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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heslenderman
Pixiv 原文:小说 23692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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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恋足/足控 / 剧情向 / くすぐり / 挠痒痒/tickle/tk / 挠脚心 / 气味控 / mf / 中文 / 中国語 / 调戏/玩弄
1
安贤把手中的协议书翻来又翻去,再三确认了他确实有听从眼前这位“导演助理”命令的义务,协议书末尾的手印和签名也确实是他自己的没错。
“安先生,请你动作快点,要不然该迟到了。” “好的好的,张助你慢走吧,我马上就来。”
其实直到现在,安贤还是搞不太懂自己这是碰上了什么状况。毕竟,本来在家里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就置身于陌生的寓所内,还被告知已经报名参加了这个叫什么“急智共鸣”的节目,这一切都太离奇了。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您一下。”张助理出门前又站住一次脚,“您扣子扣错了。”
“嗯?”低下头看了一眼外套,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漏掉了一枚扣子,导致其以下的扣子都扣进了上一位的扣子洞里。
安贤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扣子们解开重新扣了一遍,一边走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漱。
嘛,头发有点乱,不过本来也不是去参加什么配让他抖擞精神的活动,随意一点得了。
如果协议书上所言不虚的话,包括他在内的参加者只需要接受最多一周的束缚,而参加的各场游戏的奖金则是以万元为单位的。
在任何一场失败都可以带走已积累的所有奖金,就连第一场便淘汰出局的失败者,也能拿到一万元的安慰奖。
这谁不玩?谁不玩谁是孙子!
刷完牙洗完脸,安贤自信满满地走出卫生间,走向房门。
然后就一脚踩在自己没系好的鞋带上,摔了个狗啃泥!
2
和为数众多的其他参与者一样,左希真坐在小广场上的塑料板凳上等待。
在一个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家伙姗姗来迟之后,人总算是到齐了,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向大家介绍起了第一轮游戏的规则。
“第一轮游戏名为定点运动,你们每人将得到一张地图,以及一块指北针,需要按照顺序依次到达地图上所示的各个地点,用尽可能短的时间到达所有地点并返回起点处。”
呃,为什么这个游戏不管名字还是内容都和左希真在大学体育课中选修过的“定向运动”那么像呢?
“你们每个人被发到的地图基本上是内容相同的,都是这座公园的地图,那一点点不同就在于给每个人画出的需要到达的地点以及地点到达顺序是不同。”
“我们在公园内标记了26处地点,都用英文字母命名。每个人只需要到达13个地点就够了,到达之后,要找出我们藏在各个地点的印章,拿来给你们各自的记点卡片盖章,盖上了才算到达了。”
说到这里,就有工作人员给左希真发了一张用硬卡纸制作的卡片,卡片的最上方写着左希真的名字以及她的房间编号“1-402”,下方有十三个方框,每个方框内都有个小数字,从1到13。
“地图上各个地点的到达顺序与方框的编号是严格对应的。A地点如果在地图上被标记为第一个要到达的地点,那么A地点的印章就必须盖在第一个框内。如果有选手把本来应该盖在一个方框内的章,盖到了另外一个方框里,这样做的选手将直接被判定为失败。”
“所有的印章都被我们用绳子和钉子半固定在了树、假山之类的不可移动物体上,选手们不能破坏我们的这种布置,换句话说,不能把印章带离,否则直接判定为失败。除了禁止破坏物体,暴力袭击他人的行为也一概禁止,违者直接判定为失败。”
“另外,我们在所有印章旁都安装有摄像头,请你们在盖章时当着摄像头的面盖,确保自己盖章的顺序和方框的序号是一致的。如果我们发现诸如明明是第一次盖章、却在给二号框盖这种事情,那么这样做的选手也将直接判定为失败。”
“到达所有地点、完成盖章,然后再回到起点向我递交卡片才算完成游戏。第一大组的四十名参赛选手中,前四名完成的选手为胜利者,奖金积累会从一万元提高到三万元,并获准参加下一轮游戏。”
“好了,规则介绍完毕。”
话毕,左希真听见身边响起了一片“咦”声以及窃窃私语。
这也难怪,毕竟有些种类的定向运动还能通过规划最短路线、在要到达的地点寻找打卡器之类的方式进行智慧上的较量,而这个“定点运动”……盖章被规定了必须按照顺序来,所以路线是比较固定的,最多在点与点之间可以规划一下最短路线,而由于章边有摄像头,找印章的难度想必也会大大降低,那几乎就成了纯靠体能的速度比拼。
乍一看,确实看不出和节目名“急智共鸣”有什么关系……
“在正式开始游戏之前,我们会先试玩一轮。你们发到的地图和正式游戏是同一套,因此也是每人各不相同的。当然,我们会避免正式游戏时给任何一个人发到和试玩时同一张的地图。”
工作人员塞来了一张地图,左希真看见了属于她的地点顺序:B-F-N-K-L-O-U-W-A-X-I-K-M
看完自己的这个路线之后,左希真面带微笑,抬头扫视了一眼其他选手。
大部分人沉默不语,低头专注地看着地图,少数人抓耳挠腮,显是已经有了畏难之意。 哦,有一个两种情况都不属于的。
那个最晚到场的乱头发,他虽然也低头看地图,却咧着嘴在傻笑,还一度抬起头东张西望。
左希真为自己坐在他正后方而可惜:要不然两人就能立马“相视一笑”了。
“在试玩之前,请大家逐个上场,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
所有人按照主持人点名的顺序依次上台,介绍自己的名字,年龄、职业、爱好什么的当然是各自选择性介绍,不一定会有。
“下一个,安贤!”
经过二十多个人之后,终于轮到那个乱头发了。
“大家好,我叫安贤!”他上台时还挂着那副傻笑——不,说是阳光自信的笑容会更贴切吧……
“我这个人呢,最大的爱好就是……挠人痒痒!如果有哪位乐意体验被挠的感觉,欢迎来一号楼302室找我,让我挠挠我就什么忙都会帮的!”
选手中掀起一阵哄笑和骚动,看来这样的爱好确实比较少见。
“安贤是吗?”左希真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不错呢……”
3
试玩已经正式开始,安贤此时站在一颗大树下。
他已经确认了,这颗大树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地点M,他还在树洞里找到了印章和摄像头。
不过,安贤并没有拿起印章给自己的卡片盖章,他只是在树下站着,并不时转动身子,环顾四周。
偶尔有其他人进入视线范围时,他才绕着树跑动起来,摆出一副急于寻找M点印章的样子。
啊,又有人来了……
来者是个女生,留着头长度及于锁骨的短发,刘海处挑染成灰色,上身穿件白色衬衫、外罩对襟黑色毛衣,下身是包臀裙搭配肉色丝袜、脚蹬一双旅游鞋。
由于面容清丽、声音很尖,安贤对自我介绍时的她有点印象,应该是叫左希真来着……
“嘿,别跑了!说你呢!”左希真拦住了正“秦王绕树行”的安贤。
“左希真小姐是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直入主题吧:你那段关于谁来找你挠痒痒就什么忙都帮的自我介绍是在呼唤合作者对吧?”
听她如此说,安贤抚平了本来翘得乱糟糟的头发。
“嗯,不过我这个爱好也不是瞎说的,如果你真愿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好说,但当第一的得是我,你只能当第二。”
听左希真如此要求,安贤咬着指甲考虑了起来。
虽然前四名都算胜利者,但是当第二是不如当第一稳妥的……
他看向大树对面的围墙,以及围墙边的假山。
翻过这面围墙后就是他们一开始集合的小广场,也是本次游戏的起点兼终点。
“好吧,你记得挑选合适的时间、地点来找我挠你就行。”
“一言为定!”左希真伸出了右手小指,“我们拉钩!”
安贤为之一滞,但马上伸出自己的小指与她钩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试玩环节,安贤和左希真分别是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
但他们知道,自己赢定了。
4
佟长泽是试玩阶段的第一名,而且他相信自己在正式游戏中还会是第一名。
从小,他的方向感和体力就比同龄人强,这是他在试玩阶段夺魁的倚仗。他对自己的记性也有信心,在试玩之后、正式游戏开始前的休息阶段,已经把26个地点中藏印章的具体位置都记在了脑子里。
此外,佟长泽也不是个完全依靠硬实力的直肠子,他在试玩和休息阶段发现了很多条捷径,像是能够直接淌过的浅水啦、踩着假山就能翻过的围墙啦……反正只要各个地点的到达顺序没错就行,至于点到点之间的具体道路并不需要按照地图上画的来。
C-G-L-J-Y-T-S-I-O-R-D-F-M:这是他的地图上为他划定的路线,现在他已经到过十二个他需要到达的地点,盖好了章,就差最后一站了!
佟长泽奔向了M地点用来藏印章的树洞,然后就看见洞前有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他的头发比早上整齐了一些,但对于这位最晚到场、又在自我介绍环节狠搞了一波“节目效果”的对手,佟长泽还是很有印象的——是那个叫安贤的小子没错。
规则中禁止使用暴力,佟长泽不可能抢章,便只好干站着等安贤盖完,可站了一会,他却感觉不太对劲。
安贤已经看见了树洞里的印章,事实上他已经把印章拿在了手里,但却只是拿着而已,并没有往自己的卡片上盖。
“呃,老弟你为什么不盖章呢?”
“当然不能盖啦,M是我需要第十三个到达的地点,前面十二个章我可还一个都没盖呢,把M点的章盖了就要直接出局了。”
说罢,安贤向佟长泽展示了自己一片空白的卡片。
“那你就快点把M章给我,去盖你前面的那些章啊!”佟长泽边嚷边向安贤伸出手心。
“不,我要等我的合作者。”
“合……合作者?”
“是啊。”安贤点点头,“我们约好了,我要一直拿着M点的印章,直到她把自己的另外十二个章都盖好然后过来找我。”
“你……你这是何苦!白费了自己获胜的机会去帮别人!”佟长泽压住怒火,捶着胸,一副替他不值的表情,“而且,你这样也只能耽误一下你我这种恰好也有M点的章要盖的人,其他不用去M点的人如果跑得快了,你们就是白忙活一场!”
“这位老哥,有两件事你搞错了。”安贤活动一下脖子,顺带摇了摇头,“第一,我说了,我和她之间属于合作者的关系,她将获得胜利,我也将获得胜利。第二,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根本没有人会不需要去M点呢?”
“什么……”
这时候又有个高壮的家伙也到达了M点,听佟长泽说了眼前这人为何抓着印章不放后同样是瞠目结舌。
“你是不是听规则的时候没睡醒啊!”后到的壮汉朝安贤怒吼道,“我们每个人发到的地图上的路线都是不一样的,你这样只能堵着一部分人而已!”
“二位大哥,是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到M点,我们只需要等待一会,看看大家是否都到这来了就知道了,不过,在用事实加以证明之前,我还是想向你们介绍一下我和我的合作者的思路。”
安贤的眸子明亮了些许——也可能只是他把眼睛睁大了一点。
“听到定点运动这个游戏名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这游戏的内容怎么看都和名为定向运动的体育项目很接近,但节目组却没有说这是定向运动的变种,而是另取了个名字叫定点运动。那时候,我便觉得,游戏中会存在某个不管哪条路线都要经过的地点。”
“试玩前发下地图时,我注意到,其他所有地点的顺序排列都杂乱无章,唯有M地点,它是第十三个需要到达的地点,而字母M又确实在英文字母表中排在第十三位。”
“这可能是一种巧合,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提示。总之我在那个时候就意识到M点很可能是游戏中那个没有人能绕过去的必经之点,并且可能每个人的M点都被规划为第十三个到达——也就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地点。”
“再结合规则中提到的本轮将有多名胜者,我想出了一个需要两人配合完成的游戏策略,然后在自我介绍环节进行了带有呼唤盟友意味的发言。”
“在试玩环节,我干了很有意义的两件事情,一是装作找印章的样子,长期在M地点打转,这让我得以确认,M地点的确是每个人都需要到达的,并且从时间上看,确实是末尾的地点——佟大哥,你踩着假山直接翻墙的行为让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看看地图就知道你这是回起点去了。”
佟长泽这才想起来,自己试玩环节前往M点时确实也碰到过安贤,当时还提醒了他一下印章在树洞里。原来,那不过是他的逢场作戏吗……
“试玩环节的地图和正式游戏的地图是同一套,这便意味着我们的策略在正式游戏中能够奏效……另外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和左希真小姐确立了合作关系。她能从我的自我介绍里听出寻求结盟的意味,又知道来M点找我,这足以让我信任她的能力,也意味着她想到了和我一样的策略,我们果然不经过多少解释就达成了盟约。”
安贤解释思路的这一阵功夫,又陆续有几人到达,并在被告知蹲在树洞前的这家伙为什么光拿章不盖章后,对他挥舞起了拳头。
“你们这是干什么?当不了第一、第二还不够,连当第三、第四的机会都不想要了?”
安贤这话一下子让现场安静了不少——他们不想因为使用暴力而直接出局,毕竟,胜利名额有四个呢……
“我来了!”一个刘海挑染成灰的女孩在已经有十多人到达M点后也到场了,佟长泽记得清楚,这个娃娃音就是左希真!
“来,给我吧。”安贤平静地将印章交到了左希真的手中,然后跑向远方。
佟长泽低眼一看,左希真手中的卡片已经盖上了十二个章,就差最后一个框里没盖了。
“妹子,你为什么也光拿着章不盖啊?”
“我要等安贤把他的前十二个章盖完,回到这里,我才盖。”
“诶呀,妹子,你太死板了,就算不等他,你又能怎么样?要不这样,我们后退一些,然后你盖了章就走人,我们几个比谁先冲过来拿到章。要不然的话,我们围在这,你待会也不好跑……”
佟长泽不确定用身体拦人算不算使用暴力,但为了赢,只能冒一冒险了。
“对啊,别管那小子了,你盖了章就走得了!”
“是啊是啊,你如果要硬到底,我们可不会让你好走!”
“妹子你早点盖完章!我们退个五十米,就当比短跑了!”
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一阵附和之声,但左希真并没有马上给出回答。
佟长泽看见,她抚摸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
“嗯,这对我们都好,你们容我考虑考虑。” 左希真的话让人群看见了点希望,再次平息了躁动。 “啊,这位大哥,你觉得怎么样呢?”
壮汉刚刚没有跟着起哄,此刻被左希真一问,结结巴巴地应道:“啊,我觉得……可以再考虑有没有别的两全办法吧?”
“还考虑什么啊!”
众人争吵了好一阵,总算达成了一致。
“那,各位觉得,你们应该退到哪里呢?”左希真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退到那边那几颗竹子那里好了。”佟长泽提议道。
“太短了!对耐力好、爆发力不好的人不公平!”一个大长腿站出来反对,“我看,我们去J点吧,从那跑过这边来。”
“啊,为什么要去J点?你这家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J和M之间的捷径?”
“不要血口喷人!你倒是说说这两地方之间能有什么捷径啊?”
人群自然而然地爆发了又一轮争吵,而在这两轮争吵的过程中,还不时有新人到达M地点,左希真大部分时候静静聆听着争吵,偶尔向后到者解释她为何拿着章不盖。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在朝远处张望了一眼后,她忽然站了起来。
“大家听我说!”
印章持有者的话果然很有分量,M地点安静了不少。
“要不这样吧,我知道离这里不远的F地点有个熊猫形的垃圾桶,你们谁能去把那个垃圾桶带到我面前,我就盖章走人,并把印章给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许多人立刻朝着F点的方向撒开了腿。
“啊!不要散开!不要上了她的当!”
佟长泽等少数几个人试图阻止,但并没有什么用。
手握必经之地印章的左希真在这场游戏中就是可以任意驱使人心的女皇。
能够为自己抓牢第一名的宝座,并有决定谁能成为第二名的大权。
在这混乱中,一个身影并没有冲向F地点,而是穿越已经大为稀疏的人墙,来到了左希真的身边。
“给!”左希真将章盖上自己的十三号框,然后交到了安贤的手中。
“啊!被骗了!大家快回来!”
来不及了……
安贤也盖好了章,然后丢下印章,和左希真一前一后冲向假山。
要拦他们吗?
谁有心思去拦!抢章要紧!
碰撞、推搡、踩踏……
以鼻青脸肿为代价,佟长泽成为了第五个盖上M章的人。
5
安贤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第一轮游戏的结果出炉,如二人事先约定的那样,左希真是第一,安贤是第二。
听张助理说,选手分为四个大组,接下来还有第二大组、第三大组、第四大组要各自选出第一轮的四名胜利者。
在此期间,他们这些先比试完的人得待在宿舍里,不得外出。房门都被锁了起来,不发生紧急情况不会打开。
待就待吧,可这宿舍里的娱乐手段实在是乏味了点,信号都被屏蔽了,只能看看手机里存好的电子书。
安贤翻过身子,使脸朝向阳台,并由此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在阳台外,有一只旅游鞋正在空中飘荡着。
安贤没听说过旅游鞋能成精,他下了床,走向阳台。
旅游鞋是被一根绳子绑着吊在空中的,他将半个身子探出阳台栏杆,向楼上看去。
是左希真。
对了,两人讨论合作事宜时互相告知过房间编号,她正好就在安贤楼上来着。
怎么了——这三个字安贤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着正上方的左希真做了做口型。
她也没有回话,只是以指按唇作噤声意,然后将鞋子连同绳子收了回去。
接着,安贤就看见,左希真将绳子解下来,在她的阳台栏杆上捆好,又用另外一条绳子在她自己的手上和栏杆上各自捆扎起来。
两处捆毕,左希真翻出阳台栏杆,在她的阳台基座上踩了一下后,抓着绳子降了下来。
“接我一下。” 这时候她总算开口了,开口的同时还将下半身荡向安贤的阳台内。
安贤连忙搂住左希真的双腿,让她得以一脚踩住安贤的肩膀,一脚踩在他脸上。
吸了一下……嗯,汗味很浓。
“小心点……” 左希真全身进入安贤的阳台范围内后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然后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话说,你是哪来的绳子?”安贤舔完上嘴唇问道。
“房间里有备用的被褥,还有剪刀。”
这么说,是自己裁剪布条,编织出的绳子了……
“你应该也能注意到房间里有监控吧?哪怕不从房门走,节目组也能发现你。”安贤提醒道。
“无所谓,反正只是说了不许出去,又没说会有什么惩罚。”左希真把声音夹了起来,本来就挺童气的嗓音变得更加尖细了,“再说,我还正想试探一下他们对私自外出的态度呢。”
“你不可能只是为了试探节目组态度这一个目的而来的吧?”安贤抱臂发问。
“当然,实际上,主要有两个目的。”交谈间,左希真走进了卧室,“第一呢,是为了兑现我的承诺。”
她在床上坐下,伸出脚,安贤正要去抓,她却又收了回来。
“第二呢,是向你问罪:你为什么没有按照我们事先约定好的行动?”
的确,安贤没有完全遵守约定。
按照二人原先的设想,安贤再一次接过印章后,要再卡其他人一会,确保左希真一定能当第一。
而实际上,他接过章后马上盖了章,这样一来两个人虽然还是占了先发优势,却还是有在回起点的这最后一小段路程被跑得快的人反超的危险。
安贤还没什么,他作为预定的第二本来就要面对这个危险,而左希真在原来的设想下可是稳拿第一的,却被迫一起面对危险,确实值得上门兴师问罪……
“在场的人很多,有可能妨碍我们行动,难得他们陷入了混乱,我可不敢等到他们恢复秩序再跑。”但安贤也不是无缘无故就破坏计划的,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明自己的考量。
“是的是的,站在你的角度当然是这样做最好。可是,对于我呢?你知不知道,那帮家伙在你走开后向我提议,让我不要管你,盖了章自己走,不然就要堵我。我可没有接受用他们的退却换取自己稳赢的方案,而是和他们周旋、坚持到了你回来。轮到你时,你却不敢为我的利益冒险,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安贤一屁股坐在了左希真的身边“好好好,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不过这个人情毕竟不是我主动要求你施舍的,你不会为此而不愿意兑现给我的报酬吧?”
说着,安贤就将手伸向了左希真的大腿,她倒也没抗拒,任由安贤将她双脚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归根到底,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而我没有。你应当为此——哈哈哈……先别动手!”安贤的指甲已经在左希真红润的脚底打起漩涡来,并且并没有因为她的呵斥而停下。
“为此怎么样?”
“为此——嘻嘻嘻……为此给我点补偿,比如说,在最终轮把我们的奖金六四分。”
最终轮将由两名胜利者共同分配一百万元奖金,虽然游戏形式和分配机制都还不清楚,但听左希真这话,她倒是很确信安贤能杀到最终轮——也确信她自己能杀到最终轮。
“我要是不分呢?”安贤说完拉扯起左希真丝袜的脚尖处。
“要是不分,我保证,会在接下来每一局能遇到你的游戏中,给你制造最大的麻烦哟。”
安贤是为了能确认左希真的态度是否认真才暂时为她排除了痒感的干扰。
结果嘛,她的语气并不凶狠,反而比刚刚还要轻浮一些,短暂吐露的小舌头更像是正在开玩笑的证明。但越是如此,安贤越感觉到危险……
“宽容我一点吧……”安贤苦笑道,“从结果上看,你毕竟还是当了本轮第一,没有受什么损失。最终轮的奖金你拿五十五万,我拿四十五万好了。”
“那就一言……啊哈!”
安贤用手指的抓动打断了左希真“我还有个条件,接下来遇到任何有条件结盟的游戏,你都要当我的盟友。”
“这没问题,只要别——噗嘿嘿……别遇到节目组随机分队之类的特殊情况,我就来找你……”
6
第二轮的游戏在第二天开始了,并不再是多人同时参与,而是把第一轮中四个大组的共十六名胜利者随机匹配分为八组,每组两人,进行一对一的较量。
安贤匹配到的对手是一个其他大组的男青年。 他留着略显卷曲的中分发式,双目中流露出自信与精明,面容倒是很白皙细腻,一定程度上损伤了身披大衣带来的成熟感。
“你好,我叫陶敏。”他微笑着伸出了手。
“哈哈哈哈,陶敏小兄弟你好啊,我叫安贤。”安贤一巴掌甩在对方伸过来的手掌上握住,另一只手在陶敏的肩头拍了两下。
“请两位选手随我入场。” 在主持人的带路下,他俩一起走进了一座巨大的影棚。
穿越一段昏暗的走廊后,主持人打开一扇小门,门后传来明亮的光线。
眯着眼适应了几秒后,安贤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门的对面数十米处有一堵墙,墙上画着蓝天、白云、飞鸟以及……国旗杆?
国旗杆是画在墙上的,升旗台却是实实在在地靠着墙建了一个,还建得挺高的,感觉站上去之后俯瞰整个场地毫无问题。
在升旗台前的地面上有一个红圈,红圈外画着一串脚印图标👣,那些脚印一路向门这边延伸,每个脚印边上都有个又大又醒目的数字编号。
脚印在离门不远的一条红线处停止,最终的两个脚印“49”和“50”跨过了红线,就在安贤、陶敏的面前。
“本轮游戏名为:三二一,木头人。”
一般是叫“一二三,木头人”的吧,怎么反过来数了……
“选手将被分为蒙眼人和木头人。 蒙眼人要一直站在旗杆前,而木头人则在开始时站在那个红圈内。”
“每回合刚开始时,蒙眼人和木头人要分别用发信器提交一个数字。”
说到这,主持人给安贤和陶敏各发了一个像是计算器的东西,上面的按键包括全部十个数字以及一个圈和一个叉。
“输入数字后如果想删除重写就按叉,想确认提交就按圈。”
“两人都提交数字后,我们会播放准备开始的广播,蒙眼人要立刻面对旗杆、背对大门,木头人要立刻面对大门、背对旗杆。”
“播放正式开始的广播后,蒙眼人要反复念'三二一,木头人'的口令,但不是想念几遍就几遍,蒙眼人一开始提交的数字是多少,他就必须念这么多字,比如说,提交了个18,他就念三遍,提交了12就念两遍,提交了5那念到'头'就得停下。”
“与此同时,木头人要沿着这些画好的脚印开始迈步,他提交的数字是多少,他就必须得迈这么多步。另外,他不能随意迈步,必须沿着我们这条用脚印绘制的路线迈步,每一步都要踩在脚印图案上。”
“蒙眼人喊口令的速度和木头人迈步的速度都不准乱来,我们会在正式开始后播放鼓点声,每敲一下鼓,蒙眼人就要念一个字、木头人就要迈一步。”
“蒙眼人的字念完之后就要回头,这时候如果木头人还在迈步,就算抓住了木头人,蒙眼人就赢了,木头人就输了。”
“如果木头人一直没被抓住,迈完了五十步,那木头人就赢了,蒙眼人就输了。”
“如果蒙眼人和木头人提交的数字一样,也就是说蒙眼人回头时正好停止迈步,那么这将不被算作抓住木头人。”
“蒙眼人抓住木头人以及蒙眼人念完字回头而木头人已经停下都视为回合结束。如果五个回合结束之后,木头人仍然没有走完这么多步,那么就算作木头人输了。”
“同时,我们将把蒙眼人每回合提交的数字相加,如果游戏拖到了第五回合,那么五个回合内蒙眼人提交的数字之和必须为60,不然的话,就算抓住了木头人,也得算作蒙眼人输了、木头人赢了。如果这和木头人没走完五十步的情况同时发生,那就是平局,游戏重来。”
“以上就是本轮游戏的规则,有违反者将立刻判定为失败。”
“本轮游戏的胜利者将获准参加下一轮游戏,且奖金将从三万元累积至十万元。”
嘛,这算是更加正规化的“一二三,木头人”了?不能靠比谁念口令快、身子停得快来定胜负了,得看每回合提交的数字。
对于蒙眼人来说,为了抓住木头人当然是提交偏小的数字为好,但这样一来五回合后很可能数字之和不到60,得重来一遍,为此要时不时提交大数字,而这就会给木头人胜利的机会。
而对木头人来说,谨慎起见还是得提交小数字,但要达到50步又要时不时提交大数字,这就有可能被蒙眼人抓住。
一边计算着自己剩下多少数字需要提交,一边还要计算对方剩下多少数字需要提交,进而揣测对方接下来可能提交多大的数字,决定自己要提交的数字……一下子从动作层面的博弈变成心理层面的博弈了。
“二位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问吗?”
“有。”率先提问的人是陶敏,“这一轮有试玩环节吗?”
“哦,没有,只要我们没说是试玩,都直接就是正式游戏。”
“还有我还有我!”安贤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们俩谁当蒙眼人、谁当木头人啊?”
“这个嘛,由二位自行协商,如果协商不成,就猜拳决定。”
“小兄弟,我想当木头人,你看怎么样?”安贤说完还对着陶敏呲牙露齿而笑。
“你当木头人……好,可以!”陶敏回以一个富有营业感的笑容。
“那么,请两位到各自的位置站好。”
“三二一木头人,开赛!”
7
陶敏一阵风似得跑上了升旗台。
他一秒都不想在那个姓安的身边多待。
刚见面,他就注意到安贤的右下巴刮得很干净,左下巴却还有明显的胡茬子。
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倒挺自来熟,一巴掌震得他手心生疼,还拍起肩来了。
就在刚刚,陶敏还注意到他牙齿缝里有个没挑的菜叶……
“粗鄙之人,靠蛮力通过了第一轮。”
在内心给安贤下完如此判断后,他倒也有几分庆幸。
莽夫果然只会注意到一些表面上的优势,因为50比60小所以就主动选择了木头人。
也得感谢主持人,说什么敲一下鼓就要念一个字、迈一步,有一种很重要的情况没有提及。
提交数字时是可以输入0的。
“请两位提交数字!”
没有任何犹豫,陶敏按下0,然后点了圈。
“提交完毕,准备开始!”
伴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陶敏背过身去,面朝着画在墙上的旗杆。
“嘀嗒嘀嗒”的倒计时开始了,当倒计时结束,游戏也就可以结束了……
“正式开始!”
听到这广播声,陶敏立刻回过头去。
“咚!”
背景中响起了鼓声,而红圈内的安贤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第一回合结束,请两位选手提交第二回合数字!”
什么?!
也就是说,那个大老粗也提交了0?!
正在惊愕之际,安贤回过头朝台上的陶敏笑了笑。
这回不露牙齿了。
冷静冷静……
发信器上有0按键,能想到输入0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刚刚太轻敌了……
不过这家伙第一局就提交了个0,之前关于他冒失马虎的判断可能是不太准确……
不管怎么说,陶敏现在的劣势进一步放大了:本就有十个数的差距,一个回合之后没能缩小这种差距那就是亏了。
当然,也可以不考虑“耗到五回合需要数字总和为60”这种事情,通过在前几回合连续出小数速战速决,但如果四个回合后仍然没有抓住对方,那么在第五个回合就不得不出一个很大的数字,若是大于对手剩余的步数可就必输无疑了……
还剩下四个回合,60除以4等于15,50除以4等于12.5。
假设之前的一系列讨嫌举动都是安贤刻意为之,那么他就是要伪装自己的底色,实际上还是个偏谨慎的人,应该不会马上出什么大于15的数,只会提交12.5左右的数字……
想到这里,陶敏连按两下1键,提交了11。
“提交完毕,准备开始!”
陶敏再次背过身去,面朝墙壁。
“正式开始!”
“咚,咚,咚,咚,咚,咚……”
“三,二,一,木,头,人。”陶敏循着鼓响的节奏一字一顿地念着,“三,二,一,木,头——”
十一个字念完,陶敏回了头。
和上次回头时一样,安贤已经停下了脚步,他的右脚停在5号脚印处,左脚停在6号脚印处。
他只走了六步!
陶敏兴奋了,原本十个数的差距被缩小到了五个,这人果然是用刻意的伪装掩饰自己的谨慎。
反正他不敢提交大数,自己接下来要不要一下子写个四十多的大数呢?报完四十多个字,就只剩下几个字需要报,如果第三回合没有被他迈过线,那第四回合就必胜了。
不,不能再如此轻率了……
说不定他连续出小数只是为引诱对手如此做而撒下的饵料呢?实际上他正打算在第三回合一下子把自己的四十四步走完?
折中一下好了,60减11等于49,49除以3约等于16.3,为了能在五回合内提交的数字能达到60,下一回合提交的数字就大于这个数好了。
“第二回合结束,请两位选手提交第三回合数字!” 陶敏拿起发信器,输入了17。
“准备开始!”
倒计时的声音第三次响起,陶敏深呼吸两次,略微减轻了心头的压力。
“三,二,一,木,头,人。三,二,一,木,头,人。三,二,一,木,头——”
让陶敏失望的是,这一次依然没能抓住安贤,他和前两回合一样早早停住了脚步。
令他欣喜的是,安贤这一次停在了15号和16号脚印处——他只前进了十步!
上一回合走六步,这回合走十步,安贤便还剩下三十四步要走,而60减去11和17之后是32。
假设下一回合陶敏提交32,而安贤提交了33或者34,那么他将被抓住;如果安贤提交了小于等于32的数字,那第四回合他倒是可以挺过去,但第五回合陶敏提交的数字将是0,他还是会被抓住!
胜局已经锁定了。
手指因为兴奋而抖动了起来,陶敏握了握拳再重新伸出,在第四次提交中输入了32。
“咚!咚!咚!咚!咚!咚!”
陶敏又一次跟着鼓声喊起了口令,过度兴奋下他几乎控制不住舌头,这真糟糕,假如他输了那只能是因为喊乱了口令。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个安贤还是有两下子的,但在步数上过于慎重了,看来有时候莽一点也是好事啊!
“咚!咚!咚!咚!咚!咚!”
这轮之后奖金会涨到多少来着?好像是十万……
“咚!咚!咚!咚!咚!咚——游戏结束!”
好了,结……结束了?!
如果没数错的话,现在应该只敲了24下鼓,可陶敏提交的数字明明是32啊?
“安贤先生迈完了五十步,获得了本轮的胜利。”
“怎么可能!”陶敏一下子转过身来。
这主持人不会看错了吧……
安贤现在明明只前进到了40号脚印啊……
“陶敏老弟……”安贤这时候再一次转过身来,明明站在下方,却叉着腰,向下歪着脑袋,仿佛他才是居高临下者“你可能搞错了某些事情,规则里只说了要沿着脚印迈步以及要迈满五十步,但既没有说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也没有说必须要迈到50号脚印那里啊。”
难道说……
“我在第一回合一步都没迈这不假,但在第二回合我其实总共迈了十步,在第三回合我实际上迈了十六步,这样一来,我在第四回合当然就只需要迈二十四步了呀。”
他确实在用小步数引诱陶敏提交大数,但他并没有真正走小步数,而只是通过倒退走伪装出了小步数!
“你一开始提交0和后面逐渐抬高提交的数字应该都是基于对我性格表现的估计吧?不好意思,我不认为自己可以用'马虎的那种人'或者'慎重的那种人'进行概括。”
“事实上,我是能获胜的那种人。”
7
安贤拿起节目组送来的豆腐干,撕开包装,一滴辣油随即飞溅在袖子上。
他第一反应是拿手指去揩,但这仅仅是让油滴渗入布料而已,甚至还把手指上溅到的另外一滴油抹在了袖子上。
“应该拿纸巾去沾的……”
安贤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过这件外套他本来就打算今晚洗掉了,倒也没必要太懊丧。
走到阳台上,将外套脱下来放进脸盆,正打算要把剩下的衣服也脱光、进卫生间洗澡的时候,阳台外忽然坠下来一只旅游鞋。
又来了……
安贤将头伸出栏杆,和楼上的左希真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和昨天一样,她将两条绳子绑好后爬了下来,安贤则再次肩、脸各接一脚地将她抱拢进了阳台。
“阿吸兄今日战况如何呀?”左希真背着手,先安贤一步走进了他的房间。
“我叫安贤,不叫阿吸……”
“哎呀呀,都差不多啦。”说完,她收起一脚,“金鸡独立”着继续问道:“用什么法子赢的?”
直接跳过了问有没有赢吗?也对,她本来就相信安贤能做到。
“我主动当了木头人,然后利用规则里没有说迈步必须向前迈这点,用假步数误导对手我总共迈出的步数,在他出大数之后一下子将剩下的步数走完。”安贤简单概括了一下自己的策略,“你呢?”
“我倒是主动当了蒙眼人呢。”左希真放下脚,脚掌打着不知道什么歌的拍子,“第一回合我出了0,游戏就立马结束了。”
“有点冒险啊这。”安贤摇摇头,“要是这个'一击必杀'没有成功,对手又和我一样时而前走时而后走,你打算怎么办?”
“这点我早就考虑到啦,所以念完规则后,我就以自己眼神不好、站在高台上看不清脚印的编号为由,请求给我的这局游戏添加一条木头人要跟着蒙眼人一起喊口令的规则,节目组同意了。”
“所以说,你真的眼神不好吗?”安贤缩了缩脖子。
“想什么呢你!姐姐我在第一轮里隔着那么多人就看见你跑过来了,能眼神不好?”
“好好好,眼神很棒的希真姐,请问你大晚上来找我是为了和我聊今天的游戏怎么取胜的吗?”
“不完全是。”左希真将双手从背后拿出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这一整天里,节目组有为了昨天晚上我们私自见面的事情而来找过你吗?”
“没有。”安贤摆了摆手,“来问我这个,说明你也没有被找过咯?”
“是的,看来,他们对此持默许态度。”左希真看了眼藏在房间里的微型摄像头,“甚至可以怀疑,那些房间里的生活用品就是他们留给选手这样做的工具,正如游戏规则中留下的那些漏洞一样。”
“你有想好怎么进一步利用这种默许吗?”安贤一手摸着下巴问,“目前的两轮游戏中,我们都没有提前被告知游戏形式,第二轮还是各自一对一单挑,事先串联完全没什么用嘛。”
“走一步看一步吧,第三轮的游戏形式目前也不知道,但说不定第四轮会例外呢?”
8
第三轮游戏和第二轮一样,采取了随机匹配的模式,成功进入第三轮的8人被分为四组,一对一决胜负。
给左希真当对手的是一个叫张渡鸥的女生,她的头发黑亮而柔顺,领边系着条丝巾,上身的冲锋衣意外地与下身的裙子还算协调地合为一体。
左希真在此前的游戏中没有见过她。说起来,第一大组的人貌似已经被淘汰得只剩下左希真和安贤了。
“你好,我叫张渡鸥。”
左希真笑嘻嘻地握住了张渡鸥伸过来的手。
“张姐姐好!我叫左希真,请多关照!”
“请二位随我来吧。”和第二轮一样,主持人带路,领着她们进了一座影棚。
“哇!这个地板……好多块块呀!”左希真翘着两只小手,一蹦一跳地进了影棚。
这影棚的地面确实是由许多块线条分明的地砖组成的,其中一些还铺上了黑色地毯,地毯中间还用白色的毛线勾勒出了不同的数字。
铺了地毯的地砖连缀出了一条拐来拐去的道路,最终通向影棚另外一头的另外一个出口。
“本轮游戏名为一五一十。”
“ 一五一十”?这是什么东西?只听说过“十五二十”……
“每一回合,你们两位都要在倒计时声音响起后,跟随着倒计时摇拳,在倒计时结束后放出自己选择的手势。只有两种手势可以选择,第一种是出一个拳头一个巴掌,代表着'五';第二种是出两个巴掌,代表着'十'。放出手势后,你们要同时喊出自己猜想的二人数字相加之结果,猜对的人就赢得本回合。猜的结果当然只能在十、十五、二十中选,如果猜的是十五或者二十并且对了,那么赢的人就按照地砖上的数字前进八格,如果猜的是十并且对了,那么赢的人就按照地砖上的数字前进四格。两人都猜对那就是双赢,一起前进对应的格数,两人都没猜对则是双输,要再来一次。”
算是手指数相加结果简化为三种的划拳嘛?只不过加入了要走路的因素。
“你们起始时站在第零格,谁先走到第六十一格,谁就取得本轮游戏的胜利。”
“除了划拳,本游戏中还存在地雷机制。”
“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两位需要在这些地砖上设置地雷,每人设置三个。在游戏过程中,如果走完格数后停在被设置了地雷的地砖上,就会被视为踩到了地雷。”
“若是踩到对手设置的地雷,那么地雷就会爆炸,要一次后退十五格,我们将播放爆炸声;若是踩到自己的地雷,那倒是不会爆炸,地雷仍然有效,但我们会播放警报声,使对方发现地雷的位置。”
“这是发信器,请你们向我们发送三个数字,代表地雷要设置在第几格。请注意,地雷不能设置在第零格和第六十一格。”
和第二轮中一样形近于计算器的发信器被递给了左希真和张渡鸥。
“如果出现两人通过双赢同时抵达第六十一格的情况,我们将通过两人上一个到达的格子是谁先到达来判断谁为胜利者,如果上一个格子也是双赢到达,就看再上一个格子,以此类推。”
“以上就是本轮游戏的规则,如有违反者将立刻被判定为失败。胜利者将获准参加最终轮的游戏,且奖金将从十万元累积至三十万元。”
还要埋地雷呀……考虑到前进的格数要么是八,要么是四,那应该优先设置在倍数为四的地砖上。
“两位有没有什么不懂的要问呢?”
“嗯,我有要问的。”张渡鸥点了点头,“假如地雷爆炸导致后退的十五格,一直退到零格还没退完,会累积到下一回合吗?”
“哦,这个不会。”
“我我我!”左希真如课堂举手一样摆出了个L型手势,“如果两个人通过双赢前进到同一个格子,这个格子里有地雷,请问地雷爆炸后,会把两人一起炸退吗?还是说只炸对手,埋雷的人没事?”
“只炸对手,埋雷的人没事。”
“好滴!我没问题啦!”
“我也没问题了。”
“那么,请二位各自背过身去,提交地雷设置的格数,设置完毕后游戏将准备开始。”
9
背过身去让张渡鸥一下子舒服了不少,鸡皮疙瘩都不再起了。
这个左希真……好恶心喔。
说话的时候一直夹着嗓子,声音嗲嗲的,动作也透露着一股不嫩硬装的意思。
明明看长相和衣着都已经二十大几了吧……
该不会是想靠装可爱让自己手下留情吧?
赢下这轮游戏会增加二十万元奖金,张渡鸥可没这么好心。
不手下留情可不是光下个决心就完事了,从设置地雷开始就要穷尽心思。
从1到60的数字中,4的倍数有4、8、12、16、20、24、28、32、36、40、44、48、52、56、60十五个数字,看似只能凭运气来确定会不会炸到对手,但其实对规则稍微思考一下,就会发现这些格数并不是同等重要的。
猜中15和20的选手要走八格,只有猜中10的选手才会只走四格,而选手能出的数字只有5和10,这就意味着,如果自己一直出10,那么无论对手出什么,结果都只能是赢的人走八格,而没有机会走四格。
因此,只要把地雷埋在8倍数的格子里,再只出10,就能保证对手踩雷。
当然了,采取这个策略有个问题,如果被对手看出来只想出10了,对手可能也会跟着出10然后猜20。虽然还是能让对手走八格,但对手一直赢而两人现有差距又大于15格以至于无法靠一颗地雷弥平的话,就很麻烦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最好挑选靠前一点的格子……
张渡鸥选择了第一个埋雷的格子:16。
接着选哪个格子好呢? 在16格被炸了之后,对手会退回到1格,接下来能走到的格子都将是4的倍数加1……
张渡鸥选择的后两个格子是17和21——连续的两个距离为4的格子,这意味着从1再出发之后,不管走多少次四步也不管走多少次八步,都一定会再被炸一次。
“两位选手均设置完毕,可以准备开始了,请两位脱掉鞋子站到第0格上来。”
嗯?还要脱鞋子?
怀着满腹狐疑,张渡鸥抖掉两只皮鞋站上了0格——这双鞋本来就对她偏大,走路有点掉跟,前脚一翘再一抖就能脱出。
左希真也脱掉旅游鞋上了零格,张渡鸥原以为她是光着脚穿鞋的,这时候才看见她有穿船袜。
“嗡!”
脚底传来一阵响动,随后便是从四面八方向脚底袭来、毫无路径可言的痒潮。
张渡鸥低头一看,只见地毯上的绒毛都如海葵般缩放着。
唔,是用来增加游戏难度的机关吗?早知道应该穿上厚点的袜子,这丝袜根本不抗痒……
“游戏开始!” 一开始几乎站不住脚,站了几秒钟后算是勉强适应了,张渡鸥定住心神,随着倒计时摇起拳头。
“一五一十,一五一十,一五一十……”站在面前的左希真一边摇拳还一边念叨,正如小孩猜拳时念叨“石头剪刀布”一样。
张渡鸥对这硬加戏的行为翻了个白眼,考虑起第一回合该猜几。
出几已经决定好了,就是出十,至于猜几……取个中间数,猜十五好了。
二人的拳头随着倒计时的结束而落下。
“十五!”“二十!”
张渡鸥出了两个巴掌:十,左希真也出了两个巴掌:十。这样,第一回合是左希真赢了。
“嘿嘿,拿下一局!”她迈着猫步走向第八格,然后在那里停下。
“嘀嘀嘀嘀嘀嘀!”背景中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请注意,第八格有左希真设置的地雷,下面准备进行第二回合。”
地雷?!还是在第八格?!
这小妮子怎么想的?地雷埋在第八格,那么对手踩中后,不是要浪费七个退后格数吗?
这样看来,下一回合应该出五猜十,让自己走到第四格,然后在第三回合出十,猜十五或者二十,把这颗地雷跳过去。
可是……出五的话,左希真就也有了通过猜中十来走四格的机会,接着要是再走个八格的话,她就能跳过张渡鸥埋在十六格的地雷了!
而张渡鸥埋的后两颗雷都是以“左希真必定踩中第十六格而被炸到第一格”为前提设置的,没有按照四的倍数来。要是让她跳过埋在第十六格的地雷,张渡鸥的三颗地雷就全废了!
这家伙……难道在第八格埋雷就是为了这个?逼迫自己出五,她好跳过前面的地雷?
不可能啊……难不成她有读心术或者背后长了眼睛?
“一五一十,一五一十……”
来不及考虑了,赶快出五猜十吧,假如她不是真通过某种手段获知了有地雷埋在十六格,应该还可以通过诱导她再走一次四格的方式让她踩雷。
“十!”“十!” 两人都出了五,都喊了十,于是,二人各自前进了四格。
在第四格停下,强迫自己从计划可能失败的慌乱和脚底的干扰中冷静下来,张渡鸥思考起了对策。
左希真也出五猜十,可见她确实想创造一个能只走四格的机会。
但她不可能确定张渡鸥的想法,她只能确定自己的想法。
“一五一十,一五一十……”
难道说,她在二十处埋了雷,想先诱导张渡鸥走到第十二格,再通过“只出十就能让赢家必定走八格”的技巧让张渡鸥踩雷?
那还是踩第八格的雷吧,好歹没有十五格可退,只用退八格……
“十!”“十五!” 张渡鸥和上回合一样出了个五、喊了个十,左希真则出了个十,报了个十五。
“嘿呀呀,又领先一步呢。” 左希真边向前进边扭着腰在空中打旋,最终在第二十格停了下来。
警报声没有响起,看来是猜错了。
“一五一十,一五一十……”
既然如此,还是把面前这颗雷跳过要紧。
“十五!”“二十!”
张渡鸥出了个十,猜了个十五,左希真则也出了个十,猜的是二十,于是,她再次前进了八格,到达了第二十八格。
“哎呀呀,张姐姐你等会可记得把手伸前一些,要不然离太远我该看不清了。”
真是欠收拾……
张渡鸥想要回怼,但她对痒感的耐受力显然不如左希真,一开口先发出的竟然是笑声,只好重新咬住嘴唇。
“一五一十,一五一十……”
算了,还是通过打败她的方式来反击吧。
“十五!”“十五!”
这一回合中,张渡鸥出了五,左希真出了十,但两人都猜中了十五,于是各自前进了八格。张渡鸥停在第十二格,左希真停在第三十六格。
有点奇怪啊……
从第三回合开始,她已经连出了三个十了。
“一五一十,一五一十……”
“十五!”“二十!”
第六回合,张渡鸥出了个5,猜的是15,而左希真再次出10,猜了20。于是,张渡鸥前进到第二十格,左希真继续原地不动。
而张渡鸥也由此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左希真正在施展那套保证赢家固定走八格的技法!
她为什么现在才用呢?
现在使用和一开始使用的区别在哪呢?
“一五一十,一五一十……”
看了眼自己脚下的格数:20,张渡鸥有点明白了。
左希真的第二颗雷埋在了为4的倍数但并不为8的倍数的格子里。
“一五一十,一五一十……”
她的第二颗雷在哪呢?
“二十!”“二十!”又一次双赢之后,张渡鸥前进到了28,左希真前进到了44。
符合条件的格数有4、12、20、28、36、44、52、60,前六个已经被她或者张渡鸥自己踩过了,都没有埋地雷,那么便还剩下两个可能的位置。
第一颗雷用来诱导对手走四格了,第二颗雷总该真正发挥作用了吧——基于这样的心理,左希真应该会避免让自己踩到第二颗雷发出警报。
“一五一十,一五一十……”
为此,她自己就需要再走一次四格,上一回合她只出十这一点已经被发觉了,如果让张渡鸥来选的话,接下来就会转而开始出五猜十,一可搅乱对手的判断,二可让自己有机会前进四格从而不踩中自己设下的第二颗雷。
“十!”“十!” 两人都出了5、猜了10,张渡鸥如释重负地长吐一口气,走到32。
然后,背景中就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张渡鸥小姐,您踩中了地雷,请后退15格。”
在震惊和错愕中,张渡鸥看见左希真站在48处,回过头来,面朝着她。
“张小姐,你以为我在52或者60埋了雷对吗?”她忽然换了一种声音,虽然还是很稚气,但不再那么刻意夹起,“说真的,我没有一颗雷埋在为4倍数而不为8倍数的格子里,开头的那颗雷并不是为了诱导你走到4,仅仅只是为了让我有机会走4格,从而能够跳过你埋在16的雷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惊愤之下,张渡鸥终于得以无视搔痒,张口说话,“你是不是偷看我设置的数字了!”
“并没有,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自己?啊哈哈哈……” 或许是因为一直赖着不走,张渡鸥脚底的绒毛加速转动了一波,她只好一边朝第17格走去,一边听左希真解释。
“你在游戏开始前询问:假如地雷爆炸导致后退的十五格,一直退到零格还没退完,是否会累积到下一回合?这让我认为你想在靠前的位置设雷。但是,为什么呢?一般人听见地雷能让对手后退十五格,都会直接开始考虑大于15的数字吧?于是我想,你是不是打算施展一些游戏拖久了就会被发现的策略,比如说:通过连续出10让对手只能走8格、走不了4格。”
完全被看穿了呢……
“你别高兴得太早……”尽管如此,气势上还是不能输的,“我们相差31格,四个回合也就赢回来了!”
话毕,张渡鸥站在了第17格上,并听见了又一阵爆炸声。
“这……”
“这么惊讶干什么?规则说的是停在一个格子后就会触雷,没说这个'停在'只能是赢得划拳后前进导致的,也可以是踩雷后退导致的呀!哦,你大概根本没考虑过让对手连踩两雷的策略吧?毕竟,16-15等于1,能令对手后退15格的地雷只拿来退1格就太浪费了。”
46格的差距,哪怕对手一次都猜不对,也需要连续猜中15或20八次才能弥平。
那样的奇迹并没有发生,仅仅四个回合之后,一次输、一次赢、一次双输、一次双赢的左希真站在了第61格上。
“游戏结束,左希真小姐率先到达第61格,获得了本轮的胜利!”
10
夜晚,如之前两天一样,左希真将自己的鞋用绳子捆起来,在楼下荡了两荡。
比前两次更早的,安贤探出了身子,与她面对面。
左希真驾轻就熟地通过绳子吊进了302室的阳台,并在他的帮助下平稳着陆。
一落地,左希真便着手解开系在脖子上的帽带。
“你这是……驴耳朵?”安贤指了指她帽子上耷拉着的两个东西。
“什么驴耳朵!这是猫耳朵!”说完,左希真捏了捏帽带末端的“猫爪”,让头顶的两只猫耳立起。
“啊对对对,猫耳朵……你这局怎么赢的?”
他总算主动问了一次……
“通过对手在游戏开始前的问题判断出了她想埋雷的位置,然后耗掉一颗雷操纵她配合我的避雷行动,在此过程中因为连续预判对她会出几而确立了领先优势,接着利用她的疑心让她踩一雷,后退并马上再踩一雷。”
“那我差不多啊。我是通过挑衅的话语让对手认定我要出十,然后他出五猜十五,前进八格踩中了我的雷,后退之后又第二次、第三次踩雷,一下子后退四十五格,变成了绝对劣势。”
“你的后两颗雷都是基于对手会踩中第一颗雷来布置的?”左希真放下了一只耳朵,“那要是对手没有踩中第一颗雷,不就全浪费了?”
“哦,在他距离地雷十六格的时候 开始只出十就能保证他一定会踩雷了。当时是他领先,他似乎以为我连续出十是太想赶超他了,哈哈哈……”
就算发现了他的意图,也做不了什么吧,甚至像左希真一样用自己踩雷来警告都不管用:能一下子让对手退四十五格,自己踩一雷又如何?
“说起来,第四轮的游戏形式,依然没有提前告知我们呢……”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左希真开始说正事了。
“是啊,要不要提前约定一些不管什么游戏都能用的暗语?”安贤说完舔了舔嘴唇,估计又在回味她的脚底了。
“不必了,我不是为这个而来,手机你带着吧?”
“手机在这里又没有信号,你打算拿来干什么?”虽然还说着质疑的话,但安贤掏出手机的动作倒没有半点迟疑。
“不管是什么形式的游戏,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第四轮的奖金为一百万元,由四位选手中的两位优胜者按照游戏开始前公布的方法分配。如果第四轮是什么积分制的游戏,并且积分与奖金挂钩,我们可能会为了争夺私利而在赛场上反目。”左希真再次释放出她本来的嗓音——虽然也威严不到哪里去,“为此,我想让我们之前确定的利益分配方案:我拿五十五万、你拿四十五万更加可信、无法更改,这是最能令我们俩在赛场上安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方式,不是吗?”
“噢,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
最终轮前的这个夜晚里,安贤感叹着自己在第一轮游戏中跑得太轻率了,一跑把五万跑没了。左希真则劝慰他,说这只是一种取舍:他这是为了让自己在第一轮赢得更稳而伤害了与合作者的互信,想继续合作,那自然就得拿出真金白银让合作者愿意冒再次被背刺的风险。
当然,恐怕不会有第二次背刺了。
11
最后一轮游戏不再进行任何分组了,剩余的四名选手被召集到了一起,并被告知将要同场竞技。
“你们先相互自我介绍一下吧。”主持人说。
“那个,你……你们好,我叫易红玉。”留着波浪发、戴着绿色美瞳的女子边抠手指,边轻声说着。
“乔冕,请多指教。”他的语气很生硬,几乎和他的面庞一样硬朗,鼻上架着的半框眼镜都因此显得寒光凛凛。
“大家好啊,我是安贤!”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安贤挨个与三人握手——实际上他也确实只和左希真在之前就见过。
“我叫左希真,认识大家很高兴。”和多数时候一样,她是刻意尖声尖气说这话的。
“大家请进来吧。” 最终轮游戏场地的大门自动开启了,场地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五张椅子,周围是与之相衬的会议室式布局。
这五张椅子中,离门最近的那张摆在正中,另外四张摆在左右两侧,并在椅背顶部刻有不同的花色,从左到右依次为黑桃♠️,方片♦️,梅花♣️,红桃♥️。
“正式开始游戏前,先分配一下座位吧。”主持人走到圆桌边,端起中间那张椅子前摆着的签筒。
四人各自抽了一根签,结果是安贤抽中黑桃,左希真抽中方片,易红玉抽中梅花,乔冕抽中红桃。
“请到对应的位置落座吧。”
主持人自己也坐了下来,并开始进行规则介绍。
“第四轮的游戏为:德州印第安。”
这……是拿德州扑克改的?或者拿印第安扑克改的?
“游戏开始时,你们每人都拥有一百筹码。”
话毕,几个工作人员捧着十枚一摞的小圆片,摆到了四位选手的座前,每人面前都摆了十摞,小圆片上写有“急智共鸣”的小字。
“每回合开始时,我将从牌堆里抽取两张扑克牌,是为公共牌。”
“随后,你们每人要各从牌堆里抽一张牌,并押上一枚筹码。”
“两张公共牌是会直接翻开给大家看的,自己抽的那张牌则要举在额头前,自己不能看但要保证游戏内的其他玩家都能看到是几。”
“随后,本回合的庄家要决定是否加注——增加本回合押上的筹码。不加注的话,选手们就直接进入比牌的阶段。加注的话,其他选手要选择是否跟注——也押上这么多筹码,不跟注叫做弃牌,不论抽到什么这回合都将把已经押上的筹码输给赢家。庄家外的选手,按照黑桃♠️—方片♦️—梅花♣️—红桃♥️的顺序各自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后,将进入比牌阶段。当然,选手还有第三种选择:把自己押上的筹码加到比庄家还多,那么这时候庄家身份就自动转移到这样加注的选手身上,其余选手要再次选择是跟注还是弃牌,亦或者加注。总之,所有选手都决定好是弃牌还是下注且筹码数一致,我们才会进入比牌阶段。”
“注意,如果剩余的筹码数没有前人押上的那么多,还是可以跟注的,只是要押上剩余的所有筹码。”
“比牌阶段里,大家就要把牌放下了。我们为这个游戏准备的扑克只有2到9的牌,如果抽中的牌以及两张公共牌是同一个数字,那这就是本游戏中最大的牌型:三条。如果抽中的牌和两张公共牌是三个连续的数字,那这就是仅次于三条的牌型:顺子。如果抽中的牌只和一张公共牌一样,那就是再次一级的牌型:对子。如果上述三种情况都不满足,那就是最小的牌型:散牌。”
“如果是同一级别的牌型,那就再通过抽到的数字比大小。散牌就看你抽中的是数字几,对子就看你这一对是几,顺子就看顺子中的第三个数字是几。”
“谁的牌最大,谁就是本回合的赢家,不但能拿回自己押上的筹码,而且还将赢走其他人押上的全部筹码。如果赢家不止一人,那么这些筹码先不动,赢家们要再抽一次牌决定筹码归谁——这次就不加注、跟注了,要直接比大小了。”
“如前所述,本游戏有32张牌,也就是4种花色的2到9。当牌被消耗到不够进行下一回合游戏时,牌堆将被重新灌满为32张牌,4种花色的2到9。”
“另外,请注意,如果抽到的牌能组成三条却选择了弃牌,要额外向最后的赢家支付十枚筹码。”
“输光筹码的人将会出局,等到有两名选手出局时,剩下的两人就成为本轮游戏的胜利者,共同瓜分一百万元奖金。具体的方式,是按照手中持有的筹码数的比例进行分配。比如说,一个人最后持有80枚筹码,另外一人持有320枚筹码,那么两人就分别得到20万元奖金和80万元奖金。”
有没有搞错啊……上一轮游戏的奖金有三十万元,这样岂不是第四轮玩完可能钱还变少了。
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游戏结束时两位选手一个持有三百九十九枚筹码,一个持有一枚筹码,那么前者能拿到九十九万七千五百元,后者则只有两千五百元,还没有第一轮游戏就失败离场的人多。
“关于庄家的人选,第一回合一开始的庄家默认为黑桃♠️,回合内庄家的人选如前所述会根据谁押上了更多的筹码来变动,到回合结束时,谁是最后的赢家谁就是下一回合开始时的庄家。”
“为了加快游戏进度,在扑克牌第一次消耗殆尽、重新灌满后,每回合初始押上的筹码数量将由一枚提高到十枚,扑克牌第二次消耗殆尽、重新灌满后,每回合初始押上的筹码数量将由十枚提高到一百枚。”
“在游戏中,你们不能告知、提示其他选手他们额头上的牌是数字几,也不能询问自己头上的牌是数字几。”
“以上就是本轮游戏的规则,如有违反立刻判定为失败。几位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左希真弹起了两只猫耳,“请问 9和2能连接起来形成顺子吗?”
“哦,923可以组,但892在这种情况下不行。”
和德州扑克一样嘛……A2345算顺子,KA234不算。
“嘛,我没有问题。”安贤摊了摊手。
“我也没有。” 乔冕跟着说,易红玉虽然没有一起,但见她一直不问,主持人便宣布道:“那么,准备开始我们第四轮,也是最终轮的游戏。”
“德州印第安。”
12
♠️
我一向不喜欢在没必要紧张的地方过于紧张,我的精力只为值得我消耗的事情而调动,平日里流里流气的表现固然是我的本性,但不加以改正、只在必要时收敛也是避免有人把各种麻烦事务托付我的策略。
本以为这个节目的小游戏根本不能激起我的亢奋感 可真到了最后一轮却还是难免心跳加速……果然我修炼还不够到家啊。
“请各位押上一枚筹码。” 我从自己面前的筹码堆中取出一枚,甩到圆桌中央,希真和乔冕也和我一样捏了一枚筹码后丢出,易红玉则用手指把筹码按在桌面上滑推过来。
“公共牌抽取完毕。”
主持人将一张4和一张9摆了出来。
“请各位抽牌。”
我从牌堆里拿起一张扑克牌,在背面朝我的情况下把它举在额头上。
其他三人也抽完了牌,我看见希真抽到了5、易红玉抽到了6、乔冕抽到了9。
唔,乔冕的9能和公共牌里的9组成对子,而且还是最大的一种对子。
其他两人都是散牌,我自己的牌虽然看不见,但不管组成三条还是组成顺子都是小概率事件。
既然如此,最保险的选择应该是不加注,就用这一枚筹码比牌,减小这很有可能受到的损失。
不过,好像有点小家子气了呢……
游戏刚开始,筹码还很多,还是趁机干点能把水搅浑的事情吧。
我看向希真,同时瞟了眼易红玉。
她们的牌分别是5和6,只相差1,而游戏一开始押上的筹码也是1。
假如我此时加注5枚筹码,总筹码数就变成了6,她们俩都会困惑而又怀疑吧:乔冕拿到了“对9”, 怎么还敢加注呢?该不会是在用筹码数向那个女人暗示她拿到的数字吧?等到牌放下来后,她们又会发现:把这说成是向自己暗示也说得通?
希真和我早有盟约,她会明白这只是我在扰乱另外两人的思考,易红玉就不一样了……
“庄家是否要加注?”
“加注,5枚。”
♦️
公共牌是4和9,安贤抽到了7,易红玉抽到了6,乔冕抽到了9,我抽到了……不知道。
我不知道安贤为什么在抽完牌后一直看着我的脸,在注意到这点后我用诧异的眼神回敬他——不管怎么说,还是给另外两人营造一种我们不认识的错觉为好。
他选择了加注,在乔冕抽到的牌型很大的情况下,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除非……我拿到了顺子或者三条?
不可能,4和9用什么牌都连不出顺子,在两张公共牌不一样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法组成三条。
该不会是想用加注的方法吓唬乔冕弃牌吧?
“左希真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由于只是一个短语,我直接用了自己的原声——其实也没比我通常夹出来的声音粗多少。
总是有人一听见我的声音就觉得我是个矫揉造作的人,我懒得否认——何况他们通常也只是在内心想想,不会讲出来给我创造否认的机会。顺坡下驴将自己往更加甜美可爱的方向塑造是我的策略,毕竟确实有吃这一套的人在各种场合为我效劳不是吗?
♣️
乔冕先生运气真好啊,第一回合就抽中了对子,可惜他自己看不到。
安贤先生的牌是7,如果比大小的话,他现在押上的6枚筹码就都输光光了,为什么看见了个对子还要这样加注呢?
我注意到他有与左希真小姐对视,而且,这6枚筹码中作为加注的筹码数为5,刚好与左希真小姐头上那张牌的数字对应,是在向她提示吗?
这样是违反规则的……但仅仅只是一个筹码数不足以作为证据。
可是,也不应该啊,根本没有机会让选手之间结成联盟的,除非……他们在之前的什么游戏中就认识了?
“易红玉小姐,要跟注吗?”
“不,我弃牌。”
这两张公共牌无法组成顺子或三条,那么乔冕先生的对9就是最大牌型了,我决定及时止损。
♥️
左希真抽到的牌是5 安贤加注了5枚筹码,还与左希真对视,这说明他们之间是盟友关系、在暗示抽到了几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
左希真是被盯久了才注意到安贤的视线的,如果真是盟友的话,要么一开始就互相保持关注,要么会假装互不在意吧?哪有这样刻意提醒别人的。
虽然加注的筹码数是5枚,但他现在押上的筹码总数是6枚,实际上,他是在向易红玉提示吧。
易红玉会弃牌,应该就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牌是6,并且看到安贤的牌为7。
场上有5,有6,有7,我就只有抽到8或者9才能取胜。
从左希真敢于跟注来看,我抽到的恐怕不是什么大牌,还是弃牌吧。
13
“开始比牌!”
四人都把牌放了下来,安贤是7,左希真是5,易红玉是6,乔冕是9。
乔冕的面容滑过一阵不易察觉的拉动——他放弃了一个赢得开门红的机会。
“安贤是本回合的赢家,获得所有人押上的筹码,并继续坐庄!”
(注:此时牌堆剩余
2222
3333
444
555
666
777
8888
99
四人筹码数:安贤108左希真94易红玉99乔冕99)
14
♠️
第二回合的公共牌是7和8,希真拿到了9,易红玉拿到了7,乔冕拿到了5。
这次希真和易红玉的牌不再只差1了,如果继续延续假装易红玉盟友的思路,就应该加注6枚筹码,使我押上的总筹码为7。
“庄家要加注吗?”
“加注,6枚。”
♦️
上一回合安贤押上的筹码数和这一回合他押上的筹码数都恰好与易红玉相同,这是在帮助她吗?
或者,那其实是在告诉我我抽到了什么牌?上一回合加注了5,这一回合加注了6,那我就是6? 连续两回合两个人的牌都只相差1——很难发生这么巧合的事。
如果我拿到的真是6,那就能组成顺子了。
“左希真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
公共牌是7和8,安贤先生的牌是3,左希真小姐的牌是9,乔冕先生的牌是5,我的牌是……如果安贤先生的筹码数真是在提醒我,那就应该是7。
“易红玉小姐,要跟注吗?”
“不,我弃牌。”
对7可没有顺子大啊……
♥️
果然,安贤和易红玉是一伙的。
左希真拿到了顺子,而且还是最大的一种顺子,两张公共牌不一样无法组成三条,我没有任何胜算,再弃一次牌吧。
15
“开始比牌!”
第二回合,安贤抽到了3,左希真抽到了9,易红玉抽到了7,乔冕抽到了5。
易红玉的对子“77”大于另外两人的散牌,而左希真的顺子“789”又大于她的对子。
“左希真是本回合的赢家,获得所有人押上的筹码,并成为新庄家!”
(注:此时牌堆剩余
2222
333
444
55
666
7
888
9
四人筹码数:安贤101左希真103易红玉98乔冕98)
16
♦️
换成我坐庄了……
果然,安贤前两回合的筹码数是对应易红玉抽到的牌。
易红玉和我们不是一个大组,不住在一起,他并没有像我一样去找易红玉事先私会的条件,那么,在易红玉看来,这就只是一种临时在赛场上做出的结盟请求吧?
第三回合的公共牌是两个2,安贤抽到了2,易红玉抽到了3,乔冕抽到了4,他的三条足以压过另外两人。
如果要继续掩饰我与安贤的关系,这时候该怎么做呢?
或许应该表现出一些对易红玉的怀疑……
“庄家要加注吗?”
“加注,加十二枚。”
♣️
左希真小姐为什么一次押上这么多筹码? 就算她现在有优势,也不过是小优势而已——持有103枚筹码,比初始多三枚。
她难道注意不到安贤先生的牌型已经组成了一个三条?这种情况下,其余人最多是平局而已。
难道说,她想通过我敢不敢给安贤先生“送”筹码,测试我是不是真与他有结盟关系?
我和他真没有任何事先串联,但如果能给予其他人这种误导的话,或许能在以后的回合里加以利用……
“易红玉小姐要跟注吗?”
“加注,把总筹码加到25枚。”
♥️
真是一群疯狂的人,我搞不懂这两个女人都看见三条了怎么还愿意下这么多筹码。
易红玉还勉强可以理解成对给盟友送筹码无所谓,左希真这是在干什么?
“乔冕先生,要跟注吗?”
“不,弃牌。”
♠️
原本是第一个轮到我的,突然变成最后一个还怪不适应呢……
这个乔冕,弃了三次牌了,有够保守的啊。
我看见的公共牌是两个2,希真是6,易红玉是3,乔冕是4,如果只拿他们三个的比,那么希真将获得胜利。
但希真不可能看到自己的牌,所以,突然下大注是看到我的牌,觉得我能赢吗?
易红玉跟注,难道是真有心思和我合作吗?
“安贤先生,要跟注吗?”
“跟注。”
从牌型来看,赢的人要么是我要么是希真,当然得跟注。
“左希真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看来我抽到的东西也不小呵。
17
“开始比牌!”
第三回合,公共牌为2和2,左希真抽到了6,安贤抽到了2,易红玉抽到了3,乔冕抽到了4。
“安贤是本回合的赢家,获得所有人押上的筹码,并成为新庄家!”
(注:此时牌堆剩余
2
33
44
55
66
7
888
9
四人筹码:安贤152左希真78易红玉73乔冕97)
18
♠️
又做回庄家了呀……
这一回合的公共牌为4和5,巧的很,希真抽到了4,易红玉抽到了5。
乔冕是2,这回他不会又要弃牌吧?
“庄家要加注吗?”
“加注4枚。”
♦️
安贤又在用筹码数告诉易红玉抽到几了。
对5,如果不出顺子或者一样的对5,那就是必赢了。
不过,我还是愿意赌一把的,反正安贤上一回合一下子赢了五十多筹码,我还怕什么呢?
“左希真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
安贤先生押了5枚,这么说来我又抽到5了? 公共牌里有5,可以凑个对子。 好不容易有确认自己能赢的机会,得抓住呀……
“易红玉小姐,要跟注吗?”
“加注,加到10枚。”
♥️
不能再弃下去了。
好歹要有所尝试吧。
公共牌刚好是4和5两个连续的数字,如果是抽到2或者6……
来一把大的,看看他们敢不敢跟吧。
“乔冕先生,要跟注吗?”
“加注,加到20!”
19
“弃牌。”安贤不介意把筹码输给左希真,但现在易红玉的牌更大。
“弃牌。”左希真见安贤不跟,确定了自己的运气没那么好,抽到的是比较小的牌,终于也弃了一回。
“跟注。”易红玉当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肥肉。
“开始比牌!”
其他两人是散牌,易红玉是对5,左希希真是对4,赢家总算是转移到他们之外了。
“易红玉是本回合的赢家,获得所有人押上的筹码,并成为新庄家!”
(注:此时牌堆剩余
33
66
7
88
9
四人筹码:安贤147左希真73易红玉103乔冕77)
20
♣️
啊,换成我坐庄了。
怀着欣喜与不知所措,我解开了靴子的搭扣。
这并不是因为炎热,只是单纯想减少脚上的束缚,让自己能够放松一些。
将双脚从靴筒里抽出来半踩在椅子上,我犹豫着要不要加注、加注几枚。
这一回合的公共牌是7和8,安贤先生拿到了8,左希真小姐拿到了6,乔冕先生是3。
安贤先生有对子,左希真小姐有顺子,他们看到彼此的牌,都会觉得对方是最有可能的胜利者吧?
上一回合里左希真小姐的先加注后弃牌让我有点起疑:莫非她和安贤才是早有勾结? 我有意先加个比较小的筹码数,看他们两会不会为了彼此而加注,不过,比较小是多小合适呢?
我看向额头上举着张“3”的乔冕先生,他从刚刚开始脸色就不太好。
“庄家要加注吗?”
“加注两枚。”
♥️
易红玉脱靴散发出的酸臭味让我难以用心思考。 但捏着鼻子进行游戏就显得太窘迫了,于是我在轮到我决定是否加注时,把头撇开,深呼吸了一口。
“乔冕先生要跟注吗?”
“加加加,加到17!” 之前太畏手畏脚了,反正真输了也有三十万拿,何不放手一搏呢?
劣势已成,更有必要拼一把了。
♠️
真是可惜,我和易红玉隔了一个座位,要不然她的味道我能闻得更清楚些。
乔冕怎么忽然在下注方面这么激进了? 假如是对连续三回合弃牌的应激反应……那也太不冷静了,靠运气走到这里的? 不过他把筹码拉高是好事,希真有顺子,易红玉也有顺子,她们中只要有一个跟注就能把乔冕的筹码赢过来。
这份同盟关系就假戏真做到乔冕出局好了……
“安贤先生要跟注吗?”
“加注,加到47枚。”
♦️
呼吸着几乎因为她变浑浊的空气,我有点想劝易红玉把靴子穿上,但看了看乔冕的表情,他好像比我更难以忍受,那就暂且装看不见、让对手糟心去吧。
安贤一下子押这么多,是为了洗清他与我之间的嫌疑吗?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拿到了比易红玉还大的牌型…… 哦,不对,易红玉是789,是最大的顺子了。
但是,押注47枚……如果她不敢赌自己拿到了顺子,应该会直接弃牌吧。
“左希真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21
“易红玉小姐要跟注吗?”
“弃牌。”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安贤果然为了提醒左希真而一次押了很多筹码,易红玉没必要跟着押。
“开始比牌!”
第五回合公共牌是7和8,安贤拿到了8,左希真拿到了6,易红玉拿到了6,乔冕拿到了3。
当看到自己和左希真一样抽到了顺子,而且还是比左希真更大的顺子时,易红玉有点后悔没有跟注,并再一次动摇了:刚刚安贤的行为也可以解释成是要提醒她易红玉来了。
“扑克牌剩余2张,不足以进行下一回合,现在重新灌满!”
主持人收走了最后的两张牌,随后取来一沓新牌,洗牌后堆在桌面上。
“左希真是本回合的赢家,获得所有人押上的筹码,并成为新庄家!”
(注: 此时四人筹码:安贤100左希真170易红玉100乔冕30)
22
♦️
灌新牌了,现在每回合的底码提高到十枚了。
公共牌是5和6,安贤的牌是9,易红玉是8,乔冕是2。
乔冕是2……真倒霉啊,我是什么虽然不知道,但另外两人都足以赢过他。
我现在有170枚筹码,他只剩下30枚筹码,我拿出30枚押注没什么,哪怕全输给别人也可以接受,但对他来说,就得一下子出局了……
“庄家要加注吗?”
“加注20枚。”
♣️
左希真小姐挺狠啊,故意卡着乔冕先生目前拥有的筹码数来下注,如果接下来一直这样搞,那么再有两个回合,乔冕先生就得出局了。
“易红玉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
这算是在针对我吗? 她们俩虽然看不见自己的牌,但能看见别人的牌——包括我的牌,应该是在确定有人能赢我之后才会押三十枚。
“乔冕先生要跟注吗?”
“弃牌。”
♠️
乔冕已经弃牌了,我跟着押上三十枚筹码也起不到诱惑他押注的作用了,我是不是应该也弃牌呢?
不,希真愿意一下子押三十枚,恐怕不止是为了让乔冕出局,也是因为确认了我抽的牌能赢过易红玉吧?
“安贤先生要跟注吗?”
“跟注。”
23
“开始比牌!”
乔冕是2,易红玉是8,左希真是3,安贤则是9。
这个结果有点出乎安贤意料:本以为自己是抽到了对子或者顺子,结果还是凭散牌比大小赢的易红玉。
不过无所谓,结果上都一样。
“安贤是本回合的赢家,获得所有人押上的筹码,并成为新庄家!”
(注:此时牌堆剩余
222
333
4444
555
666
7777
888
999
四人筹码:
安贤170左希真140易红玉70乔冕20)
24
♠️
兜兜转转,又换成我当庄家了。
公共牌是9和2,希真拿到了4,易红玉拿到了3,乔冕拿到了9。
主持人说过,923在这个游戏里也算顺子,因此如果大家都跟注的话,赢的人会是易红玉。
不过,只是20枚筹码的话倒也没关系,我们俩加起来已经有310枚筹码了……
延续思路,先把乔冕排挤走得了。
“庄家要加注吗?”
“加十枚。”
♦️
安贤加注了,在易红玉有顺子的情况下加注了。
就算我也有顺子,凑出来也最多是平局,那么,他在这一回合就不可能是像我一样因为盟友有希望赢而加注、顺手挤一下乔冕,而是纯为着乔冕来了。
也好,早点把人清理出局,减少不确定性,再拖三个回合就得再次灌新牌、把底码抬高到一百枚了,游戏的运气因素会大大提高。
“左希真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
这一回合乔冕先生可是有对9的啊……要是他赢了我们,一下子得到四十乃至六十筹码可怎么办? 只能寄希望于他会再次弃牌了。
“易红玉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
易红玉有顺子,我赢不了的——虽然她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她没有弃牌而是跟注了,这大概是安贤和左希真的带头作用。
“乔冕先生要加注吗?”
“弃牌。”
25
“开始比牌!”
这一回合的公共牌为2与9,安贤和左希真都抽到了4,易红玉抽到到了3,乔冕抽到了9。
看见自己的顺子,易红玉才算明白安贤和左希真为什么不担心乔冕能翻盘。
“易红玉是本回合的赢家,获得所有人押上的筹码,并成为新庄家!”
(注:此时牌堆剩余
22
33
44
555
666
7777
888
9
四人筹码:安贤150左希真120易红玉120乔冕10)
26
♣️
乔冕先生已经只剩下十枚筹码了,继续弃牌就必定出局,因此,这一回合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跟注了。
公共牌是5和6,安贤先生抽到了6,乔冕先生抽到了5,左希真小姐抽到了4……
看来乔冕先生是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一回合出局了,我该考虑考虑另外两人了。
按照询问的顺序,在我之后被询问是否跟注的会是乔冕先生,之后是安贤先生,再之后是左希真小姐。
如果我一次下注多枚,安贤先生会因为不想让抽出顺子的左希真小姐赢走他大量筹码而弃牌吗?如果他弃牌了,并因此误导左希真小姐跟着弃牌,他们俩会就此反目吧?
左希真小姐抽到了4,我押40枚,她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庄家要加注吗?”
“加30枚。”
♥️
“乔冕先生,要跟注吗?”
只剩下最后十枚了,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跟注。”
♠️
易红玉一下子押了四十枚?这可太好了。
乔冕是对子,易红玉是散牌,而希真是顺子,我的是什么不好说,但不管由我赢还是由希真赢在我们事先有约定好金额分配的情况下都不要紧。
“跟注。”
♦️
易红玉为什么敢一下子下注四十枚呢?我看了看乔冕和安贤的牌——这两人的牌是我和她都能看见的——两个都有对子,不是什么散牌,她不怕一下子损失太大吗?
说起来,她刚刚好像还和安贤一样看了我一会。
四十……四……如果是为了提醒我 那可真是白费苦心了。
“左希真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27
“开始比牌!”
和左希真猜想的一样,她是456的顺子。
“左希真是本回合的赢家,获得所有人押上的筹码,并成为新庄家!”
“乔冕失去了所有筹码,淘汰出局!”
他像是卸下担子一样在椅背上瘫靠下来,脸上再没有刚开始时的坚强。
(注:此时牌堆剩余
2
33
4
5
6
7777
888
9
三人筹码:安贤110左希真210易红玉80)
28
♦️
安贤没有背叛我,这份坚定会令易红玉有点惊讶吧。
我上一回合抽到的还真是4,看来得“报答”她一下了。
这次的公共牌是4和6,安贤抽到了8,易红玉抽到了7。
我和上一回合她看我一样撇过头看向她,对她笑了笑。
“庄家要加注吗?”
“加四十枚。”
♣️
456可以组成一个顺子,不过……在安贤继续保持合作的情况下,左希真会是真心向我提示吗?
说不定我抽到的其实不是5呢。
“易红玉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正因知道有这种可能性,我才更想抓住大赢一次的机会:他们二人相加已经持有320枚筹码了。
♠️
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我弹了弹舌头,看着易红玉将五十枚筹码推出。
“安贤先生,要跟注吗?”
“跟注。”
29
“开始比牌!”
三人的牌放下来了,安贤手中的牌是8,左希真和易红玉的牌都是7。
公共牌是4和6,三个人都是散牌,那就是谁大谁赢了。
“安贤是本回合的赢家,获得所有人押上的筹码,并成为新庄家!”
(注:此时牌堆剩余
2
33
5
77
88
9
三人筹码:安贤210左希真160易红玉30)
30
♠️
第十回合了,再下一回合,扑克牌就要再次用尽,然后底码提高到一百了。
公共牌是8和9,希真抽到了2,易红玉抽到了3。
我抽到的牌是否能赢易红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她只剩30枚筹码的情况下,我可以像拿捏乔冕一样拿捏她了。
“庄家要加注吗?”
“加20枚。”
♦️
看来游戏有望在这一回合直接结束了。
“左希真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
要和乔冕先生一样了吗?
不,虽然不能记住所有的牌,但8、9、2、3这种偏大和偏小的牌我还是有用心记忆的,上一回合后2应该就只剩下一张了,3只剩下两张了,现在安贤先生抽到了3,左希真小姐抽到了2,运气最坏的情况下我也不过就是抽到另外一张3,不会输的!
“易红玉小姐,要跟注吗?”
“跟注!”
31
“开始比牌!”
易红玉看见了自己这回合抽到的是什么:一张8。
太好了,不用出……
“左希真是本回合的赢家!获得所有人押上的筹码!”
“易红玉失去了所有筹码!淘汰出局!”
“恭喜安贤先生和左希真小姐获得了本游戏最后的胜利!”
什么……
“等一下,我这是8啊!”
“是啊,散牌不如左希真小姐的顺子大的。”
“什么顺子啊,不是你说的923才算顺子、892不算吗?”易红玉几乎被搞糊涂了。
“易小姐,我想这是因为你没听清楚条件吧?”安贤用指甲挑了挑牙齿缝,“主持人原话是:'923可以组,但892在这种情况下不行',这种情况是指哪种情况?希真问的时候根本没提任何特殊情况,那么这种情况自然指的就是在两个选手分别有923和829的情况下,只把923视为顺子。”
“怎么可能这样理解!就算两个都是顺子,也可以比大小啊!”
“恐怕是因为规则里既说了要按照抽到的数字比大小、又说了顺子按照第三个数字比大小吧?比如说,公共牌是9和2,这时候一个人抽中了8,一个人抽中了3,那么不管把谁当作更大的,都会与规则本身矛盾,只好在这种情况下不把892当顺子了。”
怎么会这样……
输了呢……
不过不完全是输在对规则的理解上,那仅仅是最后一击而已。
主要是输给了他们两人间的互信——持有200筹码的人总是要比持有100筹码的人更有余裕、选择空间更大的。
32
互信?
如果安贤知道易红玉此刻在想什么,只会觉得好笑吧。
要说他和安贤之间有互信,也只是对彼此的能力有,对彼此的诚意那是万万不敢有的。
为此,左希真才会在昨夜来他房间时,重申奖金分配方式,并用特殊手段加以保障。
手机没有信号打不了电话,但依然能看存储的图片、能拍照,于是两个人便互相拍下了对方为工作、生活之需要保存在手机里的各种证件的照片,并且……当场互相拍了裸照。
谁违反约定,另外一方就拿着对方的身份证号和裸照去撸网贷——不过事后来看这个保险没发挥作用,安贤最后持有180枚筹码,左希真最后持有220枚筹码,他们的奖金本来就会按照安贤四十五万、左希真五十五万的比例分配。
虽然白“失”了一回身,但结果总算是好的,有四十五万元奖金,认识了一位挺有意思的小姐姐,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安贤依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参加这个节目的。
管他呢!以后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第一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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