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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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heslenderman
Pixiv 原文:小说 231157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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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恋足/足控 / 校园 / 挠痒痒/tickle/tk / 日常 / くすぐり / 悬疑推理 / 文学 / 中国語 / 现代/现实 / 剧情向

1

女生在各种体育测试中并不考引体向上,但李妍卿还是走到了单杠下。

她向上一跳,正手握住杠,奋力一拼要将自己拉上去。

做不到……

即便使出全力,李妍卿也只能让自己的眼睛与杠齐平,要更上一层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在手心摩擦和骨头牵拉的痛楚传来之后,李妍卿放开手,跳了下来。

“妍卿你想练引体向上吗?”

问出这话的人——李妍卿的同桌、好朋友贺惟谦一步步朝单双杠这边走来。

“说是想练不至于吧。”李妍卿朝另外一组单双杠的方向努了努嘴,“看他们那么热闹,就自己想尝试一下而已。”

李妍卿努嘴的方向上,一群同学——有男生也有女生,正围绕着体委,看着他在单杠上一次又一次将下巴抬过线,还不时发出“武哥牛逼”、“武哥厉害”的喝彩。

“要不试试看反手握能不能行?”贺惟谦竖起一根食指提议道。

“反手握是怎么握啊?”李妍卿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太缺乏对引体向上的了解了,“要不惟谦你做一个给我看看吧?”

“简单得说就是手心朝自己这边啦。”贺惟谦却没有上杠,只是伸出手向李妍卿演示“这样会比较容易做。”

听了她的话,李妍卿再次跳起来抓住杠,只不过这次是手掌向内握杠。

还是不行……

这次眼睛倒是能拉高到杠的上面了,但要让整颗脑袋都翻过去依然是办不到。

再一次撒开手跳回地面,李妍卿甩了甩胳膊缓解酸痛,算是切身体会了为什么连做十几个引体向上就能够引来大家的围观。

“贺姐!”武俊德见贺惟谦在,就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向她们走来,“我那个节目,老陆怎么说?”

元旦文艺汇演的节目申报马上就要开始了,第一关就是班主任陆老师——或者说是贺惟谦这个文艺委员也可以。

“老陆说可以,不过他也觉得,你演这个会不会太老套了……”

对于纯业余水平的高中生来说,要原创剧本难度太高了,所以历年文艺汇演上,表演小品的学生们都是选择直接翻演在电视节目上播出过的小品,这本没什么好说的。

但像武俊德这样,挑选《不差钱》这种十年前的小品来表演的……还真没见过,之前的同学都是挑近两年的小品表演。

“老就老呗,说不定看过的同学少,效果还更好呢!”

“加油吧,我期待你表现哦!”贺惟谦微笑起来并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看来贺惟谦也只是对这样的选择感到奇怪而已,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欲望要去反对。

“哈哈,那到时候一定记得认真看哈……”他边说边举起了手掌,而贺惟谦也配合地举起了手,和他完成了一次击掌。

注视着逐渐走远的武俊德,李妍卿幽幽地吐出一句:“有时候,真有点受不了他……”

武俊德在和女生互动时,总是显得比其他男生更敢搞近距离接触——虽然像刚刚那样击个掌并不算什么事。

“你觉得体委适合小沈阳那个角色吗?”贺惟谦笑道。

“他?我看不适合,难道就因为他一年四季都戴着个围巾就能演小沈阳?”

“那个应该叫丝巾吧……”

不管戴的是什么,李妍卿都觉得不合适——气质不搭而已。

2

秋冬季节忽降大雨是不寻常的,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于是乎,李妍卿就不得不面对着大雨过后一片泽国的路面犯难了。

按照班里的惯例,碰上下大雨的情况,家长和老师说一声就能晚点去,不算迟到。

问题在于,眼下地面上虽然积水还在,雨却已经小了不少。

现在给老陆打电话,他可不一定会认可了——自己老妈那边见雨变小了也不一定会愿意打电话了。

还是老老实实上学去吧,就是得做点准备工作。

李妍卿打开鞋柜,取出一双红色雨靴,然后将裤腿子撸起来,把光着的小腿伸进了靴筒。

感受着雨靴内部的坚硬、冰冷,李妍卿皱了皱眉,抓起一个塑料袋,将自己平时穿的一双板鞋装了进去。

拿上雨伞和到校后要换的鞋子,李妍卿又一指头一指头地将撸高的裤脚从靴口塞进了靴筒,这才出了门。

中午回家的时候,李妍卿见天已经阴了就将自行车扶进了楼道里,所以现在整辆车都没沾上水,用不着擦水了。

推着车、打着伞走了一段路,本已不大的雨彻底停了。李妍卿便将鞋和伞一起放进车筐里,骑上车向学校疾行而去。

从校门口一直到单车棚的入口积水都不怎么严重,直到在单车棚出口处,李妍卿一脚踩进水能没过脚踝的路面坑洼里,她才确信穿上雨靴来学校的必要性。

教室外,同学们的伞已将窗沿挂得满满当当,滴下来的水直流淌到楼梯这边。

眼看没地方挂伞,李妍卿本打算把别人的伞向两边拨一拨给自己的伞腾地方,但她很快发现这些伞之间已经相互勾连牵挂,若是一拨恐怕全要摔地上了。

到时候一个个捡起来、挂回去可太麻烦了,李妍卿知趣地转过身把自己的伞挂在了走廊外墙上。

走进高三(8)班的教室,李妍卿看向自己的座位。

她的同桌贺惟谦还没来,两套座椅都是空的。

放下包和装鞋的袋子,李妍卿将下午上课要用的书一本本翻出来,在桌面上摆好。

东西差不多摆好的时候,贺惟谦也进教室了。由于两人的座位在最后排,李妍卿并不需要起身为贺惟谦创造通行空间,她一拉椅子就直接坐了进去。

“那个,妍卿……”坐下来之后,贺惟谦一边拉开书包外侧夹层的拉链,一边说道:“我想脱一下鞋袜,你不介意吧?”

听了这话,李妍卿不由得一惊,并看着贺惟谦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了一双蓝色拖鞋。

“啊,当然不介意。”

虽然说起来有点羞耻,但李妍卿是闻到过贺惟谦的脚什么味道的……并不会很难闻,哪怕当时她的脚几乎就顶在李妍卿的鼻子上。

于是,贺惟谦脱下了她的白色运动鞋和黑色及膝袜,并将袜子摊在课桌下的横杆上。

注意到袜子上滴下来的水,李妍卿才意识到:她的鞋袜恐怕已经湿透了。

两只已经被水泡得发白的脚丫踩进了拖鞋。李妍卿在审美上也是以白为美的,但贺惟谦的脚已经是被浸泡起皱的状态,叫人没有兴志欣赏。

不过,贺惟谦这一换鞋倒是提醒了李妍卿:她也该换鞋了。

手指放上了雨靴靴口,但紧接着又放了下来——是不是应该和惟谦一样问一声再脱呢?

不,用不着吧,情况并不一样。

贺惟谦换上的是一双拖鞋,只要抬抬脚跟、动动脚趾就和光脚没多大区别,而李妍卿要换的鞋子是封闭式的,哪怕真有什么异味也不用担心会被闻到。

而且,而且,李妍卿觉得自己的脚真得没什么味道啊……

用右脚顶住左脚,再用左手扶住左脚靴筒,李妍卿慢慢将左脚从雨靴里抽了出来。

由于这双雨靴的内衬本就非常冰冷,加上现在正是阴雨天,李妍卿的脚并没有穿其他靴子时那样的闷热,但当裹在灰色中筒袜里的小脚离开了靴口,她还是感到了一股解脱感。

她没有为雨靴准备鞋垫,穿起来实在是硌脚得很。

于是,李妍卿没有马上把右脚也从靴子里拔出来,而是先将左脚踩上自己椅子的边缘,然后伸手揉了起来。

“你脚怎么了?”没揉几下,坐在右边的贺惟谦就问了起来。

一边问,眼中还一边放出……邪恶?或者应该说渴望的眼神?

知道自己这个同桌好哪一口,李妍卿忙握紧了脚,并回道:“没什么,就是雨靴里没放鞋垫,脚走得有点疼。”

说完,李妍卿还将塑料袋打开,倒出了准备好的一双板鞋。

“那,我能帮你揉揉吗?”

……就知道她会提出这种要求。

李妍卿告诉过她,自己对这种爱好没有什么反感,并且还出于好奇以及与惟谦的友谊,亲身体验过。

结果嘛……反正李妍卿是觉得自己不太受得了。

但是,这里是教室,为了不被太多人注意到而引发尴尬,贺惟谦应该会把握好度,不下太重的手……吧

“可以。” “谢谢!” 被揉脚的人没有道谢,反而是揉脚的人道谢了——显然李妍卿知道贺惟谦在打什么算盘,而贺惟谦也知道李妍卿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

右脚在两个人一起按住靴筒后也被抽了出来,并在离开靴口时“无缝衔接”到了贺惟谦的手中。

贺惟谦倒是没有马上开挠,而是先用双手沿着脚踝、脚背、脚跟的顺序一路快速搓过来。

到达脚底后,贺惟谦的手搓向脚心,并由直转弯,将李妍卿感受到的刺激感慢慢升级。

“嗯嗯啊啊……” 这种奇妙的感受在贺惟谦捏住她脚趾时达到了高峰,也让李妍卿决定:应该停下来了。

正要开口的时候,李妍卿改变主意了:为什么非要用语言而非行动来停止惟谦的动作呢?

双手拍在了贺惟谦的肩膀上,并在她抬头后下滑到两腋。

“妍卿你……”贺惟谦果然收了手,夹紧了两个咯吱窝。

要不要强行把手插进去挠挠呢?

还是不要了,那惟谦也该不放手了。

乘机将脚从惟谦手中收回,李妍卿连忙踩进了自己的板鞋里,然后就将被踩扁的鞋跟拉起。

把鞋子完全穿好时,第一节课也差不多要开始了。

看到已经正襟危坐起来的大部分同学,李妍卿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比较好奇的问题没向贺惟谦提出,于是在这“最后时刻”开口道:“常缘他们那个rap的节目怎么样了?他们和武俊德那个小品哪个代表我们班去表演?”

“老陆让小品上了,他说这个小品有四个人,rap只有两个人,人多的节目比较容易被批准上台。”

但每年也都有各种独唱独奏吧……不知道这一部分人是不是走了指导老师的门路。

算了,反正不管哪个节目上台表演,大部分同学都不会认真看的。

3

李妍卿一直觉得,教自己班地理的邵老师是个颇有仪式感的人。

每次大考后煞有介事地对地理尖子进行表彰也就罢了,姑且算作教学的一部分。如今带他们参观学校新开放的地理学科教室竟然还要发本安全事项注意手册。

不过考虑到这东西标明了是学校印制,也有可能他只是按照要求办事而已……

去往地理学科教室所在的“勤思楼”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大家在上课前十分钟就在课代表的组织下排好队朝勤思楼进发了。

也幸亏今天的地理课是上午第三节课,前边有个二十分钟的大课间,要不然第二节课一结束就得走人了。

离开高三教学楼,经过据说刻了清北录取者姓名的大石船以及刻了捐款校友姓名的石碑,李妍卿发觉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没带笔记本。

虽然他们这些高三学生已经没有什么新知识要教授了,即将参观的地理学科教室也不像是需要自带资料的地方,但或许是出于他那奇怪的仪式感,老邵要求每个同学都带上课本和笔记本。

李妍卿为地理课准备的笔记本比较薄,一向是夹在地理课本里面的,所以她想当然地以为拿上地理课本就万事大吉了。

但实际上,她在昨天曾经因为突然想不起来热力环流图怎么画而把笔记本拿出来看过,并且顺手塞进了抽屉里而没有放回了地理课本内。

“我回去拿一下笔记本!”对贺惟谦等身边的同学这样说了一声后,李妍卿扭头跑向教学楼。

快一点的话,还是来得及的吧?

重新经过一次刻了捐款校友姓名的石碑、据说刻了清北录取者姓名的大石船,李妍卿回到高三教学楼,回到八班教室,并在进门后选择与教室里除自己外的唯一一个人对视。

她本不应该在那里的,明明所有人都去上地理课了啊……

“李妍卿同学!”王贞薇原本正手足无措地在讲台前转转看看,见李妍卿进来,忙走到她跟前问:“其他同学都去哪了?这节并不是体育课啊?”

“这节课是去地理学科教室参观啊,你不记得吗?”按理来说就算不记得也不应该留在这里发懵的——地理课代表都已经把大家叫出去了。

“去地理学科教室参观?有这回事?”

“昨天地理课就说了啊!”

“哎呀,昨天下午我请假了没来……”

昨天的地理课确实是在下午上的,请假的人好像也确实有她王贞薇……

“那你没看见地理老师发的安全事项注意手册吗?就算当时不在的同学也都放桌上了啊!”

“看见了,但我没多想就收起来了。”

问一下其他人这代表了什么会死吗——该说她话太少还是该说她人缘不好呢?

“那之前地理课代表叫大家出发的时候,你没听见吗?”

“我刚刚课间去上了个厕所,根本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走的、去了哪里。”

怎么什么都叫她赶上了!

“赶快拿好地理课本和笔记本去勤思楼吧!哎,等拿到笔记本我也该走了……”

来到自己的座位前,在抽屉里取出笔记本,李妍卿顾不上再和王贞薇对话,快步向教室外跑去。

出门的时候,王贞薇也拿好了课本与笔记本跑过来了,并且还从背后撞了李妍卿一把。

揉搓着被撞疼的肩膀,看着跑得比自己还急的王贞薇的背影,李妍卿拧紧了眉。

这家伙,似乎总是看不见别人,眼里只有自己呢。

这倒不是说她常常目中无人、唯我独尊地要侵害他人利益,她只是……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太关心。

印象里错过各种活动的人总是有她,以至于惟谦常常在事前专门去向她一个人确认有没有受到相关通知。

李妍卿不知道这是不是值得责备的事情——一个人主动出手损害他人利益,可以强迫他把手缩回去。但一直缩着手、连正常人际来往都不进行呢?可以强迫他把手伸出来吗?

虽然李妍卿自己就有过类似的时期,但她对这个问题也没什么答案。

反正不管这种人值不值得责备,如果现在不跑快点,自己是肯定要被地理老师责备的。

4

李妍卿很想知道,到底有多少地方直到今日还保持着在下元节烧纸钱的传统——至少她所生活的地方是有的。

由于不是法定节假日,她与父母只能选择在午休时间干这事了。

城市里要找一片空旷、平坦、植被覆盖率低——简而言之:适合烧纸的地方不容易,恰好李家旁边过两条马路就有一片尚未开工的工地,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从彩钢板围挡之间预留的出入口进去,李妍卿看见地面上已经有好几堆灰烬,看来不止他们一家人觉得这个地方适合烧纸。

“就这里吧。”父亲挑中一块地,放下袋子,从袋子里取出两根大红蜡烛插在地上,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着。

“李妍卿!”在这种地方听见人叫自己让她吓了一跳,定下神来,就看见自己的同班同学正和一对大概是他父母的中年夫妇一起走近。

“沈哥中午好!你们家也来这烧纸?”

“嗯,是啊。”

“你同学?”母亲问道。

“是的。”

眼下不是适合闲聊的时间、地点,两人打完招呼便没再说什么,各自看着自己家长铺设烛火。

父亲又从袋子里取出一把香,去蜡烛上点着了,分给母亲和李妍卿各三根。

“来,拜。” 站在父亲身后,李妍卿捧着三注香鞠了三躬,然后将香插在蜡烛前。

地面很干很硬,为了将香插稳插正,李妍卿着实下了一番劲,起身时两手都染上了和那几根香一样的紫红色线条。

上完香,父亲从袋子里倒出了一堆冥币,既有只是涂了些鸡血的黄纸,也有仿照真钞印刷的“冥民币”。

掏出打火机给一叠冥币点上火,放在地上,父亲又拿起另一叠冥币在上面烤了烤,待这叠冥币也被点燃后便放开手,然后点着第三叠、第四叠……

“你们也来烧点。”

从父亲手中接过一摞冥币,李妍卿将它们在火中撩动了几下然后丢了下去。

“别一下子全丢去啊!可能会把火压灭的!”母亲说完把那摞冥币捡起一半,另点了一次火,再丢进去。

冥币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从边缘开始变黑、卷曲、萎缩……

“妍妍,你去找根棍子来。”

棍子并不好找,李妍卿走了小半个工地才在沈家的纸钱堆附近发现一根竹棍。

“叔叔,这个棍子你们要用吗?”

“啊不用,我们另外有棍子,你们要的话就拿去吧。”

拿着竹棍回去的时候,李妍卿看了一眼沈哥。

他的面色有些阴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节目没选上——他是想上台rap的两人之一。

回到自己家的火堆前,李妍卿将竹棍交给父亲。

父亲拿棍子在火中一顿捅、翻、挑,让一些一开始堆在下方而没被点燃的冥币也飞入了火中,然后从边缘开始变黑、卷曲、萎缩……

大部分纸钱都烧得差不多了,父亲再次举起棍子,对着灰烬一通敲打,霎时间火星乱溅。

渐渐地,棍子落下不能让那堆灰迸出火星了。知道火基本上停了的父亲放下前端已经焦黑的竹棍,拎起了袋子。

“好了,可以走了。”

5

学校的元旦文艺汇演当然不会真在元旦当天举行,那样大概率不会有一个观众到场。

对于李妍卿他们班的人来说,真正在元旦当天值得大家聚一起的事情就是去班长家开party——不过这也只有十多个人,大约全班三分之一的学生接受邀请了而已。

说是去班长的家,倒不如说是去她家的别墅——她们家平时是住市区的公寓楼里的。

和贺惟谦一起坐着公交车到对应的车站下车,又循着导航来到那座院落,李妍卿拽起院门上的门环敲了敲门。

“来啦!”班长华芳打开了本来就没锁的院门,“快进来吧,人快要到齐了。”

穿过小院,走进房门,李妍卿就看见桌上摆着十来个纸袋子,还有的同学捧着撕开的纸袋子,已经开吃了。

“喏,妍卿这是你的,惟谦这是你的。”

每个人想吃什么当然都是提前问好了、叫了外卖的,虽然多数人可能还有要等大家到齐了再开吃的矜持,但李妍卿已经决定要当少数派了——她肚子都快饿瘪了。

“惟谦,你也吃啊。”

贺惟谦看了一眼正咀嚼食物的王贞薇、武俊德等人,点了点头,和李妍卿一起撕开了外卖包装袋。

“哇,这个吃起来怎么这么麻啊……”沈哥吐了吐舌头。

“藤椒鸡是这样的,我吃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吃了。”武哥笑道。

常缘把自己的那杯冰可乐举起,连吸了三大口后沈哥才长舒一口气,算是把那股椒麻感压了下去。

看着朝沈哥哈哈大笑的武俊德,李妍卿撇了撇嘴。

今年接受邀请的男生貌似就只有他们三个,刚刚已经开吃的除去王贞薇也只有他们三个。

去年也只有他们三个男生接受邀请来着……

哦,不对,去年武俊德没来,只有两个男生。

“咚!咚!”院门那边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来啦。”华芳走出去,为后到的同学开了门,“这下子人就到齐了。”

在闲聊和分享食物中解决完晚餐后,华芳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听她讲。

“各位,我有准备麦克风,想唱K的可以开始了!”

说罢,她打开智能电视,调好模式后开始点歌了。

哪怕是在尚对流行音乐有点兴趣的初中时期,李妍卿都没有拿起过麦克风。相比之下,华芳准备的其他游戏她还更愿意参与一点。

“要一起来打牌吗?”刘蕾蕾打开楼梯下方的三角柜,从里面取出了一幅扑克牌。

“可以啊。”贺惟谦点点头,“妍卿要一起来吗?”

“好啊,玩什么呢?”

“斗地主可以吗?”

“可以啊。”

“就这个吧。”

三人围着三角柜前的小圆桌坐下,刘蕾蕾开始洗牌。

“那个,班长……”洗完牌开始发牌的时候,王贞薇和华芳的对话引起了李妍卿的注意,“请问你们这有能给手机充电器用的插座吗?”

会有人出门随身带着手机充电器的?反正眼前确实有一个。

“哦,二楼那几个卧室里都有。”

“那我先上去充会电,等会再下来陪大家玩哈……” 说完,王贞薇快步跑上了二楼,踩得楼梯都一阵响动。

“我说……”贺惟谦指着剩下的三张牌问道,“咱们谁当地主?”

刘蕾蕾看看贺惟谦,又看看李妍卿,然后笑道:“还是我来当吧!”

6

“对圈。”

随着贺惟谦打出两张Q,又一局斗地主结束了。

“怎么又是我输啊……”刘蕾蕾嘟囔道,“下一轮我不当地主了,你们俩谁抢地主?”

李妍卿可不喜欢抢地主,当农民若输了,还可以用同为农民者的胜利来自我安慰——如果真正的获胜者不是地主的话。当地主的话可就纯看自己了……

“啊?啊!啊——” 突然响起的“驴叫”让三个人都暂时放下牌局转而看向声音的源头:围着客厅茶几而坐、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几位同学。

“出什么事了?”贺惟谦问道。

“我跟你们说啊,刚刚啊,刚刚啊……”华芳一幅合不拢嘴、眯不起眼的亢奋样子,“刚刚王璟她告诉我们,她其实上个月就已经和常缘表白了,常缘也接受了!”

“真的吗!?”李妍卿惊呼道,“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哎呀,只能说他俩隐藏得太好了……常缘在哪?叫他过来证实一下!”

“他在楼上呢。”

“啊?他去楼上干嘛?”

“哎呀,上厕所呗。之前他说肚子不舒服的时候,一楼的厕所被班长你占着。”

“啊对,哈哈哈哈……”

“他在楼上……”刘蕾蕾重复了一遍这话,“除了王贞薇以外,是不是就只有常缘上楼了?”

“才不是!”李妍卿摇了摇头,“三个男生都上楼了呀。”

由于李、贺、刘三人使用的小圆桌就在楼梯边上,李妍卿很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至于刘蕾蕾……她是背对着楼梯坐的,没看全也正常。

“说起来,他上去得好像确实久了点?”王璟挠了挠脸,“我去看看是不是有别的麻烦……”

王璟走上楼梯去找他男朋友的同时,刘蕾蕾也再次洗好了牌。

“所以说,这局到底谁当地主?”

贺惟谦眯了眯眼睛,然后吐口气道:“我来吧。”

“啊!” 三人的牌局又一次被尖叫声打断,不同的是,这次的尖叫声里没有喜悦、兴奋感,只有惊慌,以及……恐惧。

“是王璟的声音。”贺惟谦放下牌,看向二楼,“去楼上看看!”

不止是李妍卿和刘蕾蕾,一楼其余的同学们也都一起跟在她身后冲上了二楼。

一出二楼楼梯口就有两个房间,右手边的是卫生间,正关着门、亮着灯,显然是有人在使用;左手边则是一间卧室,门大开着,王璟正瘫坐在门口,面朝卧室里,右手还握住一条毛巾。

“这是怎……”贺惟谦走到她身旁,并在看了房间内一眼后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王璟扶了起来。

“那里面有什么吗?”在王璟被搀扶着远离那门口后,李妍卿得以走过去,并看了里面一眼。

她后悔了……

其他几个一起走过来的女生大概也后悔了……

房间里面,王贞薇两眼翻白,软绵绵地倚靠在床头柜上,头部侧面还有个皮开肉绽的伤口。

“啊!!!”以超过前两次的分贝,屋内响起了第三次尖叫。

“贞薇,贞薇,她……这,这到底……”

在一片哭嚎声和语无伦次的呼救声中,贺惟谦将王璟交给华芳,走向了卧室内。

“惟谦!你……”尽管感到难以克服的惊骇,但见贺惟谦走进了那间卧室,李妍卿还是跟了上去。

“呃,小璟你能自己站稳了吗?”“唔,其实可以了。”

于是,华芳也走了进来。

走到王贞薇面前,贺惟谦探了探她的鼻息,按了按她的脉搏。

“已经死了,120没必要打了,得打110了。”

“啊好,我来报警……诶?”华芳看了一眼床头柜,突然怔住了神。

“又怎么了?”李妍卿看向那床头柜,上面除了正充着电的一部手机外就只摆了满满一大瓶矿泉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里原本有个八达岭长城的摆件来着,是我小时候去北京旅游带回来的,怎么不见了?”

“摆件……很坚硬吗?”贺惟谦问。

“金属材质,算是很硬吧。”

贺惟谦听后,将整间卧室扫视了一遍,并在目光与房间的右后方角落连成一线后定住。

那里有一扇门,通往阳台的门,此刻正虚掩着。

贺惟谦走了过去,没碰门把手,拿指头按着门沿将它拨开,走向了阳台。

“惟谦,你去那干嘛啊……”李妍卿无奈地与华芳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一起跟随贺惟谦进了阳台。

阳台上没有其他的入口,看来这就是专属于这间卧室的阳台。

这里并不像李妍卿熟悉的那种家庭阳台一样摆了各种盆栽——毕竟华芳他们家很少到这来住嘛,不会有时间打理花草。

阳台的最左端是一处洗手池,与之配套的架子上并没有放牙刷牙膏之类的洗漱用品。

贺惟谦和李妍卿走近洗手池去,并看见了一座拳头大小、与洗手池本身一道沾满水珠的……长城雕像?

“这就是班长说的长城摆件吧。”贺惟谦举起手指点了点,但并没有碰到那摆件,“恐怕同时也是杀死王贞薇的凶器——凶手把它带到这个洗手池来洗去了指纹。”

“话说,这个水龙头是怎么回事……” 李妍卿疑惑地看着把子打到最大,却没有一滴水流出的水龙头。

“你忘记了吗,去年班长不是讲过怎么用这个水龙头来着。”

啊想起来了。

去年到场的那两男生被大家起哄着要比肺活量,就取了两个桶要装水。

因为一楼卫生间的水龙头坏了,所以本来打算在这里和对面那个卫生间里各接一桶水的,但这个打了半天都不出水,班长说是这个水龙头出水很慢,不但要两个把子一起扭而且扭完还要等一分多钟,大家就直接换了一个卧室去打水了。

真是奇怪得很,一般有两个把的水龙头应该是一个放热水一个放冷水吧?

“咦?”华芳也把脸凑了过来,但关注点却不在水龙头上,“毛巾呢?”

“什么毛巾?”

“这个架子上本来有一条毛巾来着,怎么不见了?”

“是不是就是小璟手上那条?”贺惟谦问道。

“好像是,我再去看看。”

三人又折回了室内,就看见常缘正拍着王璟的肩背安抚她——尽管他自己也吓得脸色煞白。

“哎,确实就是那条毛巾。”

“我说,常缘……”贺惟谦向他们走近了几步,“你刚刚跑哪去了?小璟上楼就是找你来了,尸体是你和她一起发现的吗?”

“不,不是。”常缘摇头道,“实际上,我刚刚一直在厕所里 今天有点便秘……”

说到这,他的耳根发红、脸颊也躲闪起来。

“那么,小璟……”贺惟谦索性也不再问他,“能告诉我你发现尸体时的情况以及从哪拿到这条毛巾吗?”

“我到二楼后,本来打算直接敲卫生间的门,问问常缘怎么还不出来,但我一上楼就看见这卧室门口丢着一条毛巾。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地上怎么会平白无故放着一条毛巾?是谁把这卧室里的东西丢出来了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时好奇,就把房门打开,然后就看见……”

李妍卿盯着那条惟谦颇为重视的毛巾。

大部分地方被水打湿了,只有下半部分、外围一圈是干燥发硬的,显示出它确实是属于这座长期闲置、无人居住的别墅的物品。

听完王璟的话,贺惟谦斜起眼看天花板,若有所思。

“我说各位……”刘蕾蕾摇了摇她的手机,“我刚刚报完警了。”

“啊,麻烦你了,我本来打算我来报警的。”

“在警察到来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呢?”刘蕾蕾的眼神锐利起来,“比如,把三位男同学绑起来什么的?”

“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凭什么啊?”

“对啊,凭什么啊!?”武哥怒道,“难道女生不可能杀人吗?就只怀疑我们?”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刘蕾蕾连忙摆了摆手,“我和惟谦、妍卿一直在楼梯边打牌,所以有注意到:除了贞薇以外,就只有你们三个男生上过楼,所以凶手显然就在你们当中嘛。”

“真倒霉……”沈哥挠了挠头,“就因为这个就被怀疑上了……”

“没有办法排除掉一两人的嫌疑吗?”王璟央求道,“全绑起来也太不公平了吧!”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男朋友被绑吧……

“咳咳,排除我不敢讲,只是尽可能将三人中两人的嫌疑压低的话,我倒是有一番想法。”贺惟谦结束了斜眼观天之态,如是说道。

总共就三个嫌疑人,那岂不是几乎锁定凶手了!

“啊,真的吗?”
“快讲快讲!”

“首先是大前提,上楼的除了作为被害人的贞薇同学之外,就只有三名男生。这不但是刘蕾蕾所见,也是我和妍卿所见,不会有错。贞薇的伤口也明显是在近身状态下用钝器击打所致,不是被枪支、弓弩之类的远程兵器所造成的。因此,嫌疑人就是他们三个,这一点请大家记住。”

“然后要考虑到的线索是凶手清洗凶器的方式。去年元旦也来班长这聚餐过的同学应该都对这个阳台上的水龙头使用起来何等不便有印象,假如凶手是个去年没有来过的人,他很难想到要同时拧两个把子来打开这个水龙头。即使偶然之下同时推动了两个把子,他也可能因为这个水龙头长达一分钟的出水时间而以为这个水龙头坏了,然后当场放弃,跑去使用床头柜的那瓶矿泉水或者对面的卫生间清洗凶器——由于常缘同学还未被排除嫌疑,姑且当作凶手可以进入对面那个卫生间——但我们看到了,那个长城摆件既没有出现在床头柜前,也没有出现在那个洗手间里,而是出现在了阳台那个洗手池里。”

“这里还要考虑一种特殊情况,即凶手先是开启了阳台上的水龙头,等了一会见没出水就选择用那一大瓶矿泉水来清洗凶器 ,清洗到一半又听见阳台上传来水声,就决定转而使用水量比这一瓶水更大的水龙头来洗凶器。但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一瓶水不应该是满的,应该已经被用掉了一些。所以说,这种可能性也被排除了。”

“综上所述,我认为凶手必须是知道阳台那个水龙头的奇葩工作方式的人——也即去年元旦来过的人。这样的话,去年没来的武俊德的嫌疑就基本被解除了。”

听到这话,他长出了一口气,另外两位男生则把脸绷紧了几分。

“另外一个需要考虑到的线索是那条毛巾。由于它原本被摆在凶手使用了的那个洗手池边,认为凶手在洗完凶器后会拿它擦手是很自然的事情,值得在意的事情是:为什么它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我把自己带入凶手视角后得到了答案:一个有清洗凶器上指纹意识的凶手,当然也会想要清除掉门把手上的指纹。于是,他拿着毛巾走了出来,把阳台门内外门把手上自己的指纹、卧室门内外门把手上自己的指纹都擦掉了。”

“但紧接着他面临了一个新问题:毛巾被他带出来了,怎么处理呢?藏身上肯定不行,一条沾了大量水、湿哒哒的毛巾太容易滴水被人发现了。像我们现在所知道的那样直接丢在地上其实也不是好选择,因为可能会有王璟同学这样的人好奇屋里发生了什么。虽然尸体被发现难以避免,但站在凶手的视角肯定是希望把时间延后的:时间拖得长了,上过二楼的人多了,他的嫌疑就没那么大了嘛。”

“凶手的最佳选择其实是把毛巾放到一个能让毛巾的出现毫无违和感的地方:也就是卫生间。事实上,案发房间正对面确实就有一所卫生间,假如里面没人,凶手肯定立马走过去放毛巾了,但假如有人呢?他要等里面的人出来吗?那他怎么解释手上拿着的毛巾?他要去其他卧室碰运气吗?万一被其他同学撞见怎么办?”

“从最终我们发现毛巾的地方来看,他觉得这个风险太大,直接把毛巾丢地上了。而这一事实同时也帮我们确认了:卫生间里有人!常缘同学没有说谎,他确实就是便秘了待在厕所里!”

常缘皮笑肉不笑的,不知道此刻对惟谦是感激多点还是埋怨多点。

“这样一来,有嫌疑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7

“就是你,娄武同学!”

在场的男生共有三人,分别是提出要表演《不差钱》的武俊德,担任体委、被邀请去在《不差钱》中扮演小沈阳、被大家称呼为“武哥”的娄武,想要在元旦汇演上表演rap、当了王璟的男朋友的、被大家称呼为“沈哥”或“常缘”的沈常缘。

如今另外两人的嫌疑都被贺惟谦所排除,那自然只剩下他了。

一时间,除贺惟谦以及娄武本人以外的所有人都远离了他几步,连李妍卿都不自觉地向贺惟谦的身后躲了躲。

“当然,以上只是我基于我所掌握到的线索所做出的推理,我毕竟不可能了解每个人行动的全貌,如果娄武同学你有什么能主张自己没有嫌疑的依据,我想,我们就一个人都不用绑了。”

这话说完后,娄武没马上回话,先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镜,然后又戴上。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苦笑起来,“人就是我杀的,你们可以绑我了。”

“能说说动机吗?”贺惟谦没有上前绑他,其余人当然更没有,“不想说的话,把话都留给警察也行。”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啦,就是一些……一些……”他先是摆出一副随意、无所谓的口吻,但可能是发觉自己实在演不下去,于是话中重又沉郁起来,并一度中断“我是说……你们知道我是个喜欢开玩笑、喜欢作弄别人的人吧?”

“差不多算是吧,去年比肺活量好像也是你起的头。”

“我其实一直很喜欢王贞薇的,喜欢她低着个脑袋,一切不闻不问地在那看书的样子。发觉到这一点后,我常常故意在她面前作怪、出丑,想引起她的注意,但却没什么效果。”

“我们已经高三了,在毕业前,我想至少把对她的心意向她坦白,于是找到了这个房间里。”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既没有接受我的表白,也没有拒绝,她是根本不觉得我是认真的,觉得我又是在开玩笑!还反过来要求我再也不要来烦她了,并且说着什么我很无聊、很神经病之类的话。”

“我一时激愤,就抄起一旁的摆件给了她一下,等我恢复理智的时候,她已经……”

这房间的隔音也太好了吧,一楼的大家一点都没有听到……

“后面的事情就和惟谦说的一样了。我带着那个摆件前了阳台,虽然那个水龙头出水很慢,但为了避免去地方找水被人撞见的风险,我还是选择用它。我又拿那条毛巾沾水来擦去我在几个门把手上的指纹。由于对面的卫生间里有人,我不得不把毛巾直接丢在卧室门口……”

这时,一阵警铃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好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8

期末考结束了,过完寒假就是最为高压的高三下学期了。

李妍卿由此倍加珍惜为数不多的娱乐时间,但不管怎么都玩不尽兴。

“你还是放不下那件事吗?”

在李妍卿将本播着十二频道的电视换台后,坐在身旁的贺惟谦便马上这样问道。

真是瞒不住她啊……

“我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身边。”李妍卿叹了口气,“明明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但却……”

“……妍卿,只能说,王贞薇和娄武都是容易出事的性格。”

“贞薇怎么了?”虽然李妍卿不喜欢王贞薇,但她也不觉得王贞薇有什么足以致其殒命的大错。

“她平时是什么样的不用我多说吧?对一切都只是被动应付、不去主动关心,甚至直到娄武挑明自己的意思,她都拒绝相信,坚持认为他只是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那不还是娄武的责任吗?是他一直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想引起王贞薇的注意。凭什么要求王贞薇一定要能理解他、回应他?”

“妍卿……”贺惟谦牵住了李妍卿的手,“我没有为娄武开脱的意思,一般来讲,就算王贞薇做得不对,后果也就是两个人吵一架、若干年后同学会上见面会很尴尬而已,闹出人命来是娄武的问题,但我还是要说:为什么王贞薇不能提前有所反应?”

“……”

“像娄武这样,对着女生开玩笑试图引起注意的心理虽然很常见但确实容易适得其反,我只是想说:王贞薇本应该主动去考虑他为什么这样做、自己应该怎么应对、如果想让他安分一点应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提出对他的要求。”
“这不是一个'世界应当怎样运转'的问题,这是一个'世界要求你需要做些什么'的问题。就好像你被盗以后当然可以高呼'人们应该遵纪守法、勤劳致富,警察应该为我们营造更安全的环境',但这并不妨碍你自己去装一扇质量更高的防盗门。”
“然而王贞薇什么都没做。她永远是娄武喜欢的那个低头读书的恬静美人,永远不抬头看一下四周,娄武表白时她那些过激的言语也说明,哪怕到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去认真去思考一下这个男生在想什么,而只是用最简单的想法去设想他,使他感觉到受辱。”
“不必费心应付蠢人蠢事是一种理想情况,既然现实中达不到这种理想情况,就应该调动起精力去应付,不论自己是不是受害者。”

李妍卿想要反驳,却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

比起“应该怎样”,她也更在乎“需要怎样”,并对王贞薇之类的迟钝者感到厌烦。

接受了贺惟谦的说服,她试图将手抽回去,但却发现抽不动。

“嗯?惟谦你……”

“再给妍卿你举个实例吧,不随时保持对身边的关心,连有人想把你推倒挠痒痒都不一定发现得了哦……”(完)(群号:6389027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