套全都在。”
真的什么都没少吗?算了,季明也不是什么笨人,就当他说的全部为真好了。
“发票给我看一看。”“给。”季明从塑料袋上撕下发票,交到我的手上。最上面是“美团”两字和编号,向下一行是备注,季明没有自己写备注,但还是有一行字:顾客需要餐具。
“期望送达:”那一项写的是“立即送达”,再往下的下单时间写着“2024-5-18 10:12:54”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11:05了。
“季明,我记得你说你是看到外卖员的短信后再去取餐的,所以说,你并不是第一时间拿到外卖对吗?”“是的,实际上,外卖员10:37就已经送到了,但他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条短信,短信提示弹出的时候我正在上厕所,上厕所前后我在看一篇tk文,所以从厕所回来后就继续停留在p站的页面看文,直到10:50左右,我把那篇文看完了退出来,注意到短信那里的小红点才看见这条短信。我赶紧扫了一辆单车,花5分钟左右骑了过来,拿了外卖,进食堂的时候我看了下手机,已经10:59了。”“然后就是打电话向外卖员确认纸袋是封口的以及你自己进行检查、思考了?”“对。”
将时间进一步明晰化后,我拿起发票继续看了起来。
再往下的内容就是商品、数量、金额了,和季明说的一样,他点的是烤腿堡、薯条、鸡米花以及可乐,并且每种点的份数都是1。最后面的就是顾客姓名、顾客电话、送餐地址等一大堆个人信息了。
我正看得入神,一只手臂从背后扣入我左腋下,把我和季明推进到了脸贴脸的距离。
“诶诶诶……”是季明把我揽进了怀中。“你干什么?”“帮你加快一下思考速度。”说完,左腋下的那只手不老实了起来,用移动范围狭小但开合极快的五指刺激着我。“呵哈哈哈……干什么噢你……”我下意识一捂嘴,差点把那张发票塞进嘴里。“你不是说挠痒痒可以刺激大脑,让你思考得快一点吗?”“哈哈哈哈……等叫你挠你再挠嘛哈哈哈哈……”
季明没有停手,反而坏笑着将手指伸入了我本就极短的袖筒,继续开合着。我只好揪住了他的刘海,向下拉着作为反击。
“啊疼疼疼……放手放手!”“切,不长记性……”嗔怪完这一句,我不再用力揪他刘海了,但依然把他侧面的头发抓在手里。
我一边把玩着季明的头发,一边拿起手机,打开美团,搜索了这家叫大发堡的店。在店内找到了这个名为“夏日超值”的套餐后,我发现这个套餐可以自选规格,主食默认是香辣鸡腿堡,也可以选烤腿堡。下面的“小吃1”默认是南瓜派,也可以选薯条。再下面的“小吃2”默认是鸡米花,也可以选黑椒鸡块、骨肉相连或是鸡柳。最后的饮料默认是可乐,也可以选咖啡,牛奶或是冰红茶。
我拿起季明点的外卖中的那杯可乐,这是用纸杯装着的可乐,规格的话……应该算中杯?
“季明,我要向你确认一件事情:你拿到外卖的时候,这些吃的喝的就全部放在纸袋里吗?”“是的,全在这个纸袋里。”
“好戏要开场啦!”
第二节:Just ask “Why?”
听见我这句口头禅,季明眼睛一亮。
“你已经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对吧?”“'Who do it’我还不知道,但’Why do it’差不多搞清楚了。”“’犯人’的动机是吗?是什么呢?”
我放下发票和手机,搓着手,让自己的逻辑清晰起来。
“这个套餐每一项都有不止一种可以选择的菜品。”“所以?”“而且,你点的主食以及小吃1都不是默认食品,是要自己去改选的烤腿堡和薯条……季明我问你,围栏那边放着那么多外卖,你怎么确认哪一包是自己的?”“短信上拍了照片,是放在一个路灯后面的围栏。”
路灯啊,算是进一步证明了我的想法了。
“嗯,这可以确认大致的位置。可要是那里不止一包外卖呢?”“那就看贴在塑料袋外面的发票呗。”“你看发票一般是先看什么?”“呃,如果我有备注的话一般是看备注,毕竟字大而且在上面,如果没备注的话就看点的菜了。”“不会直接去看下面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你也说了这些东西写在下面,而且字小啊。”“我想,有这种思维方式的不止你一个人。”“啊,你的意思是……”“有个人和你一样点了这个套餐,在你耽误的那二十分钟里,他赶到新东门,从路灯后面取走了你的外卖——给他送餐的外卖员大概也是用路灯来指引的吧?但那里不止一个路灯,如果你的外卖点的前两种菜都是非默认菜品并且和他的一样,那么拿错的可能还是很高的——如果你写了备注情况会好很多,毕竟,碰巧有人点了一样的菜没什么,前两个选项重合的几率是1/2*1/2=1/4,不算高但也不低了,两人连备注都完全一样就不太可能了,你偏偏没写……噢,他肯定也没写。”
”然后他拿着这些吃的走进食堂,在准备开吃的时候发现不对劲——怎么发现的我无法肯定,最有可能的大概是在小吃2那一项点了鸡柳结果发现纸袋里是鸡米花吧?然后,他慌慌张张地把吃的喝的一股脑塞进纸袋——我认为他慌慌张张是因为正常情况下外卖里的饮料会和食物分开装,你的外卖里可乐直接装在纸袋里就说明打开它的人并不仅仅是打开了。”
“接下来,他把你的外卖放回原来的位置,取走了自己的外卖。考虑到你的外卖送到的时间,这个人在食堂与新东门之间往返的时间,以及你到达新东门的时间,这一切最早在10:45,最晚在10:55结束,再花几分钟走回食堂,就是10:50-11:00开始吃他自己的外卖,现在11:13,如果他吃得不快,大概还在这里,你很想弄清楚’Who do it’的话,就去守着垃圾桶,向每一个想丢掉外卖纸袋的人要求出示发票,看看谁点的东西和你差不多好了。”
“拉倒吧,人家肯定以为我是神经病。”季明苦笑了起来。
“是啊,反正’Why do it’的答案相当日常,’Who do it’根本没必要探究了吧?”
说完,我再次捏住季明的发梢,用三只手指夹着揉搓起来。”头发有什么好玩的?””切,我还想问你脚有什么好玩的呢。”
(完)
外传:夜半敲门之谜
第一节:敲门声响起
在老家上大学有什么好处?能经常回家大概算是一个。
但这对我来说不算完全的好事,因为我的父母常常因为工作需要而无法回家,每到这种时候,如果恰好我第二天上午没课,我就得回家帮他们带孩子了。
我带我自己?不,我说的孩子是指我弟弟吴溙。
“姐姐!我回来啦!”“噢,好。”
其实这小子根本用不着我带吧。跟着路队走,他就能自己安全回家,爸妈又给了他家门钥匙。回家后的吃饭问题倒确实不能自己解决,但把他放在邻居家吃饭和吃姐姐做的饭有什么区别吗?
“姐姐,饭好了吗?”“还没。”此时的我刚把猪肉煎好,正将一小包火锅底料挤进锅里。
炒化了这块料后,我将酱油、甜醋、盐先后加了进去,考虑到吴溙的口味,我将甜醋多加了一点。
加完了调味的东西,我又把已经切好的千页豆腐倒进锅去,然后拿木铲在锅里搅拌了一通,直到每块千页豆腐都和猪肉一样被调味料们染色才停手。
向锅里加完水,我拿起一颗白菜——嗯?怎么是没切过的?哎呀,忘记切了。算了,反正怎么处理都一样,直接掰碎了下锅就行。
放完白菜,我盖上锅盖,一边看手机一边等它煮好。
【这家店有个新出的优惠活动,情侣点这个奶茶半价,你下周六有空不?】
刚给季明发完两条消息,吴溙走进了厨房。我知道他有在晚饭前或是晚饭时喝旺仔牛奶的习惯,而我家的旺仔系产品又全放在厨房……噢,不对,我房间里有袋雪饼来着。
【有空】
看着季明的回复,正考虑着用什么表情回复他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从我腰上传来。隔着防御效果基本为零的t恤,四根手指在手腕不移动的前提下用最大幅度在我的腰间摆动刮挠着,钻心的痒感从那里一波又一波冲刷向全身,并在每次手指靠近我腹部软肉的时候达到高潮。
“哈哈哈哈……吴溙你干什么哈哈哈哈……”“姐姐,做饭的时候,不应该看手机喔!”“哈哈哈哈笨蛋!围裙要被你弄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趁着吴溙帮我系围裙,我转过身薅住他头发使劲弹了他脑袋两下。
“哇哇哇姐姐饶命!姐姐饶命!”虽然嘴上求着饶,但吴溙身体上却是自己奋力挣扎着,我也不打算真把自己弟弟薅秃了,顺势放开了他。
看着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的吴溙,我长出一口气,回过身去继续面对锅台。
又等了几分钟,估计着菜煮得差不多了,我揭开锅盖,打开电饭煲,前后舀了三碗米饭,并把它们通通下锅。再次拿起木铲,将米饭捣了捣,使其被汤汁浸泡后,我朝厨房外喊了一句:“吴溙!过来吃饭了!”“来了来了……”吴溙走进厨房,若无其事地走向壁橱,就要再取一罐旺仔牛奶。
“停手,你今天不是喝过了吗?”“哎呦,姐姐你忘了吗?刚刚我还没来得及拿牛奶就跑出去了。”“别以为你能糊弄我,我注意到了你那个时候的脚步声是先走近再走远,然后又走近,你应该是拿了牛奶,把它放在了客厅,然后又走进来,想通过双手挠我痒痒的方式证明自己手上没有牛奶对不对?”“嘿嘿……还是姐姐厉害……”
揭穿了这小屁孩的把戏,我拿了两把勺子、两双筷子,和吴溙一起站在锅边吃了起来。
如果是爸妈让我做饭,我当然不可能把他们叫到厨房围着锅吃。但既然只有弟弟和我在家,我又懒得装菜装饭,就选这么一种方便的方式好了。
吃完了晚饭,我们回了各自的房间。
事实证明这个已经上三年级的小子确实不怎么需要我带了,整个晚上他都没有过来烦过我。我有借上厕所、洗澡之类经过吴溙房间的机会看他两眼,他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看书、玩电脑,安分的很。
十一点到了,我们该熄灯睡觉了,吴溙也许不知道的是:我总是还留着一盏小台灯。
戴上耳机,我一边听书一边完成了对我刚写好的tk文的最后修改,并配上了图。之前季明没少和我吐槽我写的东西不够直观,或者说,过于复杂,为此我这周路过文中所写建筑物的原型时专门进去拍了张照。
把图粘贴好,我打了个哈欠。唉,明明才刚过十二点来着。
【吴渟】
【有空吗?】
看到季明发来的消息,我赶忙点开了QQ。
【有】
【怎么了?】
【我们寝室刚才碰到了一件有些古怪的事情】
【你要不要听听?】
嗯哼?看样子我有机会来一回远程探案了。可惜我卧室里没有安乐椅。
【讲】
【我们学校的宿舍十二点要熄灯,但周末一般不会管,这你知道吧】
【知道】
【刚刚,11点55的样子】
【我们寝室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听起来是年轻男性的声音问:哪位同学帮忙关下灯】
【我们都觉得是查熄灯的来了,但关了灯才觉得不对劲】
【第一,今天是星期六,往常都不会来查的】
【第二,我们宿舍没有年轻的男宿管】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
暂时放下手机,我搓了搓手,在脑内检索了一下已知的信息。
季明住的宿舍楼是我校那种标准型的宿舍,高九层,每层有两个楼梯口,每层楼两端墙上贴有数字标明这是几楼,30个寝室从左到右依次排序。
有了思路后,我向季明询问着更加详细的情况。
【你确定他说的原话是“哪位同学帮忙关下灯”吗?】
【确定,就是这句】
【帮忙和关之间衔接得自然吗?】
【好像有点停顿】
【关灯后那个人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走了】
【他敲门前你有听见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吗】
【没注意】
【有听清他朝哪个方向走吗?】
【听上去是往右边走】
右边啊……
【那个人为什么敲门先放一边,让我算算你的寝室号】
【是5-30吗?】
第二节:一起解答
【没错】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得和那个敲你们门的人的行动一起看】发完这句,我不再打字,等候屏幕另一头的回应。
【快开始你的好戏吧】
什么嘛……我还期待他能在这个提示下自己解谜呢!
【他对你们说的那句话很不自然】
【如果真的是来检查有没有熄灯的宿管人员,不应该说帮忙关下灯,而应该是请同学们关灯或者到点了快给我关灯】
【他用了帮忙这个词,说明这是一件可做可不做的事情】
【听声音对方是个年轻的男性,而且宿管里没有这种人,同时他还能出现在宿舍楼里,那么他最有可能的身份就是学生】
【你说过,帮忙和关下灯两个词语之间有停顿,他一开始想让你们帮忙做的事情应该不是关灯吧】
【但是他马上改口了,之后很快离开了,说明这件事情应该是只有特定的寝室才能完成】
【一个站在寝室外的大学生想干的事情,只有寝室里的人能完成或寝室里的人提供协助才能完成的事情,只能由特定寝室做的事情】
【你有头绪了没?】
沉默在屏幕上维持了不算久的时间。
【他是想回自己的寝室,走错了?】
【Bingo!】
【所以我问你有没有听见金属碰撞声,在求助之前他可能还有过掏钥匙想开门的经历】
【他求助到一半就发现不对劲,这里不是他的寝室,于是停顿一下,通过要求熄灯假装宿管,掩饰尴尬】
【还有一个问题呢,你是怎么知道我寝室的号码的】【走错寝室有很多种解释,考虑到他如此迅速的反应,他应该不是喝了酒、吸了毒、挨了打出现了神志不清的现象,只是在上楼梯的过程中把注意力放到了手机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上,然后看错了墙上贴的楼层号码】
【不能是没看错楼层号码,然后在同一层走错了吗?】
【那样的话,他就会注意寝室门口的编号了。能闹出走错寝室这种乌龙,他的寝室应该在他楼层的最左端或者最右端,这样上楼后一拐弯就进去了,根本不用考虑是几号。而把寝室在最左边还是在最右边都弄反显然不是一个神志清晰反应灵敏的人能干出来的,所以他只能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楼层。】
【这样的话,你所在的楼层就有了两个特征:第一,有一定高度。再糊涂的人也不会在寝室就在一楼或者就在二楼的情况下走错。第二,楼层数容易和相邻的楼层数搞混,比如5,容易被看成6,又比如9,容易被看成8。如果他的寝室在8楼的话,他在8楼就拐过去了,不会上9楼,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在5楼,他的寝室在6楼。你刚刚有说听见他离开的时候往右走,也就是说楼梯在右边,那么你就在最右边的30号寝室。】
【5容易被看成6?你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你要是不相信就现在下床,出寝室去楼梯口拍一张照,自己看看5像不像6】
过了一会,一张照片被发了过来。

【确实,站在楼梯那里往上看5很像是6】
好了,大功告成,希望这次的事件能引导他学会从更丰富的角度看问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