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外传番外篇:霜冰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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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尘星佑星
Pixiv 原文:小说 2447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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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挠脚心 / 同人 / be / 恋爱 / tickle / 挠痒 / tickling / 斗罗大陆 / 舞长空 / 龙冰

卷一:枝上莺
“我叫舞长空,十六岁,我的武魂叫天霜剑,魂力三十八级,我的目标是成为强攻系战魂师,希望在未来能够和大家在一起学习,一起修炼!”
青涩的少年站起身来面向大家做着自我介绍,一袭蓝色的长发垂在腰间,阳光而又潇洒的面庞上洋溢着笑容,
他知道自己很厉害,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他很厉害,但他并没有因此不可一世,因为这是史莱克学院,这片绿茵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
“哗啦哗啦!”
响亮的掌声此起彼伏。
或许是因为少年的阳光,或许是因为少年的帅气,或许是因为少年的实力,大部分同学都没有吝啬自己的掌声,纷纷向舞长空投来了善意的目光,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大家都试图努力融入这个大家庭。
就连讲台上的老头都为他鼓起了掌声,他很喜欢这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在少年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曾经刚入学时候的影子。
“好小子,去坐那里吧。”浊世坚实有力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第二排靠边的位置,那个位置很好,舞长空因为长得比较高,他不适合坐中间,所以让他坐在靠边的位置。
让他坐在前排,浊世很喜欢看他阳光开朗的表情。
听到掌声如雷鸣,舞长空有些开心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同桌是一名少女,同样是及腰的蓝色长发,她是深蓝色长发,而他是淡蓝色,两个人的发色相得益彰,看上去十分搭配。
少女似是并没有注意到舞长空的到来,或许是注意到了,依旧呆呆地看着窗外,舞长空并没有看到她的面庞,只知道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瀑布般地蓝发上还打了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少女似乎很喜欢这个颜色。
“嗯……你好,我叫舞长空,我们应该是同桌了。”舞长空脸上还是有些许羞涩的,只懂得修炼的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和女孩子攀谈的经验,“以后请多多关照呀。”
少女好像这才意识到了身边还坐了个人,她回过头来皱着眉看了一眼舞长空,淡淡说道,“龙冰。”
仅是撂下两个字,便又扭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了,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外边的景色,倒是舞长空的冒昧打扰了少女观景了。
和舞长空心中所想的一样,少女是非常美的,五官精致的不似人间物,高挺的鼻梁,娇俏的小嘴,最独特的是她那双冰色的双眸,只是一瞬的对视,便能从中读出无尽的孤寂和冷漠。
“啊?”舞长空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龙冰?应该说的是她的名字吧,倒是和她的样貌气质挺相像的。
“你在看什么呢?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吗?”舞长空不解地看了看窗外,除了两只鸟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吵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景象。
鸟儿似是受了什么伤,无法飞翔,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枝头,它的朋友,亦或是家人,就在身旁轻轻地安抚着它。
“……”少女没有应答,甚至这次连头都懒得回了。
见少女似乎并不太乐意和自己说话,舞长空倒也没再去自讨没趣,毕竟他也是真的不太懂如何跟女孩子交谈。
…………
时间日复一日的过去了,舞长空和这个女孩的交流除了最常规的问候,几乎不会出现多余的字词,舞长空甚至很佩服她为什么能日复一日地摆出同一个姿势,托着侧颊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窗外。
舞长空有时还是能看到她的侧颜的,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就好比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一个偶尔活动活动脖颈的冰雕。
仅仅是侧颜,就在舞长空心里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是青春期的少年,有这般容貌的少女作同桌,谁又能忍住不心动呢?
不仅仅是舞长空,班里不少男生都和这位高冷少女打过交道,因为她真的很美,但是龙冰一直都是这副生人莫近的样子,无一例外。大家都感慨地给她起了一个“冰仙子”的名号,用于赞其表而叹其里。
不同于龙冰,舞长空就很受大家欢迎了,热情开朗的他能够和同学们很好的打成一片,不时还会为身陷困顿的同学伸出援手,大家都称赞他,都叫他“长空哥”、“霜公子”、“男神”……他私底下还是比较喜欢“霜公子”这个称呼的,或许是和“冰仙子”很搭吧。
…………
沈熠抱着一堆不知从哪弄来的书籍,很沉重似的步履蹒跚走到舞长空的桌前,胡乱地丢在了舞长空的桌子上,叉着腰微微喘着粗气,抱怨道:“叫你霜公子,你倒真是个公子啊,这种粗活累活还需要我来帮你做。”
教室里早已空荡荡,大家下课后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史莱克学院的学生时间很紧迫,大家几乎会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拿来提升自己。
舞长空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被丢的乱七八糟的古籍,故作正色道:“沈副班长,你要体谅,班长的工作可是很繁重的,每天不仅要……”
“哎呦,好好好,舞班长、霜班长,您可别说了,知道你是日理万机了。”见他又要念经,沈熠赶忙捂住耳朵,白了他一眼,反唇讥笑道。
每次打趣似的抱怨舞长空,他总能拿出他那一套苦命流班长的事迹,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了。
舞长空因为出色的人缘和强悍的实力,在班里混的风生水起,第一学期大家都推举他作为班长。舞长空自然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在不耽误自身修炼的同时还能将班里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同时还对同学关爱有加,已经成为了全班上下的楷模。
而沈熠凭借她那跳脱不羁的性格和不俗的实力,同样赢得了副班长的席位,她的武魂与她的性格恰恰相反,是一种叫作含羞草的小花,受到外部刺激就会触发自身保护机制。也正是因为她古怪的性格和那显眼的白发,大家都叫她“白发魔女”。
这届的学生好像真的很喜欢互相给对方起外号。
“好啦,你给我安排的活忙完了,我也该走了。”沈熠看着眼前还在忙碌的少年,笑道,“你还要在这坐多久啊,怎么好像班里就你愿意待在这间破教室似的。”
“忙完手头上的物事吧,应该很快的。”舞长空并没有抬头,一边翻阅书籍,一边在记录着什么,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问道,“那位‘冰仙子’不是和你是舍友吗,你们放学了都跑哪玩去了,怎么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不能一直在修炼吧?”
说起来,龙冰好似跟个NPC一样,每天上课时间定时在教室里刷新,一旦下课了就消失不见了,在学校这么多时日了,他还从来没有偶遇过这位“冰仙子”一次
似是听懂了舞长空的言外之意,沈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打趣道:“怎么着,我们的霜公子心有所属了?可惜啊可惜,不知道要有多少少女要在夜里偷偷哭泣了。”
“好你个沈熠,喜欢胡言乱语是吧。”舞长空瞥了她一眼,旋即站起身来缓步靠近她,因为相处得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他一直知道这位看似无懈可击的“白发魔女”实际上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沈熠被舞长空突然散发出来的气势吓到了,似是知道他想要干嘛,赶忙想要逃跑。可惜为时已晚,舞长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逼到墙角,仅用一只手就控制住她的两只手腕。
由于魂力上和体质上皆逊于舞长空,沈熠根本没有机会挣脱,面色有些微微泛红,有些慌张地看着他说道:“你……你又要嘻嘻嘻。”
话还没说完,舞长空已经在她的纤腰上点了起来,他在和沈熠相识不久就发现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最大的弱点就是怕痒,因此舞长空便经常呵她的痒来“逼供”一些情报。
弱点狠狠被人抓住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腰上传来的强烈痒感让沈熠有些难以适从,但又挣脱不开,只能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阻止这无穷无尽地痒意涌入大脑,“你哈哈哈……你是不是嘻嘻嘻变态啊……哈哈哈停手停手!”
“刚刚我还看到古籍上说,以前的人被抓住以后总是坚贞不屈,倒是得需要一些极端手法才能撬开他们的嘴,你说是吧沈副班长。”舞长空笑嘻嘻地看着不停扭动身躯的沈熠,继续逼问道,“那你是说还是不说呢?”
“哈哈哈哈……你!咦嘻嘻,我说我嘻嘻嘻说!停手啊哈哈哈哈。”实在忍受不住这种肌体上的折磨,沈熠败下阵来,立马表示屈服。
舞长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等待着眼前的“犯人”招供。
沈熠微微喘了两口气,小脸微红,似是生气地说道:“班长大人原来就是这么服务同学的。”
见她不老实,舞长空又要动手,沈熠吓了一跳,急忙道:“我说我说!龙冰她晚上通常一个人去大斗魂场。”
“去斗魂场干嘛?打架解闷吗?”舞长空有些狐疑地问道,他没想到一向生人勿近的少女居然会去那种地方凑热闹。
“去斗魂场一定要打架吗?”沈熠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她喜欢去看,我陪她去看过一次,但是没看出来什么门道,就也没再去过了。”
“她一般什么时候去?”舞长空继续追问道。
“你……你总得把我放开吧。”沈熠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舞长空闻言,也只好松开了控制她的手腕。重获自由的沈熠揉了揉手腕,方才被按得都有些痛了,随后她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说道:“照往常的时间来说,距离她出发差不多还有三十分钟吧,你还有充足的时间。”
“那就,谢谢沈副班长的情报咯。”舞长空对着她笑了笑,继续回到他的座位上开始翻阅古籍。
沈熠呆愣了一下,少年开朗的笑容配上他那英俊的面庞,在夕阳的映射下,显得十分唯美。这么帅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种贱兮兮的做风!
真是暴殄天物!
…………
史莱克学院十分庞大,庞大到他已经可以达到一个小城市的规模了,外院并非什么军事重镇,许多生活在史莱克城中的普通人也可以随意进出,因而整个史莱克学院充斥着一种热闹的气息。
在史莱克学院也有属于自己的斗魂区,这里晚上十分热闹,只需要交一点门票钱便可进入观战魂师大赛。能在这里打比赛的几乎都是史莱克的学员,因此看上这种高质量的比赛自是能够大饱眼福,至少不会亏你门票钱。
走到斗魂场门口,舞长空看了一眼腕表,如果沈熠的情报准确无误地话,龙冰此时此刻应该已经进场坐好了。
舞长空不敢怠慢,支付了一点学院积分便换得了入场资格,进场后,是装潢相对来说比较豪华的大厅,舞长空挤过人流,直奔前台而去。
在前台接待的是一名身着绿裙的女子,她看到长相如此英俊的舞长空不由得微微一惊,赶忙问道:“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舞长空今天前来并没有穿史莱克的校服,他只是穿上了自己平时穿的白色休闲服,既不那么显眼,也不那么刻意。
舞长空点了点头,微笑道:“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即将开打,或是已经开打的比赛呢?”
带着笑容的帅脸无疑是对少女的大杀器,前台有些呆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来连忙赔礼说道:“抱歉抱歉,这就为您查询。”
“嗯……这边的查询结果是,战斗中的场次为0,预战斗的场次为3,请问您要去哪一场呢?”
“去人最少的那场。”
…………
似是有上天眷顾一般,又或许是少女穿的再淡雅也难掩她散发出的光辉,舞长空进入大斗魂场后不久便锁定了那人群中最璀璨的星。
今天的龙冰并没有穿她经常穿的白色长裙,或许是怕在斗魂场弄脏了吧,她穿上了一袭淡蓝色上衣和黑色裤子,很普通的穿搭,倒是和舞长空的这身休闲服很适合,两个人都很随意。
龙冰并没有注意到他,她认真盯着一件事情的时候通常不会注意到身旁发生的其他事情。
舞长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随后整了整衣领,故作随意地朝龙冰走了过去。路过龙冰身边,他装出很惊讶的样子,说道:“诶?龙冰同学吗?好巧啊,你怎么也来看斗魂场。”
龙冰闻言有些惊讶的回头,舞长空正以一副比她惊讶数倍的表情注视着他,看着他浮夸的面容,心底不禁有些好笑,淡淡地说道:“你装的有点不像。”
“啊?”舞长空闻言似是有些不解,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说道,“什么意思,我也是来看比赛的,只是进场的时候刚好看到你坐在这里而已。”
演员的修养,演戏要演全套!
“那你知道这场比赛是谁打谁么?”龙冰头都不回,一眼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斗魂台。
“呃……”
毁了,进来的时候太着急忘了问了。这就好像你带着女生来看电影,进场了女生问你看的什么电影,你却答不上来……
“嗯……”舞长空一脸义正言辞,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知道!”
听了舞长空的回答,龙冰的嘴角似是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但是转瞬间又恢复了寻常的冰冷。
见少女并没有搭理自己,舞长空叹了口气,今天的“偶遇”计划宣告破产……不过学分都花了,总不能不看吧。
舞长空还是走上前去,指了指少女旁边的座位,很有礼貌地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少女呆愣愣地望向他,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傻子,好像在说“又不是没坐过同桌”。
……从小到大没这么窘迫过
舞长空暗骂自己怎么能蠢成这样,他可是班里出了名的冷静沉稳,即使是在战斗的关键时刻也能保持清醒头脑从而做出最合理的应对,怎么见到这个少女的时候跟降智了一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和女生交往次数太少了吗?
入座已定,舞长空为了缓解气氛,还是开口问道:“这里边有你喜欢的战队吗?”
“没有。”少女摇了摇头。
舞长空皱了皱眉头,尝试性地问道:“这里面有你喜欢的人?”
少女依旧摇了摇头。
纯来看热闹的?
舞长空心中倒是松了口气,但是他依旧不太相信这个说法,这少女怎么看也不像个正常人,嗯……这么猜测好像也正常多了。
实在找不到话题,舞长空叹了口气,也只得认命了。总不能去问人家晚饭吃的什么吧,这有点太傻了。
直到双方队友进场,再到开战,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似乎认识,但又好像陌生人。舞长空不时地瞥一眼龙冰,发现她真的很认真地在看比赛。
怪哉怪哉,这女孩有点古怪。
舞长空也只好双腿一伸,找个舒服的姿势老老实实看比赛,根据年龄判断,这应该是四、五年级学长的内战,双方都很有实力,战术规划也都像是有备而来。
双方似乎都是磨合依旧的战队了,两边队内都很默契,没有过多沟通,仅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队友在想什么,进攻、防御、协防、拆火,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这种配合在他们一年级几乎是没有的。
舞长空惊讶地发现,龙冰此时看他们的眼神都明亮了几分,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逐渐的,双方已经战至白热化阶段,慢慢地有队员开始因体力不支或是被击到台下而退场了。
局势渐渐被一方所掌控,他们还有五人在场,另一方越来越多的人退场,局面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不利了,现在还在场上坚持的也仅剩三人了。
但是这群人并没有放弃,他们还在努力周旋,寻找着一丝逆转的机会,但是对手绝非等闲之辈,怎么可能会轻易让你翻盘,优势的一方以扎实的阵型紧紧相逼,劣势的一方节节败退,但眼中战意丝毫不减。
终究还是抵不过人数上的差距,劣势的一方无法找到机会反击,终究只能被动防守。最先耗尽魂力的是一名女生,她失去作战能力已经瘫倒在了地上,对方好像也没料到这种情况的突然发生,但释放出去的火球、剑芒已经收不回来了,就这么朝着女生飞了过来。
全场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不敢想这些魂技要是此时击中了女孩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毕竟是不是虚拟世界,这可实实在在的肉身啊。
刹那间,两道庞大的身躯赫然出现在女孩身旁,他们放弃了原有的阵线,而是一左一右帮女孩抗住了四面八方的魂技。
他们也并非防御型魂师,他们也并非魂力十分充足,他们也并非不想稳住阵型寻找最后扭转局势的机会。可是他们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女孩会受到伤害。
他们是队友,是一个整体,保护好队友不受伤害远比胜利来得重要。
这是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有思考过这猛烈的魂技会伤害他们自己,他们仅仅是用自己的身躯和仅剩的魂力保护住了女孩。
对手也停止了,这是比赛,不是战争,他们是同学,如果仅是因为一场切磋而让同学受到伤害,他们也会愧疚。
女孩毫发无损,她就那么瘫倒在地上眼含泪水地看着身旁两道伤痕累累地身躯。比赛结束了,没有人因为胜利而欢呼雀跃,就连他们的对手也纷纷涌上前来关心伤者的伤势。
“他们不怕死么。”淡淡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舞长空愣了一下,不解地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龙冰,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场上的状况,发生的一切似乎超出了她的预知。
“切磋而已,怎会死人。”舞长空笑了笑,摇了摇头。这倒是这位“冰仙子”第一次主动和自己搭话。
“不,我的意思是,他们用肉身帮女孩挡住魂技的时候,没有过害怕吗。”
舞长空叹了口气,方才发生的事情也着实有些令他动容,但他还是继续解释道:“或许这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我猜,他们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一定不是挡在女孩身前自己会不会死,而是如果自己不去阻挡,女孩会不会死。”
龙冰转过头来,歪着头呆呆地看着他,似是有些没有听懂。这张脸太美了,美到令舞长空看一次就刻骨铭心一次,很少有人能正面与龙冰交谈的,即使是作为她的同桌,因为她生人勿近的气质会令所有同学避而远之。
“嗯……这么说吧,我们是魂师,我们拥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力量。如果身旁亲近的人即将要受到伤害,我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保护他们,那时,我们会庆幸,我们有能力去拯救我们想要拯救的人。”
“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倒在自己腿上的时候才懂得嚎啕大哭。”

卷二:意中人
那天夜里,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那间小屋,灯光昏暗,破旧不堪。
屋里只有一家三口。
妈妈躺在床上,她已经病入膏肓了,小女孩就趴在床边嚎啕大哭,她很小,根本不懂什么生死离别,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妈妈以后可能没办法陪着她了。
丈夫站在窗口处,他点了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可能这是他解闷的唯一办法。从没在别人面前哭过的他,此时也缓缓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他是个懦夫,他的妻子曾经很爱他,可是他辜负了她。曾经的他是多么耀眼,英俊的外表,热情的性格,过人的天赋,强大的实力,也正是因此,他敢于去追求他的爱人,他成功了,他和他的爱人相恋了。
他的爱人有一个很美的武魂,是光明女神蝶。那时的她,就是所有年轻人眼中的女神。那时的他们,就像神仙眷侣那般受人羡慕。
可是他堕落了,他染上了陋习,那些毒物不但会让人上瘾,还会让他变得心理越来越扭曲,他逐渐开始嗜血,开始喜好杀戮。更糟糕的是,他把家里的钱输光了,他买不起毒物,就去抢,就去杀,以至于到现在被缉捕,让自己的妻女居无定所。
如今,自己的妻子得了很严重的疾病,家里需要一笔大钱,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付不起了。
“冰儿……”面容憔悴的女子无力地举起左手,轻轻地抚摸女孩的脸颊,她的眼睛是如此的美艳,足以见得女子在年轻的时候有多么美貌绝伦,可此时,她的眼中只剩下了不舍与忧伤,她艰难地开口,“冰儿,妈妈以后可能没法在陪你走下去了。你要乖乖的,听爸爸的话。”
“妈妈……你不要冰儿了吗……”少女早已哭花了眼,她努力地想钻进妈妈的怀里,她今年才四岁,她就不得不经历这种生死离别,上天多少对她有些不公。
女子擦了擦女孩的眼泪,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妈妈不会走的,妈妈只是换了个方式陪着你……只要你想妈妈了,就看看自己的武魂,那是妈妈能留给你的最好礼物。”
光明女神蝶古往今来都有一个特殊的传承方式,如果母亲是光明女神蝶,那么她生出的女儿也一定会继承母亲的武魂。
“多劝劝爸爸,爸爸如果能回头,他一定会好咳咳……好好对你的,好吗?”女子此生唯一放不下的事情,就是她的女儿,她害怕等她走了之后,她的女儿会遭受不美好的对待。
可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的她就连动动手都困难,又如何能把女儿托付给更可靠的人呢?女儿很乖,很漂亮,女儿几乎继承了她的一切,可是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女儿会继承她的命运,去承受本不该她承受的一切,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冰儿……”她还想说什么,可是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最后一次拂过女儿稚嫩的脸庞,她脑海中回想起一生中的点点滴滴,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浮现。渐渐地就连女孩的哭声她也听不清楚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伴随着女孩撕心裂肺地哭泣。
那只最美丽的蝶回归了自然。
…………
一只灵巧的小手敲了敲桌子,正在埋头忙活着什么的舞长空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
“你干嘛了?”沈熠在放学期间找上了舞长空,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他。
班里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了,龙冰亦是如此。
“啊?”舞长空不解地看着她,似乎并没有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冰冰啊。”沈熠白了他一眼,提醒道,“我昨天晚上不是告诉你她去斗魂场了吗,你没去找她吗?”
“去了呀。”舞长空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们一起看完了比赛,聊了会儿天,之后就分道扬镳了,她怎么了吗?”
舞长空眼神有些古怪,事实上龙冰昨天晚上在听完自己那句话后,便低头沉默不语了,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在发呆。一直坐了好一会儿,斗魂场几乎空无一人了才和自己告别离开。
不过看她今天状态倒也还好啊,和往常一样,一个人呆呆地看着窗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样子,似乎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啊,沈熠这么跑过来感觉跟兴师问罪一样。
沈熠盯着他的眼神,双手抱在胸前,说道:“昨天晚上她回来以后就双目无神似的,一个人坐在床上呆愣到了深夜,我今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她还在那里坐着。你敢说这不是你导致的?我们做了这么久舍友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我……”舞长空苦笑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冤屈,或许不冤吧,谁让自己在那高谈阔论呢,“她一晚上都没睡吗?”
“对啊!”
…………
“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宣布将在三天后进行期末考试。”浊世扫视了下方的一圈学生,似是很严肃地说道,“这场考试将以二对二小队协作的方式进行战斗,每两个人一队,按照队伍最后的排名予以评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学期最后三名的队伍,下学期训练内容翻倍。”
“什么!”此言一出,班里瞬间躁动起来,史莱克学院的训练本就远比其他学院更加繁重更加艰难,这还翻倍?让不让人活了!
浊世冷哼一声,解释道:“落后就要接受鞭策,你们永远要记住,这是史莱克,不是你想摆烂就摆烂的地方。进了史莱克学院,要么玩命往前冲,要么趁早滚蛋!”
说完他便气冲冲离开了教室,这老头子向来是这种古怪脾气,谁也不知道哪一句话就会给这老头的脾气点炸。
出教室之前,浊世还撂下一句话。
“懒得给你们分组了,自己随意组队。”
好不负责任的语气……众人纷纷有些无语,这叫什么事?不过自然有些如舞长空这般脑袋灵活的学生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也算是老师磨炼大家的一种方式吧。老师当然可以按照绝对的纸面实力进行公平分组,但那样就失去了意义,别人给你分的组,远没有你自己去找你熟悉的人来的更舒服。毕竟这是小组作战,不是单看魂力就能决定一切的。仅剩三天时间了,找一个经常配合地队友要比重新磨合重要得多。
班里自然有些行动派,等到浊世一出门就开始到处跑着求组队。舞长空这边自然也是堆满了人,班里大部分人基本上都过来找了他一遍,因为他是班长,人缘好,实力强,大家都愿意和他一组。舞长空自然是纷纷谢绝了,事实上他心中早已经有了人选。
身旁的龙冰这边则是门可罗雀,压根没人来找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冷冰冰的气质,大家都不敢来,亦或是大家都知道,就算自己来了人家也不会搭理他们。
沈熠本想来找龙冰的,因为她们两个是舍友,只有她能和龙冰搭上话,万一真的没人找龙冰组队的话或许这个女孩真的会很失落吧。
只有沈熠知道,做了这么久的舍友,龙冰心中其实并不似她外表那番冰冷。她只是心中白的像一张纸,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同学们相处,在亲眼见证了那些学员们互帮互助、相互扶持、有说有笑,或许她内心深处也曾渴望过这样的生活吧。
沈熠叹了口气,龙冰的家世她并不知道,只要一提及这方面龙冰就会立刻闭口不谈,沈熠也没有办法继续往更深的地方去了解她,她只能去猜测少女大概率可能是在家庭上受到了心灵创伤。或许正是如此,沈熠才会更心疼这个本应该活泼开朗的女孩吧。
沈熠远远看到了舞长空,他在一个挨着一个地拒绝同学的组队邀请,大家都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们也没觉得自己真的能和班长组上队,只是大家都比较好奇班长最后的选择会是谁呢?和他玩的很要好的副班长沈熠吗?
沈熠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撇了撇嘴,也转身离开了。除了舞长空以外,或许只有她能猜到他会选择那个女孩。
良久,应付完身前的事情,同学们都纷纷离开去找别人组队了,舞长空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龙冰那亘古不变的身影。
“龙冰同学,你愿意和我组队吗?”舞长空尽可能以自己最温和地声音说道,仿佛是怕惊到这个脆弱的冰雕。
龙冰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舞长空,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淡淡地说道:“你把全班都拒绝了,就是为了找我?”
刚说完,她的眼眸似是黯淡了下来,又重回了那股冰冷的神情,转过头去看向窗外,“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班里比我强的人也不少,你应该找一个更合适的。”
“怎么会!”舞长空连忙摇了摇头,尽管龙冰应当是看不到他摇头的,他缓缓说道,“你想,你是冰仙子,我是霜公子,我们冰霜组合,自然是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龙冰就那么面朝窗外静静地看着,舞长空注意不到的是,她眼中似是有些饱含深意,连那只如坚冰班万年不化的娇唇也有些微微触动,想说什么又始终不愿开口。
或许全班上下除了沈熠之外,只有舞长空愿意一直这么“骚扰”自己吧,在这个优秀又阳光的少年身上,她真的察觉到了那么一丝与旁人不同的感触,那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的感觉。
舞长空仍然是在推销自己一般,在龙冰耳畔滔滔不绝,时而举手张牙舞爪,时而闭目侃侃而谈。龙冰并没有听进去,一个字都没有,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似是有些开心般地嘴角微微上扬。
“嗯。”
还在苦口婆心讲述他们联手有多么天下无敌的舞长空,几乎快要吹嘘到两个人横扫一年级,征服二年级,碾压三年级,拳打四年级。冷不丁听到这么一个字,他愣了愣,有些不确定般的问了一声,“啊?”
“我说嗯。”少女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
少年笑了,他笑的很开心。
这几乎是他入学以来最开心的一次,夕阳洒在少年的脸上,依旧是那么唯美。
…………
并没有什么很多的磨合,三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尽管大家都有所耳闻,但是还是不敢相信这对“冰霜组合”真的组成了,原来高冷如“冰仙子”这样的女生,也会去和班长这样的明媚烈阳组队吗?他们如是想到。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舞长空和龙冰的小组是第一个出场的,他们的对手是有着顶级强攻系武魂赤焰狼的赵忠圣,以及他的女朋友蓝霓裳,蓝霓裳是很罕见的九心海棠武魂,曾经冠绝大陆的第一治疗系武魂,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加入史莱克学院的原因。照这么修炼下去,这对佳人才子一定是会进入内院的。
“对手很强劲啊,一出场就遇到强敌了。”舞长空对着身旁龙冰笑了笑,他自然知道史莱克学院里的学生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眼前这组选手确实也是天才中的佼佼者了。
尽管龙冰是那么面如沉冰,但看到了舞长空脸上的微笑,她还是有些动容,似乎是有种魔力一般,这个少年的微笑总能把阳光的气息传给看到的人。
“我们更强。”龙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班长,你可得下手轻一点啊,我们可不想下个学期训练翻倍。”赵中圣哀求一般地说道,该调皮地对着舞长空眨了眨眼睛。他的性格也很讨大家喜欢,也是属于很活泼很不正经的那种。
蓝霓裳没好气地踢了男朋友一脚,嘟着嘴说道,“正经点,认真打,可别让班长看了我们的笑话。”
赵中圣立马摆出一副服服帖帖的表情,弯腰说道,“遵命!那必须让班长看看我们修炼这么久的实力了!”
浊世在一旁看得直撇嘴,他让双方拉开距离,比赛准备开始了。
“开始!”只是一声令下,赵忠圣便冲了上去。
只见他身体迅速变大,手臂小腿都粗壮了许多,就连背后都出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脚下两黄两紫四个魂环升起,面对舞长空,他自然是不会怠慢,立刻就释放出了自己的武魂,他要以最强大的姿态赢下这场胜利。
伴随着赵忠圣的冲出,一道粉色的光芒围绕在赵忠胜身旁,那是九心海棠的魂技,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大幅度降低痛觉,同时快速修复创伤。
舞长空同时也唤出了自己的武魂,刹那间天霜剑便出现在了手中,同样是两黄两紫四个魂环,他的眼神因天霜剑的影响变得冰冷,黄色魂环闪烁,第一魂技霜痕释放,一道带有阵阵寒意的十字斩刹那间就朝赵忠胜斩去。
赵忠胜自然是毫不畏惧,第一魂技赤狼变释放,本就强壮的身体此时显得更加膨胀,似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想要爆发出来,他就那么挥出一爪,抵消了霜痕的大部分伤害,剩余部分即使斩在了身上也无关痛痒,因为有着九心海棠的庇护,就算被斩开一点伤口也会快速愈合。
但是他还是大意了,舞长空的剑不同于其他人,他的每一份攻击都凝聚着十足的剑意,因此舞长空看似试探一般轻飘飘的一剑,在斩开一处细小的伤口后,无穷的寒意和剑意疯狂涌入赵忠胜的体内,开始侵蚀着他的魂力。
“不愧是班长。”赵忠胜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上当了,但还是故作镇静地做出应对,如果此时凝神将剑意逼出,那一定会给对方进攻的机会,既然无法抵御这股剑意,那便要以最快的速度击败对手。
赵忠胜不再隐藏,直接三四魂技一齐释放,“赤焰狼吼”“赤焰百爪”,一股震慑人心的狼吼声传出,即使是在场的观战的其他学员也都纷纷受到了影响,舞长空也不例外,他内心也有微微颤动,只是瞬息间地迟滞,随之而来的便是附着烈焰的狼爪。
作为大陆顶尖的强攻系武魂,赤焰狼不仅是拥有巨大的力量,同时还拥有着极致的火焰,他的第四魂技赤焰百爪便是二者的完美结合,无论是谁,只要被这一爪命中,都得感受一下力量与火焰共同爆发,从而带给他们不俗的伤害。
一道身影出现在舞长空面前,仅是一剑便劈开了赵忠胜的最强一击,背后生出蓝色蝶翼的龙冰从天而降,赫然出现在舞长空面前,四个紫色魂环就环绕在她身旁。是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作战。这是龙冰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施展武魂,大家都不由得看呆愣住了,多么美的武魂啊,配上龙冰的容貌,更是世间难得的佳人。
龙冰的武魂是光明女神蝶。是的,就是与万年前王冬儿一样的那个武魂,象征着光明与美丽,只传女不传男,一旦出现这个武魂,那么就象征着拥有这个武魂的女孩一定是大陆最为顶尖的美人。
看到龙冰并没有受到自身狼吼的影响,赵忠胜略显惊讶,再加上自己全力一击没能击败舞长空,反而是被龙冰轻松挡下,此时的舞长空已经回过神来,而自己体内的魂力还在被无限的蚕食。他淡然一笑,战斗打到现在为止已经结束了。
他很痛快地认了输,毕竟还要留着实力去打败者组,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能稳赢舞长空,因为舞长空的实力实在是太过超模了。
比赛结束,冰霜小组获胜
“你的武魂原来这么漂亮。”下场的舞长空活动了下臂膀,似乎因没用出全力而感到遗憾,不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龙冰用出自己的武魂。
“嗯,是妈妈留给我的。”龙冰只是点了点头,便没再说更多话。
“那想必你妈妈和你一样美。”
“……”
就连赵忠胜和蓝霓裳的组合都被轻松击败,接下来便是一路畅通无阻,少年和少女在这场期末考试上似是打破了那层壁垒,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尽管之前从未有过练习,但是他们就仿佛天生为了彼此而战一般,将实力与配合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是少女还是那么沉默寡言,哪怕是对舞长空也如此,或许她生来就没有说话的爱好。
不出意外的,他们一同走到了决赛,连浊世这倔老头都对他们这对意外的组合连连鼓掌,不惜吝啬地向大家称赞他们的配合有多么绝妙,有多么完美,大家也都由衷的赞叹。似乎全世界都在向这对天成佳偶发出最美好的祝福,少女的内心也在众人的赞叹声中微微触动着。
决赛,几乎势如破竹般的他们一路过关斩将,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场,他们要面对的是高哲和高熙,他们是一对兄妹,哥哥继承了爸爸的蓝电霸王龙,是大陆顶级强攻系武魂,而妹妹继承了妈妈的闪电兔,是敏攻系武魂。两个人凭借着武魂的强度和娴熟的配合,在同样是在班里非常天才的存在。
双方在各自友好地打过招呼后便熟练地退至场边,静待浊世发出开始的信号。
“开始。”随着浊世一声令下,双方也都各自亮出了自己的武魂。
高哲是四环魂宗,四个魂环甚至全都是紫色,妹妹则是逊色了一些,三个魂环两黄一紫,但也是最佳配比。
战斗一触即发,舞长空和高哲几乎是同时跃起冲向对方,两个人都是强攻系战魂师,都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目标。
“雷霆附体!”高哲大喝一声,第一魂环闪烁,身体瞬间笼罩了一层雷霆之力,仿佛掌握着雷电的能力一般,气势瞬间暴涨。
舞长空也不多言,只是悄无声息的一道霜痕斩去,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实则已有了前车之鉴。高哲自是不会大意,立刻雷霆护身,并引周身的雷霆化解了这道霜痕。
舞长空微微一笑,第二、三魂环竟是同时亮起,天霜斩在霜雾的遮掩下猛然对高哲发起了攻势,第三魂技天霜斩与霜痕完全不同,后者看似无物但实则暗藏杀机,前者则是实实在在的不掩藏寒意,就是要逼你接招,而此时在霜雾的掩护下,甚至都难以分辨天霜斩的踪迹。
但高哲也绝非等闲之辈,他立刻释放了自己的第三魂技,雷霆万钧。一道雷霆劈下,瞬间笼罩住了整片霜雾,天霜斩在雾中无所遁形,瞬间灰飞烟灭。
看似高哲灵巧的化解了舞长空的种种攻势,实则节奏已经被舞长空牢牢掌控了,在一轮又一轮地进攻中,高哲已只能被动防守,几乎没有进攻的回合。而另一边,高熙与龙冰差距似是有些过大,她根本无法承受龙冰的猛烈攻势,开始节节败退,就连魂力也消耗大半。
眼见妹妹不是对手,高哲大喝一声,第四魂技释放,雷霆之怒,刹那间,高哲魂力暴涨了50%左右,体内的雷电属性也翻了一倍,整个人的气势都强悍了几分,没有时间了,他必须要立刻找到反攻的机会。
他选择将矛头立刻指向龙冰,兄妹间只是一个眼神便理解的对方的意思,高哲作为一个强攻系战魂师此时在雷霆之怒的加持下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的妹妹,二人从两侧一齐向龙冰发起了猛攻。
“小心!”
龙冰面色如旧,似乎没有什么能令她吃惊。
舞长空则是有些愕然,如果对方攻击的是自己,那么他绝不会慌张,可是对方似是抓住了他的心理一般。他们朝着他心中喜欢的那个女孩使出了全力一击。舞长空心仿佛被狠狠揪动着,他怒吼一声,体内的魂力赫然爆发,第四魂技骤然亮起。
“天霜剑,霜冰语!”
这个魂技的名字是舞长空专门为龙冰取的,舞长空刚来学院的时候魂力仅有三十八级。每天上课,他的余光总能看到那个安静又孤独的身影,潜移默化间,他逐渐发现自己对这个冰系十足的少女产生了好感,或许是叫追求之意,尽管这份追求之路看似很难,但他坚信世上应当是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通过努力做到的。
为了永远坚定自己的信念,他特意为自己的第四魂技添上了“冰”这个字,告诫自己无论如何自己也要保持本心,保持那颗从不止步敢于追求的那颗心。
一柄巨剑从空中斩落,巨剑上绽开着霜与冰的回响,伴随着舞长空浑身散发而出的狂暴气息。这柄巨剑仿佛化身成为了舞长空的一切,誓要守护好眼前的少女。一股强大的气势如同要将高哲拦腰斩断一般,当头落了下来。
高哲见状有些吃惊,从未有过的恐怖杀意蔓延在他心头,他立刻使用雷霆龙爪去阻挡,但是此时此刻的舞长空是狂暴中的舞长空,其魂技威力可想而知。
随着雷霆与冰霜的交响曲,高哲闷哼一声,瞬间倒飞了出去。幸得有雷霆护体,他才没有晕厥过去,这股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无穷无尽地寒意涌入了他的体内,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灵魂。
此刻舞长空倒在地上沉重地喘着气,他的魂力全部凝聚在这一击之上了,魂力抽空般的感觉几乎令他虚脱,但是好在这一击应该是为他们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也保护住了最重要的她。
龙冰愕然转过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方才暴怒的少年,那个向来温文尔雅,向来开朗洒脱,向来沉稳冷静的少年,在方才看到自己面临险地之时,竟是险些暴怒地将自己的对手斩杀。
因为我们是队友吗?还是说他……
她呆愣在了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少女对舞长空的举动产生了不解。她从未奢想过真的有人会为了自己而付出什么,她从小生长的环境充斥着的都是贪婪、掠夺,因此也从来都不愿相信别人。可是她似乎看到了,眼前的男孩子好像真的愿意为了她付出自己的一切。她也不知怎的,那颗仿佛被常年冰冻的心似是出现了微微动摇。
战斗仍未结束。
看着远处逐渐虚脱的舞长空,高哲魂力也几近枯竭,就连身上还遍布着霜痕,一股寒意长驱直入他的体内,他几乎也失去作战能力了。但他们仍留有后招,他和高熙对视一眼,双方互相点头,他们要拿出最后的杀招,只要此时将龙冰击溃,那么期末考试的第一名就仍还是自己。
在众人的注视下,高哲和高熙手牵着手,一股十分恐怖的力量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这股力量似是引得天地色变,整个史莱克学院上空都开始阴云密布,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其中掩藏着的滚滚雷霆。
“武魂融合技?”浊世有些吃惊地站起身来,他并未想到自己的学生之中还有能施展武魂融合技的。
“九天雷引!”
高哲大喝一声,高空中密布的乌云瞬间降下一道恐怖的雷霆,这不同于魂技,这是真真实实的雷霆之力,换做一个普通人恐怕要面临被烧焦的命运。
龙冰愣愣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雷霆,她想动,但是看着天空中隆隆作响的闪电,在她的潜意识里似乎唤起了什么,此刻她的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迈不出步伐,想调动魂力,但是魂力也如泥牛入海一般根本无所调动。
“不好!”浊世意识到不对劲,立马动身前去救援,但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这股雷霆已经落下,他再想动手已经太迟了。
龙冰瘫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雷霆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的生命似乎在这一刻就要逐渐消逝,她本已绝望地闭上双眼,但在双眼合拢的最后一瞬间,他分明看到了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不要!”
这声尖叫是龙冰发出的,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是舞长空。
高哲大惊,他本意是控制好雷霆的力量,如果龙冰调动大部分魂力去阻挡,那么她依旧可以安然无恙,但是会魂力用尽,这场比赛的胜利自然而然地就被这对兄妹拿去。但是他分明看到那个不怕死的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了过来,舞长空现在魂力告竭,几乎已经和普通人无异了,这股雷霆作用在舞长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当他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强行终止了武魂融合技,立刻收手,但是已经晚了,这股雷霆之力已经狠狠劈在了舞长空的身上。
这个少年终究还是勇敢的挡在了心爱的少女身前,为她挡住了这无法想象的终极一击。
少年面朝着龙冰,恐怖的雷霆几乎要撕裂他的后背,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彻底化为灰烬,就连他的身体也发出一丝烧焦的糊味。少年的双臂不住地颤抖,几乎就要倒下了,但是他坚持住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的身下是那个他一直想守护的女孩。
很疼,真的很疼,钻心的疼,但是他怕吓到女孩,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他笑了,笑得很满足。
“不要!”看着眼前的少年正被一股强大的雷霆之力所洗礼,龙冰心中有一种从未出现的感觉爆发出来,她再也掩藏不住眼中的情绪,她崩溃了,泪水如泉般喷涌而出,她想要抱住眼前的男孩,但是双手刚接触到男孩的那一刻就触电般被弹了回来,那股雷霆在男孩体内疯狂流转,就连男孩周身都仿佛笼罩了一股雷电。
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死死盯着台上的舞长空,还有在他身下被庇护着的尖叫、哭泣的龙冰。

卷三:笼中雀
等舞长空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为女孩挡下雷霆的那一刻,事实上他那时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他已经准备好接受死亡了,能在死之前看到心中的那个女孩为自己哭泣,倒也死得所愿了。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事物,他的脑袋有些发昏,好像还没从那道雷霆中缓过神来。
“我还活着?”舞长空十分缓慢地张开了嘴,就连吐字都是有些不清晰的。
似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动静,原本趴在少年床边休息的少女猛得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舞长空。
“你……你终于醒了?”
舞长空微微侧过头去,注视着身边的少女,一头白发如瀑布般垂下,女孩的神色逐渐由诧异转变为惊喜。
这是沈熠。
舞长空心中不知是升起了一丝失落,亦或是别的情绪,她看着面前神色喜悦的少女,他终究不好把这份情绪挂在脸上,他艰难的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你等一下,我去叫老师。”沈熠很是开心,立马夺门而出,她在这里守候很久了,舞长空是她很要好的朋友,她倒也愿意这么做。
不多时,沈熠领着几个老师便来到了这里,其中还有一个披着墨绿色长发的女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左右,容貌极其秀丽,周身散发出洁净素雅的气息。
“好小子!”浊世跨步向前,笑呵呵地对着病床上的舞长空拍了一巴掌,“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这小家伙,真是够让人不省心的!”
“嘶……”舞长空被拍的倒吸一口凉气,想要喊疼都很难喊出来,不过这么看来自己应该真的没死。
浊世的手掌很粗犷,拍在他身上跟一座小山岳似的,使出的力气很大,可能是太激动的缘故了,看得出他对舞长空很是在意。
“你个老疯子!”一个紫发女子皱了皱眉头,骂了他一声,“他现在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拍他,是怕他没死成帮他一把吗?”
“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吗?”浊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和痛地直抽搐的舞长空,“这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死了他都不准死。”
紫发女子叫蔡月儿,银月斗罗蔡月儿。
“好了,不要吵闹了,他需要静养。”墨绿色长发的女子走上前来,而浊世和蔡月儿似是很尊敬般地纷纷后退,给她让出了位置。
“这位是圣灵冕下。”浊世在身后提醒了下舞长空,“你在鬼门关晃悠地时候就是她把你拉回来的,这可是救命之恩。”
舞长空闻言,挣扎地就要坐起来道谢,圣灵斗罗见状轻轻挥了挥手。
似是一股轻柔的魂力压在舞长空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不要多礼了,救人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还是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圣灵斗罗淡淡地笑道,她身上散发出的亲和生命气息让舞长空等人在一旁都倍感舒适,仿佛眼前的女子真的是天使入凡间为拯救苍生而来。
“之前你受伤太过严重,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只能稳住你的神智,至少先保住你的性命。至于你体内的伤势我也没敢过多干预,因为在无法确定你是否还能有意识的醒过来,过多干预你的体内会导致你的灵魂无法归位。”
“至少你现在醒过来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圣灵斗罗的脸上从来都挂着那一丝微笑,一旁的人都知道,她在外人跟前从来都是如此,或许只有在那位面前才会有不一样的她吧。
舞长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要开始了,你们可以退出去了。”圣灵斗罗伸出洁白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舞长空的额头,一股轻柔的魂力传入了他的体内,他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众人见状,连同沈熠一起退了出去,关上房门,众人只能在窗外看着。事实上大家都松了口气,只要人还一有口气,在圣灵斗罗面前就能出现奇迹,何况舞长空已经醒了呢?
已经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
少年的身影在龙冰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迟迟不能散去。她从未如此崩溃过,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人会为她挡下致命一击,舍命将她护在身下,甚至在昏倒之前都还面带笑容。
那一刻,她心中的那座坚冰彻底化开了,那个身影已经完全烙印在她心灵的最深处,她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这个男孩很重要,像爸爸一样,很重要。
“走吧。”一个身着黑袍的,相貌英俊的男子已经在龙冰身前不远处等着她了。
“爸爸!”龙冰收起了思绪,抬头看向了他,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笑容,如果舞长空在场,那么他一定会被这个场面惊艳到,笑起来的龙冰实在是太美了。
此时的她就像四五岁放学回家的小女孩那般扑向了自己的父亲,天真无邪地笑着。女孩抱着她的父亲,身上再没有那般冰冷的气质,只有在男人面前她才会将内心深处的自己释放出来。
可是男子眼中并没有像其他父亲那般流露出宠溺的眼神,在他的眼中,只有无尽的冰冷,还带着一丝诡谲,仿佛面前抱着他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一般。
龙冰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尽管她已经对父亲那股冷漠的眼神早就习以为常,可是她还是流露出一丝伤感和不适。在此之前,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从来都只是觉得,父亲这般冷漠的眼神才是对自己的爱,可是,自从她进入史莱克学院以后,她的内心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在偷偷观察每一个人的眼神,每一个人的语气,他们和自己从小看到过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相比于父亲的冷漠,这个女孩也许还是更喜欢看着同学们脸上洋溢出的笑容吧。
“学校生活怎么样?”男子好似并没有感受到女孩的拥抱似的,他甚至都没有抱回去,只是看着女孩冷冷地说道。
龙冰似是想了想,美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股温热感环绕在心头,她就像一个放学回家将校园旅程讲给父亲听的孩子,脸上满是开心地说道:“嗯……我觉得,同学们都很好呀,他们在一起互帮互助、相互鼓励,我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还有还有,有个男孩子,他叫……”
“糊涂!”男子立刻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满是愤怒,他只是听到了前半句话就已经有一股怒火在心头燃烧,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注意听女孩接下来的话,就大声呵斥她。
还在回忆中的少女被父亲的暴怒吓到了,她颤抖着松开了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父亲,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我很早就告诉你,在你入学之前就和你说过,他们都是虚伪的,都是傲慢的,都是罪恶的!”男子训斥着女孩,浑身散发出让人恐惧的气息,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因害怕而后退的女孩吃掉一般。
看着眼前害怕的女孩,男子眼神中似是闪过一丝什么,但是又立刻重回了冰冷,只是他的语气温柔了些,继续说道,“知道了吗,你一定不要和他们混在一起,爸爸让你去史莱克学院学习,自然是有别的用意。”
“不应该是这样的……”龙冰眼神变得坚定,她想到了脑海中那道坚实的臂膀,那道白衣蓝剑的身影,于是她鼓起勇气摇了摇头,说道,“爸爸你可能误会他们了,我在那里真的感受到了快乐,他们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坏……”
啪……
一道鲜红的掌印出现在了她娇俏的脸上,将女孩打的有点懵,她瘫倒在地上,捂着小脸,眼神中难掩悲伤。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他们是给你下了迷魂汤吗!”男子指着眼前的少女怒斥道,“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反驳我吗?”
女孩低下了头,身体都在发抖,她很委屈,很失落,豆大的眼泪滑出眼角。她很纠结,很难过,她不知道究竟该谨遵父命,还是该听从本心。
“跟我回去吧!你该清醒清醒了。”
…………
“好了,他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体内的魂力已经可以正常运作了。”圣灵斗罗嘴角挂着微笑,她就像一个天使般,体内散发出着圣光高洁的气息,方才她已经对舞长空进行了全方位的治疗和检查,“只需要修养几日就可以下床了。”
“感谢圣灵冕下。”浊世、蔡月儿为首的众人纷纷单手贴在胸前,鞠躬道谢。
“这是我的责任,不用那么客气。”圣灵斗罗笑了笑,“先散了吧,我还有些话要叮嘱这个孩子。”
众人见状,也不便多言,纷纷离开了。
沈熠原本也要离开,但被圣灵斗罗叫住了,她转过身,有些茫然地看着圣灵斗罗。
“你也一起来吧,有些话我不止是对他说的。”
舞长空体力已经恢复许多,身上的痛处也减轻了不少,尽管完全发挥不出实力,但是基本行动和说话还是不在话下的。
见圣灵斗罗带着沈熠回来了,舞长空连忙直起身子,在床上恭敬地说道:“多谢圣灵冕下救命之恩,学生舞长空此生不敢忘怀。”
“不用那么见外,我叫雅莉,说起来我也是学院的人,救你本就在我的职责之内。”雅莉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其实不太喜欢那么多礼数,“况且我的武魂就是祈愿天使,我不可能看着一条生命在我的眼前消逝。”
“我听说了你的事迹。”她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严肃,轻声说道,“我很能明白你对那个女孩子的心情,我曾经也体会过类似的境地。当时的我被送到史莱克学院的时候已经生命垂危,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没命,但是有一束光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因为那束光,我活到了现在。”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可是你要知道,事急不可从权,自不量力的勇气终会变成鲁莽。”
“你刚被赤龙斗罗送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几乎看不到生命迹象了,直白点说,你那时只剩一口气还在吊着了。也亏得赤龙斗罗跑得快,但凡再晚数息,你就已经神仙难救了。”
舞长空眉毛微挑,嘴角都有些抽搐,那道雷霆威力这么大吗,差点给自己送去见太奶了……不过那时候确实没有办法想太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保护她。
“所以我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还很年轻,你们要走的路会很多,但是不管未来的路是怎样的,万事第一都是要珍惜自己的性命,再迫切的事情都不能鲁莽行事,保护你的爱人也更是应该如此。”
“我可以尽我所能去挽救垂危之人的最后一口气,但是我留不住一个已经逝去的灵魂。”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你连生命都没有了,又怎能保护好你所爱的人呢?”
“如果你死了,留她一人在世上,她在剩下的人生中还会感到开心吗?”
雅莉离开了。
舞长空有些呆滞,雅莉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他有些失神,他好像领略到了什么,但是当他想将领略到的东西抓在手中的时候,那东西仿佛光一般消逝了。如果自己死了,那自己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自己死了,龙冰真的会开心吗。
“冕下其实都是过来人了。”沈熠重又挽起了她飘逸的长发,原本因照看舞长空而散落的白发又在她的手里挽成了一条高马尾,“听她的吧,她说的话应当是没错的,我们其实都明白是怎么个道理,只是我们体会不到就是了。”
“我们可是史莱克的天才少年,连我们都体会不到的话,那还有谁能体会到呢。”舞长空好像又恢复了活力,打趣似的开着玩笑道。
“我只是说我们现在体会不到而已。”沈熠嘟了嘟嘴,不满地说道,“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们就体会到了她今日所说呢?”
“将来的某天吗?”舞长空笑了笑,“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一天最好。”
“哦对了,龙冰呢,她没事吧?”
沈熠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说道:“还惦记着人家呢?”
“沈副班长又不肯供出机密了吗?”舞长空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你……真是个变态。”尽管舞长空没有动手,他现在也没法动手,沈熠心里甚至都有些发慌,似是被挠出心理阴影了,“龙冰那天哭的很伤心,跟圣灵冕下说的一样,你死了,她应该是会很难过的。”
沈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天老师见你快被闪电给劈糊了,第一时间就将你带去了圣灵冕下那里,场上只剩下她,还有高家兄妹。”
“然后呢?”
“然后?好在那对高家兄妹不惜损耗自己生命力为代价终止了武魂融合技,让那道雷霆强行终止了,后来他俩就陷入了昏迷。”沈熠顿了顿,“龙冰她瘫坐在场上失了魂似的,后来知道你保住了性命,她就申请来照顾你了,一直昼夜不离地在你身边守了七天你都没有转醒。”
“那她现在人呢?”听到此处,惊讶于自己昏迷之久的舞长空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看来这顿雷霆洗礼真没白挨,没想到这位“冰仙子”真的有不那么冰冷的一面。
“拜托,班长大人,学院放假了啊,也就我们这种没什么家世的人放假才不会回家好吧。”沈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龙冰说她的爸爸来接她了,她没有办法,必须回家了,她不能在你身边照看你,就拜托我来照顾你了。”
“现在你醒了,我的任务倒是也完成了。”
…………
龙冰跟着父亲回到了他们所谓的“家”中,许是也称不上家,这里的家人也只有她的父亲而已。
来来往往的人纷纷都穿着黑袍,甚至有的人根本就看不到脸,他们如同黑夜中的使者一般,在阴影中谨慎行事。他们在看到这对父女的时候,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句“蜂王”。
龙冰知道,这不是喊自己的,这是喊爸爸的,或许是因为爸爸的武魂叫蜂尾刺吧,大家知道他姓龙,名字叫龙鑫,但是没有人会直呼他的名字。有的人叫爸爸黑暗蜂鸟,有的人则会尊敬地称他为蜂王。
龙鑫领着龙冰来到了一扇铁门面前,说道:“进去吧,你需要清醒清醒。”
龙冰似是很畏惧地看着那道铁门,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父亲,身体有些颤抖,眼中甚至已经开始积蓄泪水了。
她知道铁门那边是什么,小的时候每当自己不听话,爸爸就会把自己关进去,在里边的日子是自己最黑暗的时光。小时候,每次在铁门前,这个女孩都会哭着求着父亲,可是父亲每次都是视若无睹,甚至有时还会伴随着责骂。女孩知道哭闹没用,但是她还是会哭,她的眼泪是源自于内心中的恐惧。
“爸爸……”龙冰有些委屈地哀求,小时候常伴的那句“我知错了”就在嘴边,可是她始终说不出来。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把心中所想告诉了爸爸,她始终不认为那个挺在自己身前用肉身抵抗雷霆的男孩会是十恶不赦之徒。
龙鑫只是用冷淡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抓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进到了铁门里边。
那是一个很古朴的小房间,房间里有一张类似于椅子的物件,它可以把坐着的人的双腿伸直,椅子两旁还有两道伸长的突出部位,那是用来捆绑双手的,这里的人称之为“圣椅”,是人接受洗礼的地方,据说只要有人坐上去,这个人就会变得无比“清醒”。
就是这张椅子般的东西,是龙冰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地方,与她接下来所想一般无误,没多久铁门外便进来了六个黑袍男子,他们头戴面具,看不清容貌,但是身上森然的寒意无不在揭示着他们是行刑官。
在见过“蜂王”后,他们还不忘尊称一声少女为小姐,多么可笑的小姐,此时竟要沦为囚犯一般地接受折磨。
黑袍男子们从龙鑫手中接过了龙冰,尊敬地将龙冰请上“圣椅”,众人各司其职,熟练地解靴、褪袜、缚手、绑腿,一气呵成,似是已经进行过无数次的流程了。
少女并没有挣扎,她知道在这群人面前挣扎是没有意义的,他们要制服自己不过和抓住一只小鸡一般简单,从小到大皆是如此,随后迎接自己的只会是更强烈的折磨。
“知道错了吗?”龙鑫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女儿,丝毫没有一点身为人父的感觉,“早点清醒过来,他们自然也会下手轻一点。”
“爸爸,你从小就教导我,不能在你面前说谎话。”少女执拗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即使自己认错,这群人也不可能会放过自己的。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生的。”龙鑫疯狂的大笑,笑得有些狰狞,笑得有些可怕。
他背过身去,不再理会。
与此同时,两个黑袍男子已经开始了动手。
他们一左一右,率先对龙冰两侧的腋窝和肋骨进行发难,他们并没有全部人一齐涌上,他们认为这会亵渎“清醒”的神圣性,只有循序渐进的过程才是完美的。
四只邪恶的手很快就登陆了他们的目的地,试探一般地在四处不同的进攻地点轻轻揉捏。
尽管龙冰从小到大没少受过这等折磨,似是已经被挠出了耐性,但是毕竟她的这具身躯太过完美,完美到全身上下都遍布着痒痒肉,敏感的神经不断地将这股痒意传入她的大脑之中,让她不得不使用精神力构筑的防线去阻挡它们去侵蚀自己的大脑。
她可是能凭自身本事考入史莱克的天之骄女,她的精神力是非常强大的,所以仅是如此程度的呵痒倒也冲不破她的防御。
似是见她抵御的如此轻松,又有两名黑袍使者出动了,在她的腰腹部和大腿处展开攻势,这些人还是照旧地轻轻揉捏,似是不缓不慢地要消磨她的意志和精神力。
尽管隔着衣物,黑袍使者也能感受到少女纤细的腰肢和柔嫩的大腿摸起来手感很好,这两处部位是少女最恐惧的地区之一,往常他们进攻到这里自己就已经要投降了,根本撑不到那最后一步。
一丝又一丝的痒意从身体各处传来,最终汇聚在脑海中被无限放大。这群人还很狡诈地动用了魂力,通过魂力注入自己的体内,迫使自己分散注意力去阻挡这些魂力,从而让痒意更加轻松的入侵。越来越猛烈的攻势让少女有些疲于应对,本应坚实的防线不停地出现细小裂痕,这股洪水似是拦不住般要冲进来了。
少女紧闭双眼,她必须去集中精神力去抵御无穷无尽的痒感,她知道这群人一直在等,在等自己的笑声从口中传出。一旦笑出来这群人就更会肆无忌惮展示自己的手法,那时的自己才会真正沦入炼狱。
可是少女还是中计了。
尽管这群人都带着面具,可是他们的默契程度仅是凭借对视一眼就能相互了解,他们几乎是在同时发力,纷纷加快加重了手中的节奏,并同时为这股无形的痒感注入了源源不断的魂力。
“啊哈哈哈哈哈!等……等哈哈哈一下,嘻嘻嘻你们哈哈哈哈啊啊啊!”
还在专注于为精神力防线查漏补缺的少女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一瞬间就被滔天的痒感所淹没,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再也停止不住。她就像只待宰的羔羊,所谓的抵御痒感不过是徒劳之功,刽子手只是在体验猎物反抗的快感,等他们什么时候玩够了开始下刀,那就是猎物末日的来临。
“不……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你们啊啊啊畜生哈哈哈哈哈!”
或许少女觉得最猛烈的攻势莫过于此,因为她已经撑不住了,可是她忘了还有两名黑袍使者还在她身后未曾动手。此时此刻,他们决定出手了,而他们的目标自然就是少女的双足。
就像龙冰绝美的娇俏小脸那般,少女的双足也是绝美,美到令人找不到缺点,即使是让天上的仙子来对比恐怕也会黯然失色吧。
少女此时已经完全无法抵御这四面八方传来的痒感,她唯一能做的仅仅是握紧双拳,身体不断扭动,双足也不停的摆动,连晶莹小巧的纤纤玉趾也好看地蜷缩着,尽管这双小脚还未被施刑,但是它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别哈哈哈哈,别碰哈哈哈脚,求哈哈哈哈求你们了哈哈哈!”龙冰不住地摇头,昔日冰冷的面庞在此时此刻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她眼中的笑意已经掩藏不住,其中还有一丝惊恐,因为她看到那两个黑衣男子已经蹲在自己脚边了。
丝毫不理会龙冰地乞求,他们眼中只有这对尤物,透过他们的面具都能看到这炽热的眼光,毫不遮掩对这双玉足的渴望。不停摆动着的双脚似是在反抗一般,不愿轻易交到他们手中,可是这可怜的活动空间又怎能如她所愿,两名黑衣男子轻而易举地便各自抓住一只脚,巨大的力道让这双脚再也无法挣扎,唯一能从中逃脱的,或许只有那一丝淡雅的芬芳。
他们轻轻向后扳起玉趾,很有手法般地在脚心抓挠着,即使是这最简单的抓挠,在少女心中却如同天底下最恐怖的刑罚,随着双脚沦陷,彻底宣布着少女陷入了“痒”的天牢。
“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少女能吐出的最后一个字,她现在只能癫狂的大笑。
她疯狂地甩着头,试图把这股痒意甩出脑袋,连同她那深蓝色的头发也披散开来,跟着少女的面颊一起飘荡。少女是如此的可怜,她唯一的亲人,她的父亲,就在他面前,却对她视而不见,甚至是这件事情的“元凶”。
她很想求她的父亲放过她,她能依赖的只有父亲,可是现在的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大脑中充斥着痒,她的娇俏小嘴只能机械式地发出笑声,她眼中噙着的泪水已经渐渐开始滑落了,谁也不知道那是被痒哭了还是因为父亲无情的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鑫终于回头了,看着面前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女儿,这种场面他似乎已经见了许多许多次了,现在他仿佛在看一张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父亲可以注视着女儿,可是女儿已经无法看向父亲了,她疯狂地摇着头大笑着,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即使是连最简单地看向父亲她也做不到。
龙鑫挥了挥手,众人手中的动作开始放缓,但是并没有停下。
“咳咳咳,呵呵呵,呼呼呵呵呵呵,求求你们了呵呵……”仅仅是零星痒感传入,她现在也已经阻挡不住了,紧绷的神经和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精神力,让她身体的敏感度在此时达到了恐怖的地步。
“知错了吗。”龙鑫死死地盯着眼前还在边笑边大口大口喘息的少女。
“呵呵爸爸……呵呵,我真的没,嘻嘻嘻不要,啊呀,哈哈哈哈放开我!”少女依旧有些倔强,似是觉得她“清醒”的不彻底,黑袍使者自行地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少女绝美的脸颊上已经布满了泪痕,她心中满是伤心,满是绝望,她从小就是个倔强的女孩子,但是眼前的父亲要用最恐怖的手段去强行将她的那股倔强给消灭,要逼迫她发出她抗拒的笑声。
“呜呜呜你们啊啊,你们哈哈哈哈混蛋呜呜呜,嘻嘻为什么哈哈哈哈,为什么啊!哈哈哈哈。”少女的娇躯疯狂挣扎,她一边笑一边流下了晶莹的泪水,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逼着自己说谎,她声嘶力竭地质问,她能做的仅仅是如此了。
龙鑫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从容地点了根烟,似乎是在告诉少女他有很多时间消磨。
“哈哈哈,我……呜呜我知错了……爸爸呜呜放了我吧嘻嘻嘻。”少女不住地抽泣着,她再也忍受不住这种非人的折磨,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的精神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早早收起你那倔脾气,何必受这种罪。”龙鑫抽了一口烟,冷冷地说道。
他挥手让黑衣人停止了施刑。
“你早就应该有这种觉悟,在黑暗中前行,要比那些天天自诩光明的伪君子正派的多,少跟他们混迹,那些所谓的光明只会让你万劫不复。”
“……”空气中只有少女不停地啜泣声,眼中视线早已模糊,冰蓝色的大眼睛失去了原有的光泽,那里已被泪水所填满。
“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回复我。”龙鑫似是很不满意她的反应。
“……那妈妈呢?”
少女已经笑得有些沙哑地声音缓缓响起。
“你说什么?”龙鑫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震怒。
“那妈妈呢?”少女用最后的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泪雨婆娑的眼神中满是倔强,“妈妈在临死之前曾告诉过我,她留给我的,是我的武魂,可我的武魂是光明女神蝶,妈妈难道不是你口中的光明吗?”
空气之中一片沉寂,寂静的有些可怕。
龙鑫掐灭了手中的烟,摔在地上,他的面色有些狰狞,这令少女有些恐惧。
龙鑫冷笑道:“你真是她的种,性子跟她简直一模一样!”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了一句话。
“等她真的清醒了,就把任务告诉她。”
屋内只剩下了少女无助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爸爸!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卷四:云间鹤
新学期开学的时候,龙冰的脸上已经重回了冰冷,没人知道在少女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没人会去在意,因为少女一贯是这个表情。
相比于曾经的冰冷,此时的少女眼神中还会夹杂着一丝迷茫、一丝忧郁、一丝悲伤,她还是那样呆呆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舞长空今天特意穿了一袭白色礼服,这是他假期期间在学院里买的。为了锻炼学生的实践能力,史莱克学院里不流通货币,只能使用做任务获得的学分,以他的实力攒学分不难,但是他第一次把学分花在买衣服上。
这袭白衣和龙冰的白裙很搭,他们本就是冰霜,这恰是属于冰霜的色调。
“尊敬的冰小姐。”舞长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龙冰的面前,他脸上堆着微笑,用着很绅士地语气和动作,“晚上有空赏脸喝一杯吗?”
他的语气和表情很做作,也很欠揍,这似乎与他平时一贯的作风很不符。青春期的少年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总是爱露出他们不正经的那一面,这会给他们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龙冰听到这声音,猛地抬起头,不知是喜悦还是惊讶,深蓝色的大眼睛在此刻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表情有些慌张,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曾经挡在自己身前救了自己的男孩子。
她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以前的人生道路上从来没有学过这么一课,只学会了用冰冷的面庞去面对接触她的人。
也可能学过吧,她对爸爸的那种依恋是天生的,所以她会对着爸爸笑。她就像一个刚学新知识的小孩子,刚看懂一个例题,学会了一套公式,可是接下来换一下数字变一下式子,她就又茫然了。
看着面前茫然无措的少女如坐针毡,少年不禁有些好笑,少女这丰富的面部小表情在他眼里显得很可爱,他轻声说道:“不拒绝,那我就当你答应咯?”
“嗯……好。”少女紧张地点了点头,或许这个女孩都不知道喝一杯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还是愿意答应男孩的邀约。
“那就今晚,在千鸟酒肆,我们不见不散。”舞长空给龙冰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身影,便离开了教室。
只留下少女一个人在教室中,双手握紧捂在胸前,心脏在有旋律的跳动着,她始终不能平复内心的情绪,脑海中满是男孩阳光帅气的笑容。
她不是第一次会对这个男孩有异样的情绪,上一次是期末考试。但是他第一次会被那抹阳光的气息所感染,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忘怀。
…………
“好啦,就是这里了。”沈熠踩下了刹车,魂导轿车旋即停下,今晚她专门载着龙冰来到了这个约定地点,千鸟酒肆。她贴在座椅上,扭头看着眼前被打扮的十分艳丽的龙冰,心中不免啧啧称奇,赞叹道,“那家伙还真是好福气,不知道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还真愿意跑到这种地方来找他啊。”
龙冰今天穿上了她从未穿过的蓝白色礼裙,礼裙上镶着几颗冰蓝色的石头作为装饰品,很符合龙冰身上特有的气质。这是沈熠为她精心挑选的,就连妆容也是沈熠为她一笔一画描出来的。这个傻姑娘除了发呆什么也不懂,沈熠都有点担心这样的好女孩会不会上当受骗。
“他不会的。”龙冰连忙摇了摇头,有些紧张地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似是觉得沈熠有些埋怨舞长空的意思。
“得了,还没见面呢就开始护短了。”沈熠白了她一眼,打趣地说道,“我陪你进去吧,今晚咱们的冰仙子可是艳压群芳,不把你送到他的手里我都不放心。”
“嗯……不用了阿熠,他应该已经在里边等我了。”龙冰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笑容,她拉开车门向沈熠道了别,随后便鼓起勇气径直走进了千鸟酒肆。
她笑的很美,面庞的妆容很淡雅,少女身上的冰冷气质最适合淡雅的妆容,此时此刻仿佛再无一人能与她争芳斗艳,就连沈熠都看呆愣住了。今晚的少女就是这座酒肆中唯一的主角。
千鸟酒肆是史莱克城中最大的酒肆,也可以叫酒吧,一开始只是许多年轻人、中年人在闲暇之时会来此地痛饮两杯,逐渐地大家都聚集在了一起,或是谈天说地,或是交流心得,大家都是来交朋友的。来的人越来越多,于是自然而然地这里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酒吧。
少女埋着头,有些不自在地朝酒馆里走去,灯红酒绿的场景让她有些微微发慌,这里太热闹了,热闹地让她有些放不开。形形色色的人都在一旁喝着五颜六色的“饮料”,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但是她并不在乎,她只想快些找到心里的那个男孩。
来到前台,酒馆老板的余光看到了她,心中不免有些惊讶,这个美得惊艳的深蓝发女孩脸上还挂着些许慌张与纯真。这样的女孩按理来说不应该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的。
老板一边低头擦着酒杯,一边瞄了一眼眼前的少女,脸上带着他常有的那种自然与随和,问道:“小姑娘,你是来找朋友的吗?”
“嗯,是的,我找……”少女抬起头,用天真的面庞看向老板,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样把舞长空描绘出来。这里的人这么多,老板真的认得那个白衣少年吗。
“一个眼睛大大的,头发蓝蓝的男生。”
“嗯,他笑起来很好看。”龙冰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了一句。
老板闻言有些古怪,这样的男孩这里确实不少,他也不能确定眼前的女孩到底要找哪一位。
看到老板有些不明所以,龙冰有些着急,她还想说什么,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毫无防备之下被人触碰到了腰,少女猛地一震,敏感地体质让她感受到一股细微的痒感冲向大脑,这件礼裙是用特殊的丝质材料做成的,摸上去会有一种如若无物的感觉。
“这位美女,既然找不到朋友,不妨先来陪我喝一杯?”
少女向来很反感有男生触碰到自己,她眉头微皱,面色重回冰冷,内心似是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一般,不多言语便伸出一拳要去打这个登徒浪子。
令她有些惊讶地是自己的拳头很轻易地就被对方给握在了手里,那只轻浮的手搂住了少女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只是轻轻一拉,少女便转过身来正对着对方的面庞。
是舞长空,他正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脸上还挂着那令人很舒服的微笑。
看着他脸上的微笑,龙冰心中的保护机制似是自动解除了,她很开心,受到感染一般,冰冷的面庞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甜甜的笑容,她此刻终于是知道了该怎样面对眼前的男孩。
舞长空看着开心的少女脸上洋溢的笑容,他不禁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孩的笑容。他此刻才知道,美得从来都不是她身上冰冷的气质,从内心中的坚冰脱困的女孩,才是真正的她,现在的她比以往要更加美丽动人。
“原来我们的冰仙子也会笑啊。”舞长空似是打趣地笑了笑,深邃的眼神始终看着她这张挂着甜美笑容的俏脸,不舍得挪开。
被少年盯着看,腰被搂着,手也被握着,身边还有许多人在看着,少女心中突然萌生出一股羞涩感,她的脸上泛着微红,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挣脱开来,那抹微笑即将就要逝去。
“哎?咦嘻嘻,你哈哈……你干嘛?”少女惊笑出声,一股毫无预兆的奇痒从少女腰间传来,突如其来地发起了攻势,那抹即将逝去的笑容终究还是留在了少女的脸上。
“爱笑就多笑笑嘛,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舞长空停下了不老实的手指,爱不释手般地轻轻拂过少女带着芬芳的发梢。
从龙冰进店伊始舞长空便看到她了,因为少年始终在等着她,等待的闲暇不时有别女生前来搭讪,可他都一一拒绝,少年的眼中容不下任何其他的身影。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并非是他轻浮,只是他想让女孩解开心中的束缚,今天晚上玩的开心才是目的。
那阵奇痒终是退去,少女连忙挣脱开了少年的双手,她面色更加红润,在此之前她并不懂得什么羞耻,她从小到大也没什么觉得羞耻的地方。可是自从这个男孩出现在自己身边,羞耻感甚至也随之萌生了。人的种种情愫,往往都是因为爱意的萌发而逐渐浮现。
“你……不是叫我来喝东西的吗?”少女稍稍退了一步,并没有生气,她心中满是羞涩,对于痒意她向来都是有种无法抵御的恐惧感,只能赶忙转移话题。
“那是自然。”舞长空笑了笑,扭头看向一旁依旧淡淡地擦着酒瓶的老板,淡淡地说道,“老板,还是老样子,要清醇的。”
舞长空经常在闲暇之余来这里品酒,常来常往,老板自然也是认得了他这位史莱克学院的高材生,他每次前来都只喝同一种酒。老板心领神会地从柜台取出了两瓶酒,酒瓶中流淌着一种冰蓝色的液体,这瓶酒有一个很文雅的名字,叫水晶之恋。
冰蓝色的酒液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就像龙冰深蓝色的眼睛,也在闪闪发光地看着面前讲述他假期所见所闻的舞长空,少女脸上始终挂着那抹甜甜的笑容,她现在好像很喜欢在舞长空面前笑,她也很喜欢看到舞长空的笑容。
“尝一口吗?”舞长空浅浅倒了一小杯,递给了面前的龙冰,尽管酒香清醇,这股酒劲还是比较烈的,他不知道龙冰以前有没有喝过酒,怕她第一次喝这种烈酒不会很适应。
“嗯……”龙冰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毫不怀疑地接过一口下肚,她并不认为眼前的少年会坑她。在舞长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她似是很满足,并没有在女孩脸上看到半分因酒精带来的不适。
少年说尝一口,少女就一口全喝了。
“好喝!”龙冰笑得很开心,脸上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抹酡红,她又把被子推了回去,期待似的等着舞长空给她再倒一杯。
“这饮料喝着辣辣的,但是很好喝,我喜欢。”少女微微的点头,看着眼前正在倒酒的舞长空,轻声问道,“它叫什么名字啊?”
“饮料吗……”舞长空闻言嘴角不由得有些抽搐,他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少女可能确实没有喝过酒,或许她都不知道酒是什么,但是她似乎天生就对酒没有抵抗情绪,他们家倒是埋没了这样一位天生的酒客。
“水晶之恋,这饮料叫水晶之恋。”舞长空看了看少女纯真的眼神,笑了笑,决定按照她的童真圆下去。
少女很喜欢这个名字,迫不及待地接过舞长空手中的杯子,她又一饮而尽,脸上的红晕更显,那阵酒意已经悄然在她脑海中蔓延了。
渐渐地,话匣子被打开了,少女的心门也打开了,开始对少年无话不谈,她讲述着她和男孩的相遇有多开心,有多喜欢少年的微笑,有多喜欢史莱克学院这个温暖的大家庭,有多喜欢这个美好的世界。
可能从小到大都没有主动说过这么多话,从小到大都没有如此对着一个男生真情流露,她越喝越开心,脸上的笑意也会更浓一分。
慢慢地,她声音渐弱,嘴里不住地呢喃着什么,缓缓地趴倒在了桌前。初次饮酒的少女终究还是败在了常年酒客舞长空手中。
舞长空看着眼前倒在桌上已经微微泛起鼾声的女孩,他宠溺般地揉了揉少女有些发烫的面颊,轻轻地抱起她离开了酒肆。
…………
夕阳西下,一日的课程又结束了,伴随着一声醒目的下课铃,同学们纷纷杂杂地结伴走出了教室。
舞长空本也想离开,可是他临走前却看到了龙冰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她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龙冰好像从那天晚上起就明白了怎么和舞长空相处,再也没有了那层无形的阻隔,她现在对这位少年永远都是挂着那抹甜甜的微笑。
“你不走吗?”舞长空看向这位常年伴随着下课铃声一同消失的女孩,不禁有些疑惑。
“你先走嘛,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少女歪着脑袋看了看舞长空,笑道。
“需要我帮忙吗?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要做。”舞长空狐疑地趴在课桌上,距离少女的面庞很近,似是想从少女的眼神中读出来写什么。
“不……不用。”少女被他盯得有些发慌,娇俏的面庞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分。她有些羞涩地起身推搡着舞长空,少年也是完全不抵抗,任由自己被少女推到了教室门口。
“你快走你快走!我真没什么事情的。”少女好像是不开心地瞪了舞长空一眼。
“好好好,谨遵懿旨。”舞长空看着眼前红着脸的少女,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转身走出了教室。
看到舞长空离开了教室,龙冰似是还有些不放心,紧紧关上了教室门,还上了锁,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白纸书,这是她问沈熠借的,未曾有人见过提笔的她竟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笔,开始认认真真地书写着什么。
少女似乎写的很吃力,她努力回想着舞长空握笔的姿势,显得有些可爱,写了几个字又涂涂画画,然后很不开心地把纸撕了去,揉成一团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但是她并不气馁,又继续开始在新的白纸上继续写写画画,有时还会写着写着停了下来,不知道是在思索着什么。翻开了舞长空的抽屉找出了几本书,一页一页地在上边查找着什么,但是没多久,这张白纸又被撕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就这样过去了许久,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少女额头有些微微冒汗,她自己都不知道写了多久。终于,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似乎是对这次的杰作很是满意。
她慌忙地撕下了这页纸,很宝贝似的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将舞长空的书籍原路放回之后,便揣着这张白纸打开教室门走了出去。
方才走出教室门,少女一扭头,不由得惊讶地张大嘴巴,舞长空竟然还在原地动都没动,少年似是快等睡着了,脑袋都已经开始微微下垂,好在是听到教室门的响声才将他震醒。
“你……”龙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舞长空,她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本就因为写字写的直冒汗的她此时面颊更是滚烫。
“啊?忙完啦?”舞长空揉了揉眼睛,对着女孩笑了笑,似是很值得骄傲般地汇报着自己的功绩,“我可是很听命令的哦,你让我出去,我就出了教室门,站在这里动都没动过。我可没看到你在干嘛啊。”
“嗯,那就好。”龙冰低下头,不敢直视舞长空的眼神,她的目光似乎在躲闪着。
“现在我有资格知道我的冰仙子在干嘛了吗?”舞长空微笑道,他还特意重读了“我的”这两个字。
“还不行!”龙冰闻言有些发慌,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中的那张纸,“过两天我会告诉你的……”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我好像还有东西没拿?”舞长空耸了耸肩,似是有些遗憾地说道。
“等一下!”龙冰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拉住了刚刚走进教室的舞长空。少女眼神恳切,还在不住地摇头,她慌慌张张的表情倒是搞得舞长空满头雾水。
舞长空狐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已经察觉到少女的躲闪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俯身从垃圾桶中捡出来一张纸团,就要将其打开,但是手却被一双白净地小手给死死地按住了。
舞长空愕然地看向少女,少女红透的脸颊仿佛就要滴出血来,她此时此刻已经快要急得哭出来了。
“我……我告诉你!”少女低下头,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松开了按住舞长空的手。她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纸,颤抖着交给了舞长空,像是小女孩在给老师交检讨书一般。
舞长空接过这张纸,眼神中有些……疑惑?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很长,但是字迹都是歪七扭八,还有一些涂改乱画,少女好像没怎么写过字,总的来说让人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他大概还是能从纸上认出来几个字,例如:“喜欢”、“笑容”、“舞长空”……其实就这么几个字,舞长空基本上也能猜到其中是什么意思了。
他笑着看了看埋头不语的少女,将那张随手丢弃的纸团也展开看了起来。果然,写的几乎都一样的,只是这张写得更歪七扭八,更涂改乱画,写到一半就被纸的主人卷起来扔了去。
“写得什么?嗯……我好像看不懂?”舞长空假装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听到他的话少女眼中似是泛起了一丝失落,这让舞长空不禁有些心疼。
少女瞪大了眼睛,轻呼一声,她的手已经被舞长空拉住,男孩手中的温热涌向了少女有些冰凉的小手,她第一次被男生牵着手,这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险些让大脑宕机。
她没有反抗,只是被舞长空一直拉到了他们的座位上。
“写的不好没关系呀,我教你就是了。”舞长空笑得很开心,阳光的笑容即使是在阴沉的夜晚也能散发出别样的魅力。
“你……教我写字吗?”龙冰的手还在被舞长空握着,让她有些浑身不自在,她有些惊疑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怎么写?写什么?”
“没事,不用管写什么,跟着我写就好了。”少年先坐在了龙冰的座位上,然后竟拉着少女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少女感觉有些怪异,她被这般亲密的动作搞得有些不适应,本能地想要逃开。但是她内心似乎并不赞成她这个想法,靠在少年的炽热又柔软的怀里让她很舒服。那抹红晕已经蔓延到她的脖颈,从未有过的羞耻感在不停地挑动着她的心头。
少女没再闹腾,舞长空抽出了那本白纸,随意地翻开了一页,将笔放在了少女的右手,随后自己的右手紧紧握住少女的右手,开始一笔一画地在纸的顶端写着什么。
“先学着写我的名字,舞长空。”少年似是很不满意刚才少女在纸上把自己的名字写的歪歪扭扭,在纸的顶部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舞长空三个大字。
“舞长空……”少女盯着纸上的字迹,甚至还轻声读了出来。
“再学着写你的名字,龙冰。”少年又握住少女的手,在白纸的底部写下了两个大字,龙冰。
“龙冰……”
“嗯,接下来要学的是两个字。”少年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他握着龙冰的手在纸的正中央写下了两个大字。
“喜欢……”
少女似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她睁大眼睛从头到尾顺着读了一遍。
“舞长空……喜欢……龙冰?”少女回过头,大大的眼睛中充满着不可思议和惊喜,短短的七个字却要比她写下十几页的白纸更让她开心。
“对呀,舞长空喜欢龙冰。”舞长空面带微笑地刮了刮少女的鼻子,少女的表情在他看来愈发可爱。
“舞长空一直都喜欢龙冰。”
闻言,少女的鼻子一酸,她好像有些控制不住泪水的涌现。从那天离校之后,舞长空的身影就在她的脑海中迟迟无法消散。她很想他,但是她又不够自信,她怕舞长空不会喜欢自己这种冷冰冰的女生,就像自己从小到大都不被人喜欢。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也没有接触过爱,所以她不敢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当面告诉舞长空,她想悄悄给舞长空写信,让沈熠把信交给他。她没读过什么书,很多字不认识,想到了舞长空的书很多,就一边翻着书查字一边写信,但是她写了很多次都不够满意,直到刚才她才写出一封稍微满意的。结果事情出现了一些转变,刚刚她不得不亲自把信递给了男孩,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男孩一直喜欢自己。
从小到大不曾有过的“被爱”的感触,此时彻底攻占了她的心头。
“哇”地一声,少女扑在了舞长空的怀里哭泣了起来。少女哭的很开心,哭的很激动,哭的很幸福,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在意,此时此刻她就像那个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舞长空宠溺地抱着这个在自己身前哭泣的女孩,他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心中触动很深,她能感受到女孩的哭是因为牵动了她内心中那道不是很好的回忆。
“冰儿,我能这么叫你吗?”舞长空拍了拍她的后背,少女似是听到了,她哭着在舞长空的怀里连连点头,她应允了。
舞长空笑了,笑的很开心。
“从头学习写字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舞长空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泪人儿”,他根本舍不得松开对少女的拥抱,“以后想写信了就由我代笔吧,想写什么了我都可以帮你写。”
少女不语,只是边哭边在少年的怀中点头。
…………
两年过去了。两年的时间,让这些少年们长成了挺拔的大男孩。少女们也长大了,本就出落得水灵的她们也愈发亭亭玉立。
两年过去了,史莱克城还是那片祥和之色,大街小巷都充斥着热闹的气息,不管是清晨还是傍晚,总能看到人来人往的景象。
外院的那群天才少年们自是要从中挑出一批更加耀眼的天才,不出所料的,舞长空、沈熠、龙冰三人皆被浊世这老头看中,纷纷带进内院去进行重点培养了。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海神节,是为了纪念两万年前铸就史莱克学院辉煌的先祖唐三首次入学的日子,不仅仅是唐三先祖,那天一同入学的还有小舞、朱竹清、宁荣荣。所以按理来说今日应该叫七怪节的,可是大家都觉得读着不顺口,自然而然地就叫起了海神节。
按照惯例,在海神节的夜里,史莱克城会万家灯火齐明,大家一起向天燃放烟花,既是在纪念这位伟人,同时也是希望这位远在神界的神祇可以看到斗罗大陆的人们始终在怀念着他。
“冰儿,你看这件怎么样。”舞长空打开试衣间,似是炫耀般地看向眼前的龙冰,他穿着一身十分华丽的蓝白相间的礼服,以白色为主色调,蓝色为辅色,胸部还嵌着一根翠绿色的羽毛,据老板所述,这是按着数千年前一位非常厉害的海神阁阁老的穿着,一比一还原的。
舞长空也长大了,此时此刻的他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本就十分帅气的面庞此时更显得英俊,这件礼服穿在身上,显得十分华贵,还有一股淡淡的典雅气息。
“你穿什么都好看。”龙冰正坐在一旁甜甜的笑着,现在的她更是美得令人如痴如醉,那张精致的面庞露出的笑容仿佛能倾国倾城那般,胜似繁星。在舞长空面前,那股冰冷的气质总会消失不见,她只会把自己最乖巧天真的一面展示给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上衣和白色短裙,短裙之下则是一双白色高跟鞋,女孩依旧是对白色那般情有独钟,今天的她显得十分素雅高洁。
“你喜欢哪一件,我给你也买一件。”舞长空拉了拉她的手,指了指四周各式各样的服饰,示意让她挑选。
她摇了摇头,笑了笑,轻声说道,“我的衣服很多的,不用给我买的。”
“那怎么能行。”舞长空也坐了下来,宠溺地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柔声说道,“你忘了吗?马上会有一个十分盛大的日子。”
“什么日子?”龙冰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猜想道,“海神节吗?”
“当然不是啦。”舞长空搂住了身旁的女孩,似是讲故事一般地语气说道,“我们内院弟子一直有一个传统,那就是海神缘相亲大会。”
“海神缘相亲大会?”龙冰似是有所耳闻,那是专门面对内院弟子开设的脱单相亲活动,只要满足条件就可以参与,经过重重考验之后走到一起的情侣,便可以得到全体师生和生命之树的祝福。
“可是,我们已经是情侣了,我们还能参加吗?”龙冰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们两个的感情早在三年之前就已经是外院的一段佳话了。
“当然可以,只要是没有经过海神缘认证的情侣都可以参加,但是只能选择你的原配偶,就是丧失了选择的权利就是了。”舞长空耸了耸肩,似是有些遗憾。
龙冰闻言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嘟着嘴说道,“看样子你还挺不开心的?”
“哪敢哪敢。”舞长空连忙辩解,“能和你在一起已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福,别的女生又岂能入得了我的眼呢?”
“你最好是这样!”少女狠狠地掐了一下舞长空的胳臂,疼的他呲牙咧嘴,少女嘴角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所以,在这样难得的场合,总要穿一身更漂亮的新衣服嘛。”舞长空揉了揉胳膊,嘀咕道,“这么漂亮的小脸,掐起人来也是真不含糊。”
“哎呦。”
少年又被掐了一下……
终归是买了一件裙子,这件裙子依旧是白色的,除了史莱克的绿色校服,少女只喜欢白色的裙子。两人在店里挑了许久,找不到满意的,老板才不得不拿出自己的“镇店之宝”,这袭白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龙冰穿上就显得十分合适。就连老板也说,有很多女孩试过这件长裙,但是她们穿起来都没有这种感觉,所以她们都放弃了。直到今天,这件白裙似是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一般,穿在龙冰身上,是显得那般完美,那般绝配,甚至还隐隐让人感到一丝心旷神怡的气息。
看到舞长空喜欢,龙冰也很开心,她甜甜的笑了笑,只要她的男孩喜欢的东西,她都会很珍惜。
她如获至宝般地将这身白裙放入储物魂导器之中,等待着海神缘的那一天,自己穿上这身白裙,眼前的男孩会光明正大地为自己揭开头纱。
等他们走出店门,夕阳已经开始落山了,但是史莱克城恰是在此时才最为热闹,下班的大人,放学的孩童,还有许许多多都在外面等着天空中花火齐鸣的人们,他们都在等待着夜幕彻底笼罩住这片平静的天空。
二人在人群之中来回穿梭,舞长空眉头微皱,这里实在是太过拥堵了,如果在此处观景,那看到的景色必然是会大打折扣。
他低头略一思忖,似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观景点,他轻轻拉住了少女的纤手,回头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要比这里好看的多!”
“啊?”龙冰有些疑惑,但是她没有反抗,少年已经拉着她快速地穿过人群,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
生命之树的树冠非常高,高到史莱克城鲜有建筑能够超越生命之树的存在。雅莉此时正站在海神阁里,痴痴地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她有些感慨,也很期待,尽管她是大陆的顶级强者,可是她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她很喜欢这个世界,尤其是喜欢史莱克城,她也在等待着万家烟火燃放的那一刻。
“夜间天凉,多穿些吧。”一名长相十分英俊的青年悄然从她身后出现,将一袭长袍披在了雅莉的身上。
雅莉嘴角泛起淡淡微笑,她笑得很甜蜜,并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如果说曾经的她是为了拯救苍生而出现,那么此时此刻她的身后就是她的一切,是他挽救了自己的生命,此生她一定会用自己的余生去陪伴身后的人。
“多美呀,史莱克城。”雅莉趴在窗前,呆痴痴看着那繁盛的景象。
“世间万象固然美妙,可是如果没有身边之人的陪伴,再美的夜空也会失去它该有的韵味,不是吗。”青年轻轻搂住雅莉,淡淡地说道。
“你也感受到了吗?”雅莉闻言,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她捂着胸口,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担忧,“我总感觉,最近有些心神不宁,似是会有不太美好的事情会打破这般景象。”
“有些事情是自然规律,是天意所然,即使我们知道了一切也无济于事。”青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或许他在遗憾吧。
“蝴蝶很美,可同样的,它们的生命周期也很短啊。”
…………
“慢点跑长空……”龙冰的小手被舞长空牵着,二人跑得很快,看着身旁的景色穿梭而过,他们似是在上山。
“等一下。”少女似是跑得很吃力,她轻轻叫住了前方的舞长空。
“等天彻底黑下来,烟火就要开始了,我们得赶快过去啦,不然就赶不上了。”舞长空回头看了一眼止步停住的少女,有些疑惑,这才发现在刚才的行进中,少女竟有一只鞋都跑掉了。
今天少女可能并没有料想到还要登山,只是为了观摩海神节,于是穿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倒也和身上的白衣短裙相得益彰。
只是此时此刻少女其中一只鞋已经不见了,赤裸着的一只脚似是不知道放到哪里一般,轻轻地弯着腿藏在身后。
见舞长空盯着自己的脚在看,少女面色似是有些很不自在,她轻轻拉了一下舞长空的手。舞长空回过神来,他没有犹豫,一只手环住少女的腋窝,一手抱住少女的大腿,在少女的一声轻呼声中,舞长空给少女来了个公主抱。
少女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脖颈,蜷缩在他温热的怀抱之中,看着身边飞驰而过的林中景色,有一种十足的安全感传入少女的心头,她埋着头,深深依偎在他的怀中。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少女的另一只鞋也消失了,不知龙冰是不是觉得一只脚穿鞋一只脚不穿显得不是很美观,她将剩下的那只高跟鞋取下放入了储物魂导器中,两只白玉般的小脚正如她的裙摆那般在空中来回摇荡,葱葱玉趾似是有些羞怯地微微蜷缩。
他们终究是赶上了,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们赶到了这片心中所想之地,这里环境幽僻,似是无人发觉的仙境,龙冰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这里竟是一处小山顶,在此处他们完全可以俯瞰整片史莱克城的万家灯火。
“这……”龙冰在舞长空怀里抬起头,一双美眸难掩惊讶,就连娇俏的小嘴此时也张得大大的。
“怎么样,我就说这片地方是最好的观景点吧。”舞长空似是洋洋得意,他站在此处面向整个史莱克,大有一副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之感。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我其实在加入史莱克之前就来过这里了,那时候我很小,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站在这里,俯瞰整个史莱克城的时候,我震撼住了。”舞长空双眸眺望着远方,似是在回忆一般,“这里太美了!从那以后我就决定,长大了一定要在史莱克学院毕业,这成了我毕生的梦想。”
龙冰看了看身前的舞长空,有些愣神,随后她笑了笑,说道,“好,那我陪你一起完成梦想。”
舞长空很是宠溺地吻了她的额头,搞得少女面色微微泛红,她娇嗔一声,正对上了舞长空那满是温柔的眼神,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满了甜蜜。
“嗯……把我放下来吧。”尽管少年的怀中很温暖,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太合适,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抱着自己看烟火吧。
他们似乎来的很快,距离烟火齐鸣之时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还能坐下来一起聊天作乐。
即使舞长空用魂力清扫了一番,山上终究还是有些灰尘的,坐在草地上或许会脏了她身上的白裙。但是这袭短裙毕竟不是舞长空给她买的,她也不在乎,这样的白裙事实上她还有一柜子。
但是这双白净的小脚若是沾染了灰尘不免有些让人唏嘘,就像一对天然雕刻的艺术品,出现丝毫瑕疵都会让人心生怜爱之意。
少女手指点了点下唇,似是想到一个绝佳的地方,她直接将双脚伸到了舞长空的腿上,她笑了笑,“这里比较干净,我就放这啦?”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舞长空揉了揉她的小脸,低头看着自己腿上这双完美到挑不出缺点的双脚,他也不禁有些微微发愣,微微凹陷的足弓为这双脚添上一条完美的弧线,十颗齐整如贝的玉趾微微缩着,白皙的脚背上还能看到微微泛起的青色血管。
他有些看的愣神了,不由得想要伸手去抓住这绝妙的仙品,少女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就要缩回来。
“你……你别碰!”少女有些后怕地把脚缩了回来,即使是地上的青草随着风微微划过那娇嫩的脚底,也会给少女带来丝丝痒意,常年被“家”里折磨的双脚此时已是敏感不堪。
“这般美玉,不管是让谁看到都会爱不释手的。”舞长空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惋惜。
“嗯……”少女闻言,沉思了起来,她好像在有些纠结,心里在不停地挣扎,她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你的一切我都喜欢。”舞长空笑着看了看她。
“……那好吧”少女似是下定了某种很沉重的决心,她又把脚伸了回去,闭上眼睛不再看,仿佛是准备引颈受戮。
少女的反应让舞长空心中有些暖意流过,他们在一起三年,舞长空倒也没少呵她的痒,她知道少女身上有多怕痒,少女此时此刻心甘情愿地把脚伸给了自己,就相当于她早已把心完全交给了自己。
感慨过后,他不禁又看向了这对美玉,用左手轻轻将之托起,他用右手轻轻拂过少女的脚底,少女的身体竟随着他的手一起颤抖起来,这股痒感让她很是难以消受。
这双脚实在是太美了,脚的主人此刻在风的吹拂下发丝有些凌乱,显得更美,如此优美的意境,让舞长空玩心大起,他握住少女纤细柔美的脚踝,用一只手指轻轻勾起了她脚心的那块嫩肉。
“轻点……”少女嘴角已经被痒得微微扬起,她恳切的语气都有些颤抖,她很爱这个男孩,她愿意为这个男孩付出一切代价。
少年不理不会,只是一味地在这块触感极佳的宝地上来回勾动,少女的身躯也在这一下又一下的勾动中愈发颤动,她的脚底太敏感了,她的忍耐力算是很强大了,可是与这敏感的身躯相比还是有些微不足道。
舞长空很有玩味地逐步施压,一根手指变为了两根,随后又是三根,这似乎已经达到了少女所能承受的极限,三根手指在少女脚心来回骚动,她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即将涌出的笑意,时不时都会有笑声如漏网之鱼般从口中钻出,这位曾经的冰山美人在现在显得十分惹人怜。
“我要开始进攻咯?”舞长空的语气似是在征求少女的意见,但是这并非征求,而是通知。少女并没有理会,她也无暇理会了,她的嘴边已经堆满了笑意,只要她一张嘴一分神,这股笑声立马就会喷涌而出。
舞长空微微一笑,他很狡猾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少女刚松下一口气,就有一阵奇痒直冲大脑,舞长空五指齐出,在少女最柔嫩的脚心发起最猛烈的攻势。
循序渐进或许会给少女适应的过程,只有发动奇袭才会迅速冲垮对方的阵线,少女的笑声再也止不住,她拼命地想要抽回那只受刑的脚,可是舞长空抓的太牢固,她根本无法做到。
“嘻嘻……你好坏哈哈哈啊呵呵,嘻嘻嘻,痒,轻点呵,你轻点呀嘻嘻。”少女开始止不住地娇笑,她从小就是如此,痒是她最大的天敌,一旦心头被痒感所萦绕,她就会失去所有抵抗能力,挠痒就像天生为她量身定做的刑罚。
“男人不坏,女人怎会爱呢?”舞长空爱不释手地划过这只美玉,少女的脚底还散发着丝丝芬芳,微风吹过,这股芬芳被逐渐放大,就连风都在享受这种舒适,只有少女如同遭受最恐怖的刑罚。
“哈哈……痒,哈哈哈,歇一会呵呵呵,哎嘻嘻,怎么又哈哈哈脚心怕哈哈哈哈痒死了呵呵呵。”龙冰现在很想逃开,但是她也逃脱不得,她没有精力再去调动魂力了,她只能在风中娇笑,默默接受着自己的男孩给自己带来的“洗礼”。
她其实并不抗拒,如果这能让舞长空开心的话她也会愿意,只是此时此刻她根本没办法去思考这些,她身体本能地在主导着她的意识求饶。
“嘻嘻嘻求求了,停一下哈哈哈,停一下啊!哈哈哈”龙冰已经是惊呼叫停了,毕竟是自己的女朋友,舞长空也不能做太过,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是这只脚还在自己手中牢牢不放。
“呼……”少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是并没有发觉脚还在舞长空手中,她只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受折磨,嘴角还挂着残留的微笑,“你……你痒死我得了呗……哈哈哈哈怎么又啊哈哈哈哈。”
“既然是冰仙子下令了,那自然是要遵旨的。”舞长空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笑得已经瘫倒在地的龙冰,他的五指突然发难,又给少女打了个措手不及。
“冰儿你看,我第一次突然发难你就没有防备,怎么第二次还没有。”舞长空故作严肃地说道,他的手中动作丝毫未停,甚至还变得更快了,“看来今天要替师父给你上一课了,要学会吃一堑长一智。”
“嘻嘻嘻嘻你啊哈哈哈无耻,呵人痒啊哈哈哈哈呵人痒还嘻嘻振振有辞。”少女在草地上不停打滚,她已经顾不得什么仪态,她只想免受这脚底的折磨。
忽而这股痒感又消失了,她躺倒在地上,这次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还在对方手里抓着,她精神紧绷,随时做好防备,这场拉锯战还没停止。
拉锯战吗?单方面受刑罢了。
“不哈哈哈哈哈,怎么嘻嘻嘻怎么趾缝啊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痒死嘻嘻嘻嘻。”饶是少女有所防备,也没有抵住这突如其来的滔天痒意。舞长空已是在停歇期间悄然取下了他胸前的那束羽毛,那羽毛之中似是有魂导阵法,触碰到女孩的趾缝竟直接开始颤动起来。
“嘶……”这小玩意甚至让舞长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胸口的羽毛是这么用的?不愧是一比一复刻,原来数千年前的海神阁里的阁老也会有这般爱好。
尽管此时他并不知道,这束羽毛乃是数千年前那位海神阁的阁老亲手所做,而那位更是那代海神阁阁主。他也更不会想到,在数年之后,这跟羽毛会用在他的学生身上。
此时此刻这根羽毛在龙冰趾缝之中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给少女带来了前所未有过的奇痒,少女的玉趾疯狂弯曲,脚踝也在使劲晃动,想要把这根羽毛弹出去,但是这羽毛似是有了生命一般,即使无需舞长空的使用它也能在少女的各个趾缝中来回穿梭。
“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哈天啊嘻嘻嘻我的嘻嘻嘻嘻脚,哈哈哈哈杀了我啊哈哈哈哈,我要哈哈哈哈,要疯了哈哈哈哈哈。”少女是真的快要笑疯了,她的身体如触电般上下弹跳,双手用力的想将那只翠绿色羽毛抓住,可是却根本做不到,她连坐起身子都做不到了。舞长空此时已经没有再动手了,只是这一根羽毛便有如此奇效。
“哈哈哈救命哈哈哈,死哈哈哈哈死了要!哈哈哈哈哈长空嘻嘻嘻,救命哈哈哈!”
舞长空眼见情况不对,立刻动用魂力迫使这跟羽毛停了下来。
羽毛坠地,但是少女的笑声好像并没有随之停止。
“哈哈哈呼呼,呵呵呵,怎么呵呵,怎么还是好痒呵呵……”少女一边娇笑一边喘气,脚趾缝里依旧有不少痒意,可是她已经快笑得没力气了。
舞长空定睛看去,发现趾缝中竟是出现了一些金色的痕迹,这些痕迹在缓缓变浅,看样子会逐渐消失。
“痒感持续和痒感叠加吗……这位前辈好手段。”舞长空额头微微冒汗,他将羽毛重新嵌入胸前,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些逐渐褪去的金色痕迹,这足以彰显这位前辈对痒这一道的理解有多深。
仅是一根羽毛的复刻便能做到这种地步……这位前辈不会还做出来过其他的小玩意吧。
舞长空倒也无暇顾及这么多了,他要赶忙去查探龙冰的状况。
少女的娇笑终于停息,她眼角还挂着泪水,看样子真的是被痒哭了,舞长空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少女没有挣扎,她只是贴在舞长空的胸前狠狠地喘着气,刚刚那跟羽毛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对不起冰儿,我也没想到这羽毛会这样。”舞长空将少女拥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发丝,这似乎是对少女很好的安慰。
“呼……”少女没有理会,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挂着的泪水,也没有再说话,或许现在说话也会浪费她的力气吧。
“嗖!”
舞长空还在安慰龙冰,却听得一道烟花发射的声音,伴随着夜空被划破,那道烟花在最高空微微一顿,随即便“啪”地炸裂开来,化作千万点璀璨光芒,如流星雨般四处坠落。
在二人相拥之时,烟火晚宴开始了。
随之而来,第二道、第三道……似有无数道烟花接二连三升空,争先恐后地在夜空中绽放出自己最夺目的光彩,绚丽的火光倒映在二人的脸上,眸中亦跳动着细碎的光点。
“好美……”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
与之前他们在史莱克城内见过海神节的气派景象相比,此时此刻他们俯瞰史莱克城,这般漫天华彩在他们眼中仿佛一片仙界。
之前的烟花余烬尚未消散,新的火花又已升起,层层叠叠将夜空点缀的如同幻境,无数的光点汇聚成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只有漫漫黑夜才衬得出这样的璀璨。
龙冰眨着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美眸中满是震惊,璀璨的星空,漫天的烟火,繁华的都市,幽静的树林,还有她和她爱的男孩,她依偎在男孩怀里,已经沉浸在这幅人间仙境中了。
“冰儿。”舞长空搂着怀中的女孩,轻声说道。
“嗯?”
“以后,我们就在史莱克城住下吧。”
龙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而少年眼中映出了整片史莱克城,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她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好,你在哪我就在哪。”
舞长空脸上满是笑意,或许今天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他现在什么都有了,他爱的女孩,他爱的学院,他爱的老师,他强大的实力与光明的未来,他就像天之骄子,本就应该在这片大陆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以后呢,以后你想做什么?”龙冰似是若有所思地在他的胸前画起了圈圈。
“以后啊,以后我想变得很强,变得很强很强,强大到我可以成为海神阁的一员!这是我最大的目标。”舞长空望着远处那棵宏伟的生命之树,心中很是感慨。
“海神阁吗?那要多强啊?”龙冰有些茫然,她好像对这些并没有具体的概念。
“嗯……起码要成为四字斗铠师吧!”舞长空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懂,他只知道达到自己老师那般实力才能成为海神阁的一员。
“四字斗铠师?可是你连第一件斗铠都还没有欸。”龙冰笑了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他们是天赋异禀被破格录取成为内院弟子的,因此他们还没有完成第一件斗铠的制作。
“那我们就一起变强啊,等我们一起成为四字斗铠师。”似是想到了什么,舞长空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龙冰,轻声说道:“话说,我们还没有给斗铠想好名字呢。”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要不,我来取你的斗铠名字,我的斗铠名字由你来帮我取。”
龙冰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她点了点头。但是毕竟是为对方取名,她不愿含糊了事,想了许久,好像并没有想出来一个很满意的名字。
“嗯……”龙冰有些迷茫地看着远方,“我还没想好,但是我总能想好的。”
“这件事就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她笑得很甜,她好像看到了未来他们两个一起穿着四字斗铠的景象。
“好,那就等你,等多久我都等。”
最后一簇烟花呼啸着冲上夜空,绽放出一朵巨大的金色花火,无数光点如流苏般坠落。光点渐渐黯淡,化作细碎的火星,在风中飘散,渐渐地,天空重归于一片深蓝。
…………
这场海神节晚会结束的很快,等舞长空和龙冰回到史莱克城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回到了家中,林立的高楼上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几乎都带表着一个美满的家庭。
尽管夜已深,史莱克城的街道依旧繁华,二人本可以直接飞回学院,但是他们不着急,他们就像一对饭后的小情侣,缓缓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散步,同时欣赏着史莱克城的万家灯火。他们作为内院弟子,夜间返校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因为内院弟子经常会被学院派遣任务,深夜回学院的情况也是很常见。
“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是龙冰吗。”看着史莱克城的万家灯火,龙冰不由得心生感慨。
“为什么呢?”舞长空扭头看了看他手中牵着的少女,他也有些好奇。
“我本来并不知道,我隐隐约约记得我妈妈告诉过我,她曾经和爸爸有一段美好的恋情,而我的名字就是为了纪念这段美好的爱情。”少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复杂。
“那为什么是冰呢?”舞长空还是有些不解。
“笨蛋,还说自己读书多呢。”少女笑了笑,她看向舞长空的眼中满是喜欢,“我原本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我在书上看到了。一万年前有有一段传奇佳话,霍雨浩和唐舞桐历经磨难走到了一起,他们两个人的爱情一直被传颂至今。”
“我爸爸姓龙。我的龙,就是龙蝶斗罗的龙,我的冰,就是灵冰斗罗的冰。”少女歪着头看着舞长空,“我的武魂,恰好就是光明女神蝶呀。”
舞长空恍然大悟,有些惊讶地看着龙冰,打趣道,“没想到我们的冰仙子还会看书,这恐怕要比他们两个万年前的爱情还要更像一段佳话吧。”
“你……”龙冰气笑了,伸手就要打他,可突觉心中一惊,似是有什么感应一般,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拉了拉舞长空的手,说道:“等我一下长空,我马上就回来。”
舞长空还没来得及发问,龙冰已经飞离了此地。
她飞过几个街道,止步到了一个小胡同前,她明白等她的人就在里边。
果然,一名黑衣男子从阴暗之处转过身来,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女,从他的身上根本感应不出来什么气息,或许他怕引来史莱克城的执法者。
“爸爸……”龙冰有些犹豫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此人正是黑暗蜂鸟,是她的亲生父亲龙鑫,也是她在世的唯一亲人。
“你还知道你这个爸爸!”龙鑫冷哼一声,并没有在意龙冰的犹豫,他只是走上前来自顾自地说道,“我交给你的任务你打算什么时候完成?”
“已经两年了,你已经拖了两年了。”止步于龙冰的面前,龙鑫冷冷地看着她。
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学院相处的时间增长,龙冰真真切切地爱上了这里,也逐渐出现了对龙鑫的抵触情绪,但是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无法说服自己去反抗父亲,她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爸爸,学院对我很好,老师同学都对我很好,我真的不能这么做。”龙冰摇了摇头,伴随着少女一起长大的,还有她的勇敢。
“我就知道,在这里你迟早要被他们同化掉。”龙鑫目露凶光,以一种很阴冷的语气说道,“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他们都是虚伪的,卑劣的,你怎么就是不肯听话,他们给你洗脑了你都不懂吗?”
“不是的爸爸,我们家肯定和学院有误会,我觉得,这应该是可以化解的。我们应该想办法化解矛盾而不是一味地想找学校报仇。”龙冰抬起头,用一种很坚毅的眼神看着父亲。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思考,她不认为家里和学校有什么滔天的深仇大恨。
“化解?”龙鑫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头朝天哈哈大笑,随后以一种几近疯狂的眼神看着龙冰,朝她步步逼近,这股气势让龙冰有些恐惧,她开始缓缓后退。
“你知道吗?”龙鑫那漆黑如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女,“你知道你们学院的那群人是怎么称呼我们的吗?”
“他们叫我们邪魂师!”一字一句地从龙鑫口中蹦出来,他此刻仿佛一头要吃人的怪物,尽管他没有释放自己的气息,但他那恐怖的神色与气势已经向龙冰证明他所言非虚。
邪魂师……
“邪魂师?”龙冰彻底愣住了,她双腿似是无力般地瘫倒在了地上,她口中呢喃着这三个字,她始终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父亲是邪魂师,那她呢?
邪魂师不仅仅是史莱克学院的死敌,他们甚至是整个大陆的死敌!那是真正的魔鬼,是所有人都恐惧的存在!
父亲从小都没有告诉过她家里的具体情况,也从来没告诉过她家族和学校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她只知道父亲在家族中地位很高,父亲让自己来学院是带有目的性的。
直到第一个假期,父亲带自己回家,自己被折磨的神志不清之后,给自己下达了任务。
窃取史莱克学院的内部资料。
她来到学校后终究没办法下手,她似乎已经爱上了这个地方,但是他又不能不去听父亲的话,这让她始终生活在纠结之中。
她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年,她日日夜夜都在想一个折中的办法,她总是觉得以她的实力能让家族和史莱克学院和好如初,这样或许是最完美的结局,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和那个男孩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可是今天父亲告诉她的事情,让她彻底绝望了。
他们是邪魂师,是和史莱克学院纠缠了一万多年的死仇,是整个大陆的公敌,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不分好坏,不分贵贱,见人就杀,这群人是地狱里来的恶魔。
原来自己是邪魂师,是人们口中的恶魔。少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在此刻轰然倒塌,她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学院,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老师同学,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深爱着自己的男孩。
一切都毁灭了。
龙鑫拍了拍瘫软在地的少女,默默地走到了少女的背后,点了支烟,似是眼神复杂地说道,“你自己想清楚最好,你是老子的种,你生来就是邪魂师。”
“你不去除掉史莱克学院,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也会来除掉你的。”
“你们生来就是死敌,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卷终:梦中蝶
不知道为什么,龙冰最近魂不守舍一般,尽管她还是会对舞长空挤出那一丝甜甜的微笑,可是那股微笑分明带着疏远与茫然。舞长空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每当自己去问她是不是身体有恙之时,她都一笑了之。这让舞长空很是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心中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
但是那都不重要,因为今天就是海神缘相亲大会了,舞长空很开心,他穿上了自己那件精心挑选过的蓝白相间的礼服,在镜子前照了又照,他似是很满意自己这身打扮。事实也确实如此,现在意气风发的他,再配上风流倜傥的气质,俨然就是大陆是那颗最闪耀的明星,不管是谁来了都要在这颗明星面前黯然失色吧。
他今天晚上会在人生中迎来自己最幸福的时光,他要在全校师生和生命之树的见证下,与自己最心爱的人海誓山盟。
他嘴角带着笑容,已经在幻想那一刻的美好了,他的思绪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师兄!师兄!”
舞长空打开房门,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慌慌张张地沈熠,心中满是不解。
内院的学生宿舍都是单人间,也并不区分所谓男女宿舍,大家都住在一起,因此沈熠会出现在舞长空门前也确不意外。
“师兄……不好了!”沈熠微微穿着粗气,似乎她来的很急促,让她消耗了许多力量。
“慢点说,怎么了吗?”
“龙冰她出事了!”
…………
龙冰此时此刻正穿着那袭白裙,那是他们二人共同挑选的那件,只是此时此刻的她并不能如愿地扑在爱人的怀中,她做不到,现在的她被紧紧束缚在了一张床上。
眼前赫然是一个紫发女子,此人正是舞长空所见过的那位银月斗罗,蔡月儿。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人是云冥抓到的,海神岛上任何气息都无法在他的感知下隐藏,当他出现在即将盗得机密的女孩面前的那一刻,女孩的命运已经决定了。
云冥叫来了几名海神阁宿老,但他并没有插手此事,只是把人交给了他们让他们自行处置。
最为震惊的自然是浊世,龙冰是他的亲传弟子,是他一手栽培的,龙冰是怎样的孩子他心中是再清楚不过。尽管这个老头子几乎用上一生名誉担保龙冰绝不会做出盗窃机密这种事情,可是证据确凿,没有反驳的余地。现在重要的不是龙冰有没有盗窃,而是谁派龙冰前来盗窃。
众人一致选择让蔡月儿来审问龙冰,因为怕浊世徇私枉法,况且蔡月儿似乎对拿捏女学生这件事很在行。
“冰仙子,是吧?”蔡月儿此刻脸上看不出喜怒,她换上了一副威严的面孔,仅是让人看上去便有畏惧之色。
她轻轻地走到女孩的脚旁,褪去了女孩那双白色的鞋袜,女孩洁白如玉的双脚赤裸地出现在蔡月儿面前,毫无防护的双脚此时此刻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可是学院一手栽培出来选入内院的学生,你的武魂可是光明女神蝶,我实在想不出来你为什么会参与这种事情。”蔡月儿摇了摇头,很是不理解,“作为海神阁的一员,我有义务为了保护学院而对你动手。”
“所以,你可以现在告诉我,是谁指派你来的。”蔡月儿死死地盯着龙冰那双极为漂亮的冰蓝色大眼睛。
“是我自己……”龙冰看着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庞,心里还是有些发慌,她只能闭上双眼让自己不去看她。从双脚传来的丝丝凉意已经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酷刑,她经历过很多次,她再熟悉不过。
蔡月儿何等实力,只消略施实力便能彻底封锁龙冰的精神力和魂力,让它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现在的她只能靠毅力硬拼,她紧咬下唇,阵阵痛感在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大脑。这似乎是她唯一能与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的抗争手段。
“难道学院对你不好吗?”蔡月儿追问道,将魂力凝聚在指尖,开始在少女娇嫩的脚底划起了圈圈,尽管只是如此简单的手法,少女的双脚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晃动。这股魂力不停地侵蚀着她的体内,如同无数蚂蚁涌入了身体里,开始在少女四肢百骸迅速爬动,这是对少女钻心地折磨。
龙冰嘴角难压笑意,蔡月儿的手段要比其他人高明得多,难怪会派她来对自己进行审讯,显然她已经是用过这种手段无数次的顶级行刑官了。可是听到蔡月儿的话,她心中闪过一丝怅然,她摇了摇头。
“那是老师同学对你不好吗?”蔡月儿同时对双脚发难,两只本欲相互援助的脚此时同时被进攻,再也难以相互顾及,只能各自为战,使出那可笑般地躲逃来阻止进攻。
龙冰紧紧咬着嘴唇,嘴唇已经快渗出血来了,可是还是难以阻挡住笑声的爆发,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她紧闭双眼,依旧是摇了摇头。
“舞长空辜负了你吗?”蔡月儿嘴角一弯,步步紧逼,丝毫不顾已经已经退无可退的少女。
龙冰闻言猛的睁开了眼睛,蔡月儿的话直刺她的心坎,似是被掐到了心中的那块软肉一般,她立刻开口反驳。
“不……不是的哈哈哈哈哈啊,不是他哈哈哈哈哈天啊,你嘻嘻嘻嘻坏女人啊哈哈哈放开我!啊哈哈哈哈哈,放开我啊哈哈哈哈!”
蔡月儿等的就是此时此刻,她双手十指齐上,无穷无尽的魂力使用在这么一个被封禁魂力的小女孩身上实在是有些残忍,可是她就是要在肉体上和心灵上同时给予少女最恐怖的一击。
“既然都不是,那这四句起码都有一句会是假话,那你觉得会是哪一句呢?”蔡月儿冷笑着看着眼前无助大笑的少女,心中丝毫没有怜悯,从小到大古灵精怪的她最喜欢的便是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吃瘪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哈哈哈哈真的是我,嘻嘻嘻,求求你哈哈哈哈,求求你换一种哈哈哈哈,方式嘻嘻嘻我不要啊哈哈哈哈太痒了哈哈哈哈天啊!”
少女笑得很好看,她的面庞配上笑容从来都是这么好看,可是在此情此景之下她显得十分凄惨,她太怕痒了,她只能无助地哀求蔡月儿换一种刑罚,如果等痒感完全占据她的大脑,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来什么。
“你想要什么刑罚?好像这里还没有你选择的余地吧?”蔡月儿平静地说道,“我见过太多嘴硬的女孩,可是这种办法无一例外都撬开了她们的嘴,你觉得你会不会是第一个坚持到最后的呢?”
“不要哈哈哈哈哈,我要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你放开我!哈哈哈哈哈”女孩双手握拳,她疯狂地想要挣扎,可是没有魂力的她又如何逃得出这束缚,她只能绝望的大笑,绝望地承受着这股恐怖的痒感。
蔡月儿没有再发问了,她只是静静地享受着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可能是在静静地感受把玩着手中猎物的快意,又或许她是在消磨少女最后那份残存的意志吧。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哈哈哈,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哈哈哈!”
…………
“老师,冰儿不可能会是那样的人的!”舞长空满脸震惊,他似是从浊世口中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证据确凿,龙冰已经被带走了,其他人也都纷纷散去,只有浊世在这里等待着最后的结果,他同样很担心。他老来无子,是真的把这三个学生都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女。等待着自己女儿的判决书,这对于这样一个老父亲来说又是何等的煎熬。
“你们两个安静些!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凭我一个人就能决断的,阁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就行了。”浊世闭着眼睛歪倒在躺椅上,以一种很不耐烦地语气骂道。
舞长空似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坐在地上。沈熠则是站在浊世的身后,身前复杂地看着舞长空,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无法说出口。
不多久,蔡月儿带着精疲力尽的龙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舞长空大惊,他立马冲上前去抱住了龙冰,看着爱人面颊上的泪痕,仿佛在彰显着她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此时的舞长空有股说不出的心痛。
浊世见状睁开了眼睛,他似是想站起身来,可他还是忍住了。他不像舞长空这般不沉稳,事情尚未明了,他只能用一股很平常的语气问道:“怎么样了?”
“这丫头嘴犟,什么都不肯说。”蔡月儿没好气地看了地上的龙冰一眼。
“哦?”浊世闻言也是挑了挑眉,眼神中流露出了一股若有所思的意味,“那你不接着审了?”
“雅莉来了。”蔡月儿双手抱在胸前摇了摇头,“她说这个女孩是无辜的,让我放她走吧。”
“没说别的了?”浊世看了看蔡月儿的双眼,依旧面色平静。
“说了,念在龙冰没有对学校造成实质上的损失,给予开除学籍的处分,永不再录用,并逐出史莱克城。”蔡月儿只是淡然地道出了判决结果。
“什么?”舞长空抱着眼前的龙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二人,他慌忙解释道,“一定还有什么误会,冕下。一定可以调查清楚的,不能就这样草草判决啊!”
蔡月儿走到他们二人的身前,俯下身来看着他们。看着蔡月儿的面庞龙冰似是有些害怕地往舞长空怀里缩了缩。
“这是学院的通知,不是我的判决,你们自己搞清楚。”蔡月儿盯着舞长空的眼睛,很不在乎似是说道,“学院既然已经通知了,定然没有再改口的意思,让她收拾收拾东西滚吧。”
舞长空还要说什么,可是龙冰似是在他怀里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头看去,龙冰眼中已是满含泪水,她摇了摇头,不想再让舞长空与眼前这位对峙了。
舞长空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似是做出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他将龙冰放在树前靠着,然后跪倒在浊世面前,向浊世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你这是做什么?”浊世皱了皱眉头,他其实已经从蔡月儿口中听出来了什么,但是他不理解舞长空的做法,“学院做出的判决我也没办法挽回的,你求我又能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舞长空的第二声响头已经磕下。
“师父,受您的知遇之恩,我才能有今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是今日,我不得不做出我自己的决断,我可能没有办法留在您身边伺候您了。”
“你说什么?”浊世似是很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舞长空,他的眼神中有些震怒。
第三个响头重重磕下,舞长空抬起头直面师父震怒的眼神。
“我在此之前都没有过任何疑虑,因为我始终认为,我、冰儿、史莱克永远都是一体的,我们不可能分开。”舞长空的表情似乎很是决绝,“可是就在刚才,我明白了。人生在我的面前出现了分叉口,我必须要做出选择了,可这似乎并不是一道选择题。冰儿在我的眼中,已经超越了一切。”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们在史莱克相遇,史莱克给了我们最美好的回忆,我很爱我的学校。史莱克像是我的家,可是,冰儿才是我的家人啊,如果我连家人都失去了,独守这间空房似乎对于我来说再也没有意义。”
“所以,请允许我的告别,您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我的父亲。”舞长空眼角已然出现了一丝泪水,如若不是上天故意刁难,谁又肯做出这般的抉择呢。
龙冰在远处眼神迷茫,她嘴角微动,似乎很想说什么,可是却被浊世的一声震怒给打断了。
“滚吧!”浊世此时已经气的胡须发抖,他颤抖着指向舞长空,就连蔡月儿都有些惊讶,她没见过这般暴怒的浊世。
“你,舞长空,从此以后,不再是我的弟子,滚吧!”
舞长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他不愿再多做停留,或许这样只会徒增老师的愤怒。他去角落抱起了龙冰,朝着远离史莱克的方向越飞越远。
沈熠不敢言语,她只能一味地安抚着暴怒的浊世,看着舞长空和龙冰远去的背影,她眼中满是不舍。
蔡月儿瞥了她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等一下!”浊世似是愠怒未消,他声音还有些颤抖,看向蔡月儿离去的方向,说道,“她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那个女孩吗?”蔡月儿似是并不惊讶,她嘴角微微扬起,“没有人能在我的审讯下嘴硬,那个女孩同样如此。”
“她精神快要崩溃了,她全都说了,她的家世,她的一切。”蔡月儿眼神闪过一丝别的意味,“雅莉也确实来了,她也都听到了。”
“那你们……”浊世似是很生气地看了她一眼,“你们这是做局吗?”
“做局?”蔡月儿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谁能有你会做局啊?故意放小长空离开,让他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么?”
沈熠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浊世,确实,浊世此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正是因为她说了,我们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蔡月儿摇了摇头,“她的身世并不干净,她们家族是邪魂师,所以没有将她当场抹杀已经是学院最大的仁慈。”
浊世似是有些惊讶,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蔡月儿,“龙冰是邪魂师?”
“不,她不是。”蔡月儿深吸一口气,叹了口气,“她有着最光明的武魂,她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云冥似是已经知道了她的结局才会不管不顾吧。”
“她的命运已是定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
“废物!”
二人出史莱克城仅半日,一袭黑影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男子用着极为阴冷的眼神死死盯着龙冰,还有龙冰身边的舞长空。
“爸……爸爸。”龙冰瞪大了眼睛,她慌了,她的男孩还在她的身边,可是这时候爸爸却出现了。
舞长空有些呆愣住了,他总觉得事情不对,立刻护在了龙冰身前,沉声说道,“您是龙冰的父亲吗?”
“如何?”龙鑫缓缓朝着二人走来,身上的黑暗气息无不在向舞长空彰显着他的身份,“我是龙冰的亲生父亲,我是来接她的。”
这股气息是……邪魂师!
“站住,不要动!”舞长空立刻唤出武魂,他用天霜剑指着龙鑫,坚毅地说道,“若是再敢向前,我便不客气了。”
仿佛天地都变冷了,两黄两紫两黑六个魂环从脚下缓缓升起,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成为了六环魂帝。
龙鑫不屑地看着他,似是强者蔑视弱者的眼神,哂笑着说道,“你拿什么不客气?我要带走龙冰谁又能拦得住。”
“既然你有六环实力,不用我说你想必也知道,我是邪魂师,我们全家都是邪魂师。”龙鑫指着面前的龙冰,阴恻恻地笑道,“当然,她是老子的种,她也不会例外。”
“我一开始派她来史莱克学院本就是有目的性的,你不会真的以为她是来跟你们学习,跟你们修炼的吧?”
“她跟着我们修炼,要远比在你们史莱克那破地方修炼强得多。”
龙鑫走到距离舞长空很近的地方,几乎一只手的距离就能触碰到他,可是就是如此相近的距离,舞长空却无法出手还击。
舞长空的心中似是如遭雷击,他有些不敢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龙冰,哪怕是龙冰出言解释一句,解释一句眼前的黑衣人说的都是假的,都是强迫她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与这黑衣人拼命。
可是他分明在龙冰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眼神,还带有一丝……歉意。
舞长空握着剑的手松了,他跪倒在地上,落在地上的天霜剑似乎也失去了它该有的光泽,他在此刻仿佛明白了一切,他一直深爱着的女孩,是邪魂师,她真的是被有目的性地派来史莱克学院的内鬼。
学院是没错的,错的其实一直都是自己,他居然爱上了一个邪魂师。
那个满脸挂着微笑,喜欢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女孩一直都是盗取史莱克学院机密的魔鬼,甚至有可能一直都是有目的性地接近自己。
前所未有的背叛、愤怒、仇恨全部涌入他的心头,他双眼空洞地看着眼前已经饱含热泪的龙冰,他嘶吼着,质问着女孩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女孩止不住地摇头,她的泪水已经顺着面颊滑落,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或许怎样的解释他都不会再相信自己,出生在邪魂师的家庭已经决定了自己所有的结局。
“舞长空是吧。”龙鑫蹲下身子,幽暗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少年,“我很早就调查过你了,史莱克学院的天之骄子,以外院的第一天才的身份进入内院,你喜欢她对吧。”
舞长空已是失了魂一般,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龙鑫阴沉地笑了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回去史莱克学院,把她未完成的任务完成,我可以把你当做圣灵教的重点培养目标,届时你完全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你的未来依旧可以站在全大陆的顶端,成为最顶尖的高手。”
这句话是如此的刺耳,在舞长空眼中看来是莫大的羞辱。他已经遭受到了全所未有的背叛,眼前的男人竟还要侮辱他的人格。
“滚开!”舞长空猛地捡起地上的剑,站起身来一剑刺向龙鑫,他将心中无限的悲愤全部寄托于这一剑之上,他要刺穿这个眼前的男人,他要刺穿这个充斥着丑陋与欺骗的世界。
那一剑在外人看来如同能够毁天灭地一般,即使是看到剑尖的锋芒或许也会瘫倒在地无法应对。
可是龙鑫似是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地一掌拍向舞长空,他甚至连武魂都没有亮出,舞长空整个人便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十数米远。
“长空!”龙冰惊声尖叫,她顾不得眼前父亲身上散发出的黑暗气息,急忙爬过去拽住父亲的手,哭着恳切说道,“爸爸……求你了爸爸,你放过他吧,我跟你走!他是无辜的。”
“不自量力的东西。”龙鑫不屑一顾地看着远处倒在树前吐着鲜血的舞长空,拉起龙冰就要离开。
“放开她!”舞长空眼眸中只剩龙冰的身影,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般,竟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大喝一声,他的两个黑色魂环骤然亮起。
第五魂技,霜语冰轮。
第六魂技,凝霜。
他身上所散发的冰霜气息瞬间暴涨,天霜剑上冰冷的气息都加重了一分,这一剑似是能斩断一切罪恶,即使是连龙鑫都感受到身后一股寒意。
等他反应过来再去应对已经来不及了,霜语冰轮强行迟缓了他的动作,好在及时释放出了自己的武魂,身体强度瞬间爆涨,他抬手护在身前,竟是打算用手臂去阻挡那恐怖的剑芒。
冰冷的剑意无穷无尽地涌入他的伤口,龙鑫惊讶地看了一眼已经被刺穿的手臂,他体内的黑暗气息似是无边无际朝心头涌来,他逐渐暴怒,心智已经不受控制一般,身后九个魂环都附着上了一层黑雾。
甚至不知是哪个魂环亮起,似是有一股死亡的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舞长空胸口涌来。
少年只能用天霜剑去抵挡,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双方的魂力差距,只是一瞬间,整柄天霜剑便被那尖锐的蜂刺整个震碎,甚至还带有余威,从舞长空的胸口狠狠刺入。
一瞬间,舞长空的胸口被整个刺穿,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尖刺,从未有过的死亡气息逐渐在他心头蔓延,他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要死了,尽管这一击并未能命中自己的心脏。
龙鑫爆喝一声,一脚将舞长空从自己的尖刺上踹飞出去,舞长空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到了那颗大树前,他的五脏六腑似是被这一击重创,魂力也在飞速流逝,他已经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性了。
“本看在她的面子上留你一命。可你既然要找死,那就休管我不客气。”龙鑫不顾身下苦苦哀求的龙冰,他迅速冲过去要将舞长空直接斩杀。
舞长空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蜂刺,他心中满是不甘与遗憾。回想起了方才为自己哀求的龙冰,或许此刻在他心中终于明白了。她欺骗自己与否其实并不重要,那个女孩如此单纯,她心头的那份爱意是掩藏不住的。
是啊,他们是真正相爱的一对恋人,有爱就足够了,不是吗。
临死之际,他笑了笑,笑自己的无能,笑自己的可悲,笑自己没有办法能跟相爱的人继续走下去了。
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静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是预料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他艰难地睁开眼睛,仿佛看到了一只翩翩飞舞的蓝色蝴蝶。
那是一对蓝色的翅膀,一个瘦弱的身影此刻挡在了他的身前。
…………
“老师他们一定是搞错了,一定的。”舞长空笑了笑,拍了拍龙冰沾染了些许灰尘的白色长裙,柔声说道,“没事的冰儿,等过两天老师气消了,我们再回去给老师磕头认个错,他就是嘴硬心软的人,他一直都把我们当亲生孩子对待。他肯定有办法的,就算我们没有办法在史莱克学院学习了,我们总能在史莱克城当个普通人嘛。”
这身白裙是舞长空为她挑选的那件。
“长空……”龙冰呆呆地看着少年,她眼中有些许歉疚,她不知该怎样面对少年的笑容。
这份笑容向来如此,他总能扫清人心中的阴霾。
“老师应该不会接纳我了。”龙冰惨然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但是你不一样啊,长空,你是老师最大的骄傲,况且你不是说,长大以后进入海神阁是你人生中最大的目标吗,你不应该随我出来的。”
“不一样的!”舞长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或许是曾经的目标,那可能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可是,可是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变了啊!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永远陪着你,永远做你的霜公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曾几何时,史莱克学院是他人生中最向往的地方,同样,也是现在最热爱的地方。可是他的人生出现了分叉口,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学院或是爱情?
这道题在他眼中永远只有一个选项。他可以为了龙冰抛弃他的所有,过去他的心很大,大到可以容得下星辰大海,可是现如今,他的心只留下了龙冰的位置。
他已经做出了他的抉择。
如果龙冰真的没有办法重回史莱克了,那么他愿意放弃他在史莱克的一切,哪怕是去陪龙冰做个边远城镇的普通人,他也完全愿意。
龙冰注视着他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一丝不舍,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男孩,跟着自己,或许真的会毁了他的一生吧。
“长空,我……”龙冰犹豫许久,还想说什么,但是舞长空已然将她拥入了怀中。
轻轻地揉着他的脑袋,舞长空微笑着说道,“傻瓜,什么都不要说了,更不要说赶我走的话。你知道的,你现在就是我的一切,有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龙冰的眼神微微有些动容,舞长空的心中只给她留了位置,可她又何尝不是呢?在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凌驾于舞长空之上了,他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束光。
她就那么轻轻依偎在他的怀中,感受着少年身体的温热,迟迟不肯离开,她似乎下了很坚定的决心,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她想和她深爱的这个男孩永远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龙冰的语气似是有些啜泣。
他笑了,他笑得很幸福。
仿佛此时此刻,再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将他们分开。
他们两情相悦,他们佳偶天成,他们各自在人生最重要的路段上做出了完全一致的选择。
假如时光定格在此刻,这就是最美好的结局。
…………
许多年前,那个男孩勇敢地挺在女孩的身前,用身躯为盾为女孩扛下了致命的雷霆。
时过境迁,那个女孩勇敢地站在了男孩身前,以生命为引将自己的一切还给了男孩。
龙鑫呆愣愣地看着挡在了舞长空身前的女儿,她似乎又想起来那个雨夜趴在母亲床前哭泣的女孩,想起了那个小时候开心地拉着自己衣角喊爸爸的女孩,想起了妻子临死前对自己回心转意的奢望。
妻子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他也没能守护得住。
往事在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清澈,他想做什么,可是终究没有行动。一阵黑雾泛起,他已然消失不见了。
他走了。
她也要走了。
舞长空不顾遍体的伤痕,艰难地抱起这个已经奄奄一息地少女,他崩溃了,他抱着少女嚎啕大哭,他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
“长空……”少女躺倒在男孩的怀中,身上很疼,也很冷,她的魂力随着生命力已经逐渐消散,现在再解释什么已经来不及了,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用很细微的声音说道,“我真的不曾骗你……我……”
“我知道!我知道!”舞长空哭着喊道,“你别说话了,我帮你恢复伤势,你不会死的!”
他慌忙地将自己所剩无几的魂力注入少女的体内,可他的身体已是干涸的井,又怎么可能滋润那几乎干裂的河床呢。
“来不及了,长空……”少女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履行承诺,没有……没有办法穿着我们最喜欢的衣服去和你过最好的生活了。”
“答应我,不要……去找他报仇,好吗,长空。”少女满是歉意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如今的她开口已是有些艰难,“他……他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
“别再说话了!我求你了,我们去史莱克学院。那里强者如云,一定能治好你的!”舞长空痛苦地哀嚎,他分明能感受到怀中的少女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他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了。
“长空……”少女好像已经听不清男孩说的话了,她最后一次用手拂过了男孩的脸颊,往事如烟,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母亲临死前想要讲给自己最后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出了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白裙上染上了些许血迹。
这袭白裙没有等到她的主人迎来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她只能静静地陪着主人倒在了她最爱的人的怀里。
…………
“老师,我求求您了!救救冰儿吧!”舞长空在屋外跪了很久很久,天上的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也落在他身上,衣服早已被淋湿地紧紧贴住了他的皮肤。
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孩,他害怕雨水淋湿女孩,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雨水,他是怎样爱着这个女孩啊,再猛烈的风暴也无法撼动他分毫,他就一直那么跪着,一直求着。
“老师……”沈熠也站在暴雨之中,她面对着舞长空,即使是清澈的雨水也洗刷不掉她眼中的不忍与悲伤,可是她还是不得不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老师他不愿见你,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学会接受这个事实。”
“老师!求求你了老师!”舞长空仿佛没听见似的,他无助的哀求,狠狠地磕着头,磕在那坚硬的地面上,砖都磕裂了,头都磕破了,雨水夹带着血水,在他的面颊轻轻滑落。
“你别这样……”沈熠跪在地上,她死死拉住舞长空,脸上早已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你要清醒一些,龙冰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啊。”
“不会的,龙冰刚刚还在说爱我!她不可能死的,只是雨声太大,你听不到她说话!”舞长空瘫倒在地上,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只是一味朝着沈熠怒吼道。
沈熠呆愣愣地看着逐渐狂躁的他,舞长空现在已经疯痴了,她不知该怎样劝说他了,她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对,还有雅莉。”舞长空似是想到了什么,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圣灵斗罗一定有办法的,她是可是天使,天使怎么会忍心看别人被夺走生命呢!”
他笑了,他笑得很凄惨。
他抱起龙冰,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海神岛更深处的地方飞了过去。
“师兄!”沈熠想要伸手去拦,可是没有抓住,舞长空已经逐渐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海神岛上是无人看守的,因为你有任何气息都会被强者察觉到,你大可以长驱直入,就像舞长空这样,一路无人阻拦,大概也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因此才没人阻拦。
圣灵斗罗似乎提前就知道他的到来,她已经在雨中等着他许久了,她并没有用魂力去挡雨,以她的境界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雨水同样打湿了她的衣服,雨水同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圣灵冕下!”看到雅莉的身影,舞长空抱着龙冰,落地后立马跪倒在地,对着雅莉大声哀求道,“圣灵冕下,求求您了,救救冰儿吧,她还没死!”
“长空,你要学会认清现实。”
雅莉眼中满满的尽是忧伤。事实上,她站在这里并不是来救龙冰的,尽管她也很想,可她也没有办法去救活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她是要让舞长空彻底死心,彻底看清事实,接下来会是重获新生还是彻底绝望,那便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
“不会的冕下,我能感觉到,冰儿她还活着!真的!求您看她一眼吧,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生命也可以!”舞长空泪水滑落的速度要比雨水更快,也更绝望,他无助地磕头,他的头上已经磕出一个十分明显的大洞,“求您了冕下!”
“许多年前我就曾和你说过,生命仅有一次,如果不珍惜性命,又怎能保护你所爱的人呢,不要再说这种以命换命的话了。”雅莉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不敢居尊最强大的治疗魂师,可我也不会忍心看到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在我眼前流逝。”
“但是长空,我只能告诉你,龙冰真的已经没救了,即使是大陆是任何一个人来,都改变不了结局了。”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所以,放下你心中的执念吧,你依旧还有你自己的生活。”
雅丽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
少年跪在地上,迟迟没有了动作,他再也没有哭,再也没有喊,雨水滑过了他的面颊,只有他的眼神能代表他还活着。他绝望了,他的心彻底死了,他似是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是啊,就连圣灵斗罗出手都无用了,你还在挣扎些什么呢?
她可以尽她所能留住垂危之人的最后一口气,但是她留不住一个已经逝去的灵魂啊。
舞长空啊舞长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倒在腿上的时候,你才会懂得嚎啕大哭。
海神岛上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似是有人将心中封存的悲伤、愤怒、不甘与绝望彻底宣泄了出来。
…………
这几天的史莱克城似是大雨不断,倾盆泼洒在这片富有灵气的大地上。
酒馆老板认识这个少年,亦或者说,老板认识七天前的这个少年——那个仅用阳光的笑容就能驱散周围所有人心中阴霾的那个少年,那时,他还叫舞长空,他总喜欢带着一个深蓝色头发的女孩一起来。
现在的少年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他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避难所。桌上摆着三个空酒瓶,第四个已经见底,冰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似是失去了光泽,就像那天龙冰躺倒在他怀里时逐渐失去光芒的眼睛。
“再来一瓶。”舞长空举着那几乎已经空荡的酒瓶,晃了晃酒瓶,狠狠地将最后一口酒下肚,浓烈的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却烧不开堵在他心口的那块坚冰。
老板不敢怠慢,因为他不是魂师,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在醉酒后会不会用剑指向普通人,从未有明文规定魂师的责任是保护别人。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早已习惯了这个角落里的疯子,没人愿意招惹一个心碎又醉醺醺的少年。
新的一瓶酒被端上桌,老板如避瘟神一般躲开了。
舞长空抓起酒瓶,猛的又灌了一口,泪水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他恨,恨舞长空为什么会去质疑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恨舞长空为什么没有能力去保护好最心爱的人,恨那个懦弱的自己在最后一刻没有为了她而提起剑去死战到底。
“舞长空!”
一道悦耳的女声从酒馆门口响起。
“冰儿?”舞长空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猛得抬起头来,双眼空洞地望着那扇双向门。
“你……你果然在这里!”来者有些气喘吁吁,她似乎已经找了他很久了。
来的人是沈熠。
舞长空笑了,他笑得很可怜。
他在耻笑自己还在做那已经逝去的梦,龙冰已经死了,你还在抱有什么幻想呢?
“你怎么醉成这个样子?”沈熠呆愣地看着眼前醉熏熏的少年,他似乎都已经快要不省人事了。
“你是来陪我喝酒的吗?”舞长空晃了晃手里几乎满满当当的一整瓶酒。
沈熠心中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她跨步上前一把抓过酒瓶摔在地上,冰蓝色液体顺着地板流进了缝隙之中,一瓶上好的水晶之恋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沈熠有些气不过,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舞长空?你还有半分像舞长空吗!”
舞长空呆呆地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渣,似是有些恼怒,但他并没有发作,他现在只是有些疑惑。
舞长空?
舞长空真的还活着吗?舞长空兴许是已经随着龙冰去了吧。
双方都没有再说话,女孩看着少年,少年空洞地看着地板。
良久,沈熠叹了口气,面色十分平静,眼神中满是惋惜,不知是在惋惜那个女孩,还是在惋惜那个少年,“你该醒一醒了,她不管在哪里,都不会希望看到你这般堕落的模样。”
“那天夜里,我们在一起聊了好久,她也哭了很久,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还流着泪和我说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
少年没有动,他还是眼神空洞。
“你知道的,她其实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妈妈陪伴了,他的爸爸对她并不好,可是这个姑娘傻傻的以为她的爸爸很爱她,就像全天下的父亲都会爱他们的女儿那样。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感受过爱,她只能凭自己的猜想去推测什么是爱。”
“可是遇到你以后,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明白了真正爱她的人应该是怎样对她的,她也终于明白了该怎样去爱一个人。”
“她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她什么都不懂,你往上填什么,她就是什么。”
“这个女孩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爱,可等她学会爱以后,她把她所拥有的爱全都给你了。”
“你该醒一醒了。”
少年垂着头,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沈熠不再多言,从口袋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信封在狂风暴雨中竟没有沾上一滴雨水,似是她很珍惜地把这封信保护了起来。
“龙冰给你的。”
听到这句话,少年疑惑地抬起头,浑浊地眼神中似乎清晰了几分,呆呆地看着那封信。他并没有伸手去抓,而是摇摇头,淡淡地说道,“她不会写信。”
“看与不看,是你的事情。”沈熠并没有解释什么,“龙冰把信交给我的时候,嘱咐过我,如果你愿意看,就把信给你,你不愿意看,就嘱托我把信烧掉。”
“现在,我把处置权交给你了,你看与不看,是你的事情。”
说罢,沈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馆。
“老师没有生你的气,他很想你。”
这是少女消失在雨夜前最后的回音。
少年死死盯着桌子上的信,他终究是伸手拿起了信封,轻的几乎没有重量,他高举在空中,有些不敢碰那封信,仿佛那是龙冰的灵魂,一碰就会消散。
沉默了良久,他还是打开了信封,取出了信件,密密麻麻的写了很长,不像是她能写出来的。
当他看到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甚至还带着些许错别字,少年笑了,确实是她。
他笑得很绝望。
少年抹了一丝眼角不易察觉的泪珠,开始认真地往下读。
“亲爱的长空:”
“那天下午我写信的时候,在书上看到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话。如果书上说的是真的,真正爱上一个人需要三千年,那我可能在很多很多辈子以前就爱上你了吧。”
“可是我大概要食言了,我没能让你等到海神缘上和我牵手的那一天。多少天多少年,我其实都幻想过,憧憬过那一天,但是渐渐的我才知道那是奢望,我们还是会走向不同的路,你的未来一定会是成功的,我不应该为了我自己而耽误你。”
“但是我有很多很多话想和你说,也有很多很多事想和你解释,尽管现在的我或许不配提出请求,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读下去。”
“我的妈妈在我记事的时候就永远的离开了我,我对她的印象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了,我只记得那是一个雨夜,所以我变得很害怕打雷。她只给我留下了一个漂亮的武魂和好听的名字。但是好在我有个爸爸,他对我很好,他一直在教我怎么变强,怎么去分辨好人坏人,除了爱,他把一切能给我的全都给我了,我很满足。爸爸说我很厉害,应该去史莱克学院学习,我很听话,我相信爸爸一定不会骗我。事实确实如此,史莱克学院很美,很漂亮,和我小时候看到的一切都不一样,我在那里认识了你,认识了沈熠,认识了老师还有同学们,我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
“认识你们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开心,什么叫做幸福,我从小生长的环境没有这些,没有我看到的互帮互助,没有你口中的‘保护身边重要的人’,也没有人会陪我去看最好看的烟火。他们一直都在教我沉默寡言,教我隐藏自己,教我怎样损人利己,以至于我从小就认为这些才是正确的。”
“但是有一天,爸爸告诉我你们是坏人。我第一次反驳了他的话,我质疑他,我不相信,所以他很生气,他责罚了我,并逼迫我去窃取你们的资料。我开始对爸爸产生了恐惧,他好像变了,他变得很可怕。”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爸爸是邪魂师,是大家口中的恶魔,大家都很害怕他。那一天,我崩溃了,我不敢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如果知道了我是邪魂师的女儿,你们一定会讨厌我吧,我一直都不敢说这件事。”
“爸爸逼我来执行任务,但是我做不到,我完全无法对这个我深爱着的学院出手,如果这么做,我会无法原谅自己。任务的失败是必然的,不管是学院,还是家人,他们都不会让我活下去的,我几乎进了一个必死的局。”
“我本想在赴死之前,在海神缘上给你留下一个最幸福的回忆,可是我想通了,这对你并不公平。现在的你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我不应该把一个将死之人强加在你的回忆中,你应该在未来的生活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
“真的很对不起,我从来不敢向你坦白,我很自私,这些天多少个晚上我都梦到了同一件事,你会因为我的身世离我而去,我真的很害怕。一切错误都是我自己一手酿成的,却要由你来承受这份痛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向你说一千遍对不起,我读的书不多,我只会说对不起,你肯定会觉得我很笨吧。”
“你是那个光一样的男孩,而我只是那个封存于阴暗中的女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只会在阴影中越走越远吧。”
“如果问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其实也记不太清了,我之前对爱的定义是模糊的,在我印象中,我的童年从没付出过爱,也没得到过爱,因此爱开始出现在我心中的时候,我都没有任何察觉,可能是那天分组,可能是那场比赛,也可能是你握着我的手写字,亦或者是在酒馆喝蓝色饮料,在树林里看史莱克城的烟火,可能是在生活中的任何点点滴滴。但是毫无疑问地,我已经沦陷在了对你的爱里。”
“哦,差点忘了。那天晚上你不是问过我,如果你成为了四字斗铠师,我要怎样给你的斗铠取名字吗,我其实回去以后想了好久,我并不懂什么深奥浪漫的诗句,我只知道大家会给斗铠的名字添上自己心中重要的东西。我猜,我应该是你心中的那个重要的东西吧。那天晚上,我将这些冰冷的字词反复排列,交叉排列,始终排不出更好听的名字,索性我就按照最开始的顺序把他们列在了一起。”
“就叫天霜龙冰吧,你的天霜剑,和你的龙冰。这个名字也蛮好听,不是吗。”
“有些遗憾,我可能没法在你身边了,带着这四个字,你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如果不愿意再回这个伤心的地方,就去找个小城市,找个喜欢的女孩子,你们在一起好好生活,我会很开心。”
“我不知道该不该写这封信,我怕这封信只会让你更不开心。我后悔了,但是又舍不得烧掉,因为信上有我想对你说的一切,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你要乖哦,你不要哭,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阳光的男孩子,我人生中最喜欢的就是看你爱笑的样子。”
“愿你在未来的旅途上可以不再经历这样的生离死别。”
“永远爱着霜公子的女孩。”
“冰仙子。”
(霜冰梦篇 结)
(谨以此篇纪念最美好的霜冰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