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乐丝的白瓷瓶碎掉了,碎得非常干净利落,整个变成了一滩沙子似的的粉末。而这完全是我的失误,我没有注意到它在我的身后,不小心碰倒了它。因为碎得实在太过彻底(它甚至没有经过变成瓷片的步骤),我猛然间想起了传说中的影女之泪——在影女成为影女时她所流下的泪水。当那滴眼泪落在地面上时,它立刻四散开来,让世间的一切都有了影子。我想,这瓷瓶所剩下的东西大概也有那么散。最糟糕的是,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在这瓶子上寄托着自己触感的桃乐丝本人走进了客厅——瓷瓶原本在的地方。而现在瓷瓶已经不复存在了。
“喂,爱丽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没有进行任何解释,桃乐丝便明白了一切。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样子的她看起来更加可怕了——然后问出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回答,只得点了点头。
接下来等待着我的恐怕又是她的拿手好戏——据她自己说,自从我那次不小心把抹布丢进瓷瓶里之后,她就觉醒了一种对特殊部位进行搔痒的爱好。而对于这名魔女而言,对她的这一爱好进行满足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恐怕就是我接下来的命运。上次是心脏,这次是……?
“等、等一下!至少先让我把这些粉末清理一下——”
我大喊着,朝粉末扑了过去。
“给我站住!别想拖延时间!那没用!”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手上似乎出现了光球一样的东西。与此同时,我整个人——至少是上半身——落在了粉末上。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威胁着我的光球消失了,魔女突然蹲坐在地上,用手抱住了肚子。我花了一些时间才终于理解了其中的关系。换句话说,虽然瓷瓶已经成粉了,但是其作为桃乐丝触觉的功能依然存在。我掬起一捧粉末,往上面吹了口气。
“呀哈哈哈哈哈——住手!住手呀!”
“所以你根本就没什么可抱怨的嘛,反正这东西就算碎了也能继续用,你的一切努力都没白费。”我捏弄着那些粉末,桃乐丝则在地上打起了滚。“这样的话,我也就不用受罚了吧?敢说不是的话我就一直玩下去哦?”
“啊哈、啊哈哈、想得美!”
她一边笑着,一边朝我抛出了一道细小的光束。遗憾的是,因为过于得意洋洋,我没能及时注意到它的袭来,被完全命中。这次倒不是体内某个器官被挠了,而是十分正常的,无形之手对侧腰和肚子的搔痒。瓷瓶的粉末从我手中滑落,我则将计就计,在自己笑得无法按自己所想移动身子之前,将手按到了地上的粉末里,在其中搅动着。
“等!?喂,你在摸哪里啊哈哈哈哈哈!!”
“我怎么知道呵呵呵!都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咕呜!?等下,不要!肚子,肚子很怕的呀!”
稍后,这场互相进行的折磨还是以双方都筋疲力尽而告终了。在确定了瓷瓶作为粉末时与过去效果相同之后,桃乐丝也停止了对我的过失的追究。而且,她还告诉我她可能找到了更好的促进触感回归身体的方法。
“不过,这个就得需要你帮忙了。”她神秘兮兮地说道。直到不久之后我才知道,她说的那个需要帮的忙不过又是一种折磨罢了。
“喂,不是吧……你也要这么玩?”
虽然她是用某种魔法能量把我拘束起来的,但说到底我被迫摆出的还是其他人被施加笑刑时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两腿向前伸直,双臂平举,把腋窝和脚底暴露在她的手下。她想出来的玩法很简单:把那些沙子一样的瓷瓶粉末涂在我的痒痒肉上,然后开挠。鉴于她对粉末与任何东西的接触都有很大的反应,我觉得她会在正式开始挠痒痒之前笑出来。
“啊啦,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把这些粉末吃下去,然后让我控制你的胃酸胳肢你的胃哦?”
“不了不了,请随意。”我想象了一下自己的胃酸变成触手,在胃部内壁滑动的场面。虽然也觉得有些色情,但更多的是猎奇,这多少让我有点害怕。
她捧起一些粉末,开始给我的脚底涂抹起来。从她的表情来看,仅仅是用手拿起粉末都会造成不小的痒感。我自己倒是没觉出什么,之前也说过很多次了,这粉末碎得有点像沙子,再怎么涂也像是光脚踩在了沙地上。反倒是桃乐丝颤抖的手威胁更大一些,因为她的手法实在是太柔和了,如果再加上颤抖,感觉上微妙的和羽毛很像。这么看来,我们两个确实是在同时体会痒感。
“话说,你自己也碰不了这个瓶子啊……”我说,“但是,自己胳肢自己不是应该没感觉的吗?”
“我也不知道为啥……呜嘻嘻!这东西我自己也啊哈!碰不得……大概是因为嘿嘿那花瓶不是我的一部分,所以脑子……没有认出它来……哈哈哈,我不行了啊哈哈哈哈哈……”
才刚涂到一半,她就直接躺倒在了地上,痕痒让她的笑声又持续了一会。
“喂喂喂自己把自己痒到满地打滚算怎么回事啊……”
“哈啊……哈啊……”她慢慢站起身,“没什么算怎么回事的,事情就是这样。我想,我得用别的方法继续涂了。”
她倒确实有主意,一个响指就凭空变出了好几双手。它们捧起粉末,接替桃乐丝本人接近了我(这时候的桃乐丝当然是正躺在一边笑了)。
“嗯,嗯嗯……”
魔术手不懂得桃乐丝身上正在经历的剧痒,因此从未发抖。但问题是,这是一群相当恶趣味的手,明明只是涂抹和保养品一点边都沾不上的粉末,却拿出了按摩时按摩师会付出的努力,越按,便越发的舒服起来。我略微有些负罪感——桃乐丝正在一边遭受着挠痒折磨,但我却在享受。原本的计划明明是双方的痒感神经重叠在一起,然后好事成双的。
不过,那也不需要特别的等待。没过多长时间,极尽按摩之所能的魔术手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停了下来。我感觉自己像是先被埋进沙地里又被挖了出来,全身上下已经沾满了象征着桃乐丝触觉的粉末。尽管认为直接上手抓挠是个好主意,但桃乐丝最终还是否决了自己的这一想法,转而又施起了魔法。在此之前,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沙发上,说是想要看看自己能在座位上坚持多长时间。
然后她倒了,瞬间倒下。大概是魔法出力过大了,痒感,而且是猛烈的痒感,一下子覆盖了我的全身,也覆盖了她的瓷瓶(原本形态)。两种极其相似的笑声充斥于魔女屋中,路过者大概会认为此处是施行笑刑的地方。虽然确实也算是笑刑了,只是没有任何人想要知道任何情报。
夏天来临的时候,姐姐亲自来到了桃乐丝的家,和我说可以回家了。这时候,我们终于确认了战争的彻底终结。虽然一切的始作俑者璞安奴不知跑去了哪里,但最为强大的琢过思确实已经不复存在。在一整个季度的休整后,我自己的家也终于再次有了生气。虽然直到此时桃乐丝仍然没有完全取回自己的触感,但据她所说,她的身体似乎已经有了点触觉。我开玩笑似的对她的耳朵吹了口气,结果她立刻缩起了脖子。一切都在好起来,而我也该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