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脱鞋,雇佣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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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狼海茶
Pixiv 原文:小说 22566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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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挠痒 / 挠脚心 / くすぐり / 足こちょ / tickle / tickling / tk / 足控 / 拘束

前往储备站B2地下仓库取回一份原油样本就能拿到100万卢布的报酬?!“ 艾芙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是,我的小宝贝儿。”帕维尔不慌不忙地取下嘴上的烟卷,吐出一口灰浓的烟雾 “不过呢,你最好小心点,那地下由个女的掌管,她挺狠的。”

“包在我身上!储备站我跑过几十次了,带点杂物出来对于我来说岂不是探囊取物?”艾芙琳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前者的劝告,龙飞凤舞地在合约上签了字,便转头扬长而去。“等我的好消息吧!把钱备好!”走出门后,艾芙琳还不忘把手伸回门口,打了个漂亮的响指。

“噢,这个小傻丫头。” 等艾芙琳走远了,安德鲁才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叉着腰看向门外。
“她该不会不知道那个女妖精有多变态吧。”

“如果她跑得够快的话,兴许能捡回一条命。”帕维尔又慢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她跑的确实快,上次格鲁哈尔他们都没能伤她一根毛。”

“B2仓库就俩出口,听说期中一个最近还被堵死了,她估计要完。”

“呵,看她自己造化。”帕维尔冷笑一声 “来我这儿接这个差事的PMC少说有5个了,一个都没回来。如果恰巧那女的心情不错,把她玩个半死不活后大概也能放她回来,也算是给这个小堂吉诃德留个难忘的教训了。”

这一路艾芙琳走的异常顺利,在穿越草地和铁轨时没有那些放黑枪的SCAV,也没有贴着头皮飞过去的狙击弹。她像只灵活小兔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在密林和废墟中穿梭。很快,她就摸到了B2仓库的门口。

“易如反掌……”艾芙琳的自信心像只气球一样被吹到膨胀了,就差拿根针戳破了。
她悄悄地推开了铁门,将半个身子一点点探进了通道内。望着黑洞洞的地下通道,艾芙琳下意识地从胸挂上摘下一颗手榴弹,正准备拉下拉环,可突然又想到地下还有易燃易爆的原油,只好又将手榴弹挂回了胸挂上,再回头慢慢关上门。

一隔绝了外界的新鲜空气,地下仓库内独有的令人作呕的油污味立刻开始疯狂地涌进一切活物的鼻腔,逼得艾芙琳赶紧用力紧了紧脸上的面罩。整个大仓库只有几盏可怜巴巴的白炽灯孤零零地照明着,像古猿们在山顶阴冷的洞穴里点燃的火炬,照亮了不知道涂着什么的脏兮兮的半液体的墙壁。艾芙琳想打开枪挂手电筒,却担心有其他敌人藏匿在仓库里,只得作罢。

“但愿这会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 艾芙琳心想着,俯下身潜行。经验丰富的她很快找到了一个能兼备藏匿和防弹功能的角落,并闪身躲于其中,动作快到甚至灯光都没能在斑驳的墙壁上多留下一帧她的迅影。再从迷彩裤兜里取出一枚变形了的子弹壳,闪手投出。子弹壳在半空中向艾芙琳反射了一束亮黄的铜光后优美地落了地,发出了叮叮的响声,在封闭的地下仓库中显得异常刺耳而令人不安。

这是艾芙琳惯用的战术,诱饵弹壳,然而这美味的诱饵并没有引来大鱼上钩。

艾芙琳咽了口唾沫,以减缓因过分紧张而节奏紊乱的呼吸频率。这是条狡猾的鱼,和她一样老练的鱼——虽然她根本无法确定这条鱼究竟存不存在。但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她,哪怕是和空气斗智斗勇,也是完全有必要的。

但就在她小心地挪动着脚步时,她清楚地感觉到了鞋底踩在了一摊黏糊糊的东西上。低下头,她脚底周围的那摊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黑的发亮。

“得来全不费工夫!” 艾芙琳心中窃喜,转头伸手摸向那仍在汩汩流出黑油的油桶口,流了一手套污臭的黑油,再从贴身衣袋中取出样本管,在油桶口潦草地过了一番,使其装满半管原油,用塑料样本袋封号,放进背包侧兜的夹层中。
“真恶心……不过,也算值了。” 装完试剂后,艾芙琳把黏糊糊的手伸了出来,凑到灯光下才发觉手上沾满了又臭又黏的黑油,雪白的手背皮肤在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黑油污下若隐若现,显得格外刺眼。只可惜,当前的作战条件并不允许她去擦拭洗涤这脏污的手。她只好甩甩手,再在本来就脏污的弹挂甲上抹一抹,糊弄了事。

“好,现在就撤吧。” 艾芙琳这么想着,眯起眼睛。开始规划自己的撤退路线,怎么快速地离开仓库,怎么……

突然间,仓库里的灯全熄灭了,摇曳的灯光戛然而逝 像孱弱的老人被人扼住了喉咙。地下仓库都黑得没了边,让一切生物都遁入到黑暗的恐惧中。

“谁?!”艾芙琳惊慌地回头,手忙脚乱地拎起挂在胸前的步枪,瞪大双眼,但什么都看不到。

“哎呀,原来是个小姑娘呢~姐姐我好久没看到小妹妹了啊~” 恰在此时,缥缈而诡异的女声在仓库另一头响起。声音不断撞击着货架和漆面剥落的墙壁,奏出回响,空灵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谁?!谁在说话!”艾芙琳吓出了一身冷汗,上下牙打战地拧开了枪挂手电筒——她现在可顾不得暴不暴露位置了。手电筒的强光迅速扫清了仓库一小半的黑暗,艾芙琳来回照着,强光穿透过了货架和落满灰尘的纸箱,却什么人影也没照到。

“出来!快出来!”艾芙琳声音吓得都有些发颤了,腿也有些发软,她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战斗素养——冷静。

“呵呵哈哈哈~”诡异的女声突然在艾芙琳耳边响起,紧接着,艾芙琳感觉到有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哇哇哇啊啊啊啊!走开!走开啊啊啊啊!”艾芙琳吓得腿差点没软下去,闭紧了双眼,回过头端起枪就开始疯狂扫射,枪声回荡在全封闭的地下仓库里,让人震耳欲聋。

“噢,小妹妹,你的枪法欠佳呢,姐姐我毫发未损啊~”最后一颗弹壳的落地声响起后,那女声仍旧像幽灵一样,在艾芙琳周围游荡着,咯咯地嘲笑着她。艾芙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已经无法冷静下来再去思考对策了,脑袋里只剩了一个字:跑。

可她又能跑到哪呢?她费力地迈动疲软的双腿。刚迈两步就险些没撞到货架突出的棱角。

“小妹妹,怎么这么着急走啊,来坐一会儿嘛~”艾芙琳这回可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身后有个人在左右来回飘着地追着她,可她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子,左手也颤颤巍巍地,在弹挂里摸了半天才摸到一个备用弹匣。可这一下子却要了命——弹匣调皮地从手里滑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子弹都哗啦啦地摔散出来。身后的女人完全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迅猛地飞扑了过来,一把锁住了艾芙琳的双臂,捂住了她的嘴。

“呜哇哇哇!松开我!呜呜呜!救命呜……”艾芙琳双手一下子被别到了后面,挣脱不开,枪也顺势滑了下来,枪托杵地靠在了艾芙琳身边。手电筒正好照亮了自己和那女人。

艾芙琳看清楚了,这留着一头打波浪卷的长银发,个子高挑,略显瘦削戴着一只眼罩的女人便是储备站地头蛇之一——诺娃亚特··伊卡洛斯。

“呜,呜……”艾芙琳反倒希望她能掏出手枪给自己来个痛快,可诺娃亚特却偏不,哼着小曲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押着艾芙琳,把她拖到了货架处。艾芙琳回想起了帕维尔的嘱咐,不由得感到了万分的后悔和恐:她都不敢想象,她接下来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是那个拉格曼 派你来偷油的吧?前两天已经来过五个了,全被我处理掉了。不过那五个全是没用的臭男人,像你这样的小妹妹咱可得好好招待招待呢……”
诺娃亚特将早已吓软了的艾芙琳拖到一处货架旁,将她背在后的双手拷在了货架上,再俯身慢慢解下她身上的头盔和弹挂甲,连同腰带上的手榴弹。
“哟,长得还挺可爱的嘛,小妹妹。”在取下头盔时,诺娃亚特顺便扒下了艾芙琳的防尘面罩,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笑着说。

“呜呜呜……放开!放我走哇呜呜……”恐惧和羞耻一期涌上心头,惹得艾芙琳竟哭了出来,同时开始拼命地蹬着浑身上下唯一没有束缚的双脚。

“嗯?小妹妹,你的脚丫似乎很不老实呢。”诺娃亚特直接伸手按住了艾芙琳两条腿,坏笑着拉开了军靴带子。

“哇啊啊!你,你干什么?!”两只军靴很快被取了下来,一双灰袜小脚暴露在了空气中,接受着冷空气的舔舐。

“很快,你就知道啦~” 诺娃亚特捧住两只扭来扭去的小脚丫,两只大拇指按在了脚掌上,左右分别顺逆时针转圈开按。“来这儿走了挺远的路吧?来,姐姐给你揉揉放松放松~”

“唔嗯!?!!!” 艾芙琳感到有两股酥麻的电流从脚底出发,飞速通遍全身每一处关节后直击大脑,刺激得她周身一抖,两条腿都绷直了起来。“嗯?怎么?小妹妹?感觉怎么样啊?” 诺娃亚特纤长的手指十分灵活,在脚掌揉两下,再刮刮脚心里的凹陷处,每一个小动作都能让艾芙琳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绷一下软一下。

“唔唔!嗯!停!……嗯……嗯呃……” 艾芙琳拼命地咬紧牙关,紧闭双眼,上身像个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以尽可能地减轻痒感,憋住笑意。
“怎么?小妹妹该不会怕痒吧?啧啧啧……” 诺娃亚特咯咯笑了出来 “来,那咱让妹妹更舒服一点~” 诺娃亚特松开一只手,食指和大拇指指尖轻轻捏住了艾芙琳右脚袜子尖,开始慢慢地扒下来。

“不!” 艾芙琳大概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惊恐万分,竟一不小心叫出了声。
“嗯?” 诺娃亚特挑起了一根眉毛。“你放我走!放我走啊啊啊!” 艾芙琳疯狂地大喊着,几乎要破了音 “你个变,变态!把我绑起来还摸我的脚!有本事,你,你杀了我啊啊啊!!” 艾芙琳扯着嗓子拼命喊完了这些话,回音久久地荡漾在空旷的地下仓库。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往往会武装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来为自己壮胆,艾芙琳大概也是这样。

诺娃亚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怎么?” 诺娃亚特站了起来,冷冰冰地看着艾芙琳。“你叫什么名字?” 诺娃亚特的语气也不像刚刚那么柔声细语了。“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艾芙琳仍旧嘴硬着,但很显然底气已经不足,诺娃亚特却站着沉默了。

突然,诺娃亚特以快到几乎看不清的动作从腰间抽出了一支PM手枪,像只猎豹一样飞扑到了艾芙琳面前,把手枪狠劲地抵在了艾芙琳脑门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吓得艾芙琳浑身颤抖,方才的勇气荡然无存,想说的狠话也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给我放礼貌点,小毛孩!” 诺娃亚特吼了起来,怒目圆睁地盯着艾芙琳 “如果你和那前五个一样,也是个臭男人,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你的小命现在就在我的手里,知道吗?!”

诺娃亚特把按在艾芙琳脑门上的枪又使劲地怼了怼,让艾芙琳后脑勺硬怼在铁货架上,硌得她后脑勺生疼。而艾芙琳早已吓得浑身瘫软,脑袋不住地颤抖着,嗓子嗫嚅得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也在眼睛里打转着要流下来。

“一只偷油的小老鼠还敢和我叫板……” 诺娃亚特怒得直喘粗气,但拿手枪的手稍微松了一些,不再用力地怼了。“……你叫什么来着?” 诺娃亚特伸出另一只手向艾芙琳胸前抓去,一把扯出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狗牌,扯得艾芙琳整个人也往前倾了过去。

“艾芙琳·塔季扬娜·谢尔盖耶夫,BEAR军事集团成员……” 诺娃亚特读着狗牌上的小字,不屑地一把扔开,再用手枪怼着艾芙琳脑袋将她怼回到了货架上。“敢跟我叫板,我还以为是什么传奇人物呢,原来只是个无名小卒啊。嗯?等等,也不能算无名小卒。” 诺娃亚特想了一会,又低头问艾芙琳 “一个月前,在格鲁哈尔眼皮子底下闯进皇后楼,偷出一只铜狮子还毫发无损的就是你,是吧?”

“嗯……” 艾芙琳怯懦地说,她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怪不得你进来的时候身上一个窟窿也没有,原来是跑的灵巧。”

“当初格鲁哈尔和手下都没能打到你一枪,我手下的那几个饭桶没打到你也算正常。” 诺娃亚特低头看着艾芙琳,喃喃自语道。“听着,小丫头。” 她说着把手枪从艾芙琳脑门上撤了下来,在她脑门洁白的皮肤留下一块不规则的红印。

“你能从格鲁哈尔他们七个眼皮子底下毫发无损地逃出来,算你的本事。但现在你的小命就在我手里。我想拿你怎么样就拿你怎么样,我说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表现得好,我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若有轻举妄动,你就一辈子都别想离开这儿。懂吗?!” 艾芙琳赶忙点头,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可别夜郎自大了,在我们眼里,你们PMC就是条老鼠……” 诺娃亚特坐在了艾芙琳软下去的腿上,双手把住艾芙琳的胳膊,鼻尖几乎贴着艾芙琳的鼻尖说 “更别把自己的尊严太当回事了……在塔科夫,尊严就和你的小命一样一文不值,实力和权力才是硬道理。”

……

“行啦,别哭了。” 诺亚瓦特伸手拨掉了艾芙琳眼角的泪水,拍了拍她的肩膀,可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 “我这可绝不是在可怜你,你现在是我的玩具,我可不能让我的玩具一直哭哭啼啼的。”

“那,那,那你……” 艾芙琳哽咽着开口了

“嗯?”

“你,你要,你要怎么玩我……”

“噗嗤……” 诺娃亚特竟被逗笑了。“正如你所说的,我确实有些变态……不过在塔科夫还能有几个不变态的人呢?” 诺娃亚特眨了眨眼睛。“其实……咱喜欢听女孩子的笑声。”

“啊?……” 艾芙琳一下子愣住了,然而,诺娃亚特早已舔着嘴唇伸出了恶魔之爪……

“嘻嘻嘻嘻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痒!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救命啊哈哈哈……” 诺娃亚特十根纤指像蜘蛛一样,在艾芙琳的腰间和两肋处爬来爬去。诺娃亚特的手法异常地娴熟而致命,手指轻点着肋骨,刮着侧肋与腋窝间的嫩肉,还时不时捏一下腰。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忍受得住这样深入骨髓的痒感,也同样包括艾芙琳,更何况她上身只穿了件紧身薄作战衣。

“呜哇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痒啊哈哈哈哈哈!松开我啊哈哈哈哈!……” 艾芙琳可是一点也不舒服,一边大笑着一边尽力地活动全身所有的肌肉,却只换来了身后铁货架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啊……真好。” 诺娃亚特微闭着眼睛,手上像弹钢琴一样点着艾芙琳的肋骨。纵使艾芙琳一直在拼命地摇动着上身,可诺娃亚特的双手却像吸铁石一样,无论怎样都甩不掉。“好久没听女孩的笑声了。你笑得真可爱呢,艾芙琳小妹妹。”
“嘻嘻呵哈哈,嘻嘻哈哈哈那哈哈,能轻点挠吗哈哈哈,嘻嘻呵哈哈哈太,太痒了啊哈哈哈哈……” 艾芙琳自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强颜欢笑”,不抱有希望地求求饶。说实话,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人敢这么挠她痒痒,她早就开骂了,只可惜现在挠她的痒这个人正手握着她的小命呢。

“这就不行啦?小艾芙琳~好玩的还在后面呢~“

诺娃亚特手探到了艾芙琳的衣摆下,挑逗似的挑起一处衣角,紧接着猛虎入山,整只手都伸了进去。

“唉!喂喂喂!你!……” 艾芙琳惊慌地感受着诺娃亚特的两只手正贴着自己的身躯两侧飞速爬升。很显然,这双手不怀好意,可她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因为她现在只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然而,这双手并没有像艾芙琳所想的那样伸向胸部的隐私部位,而是——

“呜哇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胳肢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摸那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疯了一样地扭着自己的上身自己一切能活动的关节,笑声像决堤了一样从嘴里喷涌而出。现在她知道了,她的腋窝敏感到吓人。诺娃亚特的手正在她自己的两只腋窝里翻江倒海,时而挠,时而戳,最要命的还当属揉捏,那手指头捏在腋窝的软肉上好像直直地捏在她的心尖肉上一样,每捏一次都能把她的魂勾出来。

“艾芙琳。你什么时候来的塔科夫啊~” 诺娃亚特一边享受地捏着腋窝里让人爱不释手的软肉,一边问。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从小就在这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来,嘻嘻嘻哈哈哈哈封锁了以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哈哈哈哈就加入BEAR了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嗯?从小就在塔科夫?” 诺娃亚特停下了手,用手拄着腮帮子饶有兴趣地听了起来。

“不,咳咳咳,最一开始在,在莫斯科……” 艾芙琳贪婪地吸着空气 “后来……咳咳咳,经济特区建立之后,咳咳,我爸工作调动我就带我搬到诺文斯克这边了。大概我13岁时候,封锁了,我爸被,被泰拉他们抓走了,我妈还留在莫斯科那边,也失联了……我就一个人,这么,活到了现在。”

“你还想见到你爸妈吗?”

“想啊!” 艾芙琳双眼突然放出光来 “等泰拉他们被端了,父亲被救出来,我就退出BEAR,逃离塔科夫,和我爸一起去找我妈去。”

诺娃亚特笑着摇摇头。

“你知道为什么你至今都没能掌握实力和权力吗?”

“什么?”

“因为你有牵挂。” 诺娃亚特点了点艾芙琳的胸口。“因为你还有父母在等着你,还有家人朋友在等着你。所以你怀揣着这份牵挂,怀揣着希望,盼望着有朝一日能离开塔科夫,所以你只能苟且地过日子,不敢冒大风险,放开手脚地去干事。就像这次,你来我这儿偷油不就是误以为这是份很好办的差事吗?”

“难道你们就没有牵挂?”

“当然没有。” 诺娃亚特的眼睛黯淡了一下,摇了摇头。
“长达七八年的封锁,战火从来就没有停息过。有牵挂的人们的牵挂也都一个接一个地被战火夺去生命,人们的意志和人性也在被这片炼狱愈发紧张的生存状况逐渐消磨殆尽。” 诺娃亚特皱起眉头,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地下室门。

“SCAV们就是这样的。他们就是一群行尸走肉,因为他们什么牵挂都没有了,所以他们什么都敢干:抢劫,杀人,偷盗,只要能混日子就行。他们也不对逃离这片地狱抱有什么希望了,只会在毒品和酒精中麻痹自己,直到终结的那一刻。”

是啊,连已成为一方地头蛇的诺娃亚特都知道自己也只是一只塔科夫泥潭中摸爬滚打的蝼蚁罢了,那和身为PMC的艾芙琳。还和SCAV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艾芙琳低下了头,她在想她的父亲是否还活着。

“不过……” 诺娃亚特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艾芙琳受冷已久的脚底,吓得后者差点跳起来
“我们是不是还有正事没办呢?”

“不要!” 艾芙琳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不要碰脚!不要碰!求你了……”

脚心,可是艾芙琳自己真正知道的死穴。在她幼年时,她父亲和她玩闹时最爱干的,就是捧住她的小脚丫亲吻,或者将脚底放在胡子拉碴的下巴上来回摩擦。而每一次,父亲都得先把眼镜摘掉再去这么玩,不然脆弱的眼镜很有可能会被小艾芙琳的脚丫踹飞。

“这可不行~艾芙琳小妹妹脚丫的味道可是相当吸引我呢,一脱靴子就被吸引住了呢。”
听到这话,艾芙琳的小脸立马红了起来,也恰好在此时,刚刚右脚上被扒到一半的袜子也被直接全扒了下来……

一只修长的小脚丫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脚丫都白得出奇,脚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五根圆嘟嘟的脚趾头还在微微蜷缩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害羞,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脚掌就开始迅速地变红,和晶莹剔透的皮肤比起来,简直像藏在冰皮馅饼里的草莓果酱。

“吼,没想到小艾芙琳的脚丫这么嫩,一点老茧都没有,又嫩又滑,”诺娃亚特像发现了宝藏一般,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双脚丫 “这真的是跑得快到格鲁哈尔的榴弹炮都追不上的脚吗?”

“请,请不要再说了啊……” 此时的艾芙琳脸红得像新鲜开封的番茄鱼子酱罐头,仿佛还冒着热气。脚趾头更是像害羞了一般,蜷缩在了一起,十颗圆嘟嘟的脚趾头像刚出炉的小面包一样,令人垂涎欲滴。

“这双小脚,不知挠起来会怎样呢?~”

“不!请不要……呜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实说,诺娃亚特也被吓了一跳。她只是在艾芙琳脚心底上轻轻地刮了一下。却差点被艾琳娜猛抖的腿踹翻。一个BEAR的女PMC,天天训练出生入死,居然还能保有这么一双娇嫩而敏感的小脚丫,属实难得。诺娃亚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双脚——由于长期的征战,修长端庄的希腊脚底也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再看手里的这双嫩脚丫,一股莫名的嫉妒感油然而生。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塔科夫人的字典里面都没有“怜香惜玉”这个词,因为诺娃亚特丝毫没有对这双尤物施舍于一点点的疼爱或珍惜,而是选择了最粗暴的硬挠——很快,这双宝物就被挠得发红发紫,布满了粗暴的痕迹。而它们的主人更是,早已笑得瘫了下去,没有一点力气再挣扎下去了。

“请,请不要,不要再挠了……” 艾芙琳的小脸因缺氧憋的通红,像条小狗一样哈着气吐着小舌头,软踏踏地求饶道。

“你,你挠我哪里,都可以啊……”

“这可不行,小艾芙琳,你这小脚丫,可是找遍全塔科夫的女人都找不出一双能比的呢~”

看着艾芙琳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诺娃亚特的施虐心早已被熊熊点起。她直接捏住另一只没脱下来的袜子,粗暴地一把扯了下来,和另一只袜子团在了一起。
“张嘴!” 没等艾芙琳反应过来,诺娃亚特就硬掰开了她的下巴,把那团略带汗酸味的袜子压着舌头塞进了艾芙琳的嘴里。

“怎么?自己的足味怎么样啊~香不香啊?”诺娃亚特边说着,用一只胳膊将她两只脚紧紧地环抱住一起,另一只手则像只蝴蝶一样不停地翻飞,变换着手法着玩弄这双小脚。一会在右脚从脚掌开始一路划到脚后跟,一会在左脚脚心处五根手指一起弹钢琴,还时不时地掰开可怜而无力的脚趾头,把手指插进脚趾缝里来回搓着,刺激得脚趾头们拼命地挤在一起,像禁锢住那魔鬼一样的手指,可短圆的脚趾头,又怎能挡得住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头呢?

“唔唔唔!唔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唔唔嗯嗯嗯咳咳咳唔唔!……”艾芙琳怎能忍受得住这样的刺激,尤其是脚趾缝,每搓一下都能痒得她直翻白眼。可无奈唯一的发泄方式:嘴已经被牢牢地堵住,决堤洪水似的笑声也全部被堵在了口腔里,只能改用奋力挣扎和大口喘气来排解出。可偏偏这一大口喘气,袜子里浓郁的足汗酸味就不可避免地涌进鼻腔里来,呛得她直干咳还咳不出来。最羞耻的是,这呛得她自己死去活来的气味,居然还是她自己的足味!

“呜呜呜呜呜呜呜!唔嗯嗯嗯嗯嗯嗯!唔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呜呜呜……” 由于呼吸困难和羞耻的缘故,艾芙琳的小脸发烧了一样通红通红的,双眼直向上翻,眼泪和口水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和下巴滴到了身上,俨然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羞耻和懊悔冲击着她的大脑,她连逃跑的心都没有了,一心只盼望着这恐怖的折磨快点结束……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 恰巧在艾芙琳即将窒息的时候,诺娃亚特停下了手,又扯下了艾芙琳嘴里的棉袜,扯下的时候袜尖还和嘴唇间缠连着几缕银丝。

“呼……呼……呼哈……呃……” 艾芙琳双眼无意识地向上翻白着,脑袋向后耷拉在货架上,眼角和嘴角还挂着羞耻的水渍,浑身软的也像没有骨头一样。诺娃亚特满意地看着艾芙琳瘫软无力的样子,起身走到了艾芙琳的脚底正前方,伸手拍了拍被玩的通红满是汗渍的小脚丫。

“又……又要干什么?……” 艾芙琳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软地靠在货架上,两只脚徒劳地晃了晃,惊恐地看着不怀好意的诺娃亚特。

“我可得让我的玩具好好歇一会……” 诺娃亚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艾芙琳狼狈的脸蛋 “下趟装甲列车开过来要到下午四点,而现在才中午十二点还不到呢……” 诺娃亚特看着手表说,艾芙琳听着就感觉如坠冰窟,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恐惧渐渐吞没。“听着,我保证过你的。” 诺娃亚特边说边解开大衣的扣子慢慢脱下,看着浑身打颤的艾芙琳。

“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会派人护送你,保你活着出去。现在正是PMC们活跃的时间,现在放你出去你基本就是一条死路,所以……”

“老大,有情况,又来了一队不知死活的PMC。” 诺娃亚特胸侧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了起来。

“……什么方向,你们自己不能解决吗?” 正在兴头上却被打断的诺娃亚特显然内心十分不爽,没好气地接起对讲机。

“东205……大概有两人,他们在故意拉远距离,弟兄们已经去架狙击枪了。”

“真没用……等我来!” 诺娃亚特手背青筋暴起,狠用力地按下了按钮,挂断了对讲机,这让艾芙琳感觉对讲机都快要被她捏碎了。
“你呆在这儿别动,我去收拾一下你的‘小伙伴’。” 诺娃亚特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借着幽暗的灯光从墙上的壁橱里取出了一支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扛在肩上上了楼梯。

门外刺眼的光芒瞬间涌进了昏暗的地下仓库,随即又全部消失了。

一时间,地下仓库里静的出奇。

“这就走了?……” 艾芙琳张望了片刻,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爬了起来,双膝跪在了水泥地上,正好瞄见隔着几个货架的地上,自己步枪上的手电筒还在闪闪发光,扫清了地下室一小片的黑暗。

不如,逃跑?先把武器搞到手!

远处的列车站外回荡着枪声。

“什么方位?” 诺娃亚特半蹲在沙袋掩体后,向她的副官沙恩·舍甫琴科问道。

“弟兄们已经解决一个了。” 沙恩比划了一下 “东210左右,在树林,你……”

“好了,我知道了。你现在去地下。” 诺娃亚特将狙击枪架好,简单地吩咐道。面罩下的沙恩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我刚抓了个好玩的小东西,别让她跑了。” 沙恩听了。立刻心领神会,面罩包裹的嘴角透露出了一丝难以被察觉的笑意,点了点头,回头拉开了地下仓库的大铁门。

强光再一次涌进了地下仓库,正正好好地打在了偷偷摸摸地扶在货架旁,离前面躺在地上的步枪仅有几步远的战栗的艾芙琳身上。

沙恩和艾芙琳都瞪大了眼睛。

“不许动!小婊子!” 沙恩怒吼起来,像一头西伯利亚棕熊从楼梯上飞一样地俯冲而下,带起了一阵尘土,随即扬起了他那筋肉发达的胳膊,给了呆若木鸡的艾芙琳一记重拳,又大跨两步,一脚踢飞了躺在地上的枪。艾芙琳感觉天昏地暗,右脸上火辣辣地剧痛,眼冒金星,向侧后方跪倒下去。被踢飞的枪仍在水泥地上旋转,刺眼的手电筒光不断地打在她脸上。

“你是不想活了,小妮子!” 沙恩怒目圆睁,青筋暴起的双手紧握着装满了5.45×39mm子弹的短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艾芙琳的心脏处。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连着两声清脆的枪响。早已肝胆俱裂的艾芙琳更是吓得几乎晕厥过去——在极端恐惧下,她以为那是沙恩开的枪呢。

“小菜一碟。” 诺娃亚特踢开门,脸上扛着枪口还冒着呃狙击步枪,愉快地说 “呆的要死,简直比那些美军还蠢,听到枪声就吓得不敢动弹……” 看到跪在地上的艾芙琳,诺娃亚特的脸色立即由晴转阴,剩下的半句话也咽回了肚子里。“这小崽子想拿枪逃跑。” 沙恩马上说道,诺娃亚特却不作应答,将狙击步枪塞回到壁橱里才慢慢悠悠地走到两人身边,俯下身子检查跪在水泥地上的艾芙琳。

沙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意识到了他老大很可能实际上在生他的气。“你打她了?” 诺娃亚特注意到了艾芙琳右脸上的肿包,抬头问道,远处枪挂手电的强光把她的脸照得阴暗分明,灰蓝色的瞳孔映射着光。

“是,但她正拿着枪……” “你先上去继续执勤吧。” 听了这话,沙恩立刻很识趣地闭了嘴,端起枪转身往地上走去,走之前还没忘回头瞪艾芙琳一眼。

地下室又只剩下了艾芙琳和诺娃亚特两人。

“疼不疼了?” 诺娃亚特扶着艾芙琳的肩,另一只手顺着艾芙琳被打肿的右脸蛋的脸颊侧边轻轻抚摸。

“不,不疼,一点也不疼……” 艾芙琳完全搞不清楚局势,看到诺娃亚特如此反常的温柔的一面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右脸上的肿包辣丝丝地疼,藏在阴影里的两只拳头紧握着,以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但与此同时,艾芙琳也清楚地看到了诺娃亚特腰间的那把马卡洛夫手枪消失了。

“先等我一下。” 诺娃亚特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很不满意远处的手电筒强光。她轻飘飘地起了身,向仓库内走去。艾芙琳趁着时候开始艰难地调整着呼吸,任由充斥着污油和烂棉絮气味的空气涌进自己的鼻腔,心中迅速地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但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她尚未形成的思路。紧接着,是各种接连不断的叮叮当当的金属摩擦碰撞声,刺耳而嘲哳。艾芙琳一惊,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拆枪的声音。她猛转头往左边看去,而此时诺娃亚特却刚好拆完了枪,把枪挂手电从滑轨上哗啦一声取下,潇洒地起身,起身时还有意无意地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地面上那堆七零八落的金属管和弹簧。

仅仅用时不到十秒,艾芙琳那支挂满了配件的突击步枪就被诺娃亚特拆成了一堆零件。要知道,在BEAR训练营里,艾芙琳一直都是步枪拆装重组速度最快纪录的保持者,但还是比诺娃亚特慢了近一秒。

“行了,小家伙,跟我进屋吧。” 诺娃亚特甩着手电,握住艾芙琳的小臂将她拉了起来,向右上方的值班室走去。长跪的艾芙琳双腿难免有些酸麻,只能拖着麻木的腿踉踉跄跄地跟着诺娃亚特走,胡乱套上的袜子也受欢迎褪到了脚掌上,在靴子里乱作一团,赤裸的脚后跟不断地摩擦在皮革质的靴子里,生出的汗液顺之流淌而下。

“坐这儿。” 诺娃亚特先是领着艾芙琳钻进黑洞洞的值班室,让她坐在一块柔软的像床的东西上面,摸到水龙头拧开接了盆水,又伸手按下电灯开关。刺眼而明亮的白炽灯光瞬间将整个黑暗的保安亭照得亮如白昼,在刚刚的黑暗环境下呆的太久的艾芙琳自然没法立刻接受突如其来的光亮的刺激,立马闭紧了双眼,过了好几秒才抬起手挡住眼睛,慢慢地睁开以一点点适应强光。

“怎么?嗯?你那双娇贵的眼睛还适应不了这点光?” 诺娃亚特嘲弄道,趁艾芙琳暂时睁不开眼时蹲在了床边,抱住她左脚上松动的靴子一把扯了下来。“喂?!别动我靴子!……” 艾芙琳吓得立马猛睁大了眼睛,可还没等她肢体上做出反应诺娃亚特就又抓住了她右脚上的靴子。

“瞧,这不就适应了么……唉?怎么这么紧……” 诺娃亚特挑起了眉毛,艾芙琳左脚上的靴子被松松垮垮地脱下,而右脚上的靴子却像黏合了胶一样紧贴在她右脚上,怎么松鞋带都脱不下来。“袜!袜子……” 艾芙琳惊呼道。只有她自己才能感觉到——方才慌乱之中套上的袜子已经完全从脚上脱落下来,在靴子里乱成了一团,像条灰蛇盘结在脚腕上,将皮靴牢牢卡住。
可诺娃亚特完全不做考虑,她一手把住艾芙琳的小腿,一手抓住靴子帮生硬使劲地往下拽 “请不要,不要再脱了!……”

“嗨!……” 终于,这只难缠的靴子被不情愿地从它主人的脚上扒了下来,无力地躺在了地上,随之脱落的还有一团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径直飘进了诺娃亚特的手心里,似乎还散发着什么味道。

“噫呃。” 诺娃亚特装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把那只又黏又湿的灰袜子抖擞来,用两指指尖捏住送到脸早已羞得透红的艾芙琳面前挑逗道 “啧啧啧,隔这么远我都闻到味道了,雇佣兵小姐要不要尝尝混合了自己足味,靴子味甚至口水味的袜子呢?~” “不!不要……唔!……” 艾芙琳立马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头紧地往回缩,好像她也能闻到这股味道。诺娃亚特微微一笑,伸手把住了艾芙琳赤裸的右脚,偷偷地在那汗渍遍布的湿滑的脚底上划了一道。 “咿呀!——” 艾芙琳痒得浑身紧绷,右脚一蹬,险些没踢到对方的胸口,脸也红得更透了。

“呵呵呵,好啦,游戏结束。” 诺娃亚特笑着把那团袜子塞回进了翻倒的靴子里,站起身来向洗手台走去,同时伸手把艾芙琳套在左脚上的袜子也扯下来塞进了靴子里。艾芙琳放下手,小口地喘着气,压着自己因羞耻而不断跳动的脑神经血管,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这座小房间的卫生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天花板被熏得又黄又黑但看不到一点污渍或蜘蛛网,石砖地面亮得透光,一旁还摆着拖把,显然是不久前刚拖过。油漆剥落的桌椅,衣服架和生锈的电扇也被按码摆放在窗边,甚至连墙壁都贴上了一般俄罗斯公寓中很常见的白底粉花墙纸。不仅如此,仓库里难闻的气味也淡了许多。

“好啦,小家伙,坐好。” 没等艾芙琳光顾完这个简陋而精致的小房间,诺娃亚特已经端着盛满冷水还泡着一条毛巾的塑料盆回来了。不知何时,诺娃亚特对艾芙琳的称呼已经从“小东西”变成了“小家伙”。

“这是要?……要干什么?”
“废话,你脸都肿成大列巴了,不得敷一下?” 诺娃亚特一边拧着毛巾一边说道,再将拧好的毛巾叠成方块,提起来轻轻地敷在了艾芙琳的右脸上。

冰凉的毛巾敷在肿包上,像一盆冰水扑在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上,将热辣的痛觉一点点地压了下去。艾芙琳侧歪着头,任由那爽快的舒适的感觉从脸蛋渗透到自己心里。不知为何,她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情”。

“舒服多了吧?小家伙。” 诺娃亚特边说边坐到了艾芙琳身边,掀开了右眼上的眼罩,用手指卷着自己被水打湿的长发。“想说什么就说吧,正好我也无聊。”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艾芙琳还是有所忌惮,抬手捂着毛巾,壮着胆子问道。

诺娃亚特皱了下眉头,但随即又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我不说过吗?你就是我的玩具,我的玩具受伤了我自然要修理。” 说完她伸长胳膊便从面前的桌子上取下一只家庭用的巨大的保温壶,端起来仰脖喝,像一个正在痛饮伏特加的酒鬼。“你也喝点,里面是白开水。” 诺娃亚特把保温瓶递给艾芙琳

“那你……为什么非要抓别人做玩具?” 艾芙琳接过了保温壶,但没有喝。

“呃……” 诺娃亚特打了个嗝 “你这话像个初来乍到的新兵蛋子。” 诺娃亚特转过头,盯着艾芙琳的眼睛 “你觉得在塔科夫这个鬼地方,人们还能有什么娱乐方式?难不成是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呵。” 诺娃亚特抬起头,望着被白炽灯光打成蜡黄色的天花板。

“在塔科夫,有两样廉价的东西最为畅销:一个是手枪子弹,一个是避孕套。”

艾芙琳不由得毛骨悚然。

“得亏你还落在我手里……” 诺娃亚特看到面露惧色的艾芙琳,满意地继续补充道 “你要是落在任何一个男人的手里,打个比方,嗯,就格鲁哈尔他们吧,他们可有七个人呢……”

“别别别!请,请不要再说了!” 艾芙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蜷缩起来,两只晾在外面的小脚丫恐慌地扭来扭去,最后滑稽地扭在了一起 “这就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的胆识?哈哈哈哈哈!” 诺娃亚特活像个刚拿女人开完玩笑的臭酒鬼一样,粗野地大笑起来,简直没法让人相信她是个女人。

“在,在军营里……” 似乎是为了掩饰刚刚的失态,艾芙琳连忙补充道 “就有很多男兵天天向我吹口哨,骚扰我什么的……毕竟,女兵很少。”

“所以你必须得锻炼自己,武装自己。” 诺娃亚特扬起了下巴 “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被男人们调戏,而现在我可找不到不怕我的男人。”

“我也试过。” 艾芙琳垂着脑袋,靠在床头上 “我用男兵的训练标准要求自己,直到我的成绩和男兵们比不相上下……但我还是只博得了很少的尊重。”

艾芙琳说着说着,语气突然恶狠了起来 “等那一天我要回到训练基地,往里面投手榴弹,把他们全——” “不不不,艾芙琳。” 诺娃亚特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还太幼稚了。或者说,你还太幼稚了,毕竟你还只是个小孩。” 诺娃亚特笑着看着气鼓鼓的艾芙琳

“我知道这话可能有些贬低你,你可能会想说‘我早就不是小孩了’之类的话,但在我眼里,在别人眼里,在BEAR基地的那些男人眼里,你就是个好动的小女孩,只不过会玩枪罢了。而玩枪是塔科夫的基本生存技能之一,所以,你就是个小孩。”

“……” 艾芙琳把头了偏过去,不说话。

“那如果你不是小孩,为什么又能被如此小儿科的招数打得溃不成军呢?” 诺娃亚特趁机坏笑着戳了戳艾芙琳的腰。 “咿!!”

艾芙琳立刻如她想象的那样——弹跳起来,又转头像只小奶狗一样用毫无威慑力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她。

可能艾芙琳确实能忍受战场上各种意外带来的伤痛感,但她绝对忍受不了这种一惊一乍的痒感。

“你,你别瞧不起我!” 艾芙琳撅起嘴,架起胳膊,用她能发出的最恶狠的音调警告对方,然而只换来了对方被逗乐了的笑颜。“我,我只是没准备好!……”

“哦?没准备好啊~” 诺娃亚特嘴角上扬起来,露出一丝好像大鱼上钩,计谋得逞的微笑。“那要不这样,你乖乖地让我挠痒痒,忍耐一分钟就算你赢,分两个回合,怎么样?”

“呃!!……” 艾芙琳愣住了,很快,她便意识到她早就掉入了诺娃亚特精心设计的圈套。但已入虎口的她也不甘示弱,直接反驳一句:“那如果我赢了,怎么办?”

“这,这个嘛……” 诺娃亚特显然没考虑到这一点,灰蓝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我总不能放你走吧?现在才下午……”

“别卖关子!我也不着急走。”

“那……” 诺娃亚特舔了舔嘴唇 “你挠我痒痒?如果我笑了,你想拿我怎么样就拿我怎么样。” 艾芙琳没有注意到诺娃亚特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微红了一下。

“你……” 艾芙琳刚想反对,可又想到诺娃亚特也不过比她大十岁不到,论长相身材也算个美人,只是常年的战争生活导致她的表皮肤变得有一些干涩褶皱,让她显得有些褪色罢了。而实际上,那苍白的皮肤下说不定真藏着几块痒痒肉呢。 “我接受!” 艾芙琳下定决心,回答道。

“成交!” 诺娃亚特打了记响指,蹬掉脚上的靴子盘腿坐在了床上。“请雇佣兵小姐也坐上来。” 艾芙琳这时反而觉得有些局促不安了,她总感觉诺娃亚特那似笑非笑的眼睛里透露着一种一切运筹帷幄的气息,好像这只狡诈的狐狸早已安排好了无数个她预料不到的阴谋诡计。

可惜,木已成舟。艾芙琳也只好硬着头皮尽可能地装出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光明正大地把两只晾了许久的脚丫取了上来,盘腿而坐。只是,如果是被挠脚心的话,自己能撑到一分钟吗?艾芙琳提问自己。但她不敢再去思考这些问题了:她绝对不能在诺娃亚特面前露出一丝胆怯。

两人正襟危坐,四目相对,好像两人即将进行的是一次武术对决,而不是一场无厘头的玩闹。

“请雇佣兵小姐把两只胳膊举起来。” 诺娃亚特说。听这句话,艾芙琳反而松了一口气,乖乖地将两条胳膊举过头顶:只要不是挠脚心,她都可以尽可能地去忍。

“两只胳膊如果自己放下则算输,我数三个数。” 诺娃亚特故意板出一腔很正经的语调说道,边说边伸出两只不怀好意的手。“能不能别故意装得这么正式啊!……” 艾芙琳低头看着床单,心中嘀咕道

“小丫头,看我不痒死你的……”诺娃亚特心中暗念道。

“三,二,一,开始。”

“嗯!……” 让艾芙琳没想到的是,诺娃亚特的两只手竟直接钻进自己的衣服下摆里,零距离地抓挠着她上身的每一寸嫩肉。“嗯!……嗯呃……” 显然,早在近一个小时前,诺娃亚特就已经摸索清楚了她上身所有的痒痒肉,而且知道那里最致命,哪种手法最致命:此刻那两只恶魔之爪正在两只腋窝里揉来捏去,力度不大也不小,每一下都能痒到艾芙琳的心尖上。可怜的艾芙琳只能闭紧双眼,咬紧牙关,绷紧浑身的每一寸肌肉,好像在受什么相当血腥的逼供酷刑。只是对于她来说,这和酷刑没什么两样。

“还有四十秒。” 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艾芙琳拼命地提醒着自己,支撑着自己不要被痒感战胜。与此同时诺娃亚特也改变了手法,一只手留着继续揉捏她左腋窝,另一只手则跑到了小腹上,食指不断地顺着绷紧的腹肌纹路划来划去,还时不时挠一下侧腰。“再坚持一下!一下……” 艾芙琳不由得轻轻摇晃起了上身以减轻那深入骨髓的痒感,上下牙槽更是几乎要被咬碎。“快点结束吧,怎么还不到头……” 艾芙琳额头渗出了汗珠。

“还有……二十秒。” 一瞬间,艾芙琳尚存清醒的头脑从诺娃亚特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焦急,还有紧张?艾芙琳常年作战的雇佣兵大脑在痒流的攻击下火速地运转了起来,很快她便在对方的动作里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虽然两只手仍然挠个不停,但很明显力度已经不像刚刚那么恰到好处而有规律,而变得忽大忽小,杂乱无章,挠得位置也十分不固定,一会儿腋窝,一会儿肋骨,一会又变成了小腹,几乎就是在她身上来回乱摸,没有纪律性和组织性可言。

她急了?她急了!

“12,11……呃啊……10,9……” 艾芙琳开始在心中默念剩余的秒数。此时的她已经能完全掌握诺娃亚特的攻势,她知道只需把握住最终关头,便能取得胜利。

“4……3……2……呃?”

没等她数到1,诺娃亚特就撒了手。

艾芙琳立马如释重负地向后仰去,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行。” 诺娃亚特虽然是挠痒的一方,却也和她一样接连不断地喘气 “你赢了……” 诺娃亚特绝对没想到她会输给自己的玩具。

艾芙琳没有做应答,但心中却在得意地笑。不仅仅是因为很快便是她的处刑时间,更是因为她从诺娃亚特的言语中听出了浓厚的沮丧和气急败坏。

“那就……愿赌服输吧?” 艾芙琳并不着急起身,而是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抻了个懒腰,说完这句话才懒洋洋地起身,却看见诺娃亚特已经抬起了双臂,软滑而光洁的腋窝从运动背心的跨带下裸露出来,等待着别人去蹂躏,脑袋也低垂着,所隐藏起来的表情想都不用想,一定很难看。

“呃……” 艾芙琳本想说几句安慰话,可一想到按诺娃亚特的性格这只会让她更恼火,便把话又咽了回去。“那准备,三,二,一……”

“这小家伙居然能忍得住……” 诺娃亚特想着 “等会必须想招让她心服口服……”

“开始!”

“?!”

在艾芙琳把手放在她两侧腋窝里的一瞬间,诺娃亚特就痒得浑身猛地一颤,把艾芙琳也吓了一跳。诺娃亚特紧张了起来,头脑也没法再冷静下去,她预想过自己也怕痒,但完全预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怕痒,甚至和艾芙琳不相上下。“应该只有腋窝……毕竟腋窝都很少被接触过……” 诺娃亚特自言自语道

“我可绝对不能被这小家伙打败了……哇啊啊!疼!……”

“噢噢!对,对不起……” 艾芙琳赶忙把手从她小腹上挪开——那里有一处几天前新添置的伤疤。

“你,你还哪里有伤口……” 艾芙琳一边小心翼翼地扣弄着她的两肋,一边问道。“就,就那一块!……” 诺娃亚特强忍着痒意回答道 “其他地方……都是老伤疤……呃啊!……” 艾芙琳的手法虽然没有诺娃亚特的那么娴熟,可正是这种生疏的,时大时小的手法和力度,能给诺娃亚特带来最致命的打击。最要命的还不是腋窝,而是她右肋下的一处早就愈合了的疮口:不知为何,那里的敏感度简直比两只腋窝加在一块还要多两倍。而艾芙琳虽然并不知道这点,却经常能用指甲连带地估计到这块区域,每次都能让诺娃亚特几乎叫出声来。

“呃啊!嗯……唔……”

对了,哪里是什么造成的创口来着?为什么偏偏它这么敏感?

诺娃亚特断断续续地喘着气,竭尽全力来抑制住这致命的痒感。但这处伤口好像在迅速地消耗她仅存的思维和理智。很快,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还有,还有30秒……”

但诺娃亚特什么都听不到了。

……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那是6年前,刚刚被封锁三个月的塔科夫市内的中心商场里。这家半年前还充满了甜蜜的糕点香气和欢闹的商场,如今只剩下了血腥和绝望。

那时的诺娃亚特只有20岁,也不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而是像艾芙琳一样——甚至还不如艾芙琳,只是一个被迫拿起枪保卫自己的普通人。此时的她正躲在自动扶梯后,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遍地狼藉,尸横遍野。广场大厅里流淌的鲜血和散落的钞票和弹壳混在一起,从自动扶梯上流淌下来。平民,警察,士兵们的尸体胡乱地堆砌着,周围点缀着各种残肢断臂,广告牌上步满了弹孔,喷溅上的未干的血迹和肉沫,远处还燃着硝烟。离诺娃亚特最近的一具尸体脸没了,脸的部位只剩下了一个流着血液骨末的大洞,空洞洞地瞅着诺娃亚特,引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几乎要吐出来。

她坚信,这世界上没有比诺文斯克经济特区更恐怖的地狱了。

“我问你!你把钱放哪去了?!交出来!……” 不远处的小餐厅里有人用夹带着乌克兰语词汇的俄语怒骂道,随之而的便是炸裂的枪响和惨叫声。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诺娃亚特赶紧迈开腿来向商场大门跑去,穿着鞋帮和鞋底分了家的运动鞋的脚不断地踩在地面上的血液和烂肉里,脏乱的银色长发飘在身后。就在临近大门的时候,商场里再次传来了枪响,诺娃亚特赶紧俯下身来,侧着肩膀撞碎了脆弱不堪的大门玻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闪身躲到了一辆车胎全爆的警车旁。

“她跑到哪去了?!” 她听到有人用乌克兰语在喊话。

“妈的!她跑到停车场上去了!别管她了,她身上绝对没几个钱,除非你能把她活捉。”这一句是纯正的俄语,只不过口音并不像圣彼得堡一带的,反倒有点像远东地区的。诺娃亚特竖起耳朵听着动向,一点点挪动脚步到能防住子弹的汽车引擎后。

突然,商场里再度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随之的是刚刚那两个声音的惨叫和怒骂。她知道,这是第三者介入了。趁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手雷!快扔开!” 然而还没等诺娃亚特开跑,商场里面的那个乌克兰人突然喊道。紧接着,一枚滴溜溜转的破片手榴弹落在了警车旁,发出不详的叮铃铃的声音。

诺娃亚特赶紧向警车后跑去——

一声巨响。

幸亏她的还算快,整个人都退到了警车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但无数每尖锐破片还是贯穿了警车脆弱的框架,四散飞来,狠狠地扎进了她的陶瓷质防弹护甲里,其带来的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掀翻在地上,让她耳鸣目眩。其中一枚破片直接贯穿了防弹衣右侧最薄弱的部分,深深扎进了她的右侧肋骨下。

“呃……呃啊……”

诺娃亚特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扶着车保险杠站了起来。她伸出左手捂住了伤口,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里的滚热的鲜血正不断地喷薄而出。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需要的是活下去,而不是治疗。

就在诺娃亚特站起来的时候,商场大门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诺娃亚特一惊,赶忙用右手抽出手枪来,这一下子差点让伤口崩裂。她想都没想,直接朝着大门的方向连开了三枪,然而一枪都没中。那人也迅速地反应过来,掏出冲锋枪一边跑一边向她这边点射,子弹不断地打在坚固的引擎上。

看上去,对面并没有受伤。而诺娃亚特不仅负伤,手里还只有一支子弹所剩无几的PM手枪,处于绝对的劣势下。

难道,她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诺娃亚特又向那模糊的人影开了两枪,强大的后坐力崩裂了她的伤口,让她疼的浑身软了下去。同时,她的手枪也空仓挂机了——她彻底弹尽粮绝了。

伤口疼得她几乎要休克过去。诺娃亚特无力地跪在车旁,后悔没能给自己留一发自我了断的子弹。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人影,她想了想,还是举起了没有子弹的手枪,对准对方。“就是这样,我都对准你了,给我来一枪吧。” 她这样想到。

对面也举起了枪。诺娃亚特眯起了眼睛,等待着结束的降临。

“咔,咔。”

诺娃亚特清晰地听到了扣动扳机的声音,但没有枪响。

那人也没有子弹了。

诺娃亚特睁大了双眼,看清了对方的面目:一个高大而邋遢的男人,乱蓬蓬的头发里藏着漏了线的军用耳机,穿的运动服和他的手和脸一样脏兮兮的,胡子像是有一年多没搭理过,肮脏而血污。运动服上还套着很明显是刚刚从那两个倒霉蛋手里抢夺过来的涤纶质防弹衣,上面还留着焦黑的弹孔,眼神和她自己一样惊慌失措。

一缕阳光穿透了浓密的阴云,搭在不远处立交桥的桥梁上倾斜而下,照在了这片血污的停车场上,把两人肮脏的面孔照得透亮。两人凝视着彼此的眼睛,扣着扳机的手指颤动着,慢慢地,他们放下了手中已无用了的武器。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一边搀扶着诺娃亚特在桥下走,一边问道。“我叫沙恩·舍甫琴科。”

“诺娃亚特·伊卡洛斯。” 诺娃亚特虚弱地回答道。“我半年前还在这鬼地方上大学。”

“我以前是莫斯科第一医院的外科主治医师” 沙恩擦了擦汗“我几个月前受那个天杀的泰拉集团邀请到这里做研究,一到地方这鬼地方就他妈开打了,我就一直这么活到了现在。啊,你在流血,诺娃亚特。” 沙恩又指了指她的右肋。

“手榴弹破片而已……咱们先,先走到撤离点。”

“你会虚脱的,诺娃亚特。” 沙恩把她放下,坐在原地 “你必须立刻手术——否则你的状况会变得更糟。这儿已经没人了,你放心吧,现在把防弹衣脱下来。” 沙恩示意诺娃亚特躺下,又从弹挂里取出一只油污的线手帕,简单地叠了两下,垫在了她后脑勺下。

“我,我觉得,没必要这么……”

“不用担心,我做过几百次外科手术了。” 沙恩边说边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军用手术包,戴好医用外科手套,把手术包里各种金属制医具摆弄得哗啦哗啦响,用特殊剪刀剪开了诺娃亚特伤口处的衣物,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和中间紫里透红的伤口。

“这里没有麻醉针……坏了。” 沙恩紧张地看着诺娃亚特流血的伤口,说道 “对我来说做这个手术很容易……但是 ” 他拿出一瓶布洛芬止痛药,倒出一颗塞到诺娃亚特嘴里。“我知道它没法完全止住痛……但请你,忍耐一下,就一会儿。”

“呜!呜呃……” 止痛药的苦味伴随着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或许是止痛药的药效还没发挥出来,因为沙恩在她伤口上的每一刀都能让她痛得几乎昏厥。 “忍一下,很快,很快就好……”

医用手套上很快沾满了血渍,豆大的汗珠从沙恩的额头上淌了下来,在他近十年的从医生涯中,他第一次这么紧张。

“很快,很快,很快……” 沙恩右手颤抖着,用镊子夹出了一枚沾满鲜血和肉沫的破片,再用剪刀剪掉发紫坏死的烂肉。想必那止痛药根本就没发挥什么作用,因为诺娃亚特始终在颤抖着发出痛苦的闷叫声,简直能让人心碎。“订皮器!订皮器!等会,还要消毒……” 沙恩真希望以后军用手术包即使不配备麻醉针也最好配备一双耳塞——用来堵住治疗者的耳朵。

“好了,完事,完事了……” 最后一针订皮器打完后,沙恩终于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跪坐在一旁,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没事了,你已经没事了……喝点水……” 沙恩轻轻搂住颤抖不已的诺娃亚特,将她轻轻抱起来,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漂亮的灰蓝色眼睛被泪水淹得血红,泪水冲开了脸上的尘血和污渍,露出了原本白嫩的脸蛋。“真的没事了……” 沙恩艰难地搀扶起她,向阳光的方向迈去。

“我们……一定能……到撤离点……”

“……”

“嗯??……” 诺娃亚特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狠拉了一把,转眼间,沙恩不见了,疼痛也不见了,立交桥,阳光和商场都不见了,好像自己是一条上钩的鱼,正被吊着胳膊急速地拉起。

一道白光闪过。诺娃亚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是白炽灯光闪到了自己的眼睛。而她自己仍跪坐在铁架床上,高举着两条早已酸痛不已的手臂,衣服像浸了水一样从里到外湿了个透,面前还坐着一脸疑惑的艾芙琳。

“一……一分钟过了吗?” 诺娃亚特这才回过神来。

“早过了……你刚刚也不知道怎么的……”

“我笑了吗?”

“没有。”

诺娃亚特立刻放下了几乎麻木了的手臂。搭在床板上,抖了抖沾满汗水的长发。“大概还有20秒的时候,你就跟中了邪一样浑身发抖,我就没敢继续挠,后来你又哭又叫,我也没敢碰你……”

“好了,我知道了。” 诺娃亚特打断了她,开始缓慢均匀地呼吸,以让自己的心率平稳下来。被尘封了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一下子打得她有些猝不及防,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主观地把这些往事视作“屈辱”和“懦弱”的象征,并将其牢牢封印在自己脑海的最深处,再用后来她和沙恩一同设计围剿泰拉的狗腿子USEC,并在塔科夫成为割据一方的小头目的“风光伟绩”来掩盖。而就在刚刚,这些被她藏匿起来的记忆再一次敲上门来,把她拉回了六七年前那个血雾弥漫的午后,逼着她回忆起了她曾经也是个和艾芙琳一样的小女生,甚至还远远不如艾芙琳。

“忘记过去是一种背叛。” 她在读大学时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天天不厌其烦地重复的这句话现在又开始反复地萦绕在她耳边,让她羞愧地无地自容。

“怎,怎么回事?” 艾芙琳谨慎地看着表现反常的诺娃亚特,纳闷着为什么这两个小时前还盛气凌人,拿枪吓唬她的女人现在居然表现得如此怪异。

“……哦,没事。” 诺娃亚特垂下脑袋,用手扶着额头,手指擦拭着头发边缘的汗珠。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诺娃亚特潜意识里已经把眼前的艾芙琳和以前的自己关联了起来,也更不敢抬头去直视艾芙琳。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这个可怜的女孩?为什么要恐吓她,玩弄她,侮辱地称呼她,直到她开始流泪求饶?你和她一样大的时候还远远不如她!你就是这么对待以前的自己的吗?”
她的大脑在一遍遍地谩骂着她自己,让她周身像被马鞭狠抽了一样痛不欲生,像犯下滔天罪行的死刑犯一样不可饶恕。恍惚之中,她仿佛看到了判官在宣读她在塔科夫整整六年所犯下的所有的大大小小的种种罪行:杀人,欺骗,诬告,折磨,操控他人,加上今天的这一项,共同凝聚成了一只缠绕着铁索的狰狞的枯手,拉扯住她就要把她拖入冒着滚滚硝烟的地狱。

“不……” 诺娃亚特汗如雨下,浑身的肌肉使不上一点劲。她感到异常的疲惫和无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地吸走她体内的每一寸能量。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要从床边上掉下去的前一刻,艾芙琳冲了过来,伸出双臂环抱住了诺娃亚特。

“你先……别动。” 艾芙琳环抱着诺娃亚特湿漉漉的头,将其轻轻放在自己盘坐的大腿上,再伸手拾起地上的保温壶,拧下瓶盖做杯子,倒了半杯水后将保温壶放回去,一手端住瓶盖,端稳后,另一手温柔地把住诺娃亚特的头,缓缓抬起,把瓶盖送到她嘴边,用盖沿抵住她下唇

“喝点水。”

“唔……” 诺娃亚特顺从地躺在艾芙琳怀中,享受着温暖的水流从唇间流入被汗水腌得干涩的喉咙里的感觉。紧张,恐惧,枯手和冒着烟的地狱也顺着这股清流,远去了。“慢慢喝,不够的话告诉我。” 艾芙琳轻声说道,深蓝色的眼眸像贝加尔湖最深处的水一样,深沉而温和。

“你……” 诺娃亚特意犹未尽地舔着从嘴角边残留的水滴,发问道

“你为什么,要关心我?”

“因为你看上去需要关照。” 艾芙琳简单地回答道。

“那为什么即便我囚禁你,羞辱你,恐吓你,你还要关照我?”

艾芙琳沉默了一会,说“我父亲在他离开我前叮嘱过,说自己有余力的时候,要伸出手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说着说着,艾芙琳低下了头。“我不认为……你现在能伤害我。”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无法伤害你,可如果是在外面的战场上……”

“我知道,我太善良了。” 艾芙琳打断了她,背过头去,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脸。“在BEAR的实战训练时期,我亲眼见证了其他BEAR们射杀那些装备破烂,甚至手无寸铁的SCAV们。我没有跟他们一起射击,但也没有出手阻拦。”

“你在塔科夫六年,甚至手上都没粘过血?” 诺娃亚特颇为吃惊。

“不!不是……我杀人了。不止一个,他们……” 艾芙琳语气变得颤抖了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那次我跟丢了队伍,在穿越海岸线西侧村庄时,碰上了三个,三个身上几乎没有个像样的武器的PMC。然后,因为我太害怕,就下意识地开了枪。” 艾芙琳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背部的肌肉拱了起来,在轻薄的作战服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纹路 “几秒钟内,有两个人当场就没了动静,子弹打穿了他们的头盔。还有一个还没有死,我射中了他的腹部。” 艾芙琳双手紧紧抓住了床单,手背上全是汗液。“那人,那人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涌血,我走到他跟前时,那血还是滚烫的……那人用手拉住他的喉咙像是被血呛住了说不出话,他用手比划着,请求我给他脑袋上来一枪痛快……” 艾芙琳的心脏在狂跳,状态也越来越恍惚,好像她现在就正在惊恐中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喷着血的可怜虫。就在即将她向后仰倒在床上的前一秒,诺娃亚特伸出了双手,将艾芙琳环抱在了怀里。

“然后,然后我……” 艾芙琳毫无反抗地躺在诺娃亚特的怀里,汗水漫流的脑袋枕在她软软的胸部上,把那里的衣服染湿了一大片。“我当时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了,枪也没拿稳,一下子就走了火,朝着那人的胸腔连着打了五六发子弹……那人立刻没了动静,脸上一片血污,我都不敢看……” 艾芙琳闭上了眼睛 “按照规定,我壮着胆子拿了他们三个滴血的狗牌,都是USEC的。回到营部后,凭着这三个狗牌,我获得了表彰,我赢得了其他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和尊重。但从那一天之后,我每一晚都难以入眠,我和其他人一样,变成了满手鲜血的杀人犯。我经常做梦梦见,那三个血淋淋的人站在我床边,在看着我,伸手要抓我……”

“你没有做错,艾芙琳。” 诺娃亚特轻拍着艾芙琳起伏不断的小腹,轻声说道,但她很快就为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感到了不安 “塔科夫是片黑暗森林,一切人都是敌人,一切人都要不留余力地去赶尽杀绝……”

“我跟你不一样。” 艾芙琳赶在诺娃亚特说完最后一个字前插了嘴。“我们本可以不用彼此残杀的,我们的目标都是赚钱谋生,我们都害怕死亡,我们的身体里都流淌着斯拉夫人的血液,我们都是在夹缝中求生的可怜虫。”

诺娃亚特感觉有一把尖刀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们……内心变得扭曲,嗜血,渴望看到痛苦和肮脏。但他们在危在旦夕的时候,也会恐惧地求饶,呼喊着同伴。” 艾芙琳梦呓一般地说道,穿越了六年时光的记忆像一卷被插入了放映机的胶纸带,在她的瞳孔上不断地打出一张张模糊而鲜明的幻灯片。

“我知道我善良的过分,甚至善良到虚伪,但我真的无法下手,我做不到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我无法,无法忍受惨叫和痛哭。” 诺娃亚特静静地听着,实际上她的五脏六腑都在为之颤抖。

六年时光,她已经完全记不清自己手上沾了多少鲜血,自己的背后纠缠着多少亡魂。全副武装的PMC,破烂不堪的SCAV,还有手无寸铁的平民,在这无数双亡魂的双眼和艾芙琳的证词的共同照射下,她口中的每一个用来为自己辩护的借口都变得苍白无力,她脑海中的每一句用来安慰自己罪恶麻木的内心的谎言都显得虚伪至极。

“我很可笑,是吧……” 艾芙琳哑笑起来 “在塔科夫摸爬滚打了六年还像老鼠一样,只敢偷吃些垃圾,看到猫就吓得抱头鼠窜……” 说完,艾芙琳推开诺娃亚特的手,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爬到床的另一边,和她面对面坐着。
“你是我在塔科夫遇见过的最优秀的PMC,艾芙琳。” 诺娃亚特盯着这位19岁女孩湛蓝色的眼睛 “我无法想象一个只有13岁的小姑娘能扛起枪在塔科夫度过6年的时光。” “我遇见过比我更小的。” 艾芙琳耷拉下眼皮,两只脚丫毫不顾忌地叠在一起,在脚掌上留下一条条褶皱。

“不,艾芙琳,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的心,你的人性。” 诺娃亚特压低嗓音,坐直了身子和她讲话,尽可能地把语调压沉稳。“我和你说过,无数人被这坐炼狱消磨掉了意志和心性,但它没能消磨掉你的。盘踞地狱的恶魔花了六年时间都没能夺走你的人性,你是个天使,艾芙琳。”

艾芙琳听完后抬起了头,双眼直勾勾地忘着被熏黄了的天花板,娇小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塔科夫需要天使吗?”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腿上,伤痕遍布的双手,自嘲道 “就算天使来了,也只是别人的小玩具罢了。”

“不!艾芙琳,你不是……” 诺娃亚特脸上倏地发烧起来。赶忙解释道 “你不是别人……呃,我的玩具,你是……” 诺娃亚特的舌头差点和牙齿缠绕在了一起“你是我的朋友!……”

艾芙琳瞪大了眼睛,半低着头直盯着对方。“啊。” 诺娃亚特被那目光吓得一哆嗦,咽下一口唾沫,压稳嗓音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和一个……杀人无数,心理变态的人……交朋友。”说完她低下头,侧偏过去,以躲避对方的目光。

“这或许是我在塔科夫结交的唯一一份还算真挚的友谊。” 艾芙琳抬起了头,说道。听到这,诺娃亚特赶紧转过了身,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真挚的友谊?”

“你跟我有利益上的关系吗?” 艾芙琳伸出右脚,点了点诺娃亚特盘腿坐得酸麻的左膝盖,弄得后者惊喜又疑惑。“除开那管原油样本,我能从你这儿得到什么好处?你又能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好处?”

“利益关系居然是……衡量友谊的标准?”

“难道不是吗?” 艾芙琳双臂抱胸,把两脚往前一伸,两眼望着紧闭的油漆剥落的值班室门说 “我在BEAR有很多‘朋友’,但是,你也知道的吧,都是利益挂钩的。表面上跟你是朋友,瓜分战利品时多拿一包止血带都跟你翻脸。”艾芙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接着说 “肯定也有卸磨杀驴的……只是我没碰到过。我的‘朋友’最起码还算讲理,当然我们从来没在任务之外的时候见过面,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自己呆着。”

“那你就一点也不怕我?”

“最起码现在不怕。” 艾芙琳晃了晃赤裸的双脚

“毕竟你身上没有武器。当然其实我也在随时警惕着你,我在塔科夫确实没相信过几个人。”

“你还知道警惕就好……” 实际上诺娃亚特早已放下了心:她很轻松地就听出来了这个小丫头心里早已放松了对她的警惕。(她不禁又为艾芙琳的天真而担心)。不过现在她的注意力一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她眼下的这双素色可餐的嫩脚上,她刚刚在外面还没来得及好好自信品尝这双宝物。仿佛这双可爱的脚丫是枝香气熏人的忘忧草,让她迅速忘光了方才的紧张和羞愧。然而这双脚丫的主人并没有在意到对方炙热的目光,而是继续自顾自己讲着自己的心里话。

“你别总用这种教育人的语气跟我说话好不好?……” 艾芙琳皱起眉头。“喂。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正式地把你当做我朋友了吧……明明你两个小时前还在欺负……喂喂喂你看哪儿呢?!” 艾芙琳这才发觉对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立马惊恐地把两只让人光顾了个遍的脚丫抽了回来,伸出手护住。当然这也怪诺娃亚特没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痴迷”两个字就差直接写脸上了。

“咱?……还不算朋友吗?” 诺娃亚特知道计划败露,只得故作无辜地说。“你……和咱交朋友该不会就是为了玩咱的脚吧?!” 艾芙琳像个小刺猬一样缩成了一团,脸蛋因为羞耻和愤怒涨得通红,两只手拼命地护着盘到身子下的两只脚趾蜷缩的脚丫。“那,那你和那些唯利是图的PMC又有什么区别!”

“呃……咱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不是!你到头来不还就是为了玩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一点区别都没有!都是一丘之貉!亏得我还信任过你……” 艾芙琳侧过了身子,斜靠在床边,浑身上下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抖个不停,蹙起的眉头下,两只湛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在其中打转的眼泪在灯光下刺目地反射出嫌弃和憎恨。

“你……你就是个骗子!变态!喜欢女孩脚的女变态!……你把我囚禁在这儿,欺负我,威胁我,又假惺惺地照顾我……到头来还不是为了……”

诺娃亚特语塞了。她完全没能料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发展到这个完全超出了她掌控范围的地步。她已经束手无策,只能任凭艾芙琳带着哭腔的话语像把榔头一样,把自己是个悲哀而卑鄙的人这一事实牢牢地钉在自己心里,让自己难受得喘不过气,甚至都来不及感到后悔和自责。

“……我很抱歉。” 诺娃亚特低下了头。事到如今,一切的道歉和弥补都显得如同欲盖弥彰。于是她只好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聆听这对方微弱的抽泣声,任由悔恨淹没自己。

值班室陷入了一片颤抖的沉寂中。诺娃亚特紧闭着双眼,两只手垂在身子两侧,不知不觉间,她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声就已经压过了艾芙琳的抽泣声。不一会儿,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有什么冰凉而柔软的东西被搁在了自己的腿上。在这值班室里,除了艾芙琳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能做到在她腿上放东西。

“……艾芙琳?” 诺娃亚特谨慎地小声问道,但对方没有应答。禁不住好奇,诺娃亚特双眼偷偷地眯开了一条缝,却看见一片白花花的在自己的腿上微微晃动。

“……你不要?那我收回去了?……” 艾芙琳耐不住沉默,小声地发话了,她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哭腔。“?!” 诺娃亚特睁大了双眼,她惊讶地发现,那双令她流连忘返,弄得她自责无比的脚丫,现在居然就放在自己的面前,还在微微晃动着,不断散发出诱惑的气味。“你,你这是??” 但诺娃亚特这回没有惊喜,只有惊疑。

“如果你没把我当朋友的话……你早就撕破脸皮了吧。” 艾芙琳耸起肩膀,把脸颊藏在后面。“几个小时前你可是因为我说了你两句就大发雷霆呢……我刚刚那姿势其实是准备好跟你打的……” 诺娃亚特并没有注意到艾芙琳之前早就摆好了格斗的姿势。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诺娃亚特指了指自己的腿上 “你这……有动机吗?……”

“……我觉得……作为朋友应该有一些无偿的付出吧。” 艾芙琳说完后立马用手捂住了自己那越来越红的脸蛋 “讨厌!真墨迹,你到底玩不玩!……不玩我收回了奥……”

“啧……” 诺娃亚特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也是在这一瞬间,她心中一切的疑惑,焦虑,不安和自责,全部随着这狭小的室内由两人交流引起的空气流动而漂浮着远去了,变得豁然开朗。她清楚了,一切的不愉快都已成为历史,她们建立起了最初的友谊。

“那既然艾芙琳小姐如此款待,那在下也,不客气啦~” 诺娃亚特又恢复到了之前的那个霸道而顽皮的模样,捧起了那双因害羞而晃动不停的脚丫,伸出了一个手指挑逗似的两边各挠了一下。

“咿!你!……” 艾芙琳像诺娃亚特预想的一样,发出了相当可爱的叫声。“你要挠就挠,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挑逗,我受不来。” 艾芙琳闭上眼睛,总自认为相当不屑的语气说,然而实际上她内心根本没做什么挨痒的准备。

“哟,小妹妹,语气挺硬的嘛~” 诺娃亚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眼前这个可爱又嘴硬的小女孩。“嘴上很强硬,就是不知道,身体上诚不诚实呢?~” 说完,她将左手翻过来,把两只脚丫并在一起死死地按在自己腿上,再伸出右手,用锋利的指甲毫不怜惜地在白里透红的脚底上狠劲地抓挠。

“哇哇哇!——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哈真一点也,一点也不哈哈哈哈哈哈留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轻点!轻点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嗯?怎么,艾芙琳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恳求我下狠手的吧?”

“我,我才没有恳求!!……你,你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带这么玩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松手!松手哇哈哈哈哈……” 诺娃亚特手指尖上尖锐的指甲就毫不客气在艾芙琳脚心的软肉间来回摩擦,不断地带来令艾芙琳几乎要疯掉的痒感。 “松手!你给我松手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要死啦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像条跳上岸的鱼一样翻滚着,嘴角的淌出的口水随着摇晃的身体四散乱飞,两条胳膊疯狂地锤着床板,把铁质的床架震得咣咣响。大约过了两分钟,诺娃亚特才停下手。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懂吗” 诺娃亚特丝毫不顾及瘫软在床上直喘粗气的艾芙琳,直接用右腿盘结住了艾芙琳的左脚,左手捏住其右脚往自己的脸边送去。

“你,你又要干什么……” 艾芙琳红着脸蛋,勉强地支起身子说。

“等你休息好了,咱们玩点……更刺激的?~” 诺娃亚特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毛。

“我……我可没允许你肆意妄为!……还有,把我的脚放下!你你你,你要吃吗?……” 艾芙琳咳嗽了两口,瞪着对方,微微挣扎了下被锁得结结实实的双脚,试图给对方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警告。

“其实艾芙琳……你喜欢被挠痒吧?” 诺娃亚特歪着脑袋,用略带戏谑意味的语气问。

“?!” 听到这,艾芙琳那还没完全褪下色的小脸蛋腾的一下又红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我这都是为了照顾你才……” 尽管艾芙琳口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她心底确实藏着一些和挠痒密不可分的记忆——她不愿意去回想的记忆。

“还有十秒钟~” 诺娃亚特看着正捏着艾芙琳脚丫的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毫无征兆地说。

“什么……十秒钟?什么东西?……”

“四……三……” 诺娃亚特不为所动地看着手表上的指针跳跃。“……一!休息时间结束!”

“啊?!” 没等艾芙琳反应过来,诺娃亚特就已经邪笑着将手指头弯曲了起来,伸向了那被她右腿缠绕得紧紧的左脚——

“你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要干什么,哈哈哈,住,住手哇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哈哈哈哈我动不了,我动不了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狂笑着,竭尽全身力气去蹬那两条被锁得牢牢的脚,尽管现在只有一只左脚在被挠着,但诺娃亚特几乎是将两只手的力量一起集中在了一只手上,挠的那雪白的脚心上一道又一道刺眼的红印。

“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痒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哈哈!?………” 艾芙琳的大脑在痒流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混乱,完全做不出什么具体的思考,两只脚也像条件反射一样地只是来回乱蹬。无意间,她似乎蹬到了一块软中带硬的东西。随之,她脚下疯狂的挠痒如同开关关闭一样戛然而止。艾芙琳意识到了什么,没等自己均匀地喘息上两口就赶紧抬起头向对方看去:果然,诺娃亚特的那相当不愉快的脸上,已经被自己的右脚踢出了一块浅浅的痕迹。

“艾芙琳小姐,你的脚丫似乎不是很老实呢……” 艾芙琳顿时感觉大难临头。

“不!不,是我,是我用力过猛了……”

“当然,这也不全是艾芙琳小姐的错,对吧……” 诺娃亚特的手捏得更紧了,让那可怜的小脚丫蹬都蹬不动了 “也是咱忽视了这只顽皮的脚,没有给予它足够的关照,对吧?放心,咱接下来会重点关照下它的……”

艾芙琳绝望地闭上了眼。她知道一切求饶和挣扎只会让对方更变本加厉,便又躺了回去,两只拳头捏得死死的,祈祷着这能起到一点分散痒感的作用……

“???呜哇哇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又在用什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许舔!不许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的笑声又提高了一个分贝——诺娃亚特正伸出舌头,舔舐着艾芙琳圆润嫩滑的脚趾头,还时不时地用嘴唇和下巴摩擦娇嫩的脚心部位。

“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不许,不许碰脚趾缝阿啊哈哈哈哈哈!你个变态!大变态!喜欢女生的女变态哈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快放开我!放开我啊哈哈哈!……” 艾芙琳完全不管不顾了,把她能想到的最恶劣的词全部一股脑地发泄到对方的身上,
“嗯……真是美味呢……” 可诺娃亚特好像听不见一样,甚至还有些如痴如醉地品尝着艾芙琳的脚丫。

“放开我!放开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简直要疯了,不顾一切地活动着身上的每一处关节,晃得铁架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哀嚎声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要死了!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十五……十六!十七……加油!我的战士。” 如棕熊一般高大而强壮的瓦尔西·谢尔盖耶夫正双手抓着她6岁的女儿艾芙琳的脚腕,将她倒挂在半空中,让她做军人仰卧起坐——这是艾芙琳自己要求的,她刚刚在她的六岁生日上立志要成为一名光荣的俄罗斯军人,像他父亲之前一样。

“……二十!太棒了!我的艾芙琳。” 瓦尔西替她数完了最后一个数,但没有仍没有放下她。“这太轻松了,爸爸!” 艾芙琳扯着稚嫩的童音,骄傲地说道“要我在做20个,也完全没有问题!” 她垂下的长长的头发被夕阳染得金黄。

“看来未来的俄罗斯战士请求加量训练!” 瓦尔西高声说道 “那么接下来,她将在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完成这最后十个军人仰卧起坐,目的是为了训练她的忍耐力,体力和……” “明明是二十个!” 艾芙琳不服气地说,尽管她的小脸早就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

“循序渐进,从十个开始!” 瓦尔西耐心地劝导女儿。“好,准备,开始!第一个没有外界干扰。” “嗨!”艾芙琳捏紧两只拳头,腰腹的肌肉一起用力,相当轻松地做完了第一个。“一个!接下来,要上难度了哦……” “那就来吧!” 尽管腰腹稚嫩的肌肉早已被拉扯得酸痛,但艾芙琳仍决定忍着做下去。“来!二!……”

“嗨!……唉唉唉呀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爸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拉到不到一半的艾芙琳一下子软了下来,一边大笑着一边垂下了身子:瓦尔西的“外界干扰”十分奏效:用他那胡子拉碴的粗糙的下巴,在女儿稚嫩的脚底板上来回摩擦。“加油啊,未来的战士!你只剩下8.5就完成了!”

“啊,啊哈哈哈哈哈!二,嗨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一边笑着,把两只脚绷得死死的,用两只手抓住父亲的两侧衣襟,努力地撑起来,可算是勉强地做了一个相当不标准的仰卧起坐。“二!继续……三!” 瓦尔西龇着牙,一边继续搔痒着女儿的脚底一边说。

“哈哈哈,嘿嘿嘿不,不行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用尽全身解数做完了第三个后,艾芙琳终于支撑不住了,两只胳膊也垂了下来,甚至都没什么力气去笑了。“你做的很好,我的小战士。” 瓦尔西放开了粗壮有力的左胳膊,把住女儿的脊背,将她公主抱在怀里,同时在她又红又热乎的脸蛋上啵地亲了一口。艾芙琳也瞬间忘却了方才的疲劳和不适,舒服地靠在父亲温暖的臂膀间,蹭着父亲留着络腮胡的粗糙的脸颊。

“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艾芙琳·塔季扬娜。” 看着窗外暮沉的夕阳,瓦尔西的双眼闪烁着光,郑重地说道。“一名光荣的俄罗斯军人!” 艾芙琳立刻挺直脊背,铿锵有力地说。“哈哈哈!好啊!……” 谢尔盖耶夫笑了,伸出右手拍了拍女儿软乎乎的脚丫

“那为什么勇敢执着的俄罗斯女兵,脚丫还这么怕痒呢?~” 他逗趣道。“呃啊!……” 艾芙琳条件反射地把她那敏感至极的脚丫往回一抽,随即又红透了脸蛋。“总会有不怕痒的时候嘛……” 她趴在父亲的小臂上,撒娇着说。

“呵呵呵,好啊!” 瓦尔西笑着把女儿放了下来,看着莫斯科天边仅剩的一点红紫色的暮光说 “你和你妈妈一样,永远都那么执着……”

“唉,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概下周就能了……”

……

转眼间,又过了六年。

艾芙琳刚在她刚搬到一年的位于塔科夫市的新家过完了她的13岁生日。即便生日派对的装饰气球还留在房间内没摘下去,她仍闷闷不乐地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眺望着暮沉的夕阳。

家门被打开了。“爸爸!” 艾芙琳立刻由郁闷转为欢喜,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去迎接父亲。

“晚上好,我的小天使。” 相比六年前已经消瘦了多的瓦尔西一边笑着一边脱下那件印“TERRAGROUP(泰拉集团)”标志的大衣,一边把一只很长的纸包装盒立靠在一边的墙上。

“先容我去洗个手——奥,对了,这是你在莫斯科的舍甫琴科叔叔托我给你送来的生日礼物。” 瓦尔西看上去心事重重。他匆忙地换上拖鞋,按开客厅的灯后直奔卫生间。而对于艾芙琳来说,很明显,这份生日礼物更让她感到惊喜。她拖着那只对于一个13岁小女孩还有些沉重的纸盒,把它放到了茶几上,里面还在不断地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一定是玩具枪一类的!” 艾芙琳兴奋地想,同时,伴随着马桶的冲水声,瓦尔西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了。

“请先不要打开它,小天使。” 谢尔盖耶夫坐在了女儿身旁,用水迹未干的手抚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可能有些不乐意,但请你再一次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 “……当一名光荣的俄罗斯军人!” 尽管艾芙琳对父亲如此突然的提问感到十分疑惑,但她仍旧用她最坚定的语气回答了她。“好,好啊,你还是那么执着,和你妈妈一样……” 艾芙琳皱起了眉头:今天的父亲显得特别异常,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满脸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憔悴和担忧。

“今天是周六,陪爸爸看个电影吧。” 看着已经消失在了市内新建起的高楼之间的夕阳,谢尔盖耶夫按动了电视遥控器,在电影区里搜索了半天,才找到了一部封面没加载出来,名为《чистилище(炼狱)》的电影,点开放映。

“如果害怕的话,可以搂着我的胳膊。” 瓦尔西动了动自己那已经远不如六年前那般粗壮有力的胳膊。

艾芙琳起初觉得父亲在大惊小怪,便装作很悠闲地坐在了一边,心想这又是什么三流恐怖电影。然而在电影开始后不久,她真的惊恐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紧紧搂住父亲的胳膊。

这电影里描绘的是战争。钢铁和履带与人的血肉掺杂在一起,融合成了一堆糜烂的焦土;绝望的城池中回荡着枪响,炮声和惨叫声,没有一处是干净整洁的,士兵们像老鼠一样窝藏在残垣断壁下用着各式的武器来回扫射,随之就被火箭弹炸得四分五裂,孤立无援的小队死守着最后的据点,在对讲机里托别人向亲人告别……

这就是艾芙琳立志要成为的人——她立志要成为的俄军,在这部电影里像蟑螂一样被碾压致死,面目全非。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死死地抱住父亲皮肤有些松弛了的胳膊——那是她最后的依靠。终于,电影结束了。

“……你们历史课上,讲过车臣战争一类的事吗?” 谢尔盖耶夫侧过头来看着女儿,艾芙琳这才发现她的父亲和她一样眼中写满了恐惧,甚至他的表现还要更强烈一些:脸颊和鼻翼处全是汗水,像是刚洗过澡一样。

“……没有。”

“这篇电影讲的就是。而我,参加过。第一次和第二次车臣战争我都参加过。” 艾芙琳瞪大了眼睛——父亲从未告诉过她过。而她没在父亲的眼里找到一丝骄傲或是光荣,只有无尽的不愿去回想的恐惧。

“那……和电影里讲的一样吗?”

“比电影里还要恐怖。” 瓦尔西哑笑着。“我永远忘不了1995年的年初,当时的我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为了摆脱苏联解体后沉郁的生活进了部队。然后……” 瓦尔西用双手捂住了脸 “我不敢去回忆。”

艾芙琳的内心动摇了。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志向。

“拆开吧,看看舍甫琴科叔叔送你的礼物。” 瓦尔西想把女儿从恐慌和怀疑中拯救出来,便挤出一个笑容,拿来小刀划开了纸盒的包装胶带。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他的笑容凝固住了——那是一把全比例制的仿真玩具突击步枪,只不过打的是塑料硬弹。在电影里,士兵们拿着和它一模一样的步枪和敌人作战,再被用各种残忍的方式杀死。

“舍甫琴科叔叔知道你……喜欢枪。” 谢尔盖耶夫本来想说“知道你想当兵的”,但还是改了 “我尊重你的志向,艾芙琳。你梦想成为俄罗斯的战士,我当然为你而感到骄傲。我今天给你看这部电影当然不是为了劝阻你去当兵,而是因为……” 瓦尔西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你必须知道,军人的职责是什么,战争到底是什么样子,到底有多残酷,多令人绝望。”

那一晚,艾芙琳至今记忆犹新。

“不!……” 15岁的艾芙琳缩退在废墟的墙角,她穿着对于她过于肥大的,贴着“BEAR”臂章的郭卡作战服,身上挂满了脏兮兮的防弹背心和战术设备。此时的她正抱着一支枪口还在冒烟的突击步枪,浑身颤抖地看着她眼前的三具血淋淋的尸体:那三具尸体上,每一具体内残留的子弹口径都与她手中枪的口径无疑。

艾芙琳没有成为军人,但她却做到了军人要做的事情:用枪杀人。

“……呃。” 离她最近的那具“尸体”突然动了起来,嘴里发出融合着血浆气味的呜咽声,缓缓抬起手来。 艾芙琳吓得几乎要从墙上出溜下来,跪在地上。

“呃……开……” 那人抬起了头,露出了他那模糊的脸,上面满是绽开的皮肉和粘在血里的沙土。他的喉管似乎被血倒灌进去了,发不出具体的声音,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请求折磨他的凶手给他来个痛快,不然自己就会痛苦地被自己的血液淹死。

“不啊啊啊!——” 艾芙琳闭紧了眼睛,尖叫了起来,同时扣动了扳机。突击步枪吐出了一道火蛇,无情地喷吐着子弹。等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时,那人早已彻底断了气,身上又多了好几个喷着血的洞口。

艾芙琳浑身软了下去,跪倒在了融着血液的沙土地上。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艾芙琳无意识地颤抖着,看不见一点东西。

“艾芙琳!艾芙琳!……”

“爸爸,我杀人了……”

“艾芙琳!!”

诺娃亚特的呼喊把她拉回了现实。白炽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而她也不是跪在沙土地上,而是软软地躺在诺娃亚特的怀抱里。

“别怕!艾芙琳,有我在……” 诺娃亚特温柔地抚摸着艾芙琳湿润的脑门。“刚刚……梦见什么了?……”

艾芙琳没有回答。一股酸劲突然涌上了她的鼻子,眼泪不自觉地随着抽泣从眼角喷涌而出,像是要把一切的罪恶,恐惧,不安和眷恋全部发泄出来。诺娃亚特赶紧伸手,抱住了自己大哭的朋友,任由她的泪水染湿自己的衣服。
此时她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刚好指向了下午三点半。

“什么?那个小丫头取回了样本?” 安德鲁看着十万卢布的交易合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不过她是被两个SCAV护送装甲列车的。” 拉格曼笑嘻嘻地说着 “不用多问。她肯定被诺娃亚特那个女妖精好好地教训了一通。”

“但听说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痕,不知怎么回事。”

“管她呢?反正靠她取回的原油样本,我已经大赚一笔了。” 拉格曼把烟衔在了嘴里,却没有掏打火机点燃。“不过那个小堂吉诃德绝对不敢再去储备站了。”

Pixiv 作品内插图
Pixiv 作品内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