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战——锖蓝之刃,灿银之枪

“前辈,醒一醒……”
是少女温婉的声音。
“据我分析……这个特异点是……”
是男子有条不紊的声音。
“●●●……恶魔岛……红木森林公园……”
是难辨性别,语气欢快的声音……
“拜托……稍微晚点再睡……啊。”
所有的声音在一阵耳鸣后戛然而止,立香的视线定格在了逐渐虚化的卧室墙壁上。

Saber的睡相倒没有平日里一板一眼,雷厉风行的武士风范。此刻她随心所欲将身子展为一个“大”字平铺床上,口中不断传出细密的鼾声与孩童牙牙学语似的梦话。那一头樱色的短发如蒲公英的果球般扎煞着,甚至还有几根已经落进了微张的樱唇,带出丝丝缕缕的涎水……
“唔嗯……Caster……唔唔可恶呃……呼唔呼呼藤丸立香……嗯嗯呢挠你痒痒哦……呼唔唔……”
一般情况下从者并不需要休息以恢复精力,但是立香的魔术回路并不发达,又一人负担了两骑从者的魔力供给,所以Saber和Caster也只能靠睡眠这种方式尽可能恢复魔力。不过从Saber的反应来看,她好像很喜欢沉浸梦乡的感觉,那时断时续的梦话更是暴露了她羞于启齿的小心思……

{截至播报时间已有十三名女高中生于夜间遇害,警署正在全力搜查,提醒广大市民……}
客厅电视机上正在播报午夜新闻,近期出现的杀人狂事件闹得整个加州人心惶惶。好在立香身有两员从者保护,并不惧怕这些。
“你做了个很有意思的梦……我可以确定这不是和上次一样的精神攻击,应该是你在梦里联系上了某个通讯点,与之产生了意识交流。”
Caster支颐凝坐,一番思考后扭头看向了身畔的少年。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敌是友,但是‘恶魔岛’和‘红木森林公园’这两处地方,我们还是需要加倍关注,说不定敌人的老巢就在那里。”
“Bingo~我派出的搜查使魔也在这两处地方失去了联络,其中一定有猫腻……搞不好这个梦也是他们将计就计织好的网,就等着我们上门了。”
“连Caster都无法探明是敌是友吗?唔……不过,我觉得这次的梦应该不是陷阱。”
“哦?为什么呢?”
“啊……这是我的直觉吧。梦里的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很亲切,完全不像坏人……另外‘达芬奇’这样的从者应该也不会太坏吧?他们同我说话的口气都很急迫,似乎是发生了非常危急的情况……不过我想他们可能认错人了吧?哈哈哈……”
“哦呵呵呵,御主啊,别对什么人都这么好心哦,你想想小Saber一开始不是也差点杀了你嘛,亲切的面孔难保不是迷惑你的假象哟。”
Caster抿嘴一笑,抬手摸了摸立香的头——经过多日的“训练”,他已不会为这等亲昵举动而发怵了。
“嗯嗯,Caster提醒的是……不过,不管怎样我们都应该去查看一下这两处地方,总能得到些线索……”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微弱的金光在Saber卧室的门口亮了起来。
“咩~~”
电视机低沉的嗡鸣遮盖住了羊儿微弱的咩叫,那头毛发晶亮的金山羊正慢慢悠悠地从紫色法阵中探出了头,一扭身子落在了地板上……
[好…饿…啊!]
这是那无法发出人言的小羊羔真实所想。

“这我同意,我非常想去让那个使我做噩梦的家伙感受一下绝望呢~呵呵呵。”
冷笑的Caster用力攥紧右拳,脸上神情仿佛已看到了敌人作鸟兽散的惨状。
“呜……虽然我理解Caster受了罪,不过我们也不确定敌人的情况,还是小心为妙……”
“这我知道啦,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言笑晏晏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趴在地上的金色魔羊已站起了身子,缓缓踱步到了少女Saber的床脚下。
“呼……呼……”
少女仍然睡着,不过她的好梦应该不会长久了……

[好…吃…的?]
金山羊一抬头,瞥见了少女那从被窝中溜出一半的双足。
这双娇足前文已述过其粉雕玉琢,工巧玲珑的美态。现在于暗中被羊儿身上金光一映更是红处嫣红、白处嫩白,远观如落樱入墨,近看似黑沼生莲。十颗珠圆玉润的足趾分列两边,仿佛白石榴果实绽裂时露出的晶亮籽粒,令那羊儿食指——应称“食蹄”大动。
虽说羊羔未必具有人类鉴赏足部之美的能力,但它知道这可是几日之前带给它母乳般美味的一对甜蜜“糕点”。
“呜嘤—— “
羊儿向少女翘起的左足大趾探出那布满肉刺的小舌,像品尝棒棒糖的稚子一般快速地舔舐起来,迫不及待地索求它需要的美味。
如果少女现在神志清醒,那她若不是痒得哈哈大笑,便是给这羊儿吓得纵跃而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可现在她是沉浸梦乡之中,对自己双足遭逢的磨难毫无察觉,只得在羊舌袭来时将趾头左扭右斜,下意识地躲开这湿黏滑溜的痒感,可对羊儿来说只需将舌头伸长些就能稳稳“擒”住眼下的玩物,化解她这一点逃避……
“呜呜——不呃咿……“
那羊儿见舔吻片刻并未尝到甜味,便将舌尖沿着少女的足趾轮廓依次滑过,可探索一遍口中仍然只有些咸咸酸酸的汗味酵味,只好转向右足继续相同的步骤以求果腹。
这时少女的秀眉已深深敛起,额上略微披了些许汗珠,看来足底所受的这一番折磨令她心情颇为烦闷。那双足每被羊舌舔舐一次便向被中退缩半寸,瑟瑟发抖的模样就如同两只被饿虎堵住洞口的小野兔,先前愉快舒展的样子荡然无存。
“呜呜呜……嘶…不要…怎么……痒…讨厌…“
转眼间羊儿已经将十根足趾尽数舔遍,没有觅得那奶油大餐的它舔舔上唇,神色稍有些失落,将最后希望寄托在了被踩脚袜覆盖的足心上。只见它咬开那遮蔽足心的黑布,全力伸舌在白净的嫩肉上一卷……
“咿呀……啊?咝……呜呜不要啊~Caster求…求你……“
陡然增强的痒感侵袭着少女休眠的意识,竭力隐忍的低吟也随之添了几分痛楚。那一双被舔至油亮的小足轻轻蹬踢,却是始终无法摆脱羊儿如影随形的红舌。听她半梦半醒中的呓语,一定是被先前Caster的所为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为…什么…没有?]
困惑的金羊并未因吃不到美餐而停下舌头,反而更投入地舔舐那双东摇西晃,紧缩足趾的粉足,舌尖自足跟爬到足趾,又自足趾滑到足跟,生怕落下残存在皱隙中的美味。
“呜呜啊~~不要——哈啊!是,是谁……!“
惊醒的Saber猛然抽回双足,双臂环膝坐起身来。
[哎?怎么回事……]
她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感觉自己脚上黏答答的。再一看床尾那目露无辜的金羊也抬起了头,正茫然不解地看着自己……
“Caster!!!!!!管好你的小畜生!“

“小Saber哟,这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羊羔,别那么凶它,它只是饿了而已嘛。“
Caster以手掩面,憋着笑向怒气冲冲的少女打趣道。
“分明是你指使的吧?它怎么可能会到……啊呵——!“
恼怒的Saber正自斥责Caster,下一刻便被足尖上的湿软触感激得往后跳了一步。原来是小羊羔瞥见了她短靴所露出的足趾,悄无声息地迈步上前舔了一口。
“看嘛,小家伙很喜欢你呢,原先它看到人类都躲得可远了,没准是因为我抓它的时候太粗暴了吧……小Saber你这么可爱,它一定是被你迷住了哦~“
“少胡扯了,明明就是你让它总是……呜…做那种恶心的事情……“
生怕再遭羊吻的Saber只好弯下腰来,将凑在她脚前的小羊递给Caster。
“哦呀,小Saber,你该不会是害怕一只小羊羔吧?呵呵呵~“
对此Caster只是理了理羊儿身上的灰尘,随后便垂下手臂,全无接住它的意思。
“才没有呢,哎呀呜——喂你这家伙,干嘛总是粘着我……“
只见那小羊羔在Saber的手里上下扭动,侧首舔起她覆有轻甲的手背来。
[喜欢…喜欢…你哦~]
这一次羊儿的舔舐倒不是为了寻觅美食,仅仅只是对Saber的亲昵而已。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被诸多英雄渴求而不得的金羊此刻竟然主动以脑袋磨蹭着少女的双手,它身上的金光如夏夜的流萤般一闪一闪,似乎是这一种族特有的示好方式。
“呜……你这小东西……好讨厌啊……”
“你可以杀了它,只剩下羊皮也能起到治愈的效果,这样能发挥功效,也能让你高枕无忧,还比活着方便携带……你觉得如何呢?小Saber,需要我帮你嘛~”
存心戏弄Saber的Caster抽出宝具在空中一劈,作势要捅入羊背。
“不要!Caster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哼!你这可恶的女人,连这只蠢羊都不如……”
Saber赶紧撤回手臂将金羊搂在怀里,要从这恶毒魔女的手中保护它的安全,但话说到一半便意识到这不过是对方的激将法而已,表情又由惊转怒。
“Caster别戏弄Saber小姐了,另外……试着接受一下它吧,Saber小姐,它似乎真的很喜欢你呢……”
旁观的少年走进了Saber的卧房,语气恳切地做起和事老。
“哼,谁喜欢它啊……不许再舔我了哦,小东西。还有你!Caster你再不好好管束它…呜…绝对饶不了你!”
“好了,好了,小Saber,抱怨够了,还有正事要找你呢~”
“什么?”
“要出战了哦~”
点头予以肯定的少年让少女明白,真正的第一战,要来了。

翌日上午。
“呼……”
林间沙沙声响,闪过一道天青色的娇小身影。这青影行走迅疾、来去如风,若不是额上清雅的粉鬓想必不会有人识破其真身——施展[缩地]之术的Saber,此刻她奔跑片刻便停顿一阵,正在为身后的二人侦测敌情。
紧随其后的Caster则展开那蝠翼似的斗篷,自立香张开的双腋下伸出手臂,搂着他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我派出的使魔就是在这附近失去联系的……御主,多加小心。”
“嗯……总觉得今年这些树好奇怪……红杉树是常绿树,不应该黄叶才对……”
Caster顺着立香手指方向望去,那里几棵塔形的大树枝叶枯黄,奄奄一息。
“我们下去看看……”
降落地面的Caster摸了摸枯树的树干,眉头一皱道出了答案:
“这是抽取其他生物的生命力,转化成自己魔力的魔术。能把这些有年头的树木吸到枯萎,转化成的魔力量应该相当不小……果然有人把这里当作工房了。”
虽然Caster在先前的圣杯战争中也用过相同的魔术,但那毕竟是因御主的特殊情况而使用,心中对这损人利己的邪法终究有些反感。
“唔……Saber,我们先一起走吧,在敌人的地界结伴走更安全……”
“好,我刚才已经见到那些家伙的结界了,就在前面有两丛灌木的地方。”
Saber正靠在立香身边一棵歪斜的栎树身上,掸了掸羽织染灰的下摆。尽管她已使[缩地]步法奔走了近一小时,可前额与后背却无多少汗渍,神态也不显得如何疲惫。昔日病弱的她能有如此旺盛的精力,为其治愈伤病的金羊自然功不可没。
“辛苦你了,那我们就……”
“就给我一块儿死在这吧?”
背后低沉而阴森的女声让三人神经一紧,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自立香身后的树影中,缓缓走出一个持刀的西洋骑士。
此人身形矮小,披着一件沉重的连盔铠甲。这铠甲的颜色如骨灰般黯淡无光,刻着细密鳞状的花纹;其头盔上分上下两组,共生有四根扭曲如盘羊的尖角;两边的肩甲形似兽颚,手甲则伸出繁密的刀刃,拼作狰狞龙首之形。远远看去就如一头异兽的尸骸般威武猛恶。
“哦哟,小Saber,看你的啦!”
还不待三人动作,那骑士已飞扑上前,手握大刀朝立香兜头劈下。这把刀厚背阔刃,分量显然不轻,为那骑士挥舞时却是轻如鸿羽、形若无物,沉重凌厉的刀势似有开山之威。
不过这一切也都在三人预料之中。
那刀尖刚一触及立香的刘海,少年的身体便与Caster同时化成无数蝴蝶,在升起的紫雾中飞散上天。与此同时二人身侧的Saber也出剑疾刺骑士的右胁,砰嘭一声将她逼得后退数步。
“咳咳,真该死,遇到两个怕死鬼……你就是Saber 吧?来和我过过招!”
虽说Saber这一刺既快且准,但骑士倚仗铠甲坚固,身体并未受创。眼见敌剑又来她双膝微沉,扭身便将Saber追击而至的快剑横刀拦下。听她语气虽是被戏耍而感恼怒,却也有些不觉技痒的兴奋之意。

另一边,施展法术逃脱的Caster与立香也被传送至了百米开外的一处天然洞穴,这处洞穴位于山体稍上处,本是供游客游赏的观光景点,刚才被Caster布下了隐蔽的结界,可作临时藏身之所。
二人自洞口向外眺望,只见Saber与骑士战场的后方竟隐约可见一枚荧光闪闪、色如琉璃的巨大球体,显是敌人的巢穴所在。
“那个从者力气好大……”
立香听得山下乒乒乓乓的刀戈之声,不禁为Saber捏了把汗。
“御主你就安静地在这等着,若我们在日落前还没来找你,你就在明天清晨或今天午夜用手机联系救援吧,不过我想肯定不会有那种事。”
Caster微笑道。
“还有,万一你被坏家伙发现的话就用一道令咒把我叫回来……除此之外,不要用。”
她扯过少年的手掌,在手背最上的那枚钥匙花纹上点了一点。
“嗯,我相信你们……虽然这样说很过分,但如果确认了对方不是加害于你的恶人,还是尽量不要杀掉那个御主吧,只把令咒拿走就好了……”
看立香那吞吞吐吐的样子,他自己也明白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
“哎,我说你还是没有认识到圣杯战争的残酷啊……这是战场,在战场上绝对不容你发善心哦,小男孩。”
尽管嘴上抱怨着御主的过分慈悲,但Caster的语气仍旧带着笑意。
“好吧,但……还是拜托了……”
“我试着来吧,当然要是遇见害我的那家伙就另作别论了……我会将我那一夜的屈辱百倍偿还给他……哼哼哼……”
“好的,那么……务必平安归来。”
“一定。”
Caster自山崖处跃下,一展翅翼飞入了半透明的屏障之中,就此消失不见。

“啧啧啧啧啧!”
几只小鼠两脚着地,慌里慌张地跑进了城堡的大厅。它们的主母——女巫摩根正怡然自得地坐在藤椅上,呷茶赏花。
“咕唔,不要心急啊,我知道又有坏人来了……好不容易能多和亚瑟这样相处几天,来捣乱的家伙却像蘑菇一样……一茬又一茬的真烦人啊。”
摩根咽下杯中的清茶,唇间兰息轻叹,似乎微感郁闷。
“不过,看亚瑟和那孩子把他们挨个消灭也蛮有趣的啦。”
“嘭——!”
那第二杯茶刚触及摩根嘴唇,城堡的大门便被一束紫光轰成无数石砾,夹在呛人的烟尘中爆散入屋,敲得地板叮咣乱响。原本幽静清洁的大厅顿时狼藉不堪。
“吱吱吱呜呜!”
小鼠们哪见过如此阵仗,纷纷吓得两股打战,连滚带爬地凑到摩根身前以求庇护。其中一只胆小的栗鼠白眼一翻,竟是给吓晕了过去。
(亚瑟,尽量快点回来……哎?)
“……看来偶尔也需要我亲自出马呢。”
女巫面不改色地饮尽茶水,睨视着门口那一袭黑袍的魔女。
(这家伙是……!)

(又一个Saber?不,不对……)
Caster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心中颇感惊骇。这敌方御主的五官轮廓竟像极了自己曾经交手,也曾激起“收藏”欲望的一位Saber。
不过Caster很快便知道自己认错了——自己熟悉的那位Saber生性简重,绝不会在敌人面前衣着暴露,故作姿态。想到这些她再看向那女人的面庞,心中莫名地泛起了不少恶感。
“真是没教养……就算要动手也请推门进来吧?”
摩根嫌弃地瞥了Caster一眼,自顾自地沏上了第三杯茶。她曾在睡梦中见过亚瑟王败给Caster的情景,不料今日竟在此处碰面。一想到妹妹那为自己独享的身体竟让这等幺麽小丑捷足先登,心情自然也是既嫉且恨,厌憎不已。
“……哼,假斯文的家伙,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公主吗?”
Caster见这名御主的口吻浮华傲慢,全然不似那个Saber般严肃刚正,便也不客气地加以回敬。
“吭呜……你这家伙!”
这一句讥讽若是被常人听去,往往也不至于大动肝火。但“公主”二字却正戳痛了摩根的逆鳞,怒气勃发的她挥起右拳在桌上狠狠一顿,只碰得茶杯纷飞,花枝震颤。可惜了那杯新茶材料上佳,火候亦到,还未及饮用便给碰得满地淋漓,升起袅袅白烟。
“怎么,生气啦?明明就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还好意思提教养……”
“库呜呜…你找死……哎!”
这一番火上浇油的挑衅气得摩根热血翻腾,锵啷一声拔出腰刀就欲动手,可当她自椅中起身时,却见到Caster展开手臂,自袍下闪出一道耀目紫光……
“轰——!”
“噗呵呵呵……头脑很简单呢。”
幸亏摩根动作敏捷,一见不妙立刻闪身躲过了猛袭而来的光柱。但那藤椅与木桌便免不了烧得焦黑炭化,其上的茶具花盆更是无一幸免。
“……哼,不过如此。”
摩根眼见那桌椅的惨状,虽未受伤却也暗自心惊,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尽管她知道Caster的宝具能力特异,可于其擅长的神代魔术还是知之甚少,因而并不将她放在眼里。直到今天亲眼见识后才发觉这魔女确是个不可小觑的强敌,当即便压下心头怒火,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战。
“身手还可以,那就让这些孩子陪你玩玩吧?”
只见Caster双手轻扬,从袖中甩出数枚灰白色的兽齿,这些牙齿刚一落地便像种子发芽般萌出细长的骨骸,转眼变成了数具形似骷髅的怪物。它们攥着同为骨质的刀枪,争先恐后地向摩根扑去。
“啊啊……这花就只开这么几天…算了,正好看看剑术过了这么久……”
摩根从地上捡起朵零落的残花,捏在手里似乎颇感心疼。这花儿颜色浅黄,不大的花瓣上生有络腮胡般的须髯,并不如何好看。
“有没有退步啊。”

(怎么现在的魔术师都这样不按常理出牌……)
Caster双足悬空,俯视着地上正与龙牙兵相斗的摩根。
刚才Caster看到摩根握花的右手放出金光,发觉她想施展魔术还击,随即便展开双翼飞上半空,静观其变以避锋芒。不料那光芒虽刺眼却并未追击于她,而是在摩根手中逐渐凝聚,变成了一把金光灿烂的长剑。
“嘎嗷嗷——!”
冲在最先的一名龙牙兵这时已攻到了摩根身前,提着骨刀朝她左肩狠狠剁下。虽说这群龙牙兵在绝大部分从者看来都如蝼蚁,但仗着人多势众,对付一个普通魔术师也是绰绰有余。
“喝啊!”
不巧,摩根并不是普通的魔术师。
只见她右足向前斜踏半步,身子一侧已避过了那笨重的骨刀,还不等那兵收刀再战便挥剑自右而左地横斩而过,将其一刀两断的同时立刻回手向前猛戳,借势把另一名飞扑上前的龙牙兵捣了个通透,长剑直没至柄。
“好大的蛮力……咦,怎么!”
Caster看着摩根如砍瓜切菜般将龙牙兵队打的溃散,暗自纳罕对方作为女人的臂力之强。待她定睛一看那剑锷形状却是心头剧震,差点叫出声来。原来这家伙击杀龙牙兵所使的宝剑不是别的,正是昔日Saber的贴身爱剑——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难不成她就是这个世界的Saber……唔啊,这次圣杯到底召唤了多少Saber!)
她忆起当年那位Saber的英姿俊貌,与这两天见到的诸多“Saber”细细比对,只觉哭笑不得。

林间,Saber与骑士的战斗还在继续。
“嗨呀!”
“吭,可恶……!”
Saber矮身避过骑士横砍来的大刀,趁隙向她腹甲上还了一剑,借力一跳撤开距离。
(好结实!)
这几回交手后Saber发现敌人的刀法相当拙劣,简直和泼皮无赖持械斗殴没什么两样——非但攻击时蛮攻乱打,守御时也笨拙迟缓,若论机巧敏捷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不过那身坚如磐石的铠甲为她补足了这一劣势,Saber的快剑几次都戳到了骑士的胸腹要害之处,仍是未能伤其分毫。
(这就是西洋骑士吗,真像个铁罐头啊…)
就在她暗叹的档口,那骑士又故技重施,双手持刀搂头盖脑地砍了过来,同时嘴里还污言秽语地连声咒骂,显然被Saber灵活腾挪的战术惹得恼羞成怒。
“混蛋,混蛋!有本事就和我斗两刀啊你这孬种——!”
“……真是无礼之徒!”
Saber当然不会和她缠斗刀剑,她知道这骑士武艺虽差却生有一身野牛般的蛮劲,力量上恐怕能顶不止三个自己。此刻口出不逊便是要激自己舍弃巧技与她硬碰硬地斗剑,倘若如此长剑很有可能折断或脱手,那就正中其下怀了。
那骑士挥起的大刀几乎就要贴上了Saber头皮,却是不见她如何闪躲招架,正自窃喜时Saber竟然身形一虚,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啊?哎……吭呜!”
刚才骑士出刀下砍使出了七八成力气,一击不中身子自然被惯性影响,重心不稳摇摇欲倒。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间Saber突然如幽灵般自她背后显形,长剑一转劈向她不设防的后心。
“可恶啊……居然仗着身子轻巧欺负人……太卑鄙了!”
中剑的骑士咣当一声栽倒在地,若不是她戴着头盔肯定要摔个嘴啃泥。其实这一剑的力度并不强,将骑士打倒全是借助敌人自身迅猛的冲劲,施展所谓“借力打力”的技巧。
她双手在地上一支,忍着背上麻痛爬起身来,正欲叫骂却见一柄雪亮的长剑迎面而来……
“呃……呜哇啊?”
总算骑士命大,在Saber剑斩向自己咽喉这危急关头捡起了刀,她仓促之下没能正握刀柄,反手以刀背挡下了这一杀招。
“Fuck……!以为凭速度就可以打败我吗?真是白痴——!”
骑士挡住Saber后并不急于卸开敌剑,而是伸指摁上了刀柄背处所镶的一枚橙色宝石,随即便听刀内响起了吱嘎的运转声,似乎启动了什么机关。
“呃?”
“哼哼……”
Saber眼见对方身处险境却面现阴鹜诡笑,立刻心知有诈。可当她想要收剑避开时那骑士的大刀竟从中一分为二,前端如虎钳般倒转半圈将自己的剑牢牢咬在刃间,就算Saber双臂回夺也难以抽离出来。
“给我去死啊你这混账!”
怒极攻心的骑士猛力夺过Saber长剑,右拳结结实实地擂在了她小腹上。

城堡地上满是七零八落的碎骨,那十余名龙牙兵已被摩根消灭殆尽。
“神代的造物就这点水准?还不够我当年热身用呢……”
“哼,走着瞧。”
起初Caster忌惮摩根手中圣剑厉害,一直悬停在高处以防不测。但看了不久她便在心中暗骂自己糊涂——[誓约胜利之剑]沉重无比,就算昔日的Saber也是双手持剑才能使用。而这女人使剑的手法却是单臂运使,那这把剑不是后世仿品便是投影出的假货了。
Caster一想到这“投影魔术”,不禁又有些发怵。她曾经惨遭某个Archer的万箭穿身之刑,切身体会了这魔术的威力。倘若这个狡猾的女巫也擅长此道,那么今天一战或许比那时候还要棘手……
(管他呢……)
她拿定了主意降落地面,口中念诵起咒语来。
“那我就先把你这只蝙蝠的翅膀拆下来咯。”
虽然摩根向来喜好阴谋诡道,但她幼时除修行魔术外多少也受过些骑士道的教诲,现在斫灭众兵后斗志昂扬,一转手中之剑便朝着Caster奔来,似乎要真刀真枪地与她分出高下。
“哼,倒真敢说啊……看看你身后?”
摩根看Caster那嬉笑不肃的模样,心想这话定不可信。可她还没跑出几步便感觉腰部陡然一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腰高高提起,扭头一看竟然是只白骨森森,形似恐龙的怪兽。
“哎呀……好像有两下子嘛……”
原来刚才的龙牙兵队虽被打倒,组成其身的骨骸仍散在地上,经过Caster的咒语强化后又合为一体,变成巨大骨兽抓住了摩根。
“虽然很想就这么把你捏死…不过我家的小孩子御主肯定会抱怨我太残忍了……呵呵,看你这张脸还不错……”
“彼此彼此……你这狐狸女的相貌也美得很呐,Caster美狄亚……”
“!”
一惊之下Caster下意识地倒退两步,微微颔首以避免敌人一眼窥破兜帽下的惊惶。她清楚自己并未在此使用过宝具,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点泄露了自己的真名。
(莫非这家伙真是……真是Saber?)
摩根看Caster的反应知道自己话术已经起效。趁其发愣之际用剑斩断了骨兽擒住自己的左爪,可她还没落地那骨兽的左臂断腕处就又生出了形似虎钳的新骨,将她再一次牢牢擒住。
“嚎——!”
那骨兽被猎物斩下一爪显得愤怒异常,伸出完好的右爪将摩根的剑抓进口中咔嚓咔嚓地嚼得稀烂,铁屑顺着它中空的躯体掉了一地。
“哎哟……好疼啊,美狄亚,叫你养的狗儿轻一点好吗?”
“……给我闭嘴。”
骨兽的钳爪更紧了几分,囚于其中的摩根又是一阵呻吟。
“就你这两下三脚猫的功夫,竟然还腆着脸投影出那把剑……哼,这下好了,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呵呵,总比被人用拳头揍到吐血还谴责人家不按魔术师…疼!”
“你!?”
Caster被敌人反唇相讥,心中虽然恼火但更多的却是惊疑——敌人的身份是什么?脸为什么与Saber如此相似?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和过去?此人身具这样多的谜团,绝不能仅仅夺走令咒就轻易放走。
“哼哼……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摩根眼见Caster黑着脸展开了斗篷,撇撇嘴得意地笑了起来。
“是啊,比如说这个……”
她唇形微动,手中赫然是那把伪剑的剑柄。
“什么……啊!”
Caster正要命令骨兽再让摩根吃点苦头,突然感觉足底有股寒冷的锐物感,察觉不妙立刻展翅飞起。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她所踏的地面上竟生出了数柄黑黢黢的长剑,其剑身扭动摇摆,如同活物般迅速追着她飞了上来……
“碟刑·七重剑山(Flickingeriagr)……咕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摩根施展术法轻盈地落回地面,握紧了拳头狂笑不止。那头骨兽就趴伏在她的身后,身上由内而外地插满了刀剑,像一头死刺猬般没了动静。
Caster在摩根放肆的笑声中上下飞旋,闪躲着紧随其后的飞剑,身姿就如一只规避鹰隼的黑鸦。刚才那防不胜防的剑刃刺破了她的鞋底,万幸并未扎入肌肤。倘若Caster的反应稍慢半拍,势必给剑簇捅得肚破肠流,惨不忍睹……
“别瞧不起人——!”
眼见Caster已被飞剑逼近了城堡的墙壁,速度却有增无减。就在相撞前的一刹她伸足踏向那壁上凸起的砖块,凭借蹬力爬升而上。身后不及转向的刀剑纷纷刺入墙壁。
“给我——哎……?”
甩掉剑刃的Caster长声怒吼,朝着摩根凌空扑去。那开展的斗篷内像秒针旋转般逐渐闪出了两枚圆形术式,再次亮起不祥的紫黑光芒。但当她逼近摩根面前时,却见这女人不怀好意地端起了盆紫白相间的小小花儿……
“呵呵呵呵……头脑很简单呢。”
那花儿的香气甜腻如饴,令Caster还不及掩鼻就感到酩酊大醉般目眩神迷,天旋地转,一时无力判别敌在何方,袍中两枚蓄势待发的术式亦化成紫烟消散。
“呜呃呃…咕呜啊——!”
丧失方向感的Caster赶忙瞬移至墙角,念起咒语试图从这迷乱的香氛中拔出意识。不料她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颤动,霎时射出两道暗光洞穿了Caster两肩,将她像蝴蝶标本一样钉在砖墙之上。
“噗哼~滋味如何呀?”
摩根走上跟前,笑吟吟地握住了刺进Caster左肩的剑柄。
Caster痛得冷汗直冒,一张傅粉的俏脸已转惨白。她身上鲜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在灰地上画出大大小小的红色碎花。
“不过……咳喀啊啊啊啊——!”
摩根不给Caster逞强的机会,见她一张口便拧动起手中剑柄,面带狞笑地将Caster肩头搅得血肉模糊,看到敌人这种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令她十分愉快。
(可恶……难道真的又要输了……)
肩头的剧痛似一针催化剂,催发出了Caster心中的惭愧与懊悔。她并非贪功冒进的英灵,在以往的圣杯战争中均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脑力派。但这次她出场就遭到敌人侮辱,自然是怒意满腔,原本的理性多少被报复欲冲淡了……
(如果我死在这里……立香该怎么办,那个Saber能对付得了……啊!)
“喀啊呜…嘎啊啊啊!”
“库库库……再多叫几声啊?你这愚蠢的小丑,哈哈哈哈哈哈……”
右肩的撕裂疼痛将Caster拉回了现实。很明显这个恶巫婆并不急着消灭自己,而是要让自己充分“享受”苦刑后再被处死,真是个变态的家伙。
(呜呃……先忍下来攒一些魔力试试……)
Caster清楚自己双肩受伤不轻,想趁着摩根分神时以止血咒文稍减伤势。但她双唇刚有动作便给摩根察觉其意,抬手向着Caster小巧的琼鼻伸去。
“噗呜!”
“别想搞小动作啊,呵呵!”
摩根以左手食拇二指钳住Caster鼻翼,指尖如摩弄珠玉般忽轻忽重地掐捏揉捻,观赏起魔女那怒气冲顶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见Caster脑袋摆来摆去仍然不肯服帖,便用力提起她俏鼻向上一拽,竟将一枝不知从何而来的兰花塞入了她口中。
“喀!咳咳咳呜…呸……”
Caster吐出兰花连声呛咳,愤恨地瞪着摩根那得意洋洋的嘴脸。
“啊哈哈哈哈哈哈……呃?嗯……啊?”
摩根脸上嚣张猖狂的神情一瞬间像被冻结般僵住,转为了掺杂痛楚的惊诧。只见她全身如筛糠般剧烈哆嗦起来,咕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死……死小子!居然一口气用掉那么多……哎呦!”
Caster正纳闷敌人的反应,听到这话心中已大致有了推断,微扬起嘴角揶揄道:
“啧…真疼啊……看起来你遇到麻烦咯?”
就在摩根挣扎着要起身时,Caster双肩伤口处的鲜血已沿剑刃蜿蜒而上,将那双剑染作了鲜艳的血色,同时地面上溅落的血滴也如燃着线香般冒出灰色烟雾……
“你……!”
摩根一步三摇地立稳身体,却已来不及阻止。
“轰——!”
下一秒,一股炽热的气浪席卷而来,逼得摩根以手遮面连退数步。
那是颜色青蓝的火焰,它自Caster血渍之中生出,如一枚孔雀石所铸的茧蛹般裹住了她的全身,须臾将穿透双肩的黑剑烧作飞灰飘散。
“呵呵呵…现在就来算总账吧……”
Caster看见敌人惊惶的样子怒极反笑。现在她肩上的创口均已愈合,身后列着数排城墙般整齐划一,纠缠紫电的攻击术式,不绝传出炭火烤肉似的电流声。
面对这铁桶般的术阵,摩根不由得咽了口唾液。

时间回溯到几分钟前。
虽说Saber体能已较往日壮健了很多,但终究不敌臂力强悍的骑士,何况中拳的又是小腹这等柔嫩部位。当即便喉头一甜,呕了不少鲜血出来。
“哼哼哼哼……升时变化(Clock up)!”
骑士话音刚落,周身的铠甲就像榴弹爆炸似的绽裂开来,破碎的甲片子弹般激射而出,纷纷嵌于树干之上。
“怎么……!”
Saber忍痛爬起,却见敌人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在了眼前。
“咦哈哈哈哈——你在看哪里啊!”
她捡回插在地上的长剑,背靠一棵大树吁吁喘息着。那受击的腹部肌肤已然青黑,只是触碰都痛如刀绞。
(来了!)
地上泥土落叶如同千只飞蝗般腾空狂舞,其中混着一抹沙暴般的灰影,这灰影速度迅捷无伦,在飕飕风响中似一把利剑向着Saber拦腰劈来。
“!”
千钧一发之际,Saber脚下生风化作蓝影,作之字路线绕过数棵巨树逃得生路,她身后喀啦喀啦的声响此起彼伏,所经树木已被灰影一一劈断。
“哈啊—”
Saber见敌人来势汹汹也不再逃窜,身形稍顿便拔剑迎上了那刚猛的灰影,只听乒乓一阵轰响,一灰一蓝两道身影各自倒退数步,显出原形。
灰影的真面目自然是那披甲骑士,不过现在她的模样可和刚才不一样了。整体看来小了一大圈,坚实的板甲化为了轻便的锁子甲,头部盘绕的螺角也变成了锹形虫般横向的钳角,右手的食指还戴上了一枚藤黄色戒指,闪闪发亮似是黄玉所制。
“哼哼,你那没命逃跑的模样真像个下水道的耗子啊。”
Saber不理会骑士的嘲讽,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动向。
“……”
骑士扬起刀来——现在已不能称这把折叠的武器为刀,更像一把双刃斧——大踏步地向Saber走去。
Saber以剑尖指着逼近自己的骑士,脚步缓缓后撤。她不敢贸然进击,先前对拼刀剑令她手腕酸痛难忍,若再硬碰硬地接下敌刃极易失手。
(只好尽量拖延时间了,等那个Caster来或许还能……)
想是这样想,但Saber自己都不确定以现在的体力还能使用几次[缩地],用了之后又能坚持多久,没准连敌人的下一轮猛攻都逃不过去…
“滚回家去喝柳橙汁吧,你这懦夫!”
只见那骑士利斧凌空一劈,身体再度化为灰影……
“呀啊!”
山麓上响起了少年的惊呼之声。
“哎?”
灰影还原为骑士的模样,向着山上望去。
“好哇……看起来,你的御主还躲在山里嘛,呵呵呵……”
骑士双手在腰间一拂,伸回时指间已夹住了四枚圆肚长颈的试剂瓶,瓶中盛满了猩红色血浆状的东西,想来不是暗器便是毒物。
“你干什…啊呃……!”
Saber正欲上前阻止,但腹部的伤处却突然发作起来,顿时痛得她又是一阵呻吟,几乎直不起腰。
“那老太婆一直不许我用这么多的……给我去把那家伙找出来!我的士兵们!”
骑士将四枚小瓶掷向地面,随着玻璃破碎的脆响,四股红雾弥散开来。

暗紫与湛蓝的光束在空中交错,互相撞击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似乎马上就要将窗户悉数震碎。
“哼哼哼……接招吧!”
“咕呜呜呜!!!”
重获自由的魔女高声尖笑着念动神言,展开蝠翼般的长袍于空中飞旋起伏,一挥锡杖照下六道绚烂的灼灼紫光。
相比之下,不久前还稳占上风的女巫现在要狼狈得多,那本就裸露的礼服上燎焦了几处,光洁的脸颊腰肢上更沾染了不少灰蒙蒙的污痕。她右手的剑柄已被紫光熔化,左手暗蓝色的魔盾也爬满了裂纹。
刚才Caster一经脱困便飞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处,居高临下地释放魔弹,疯狂进攻。魔力消耗大半的摩根起初还能用礼装召唤出飞剑予以反击,可没过多久那操控剑刃的礼装就被一发魔弹烧毁,将她逼入了被动挨打的尴尬态势。
“这样又如何呢?κατεψυγμένα——!”
“咳咳…啊——”
自地面生出的冰爪抓住了摩根的足踝,彻骨的寒冷令她打了个激灵。
“呵呵呵呵,有冷静一点吗?”
“哼,雕虫小技!”
赤红的术式从摩根指尖飞入了覆盖她双足的冰晶。可那冰块还未消融半分,空中盘旋的巨型蝙蝠就已经合翼俯冲而下,兜帽下半露的冷笑印入了她眼瞳……
“是啊,就是用来耍小女孩的小把戏——”
“库…可恶!”
摩根并没有坐以待毙,她抓住那魔女降至身前的瞬间,挥起左手盾牌将其化为三发晶亮的魔箭射向敌人。
“哦?狗急跳墙了嘛?呵呵呵……这样就结束了,Σάκλες——!”
Caster只微一欠身便躲过了那几道反击,她瞬移至被逼入绝境的女巫背后,念出了决胜的咒语。
“什么?咕咕——哈?啊呃呃呃……”
摩根想转身回击,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不听使唤。无数紫色的细丝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女罗攀松般缠绕住摩根的双足,将她双腿牢牢束缚在一起。那温热的紫丝在肌肤上飞速攒动,带着酥痒的触感爬上肚腹,钻进腋窝,拢住手臂。转瞬之间令女巫动弹不得。
“库呜!”
“连手感都一模一样呢。”
Caster降落至摩根面前,在她下颌大力捏了一把。
“呵呵…别那么瞪着我好吗?”
“可恶……!”
得胜的Caster把摩根的双手绕至身前,像刑警逮捕犯人一般用紫丝铐住了她手腕。接着默念咒语,操纵丝线缓缓地将她手臂举过头顶,摆出个相当滑稽的姿势。
“咕呃呃——”
被迫“投降”的摩根气得直咬牙,对着满脸坏笑的Caster怒目而视。
“噗…这样子是不是比较适合你?噢,不对……还差一点,是这样。”
“啊啊??你这——”
天花板上垂下了几道稍粗些的紫丝,将摩根的四肢一一绑住吊起。Caster只是轻推了一下她裸露的小腹,就听得摩根一声哼吟后失重般双脚离地,像条出水的飞鱼那样侧身悬浮在了空中。
“躺着跟我聊天是不是更舒服些?”
“呜呼呼呼……”
Caster轻抚着摩根横陈面前的腰肢,对她来说,交锋(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魔术师,我说的没错吧?”
“你觉得呢?能把身为古老神代魔女的美狄亚钉在墙上,我啊啊啊———”
Caster把手伸向摩根的臀部,狠狠扭了一记。
“肉可真多呵……”
“嘶——嘁……”
摩根拧着眉头怒瞪Caster,却是不敢再作言语回击,兀自嘶嘶地抽着凉气忍痛。看起来这种惩戒方法很是有效。
“倒是你这张脸蛋……可真像她啊……明明就是个魔女却顶着张英勇骑士一样的脸,真是没有自觉呵~”
“呵呵呵……说的不错。不过背叛之魔女的美名还是你自己留好吧,Caster。你那兜帽可以压得再低些,哪怕这样你也藏不住啊——嗯嗯唔?”
Caster稍微踏上两步,两只手摁在了摩根那双深蓝鞋子的高跟处。
“说的没错啊,你这样不入流的技艺可连魔女之名都不配。”
她毫不在意对方的挑衅,以五指扣住鞋跟,轻轻拉扯……
“呵……”
摩根的左眼角抽动了两下。
“你现在的魔力量好像相当低呀,让我猜猜……嗯,是你的从者在外面擅自释放了宝具吗?居然连招呼都不打,或许你们的关系也不融洽…这早晚会害了你自己哦。”
“咳,能把你像拍扁飞蛾一样钉在墙上,看你露出那副丢人的德行我也不亏,哼哼……”
“丢人?嘁……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你这种过去的残渣是怎么溜到这来当御主的呢?”
“溜?呵呵呵呵Caster你真——”

“脚丫真大啊你,真是越来越可惜你这张脸了……”
“呜啊?你……”
魔女把那双鞋随手一掷,伸出双手点在女巫光露的双足底心,十指来回张合如拿捏金箔般轻柔抚弄起来。
要知道摩根生性放荡,别说是双脚,就连身体更加私密之处也不知给各路男女于床笫之内亵狎过多少次,但像今天这样失手被擒后给敌人嘲笑玩弄还是头一回,不免颊上微红,心中久违地升起了些羞耻与紧张之感。
“呃?…呜嗯…呵呼呼……”
倒不是Caster故意诽谤,这双脚的确很大。其形大致与Lancer的双足相同,一般的足弓修长,足趾饱满。不过少了她脚上那些因战斗而磨损的痕迹,相对骑士王的强劲肉体而言也更显丰腴。肌肤的保养颇为到位,虽经千年之久还是肤色白亮,肉质娇嫩,仍可说是双细腻可人的莲足。
“哎呀呀,这味道可真够糟的。作为女人居然这么邋遢……”
Caster曾经身为王女,也是极谙肌肤的护理之道。今天看见这敌人年龄已经不小,一双玉足护养的却丝毫不亚于己,心中便生了些妒意出来。
“呼呜…你会…唔嗯嗯……后悔的……!”
她看着手下的女人因自己的一顿嘲讽羞愤难当,内心颇有几分言语施虐的快感。

就像前几日对Saber做的那样,Caster开始以指肚沿着摩根的足底轻轻勾划,抵着足弓的曲线舒缓地推行,一直到那有些婴儿肥的足掌再退回足心凹处,周而复始。无论是底窝的滑溜还是前掌那带一丝腻手的触感都让她十分享受。
“哈啊~嗯呵呵呵……”
Caster见摩根并未如想象中痛苦地憋笑,开始变动搔弄的手法。手指在摩根足底上下摇动之余,偶尔弯曲指尖用力搔上一下。如此挠法是酥痒中加了不时袭来的麻痒,双管齐下更加难以抵御。当时折磨Saber便是以这招击破了她的忍耐防线,令她笑得死去活来。
“啧,真是淫荡呵,只是摸摸脚就发出这种声音。该不会是享受吧?啧……好恶心,好恶心,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
她加快了搔弄的频率,冷笑着说出嫌恶的话语。
“你…呼唔啊…服侍得~不错啊呃~这很唔唔唔舒服呢咿嗯……”
手指们不再撩拨,指法变成了单纯的搔挠。但摩根发出的却绝非正常女子受痒时的笑声,更类似情欲发作时惬意的呻吟。她甚至露出了从容而淫靡的表情,好像Caster并不是对她施加痒刑的处刑者,而是为其满足淫欲的应召女郎……

“恶……我刚才还有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因为你的脸……看来是我想多了。呵呵,这双脚也不像少女的玉足呢,倒真像母猩猩……”
Caster眼见搔挠摩根足心收效甚微,便将十指伸进她汗津津的足趾之间,一会勾搔,一会抽动,意图以这一不触地面的隐秘处作为突破口。可惜这一招也没能让摩根有半点笑模样,只见她扬起双眉,脸上飘红的同时竟大大方方地将十趾舒展开来,任由Caster卖力地在其间抓挠搔扒,瞧着很有受用之意。
“就只会唔哦~这点呵唔唔嘴上本事吗?唔唔~真不像话啊…虽然哦~你——怎么突然?哈啊~ ”
等到Caster一轮搔弄完毕,摩根额上已出了层轻汗,白净的肌肤呈现出晕染般的潮红,俏脸上虽有了些笑意,却明显是肉欲得偿后得意忘形的淫笑。那双被搔挠的莲足如黄昏的芙蓉花般由白转粉,摸起来就像刚出炉的面点一样潮热宣软,偶尔还弯起大趾挑衅似的勾蜷两下,仿佛她才是把握了主动权的那一方。
不过她没看见Caster手里的另一件物事,一道不显眼的红色细丝。
这红线从Caster手中绕住摩根的足尖,一攀上肌肤便目标明确地向大腿内侧前进,其感觉一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轻痒,可当它抵达那米色的藻丛时便生出了好些汗毛般微细的分枝,它们褪开护着肉珠的苞衣,附在女人躯体的至嫩处肆意揉按缠裹。更有些末端生出五指状的分叉于其上抚摸抓弄,极尽挑逗之能事。这穿皮透骨的快感令摩根周身如遭雷殛,像一只缠绵中的母猫般轻哼浪吟起来……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你我算是同类吧?你应该清楚只有折磨如白百合般纯洁无垢的猎物,才会带来那肆虐的快感。但是嘛……像你这样的荡妇,我可是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呢~所以我才会可惜这张脸,明明那么可爱啊……”
说罢,魔女也不再搔弄那双粉足,因她知道这已没有必要。
“啊咿啊啊……你明明呜啊啊…在满足我呵唔唔只不过呜啊啊有点激烈啊…呼呼唔呃…真是的……我都想……啊呃求饶了呢哈啊……咿呀啊啊啊啊!”
那缠绕摩根下身的红蛇分出无数条软枝,如同植根于媚肉的树木般络围住了摩根的下体,其树根蠕动揉捏,侵犯着她秘处的每一寸皮肤。不一会儿便有一道晶亮稍浊的水柱随着摩根的尖叫喷溅而出,散发出微酸微咸的爱液腥气。
“现在求饶可晚了。”
Caster令红线动作稍缓,伸出右手托起摩根湿漉漉的脑袋。她看着那张刚才还神态跋扈,如今已被快感折腾到半痴似醉的脸庞,感觉说不出的痛快。
“哈啊……哈啊……怎么了,你觉得取悦我呜呜呜呃~很无聊?呼呵……我看着啊咿……可不像……”
摩根粗重地喘着气,原本晶亮的眸子无神弥散,状若瞽者。那附在她下身的红线仍在轻微搏动,一阵阵酥麻让她如入烘炉般大汗淋漓,几似溶化。
“当然不是了,看着淫荡的母狗发情也算是一种廉价的乐趣……只不过让那个令小Saber苦战的疯姑娘突然失去魔力供应倒在地上,然后被一刀剁下脑袋……或者更进一步,让她自己把尖刀插入胸膛,是不是有趣多了?哦呵呵呵呵呵呵……”
魔女斗篷下的眼瞳终于与女巫对视,喜悦中的杀气显露无疑。

“嗯嗯唔呃啊?什么你——呜呜呜啊不…啊啊啊呃呃……!”
惶恐的摩根终于挣扎着想要逃脱,但吸附下体的红线猛地一收,立刻便叫她周身酸软地没了力气。
“一开始就给过你忠告了,你的淫欲是可怕到连自己都会毁灭的东西~原本还在担心你这来历不明的女人会不会耍什么别的小手段妨碍我,才会用这种方法让你分心,可我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挺享受这种滋味,结果沉溺其中变成了这副德行……哼,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具淫荡的肉物而已。虽说不知道那个拿剑的疯姑娘是什么职阶,也不清楚你这淫妇到底什么来头,但是我只要胜利就好~”
“你…啊啊呃呃呃……”
摩根的情欲之声越发高涨,只不过那精神涣散的面容却转为憎恶表情,似乎是因心中的危机感取回了些许理智。
“用这个术式时总会觉得好怀念……哼哼,虽然你和那个小丫头的相貌差不多,但她可比你可爱多了。”
Caster手上出现了那把寒光闪闪的闪电形匕首,但当摩根意识到情况何等危急的同时,她的下腹裙间便闪烁起了更强烈的猩红之光……被缚之后第一次,她竭尽全力地狂颤起来,想念出咒术反抗胸口却感到被尖针锥穿般剧烈刺痛,连半点魔力都无法运使,很快脑海中仅存的思考能力也被淫欲的狂潮冲得粉碎……
“咕啊啊……呜!呜嗷……咦啊……哈啊啊啊!”
红线的骚动更加激烈,它生出的分枝缠作数股粗线,或是爱抚两片洁白的贝肉,或是探入轻微张合的后庭,一有动作摩根就像条落入火塘的鱼儿般疯狂弹动着身体,如狂似癫地纵声淫叫。更有一根特别粗壮的分枝抵住了那泥泞不堪的玉户,不停摩擦顶端似要夺门而入……
“叫得真好听啊,哦呵呵呵……你放心,刺的时候我会很轻的。哪怕内心再丑陋,冲着这张脸我也要带回家去好好爱护一下你呢~”
魔女嘴角的邪笑与女巫脸上罕见的惊惧交织在一起……
【Lancer!!!!!】

“休想得逞,Caster!”
“什…咕啊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Caster的匕首即将刺入摩根大腿的瞬间,门前突然闪出了一个亮银色的颀长身影,只见她手中的长枪放出数道电弧般的金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Caster袭来。
Caster虽亵辱摩根但并未全失警惕,早就防着敌人可能到来的援军。此刻一听足音响动立刻闪身避开了来人的袭击。不承想这光弧虽细却带着极强的冲击力,仅凭余波就将Caster如投球般掷飞了出去,磅的一声撞碎了不少砖块。
“Lan…cer?怎么可能…呜咕咕!!你的从者明明!……啊啊……”
Caster给这一下摔得头晕眼花,周身疼痛难忍也就顾不上再对摩根施加淫术,束缚她身体的紫丝红线一一折断。但还没等摩根坠地便被疾驰而来的Lancer一把接住,以公主抱的姿势拥在怀中。
“呜啊嗯嗯呢……真好呢,王啊……”
“没时间啰嗦!”
摩根伸手抚摸着Lancer遮蔽脸颊的盔甲,脸上象征快感的潮红犹在,如果不知先前情景恐怕会误以为那是公主对拯救自己王子的羞涩与崇拜之情。不过Lancer只是将其放到一旁的地上,执枪面向满地狼藉中坐着的Caster。
“Caster,你失算了,和Saber缠斗的———”
几只小鼠眼见主母气喘的样子,纷纷爬上摩根肩头以手爪揉捏起来。
“不是从者哦,咳咳你……你这蠢女人……呼。”
刚从快感地狱中逃脱的摩根呼吸还没调匀,仍是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讥嘲之语。
“若还想战,我奉陪到底,Caster!”
Lancer长枪一横,尖端正对着Caster的眼睛。
“少得意了!”
Caster的身形突然化为蝶群,如一股龙卷风般直飞上空企图占据地利,显形的同时放出七柱紫色的闪电直劈而下。
“Lancer,去消灭敌人。”
就见摩根纤手扬起,那头戴雄狮头盔的Lancer便缓缓踏上两步,以胸膛挡下了Caster释放的紫电,顿时便响起燃烧竹节般的噼啪爆炸声。
“你的魔术对我没用,Caster。”
自落雷中走出的Lancer毫发无伤,那凶猛的霹雳在接触她时就像撞上烤盘的水滴一样汽化不见。
“啊……可恶呃!”
一般来说位列三骑士的从者都具备高位的对魔力,即使是被摩根操纵了灵基导致弱化的Lancer也是如此,只要配合着神代末的御主支援她就能轻松无效化Caster的魔术,因此可不能怪Caster技艺不精了。

辉煌的金光从Lancer脚下绽放,这是魔力剧烈释放的标志。只见她紧握圣枪在地下一撑跃起,竟然欺近了悬空的Caster身畔,迅速挺枪向她刺去。
“呜啊——”
Caster惨叫一声,如折翼的黑蝶般打着旋转落向地面。所幸她在坠地的前一刻使出了瞬移的魔术,才没摔得骨折筋断。
“要认输吗?”
Lancer圣枪又指向吁吁直喘的Caster。她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似乎连站着都已勉强。那黑袍下的侧腹被自己的枪擦破了一块,鲜血直流。
Caster绕着Lancer踱着步子,一面观察敌人一面在心中做起盘算。现在她最擅长的魔术已不起作用,只有以宝具刺中Lancer或她的御主才可能取胜,但是……
“少做梦了,Lancer——”
Caster将那把切断一切契约的匕首具现在手中,足尖点地似乎要上前攻击Lancer,不料她正要招架那刀锋却在圣枪上一搭,借势掷向了坐在一旁地面的摩根。
“怎么会给你机会?”
Lancer将那带着剧烈风压的长枪横扫而过,吹起的烈风立刻将魔女逼退,她丢出的匕首在光辉的枪身面前就如玩具小刀般无力,轻轻一拨便被挑开。

“嘁——!”
Caster指尖飞出紫丝收回了匕首,一扭身又朝着摩根扑来。
“休想!哈啊——”
妄图直取御主的策略怎能逃过Lancer敏锐的直感。她运使枪头所附的[风王结界]转为铁壁般的屏障将上空封死挡住Caster的逃路,转动长枪朝她当胸刺去。
“呃啊啊啊——库呜!”
慌忙退避的Caster面如死灰,那表情狂怒而狼狈,毫无刚才处变不惊的从容。心知取胜无望的她运使残存的魔力,向躲在Lancer身后的摩根拼命释放攻击魔术。火焰、冰霜、激流、雷电,诸多属性的术式凝结成浑浊的光流,如海啸的高浪般向着二人涌来。
但这些花哨的攻势对Lancer来说仍旧不堪一击,她将[风王结界]重新附入枪内,随手一捅便把这铁网似的攻势分割为二,白银的身姿就如一匹于暴风雨中昂首疾驰的骏马。那铁蹄踏处火花熄灭、闪电喑哑、坚硬的冰雹也纷纷落于地面溅起尘泥,无一起到效用。
“呵呵呵,狗急跳墙了吧?这原话就奉还给你,Caster!”
“你这可恶的淫妇啊——”
“想逃了么?Caster——”
Caster不甘心地怒吼着,声音幽怨异常。她意识到自己已不可能消灭这个可恶的女人,心中虽然愤恨也只好鼓起残力朝着被轰塌的屋顶飞去。

“呵呵呵,这是之前没能送给你的礼物,收好吧,丧家之犬!”
摩根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攥,展开时掌心上出现了两枝小小鸟儿似的白花,她朝它们轻吐一口兰息,顿时便化成两团毛茸茸的羽毛,跃下枝头直追Caster而去。
“什么东西?你这咦呀哈哈??怎么回事…呜好痒?呃啊呵呵呵…不…不要啊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你这魔女笑起来可真是蠢得可以啊,哈哈哈哈……”
空中的Caster不知为何突然笑得花枝乱颤,她弓腰曲腿,双手用力握住自己的左脚鞋子似乎要将其褪下,右脚则是不住地在空中踢打,似乎想要挣脱开某物。
“摩根,你对她做了什么?”
被摩根伸手示意不要追击的Lancer也十分困惑。
“看看她脚底,王啊,和你的软肋一样呢~”
“唔,摩根…你真是……”
Lancer顺着摩根所指看去,明白了Caster因何有此尴尬之姿——她的鞋底先前已被剑山扎透,露出了一块粉白的软肉。摩根所放出的那对羽团正是经此处钻入鞋中,附在她足心凹窝中细细爬搔起来,这种酥痒虽比不上手指搔弄的麻痒那样激烈,却也能令Caster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恶啊~咿呀滚开!Σάκe-啊咿υγμέν…噗唔…嘻哈哈哈哈…唔Σά–υγμ啊哈哈哈停啊哈哈哈哈……”
开始Caster还想要褪下鞋子解围,可她一想若在敌人的面前以手搔挠足部止痒,抛开危险不说还是件大损颜面之事,念及身份便强忍奇痒缩回了握住鞋帮的手,打算吟诵神言将这恶作剧的小术式驱逐,可那花朵变成的羽毛似乎也颇有灵性,每当她念诵咒语时就以坚硬羽根在敏感至极的谷底狠刮一记,未完的咒语顿时就被不可遏制的大笑所打断。
这下Caster只能忍受着脚底时断时续的痒感,如醉酒的鸟雀般从屋顶的窟窿跌跌撞撞地逃窜而去,那三角铃一样清脆却夹了些咳喘的笑声在林间回荡,久久不断。

“真的不用追?”
“魔力快耗尽了,王啊,可没法容你远征。”
说出自己窘境的摩根倒是从容无比,一点都不在意。
“姐姐,你轻敌了吧?刚才那——呜呃呃呃?你这是做什么?”
“我说王啊,没保护好自己御主的你,怎么有脸说教我呢?嗯?”
虽然Lancer已经对这种动不动就被姐姐折腾的日子习以为常,但这一次她还是感到了强烈的恐惧,因为她看到了摩根手上拈着的东西。
一小束和刚才相同的花儿,不过花色要比那两朵更加洁白。
“是你让我去,所以才……等等你的魔力不是已经……为什么要…不啊!哈哈唔不要让它碰啊咿嘻嘻哈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哈哈……”
花朵纷纷化为轻羽,嗖的一下飞进那肃正的银盔缝隙,或是贴合着Lancer的大腿向下钻入银靴,抵达肌肤后就在Lancer的全身恣情欢跃——双耳、下颌、脖颈、双腋、乳侧、腰肌、大腿还有隐匿于靴中的足掌,羽尖轻轻旋转,似小舟划开平静湖面般让肌肤显出皱隙,在Lancer每处性感带上掀起激荡的痒之浪潮……
“所以要把宝贵的魔力用在惩戒失职之王身上呵~我去恢复一下魔力,您就好好笑笑,反省一下过错吧,我尊敬的王啊~”
“不不啊哈哈哈哈给我住手呜呜呜摩根!可恶哈哈哈哈咿那里…呜呜那里不行!呜呜哈哈哈哈哈你呜呜你给我回来啊呜呜哈哈哈哈哈……”
谁能想到刚刚英武非凡,轻松击溃Caster的枪之从者,不列颠之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竟会被几根羽毛变成了困在威严狮盔下面容扭曲狂笑不止的敏感姑娘。周身覆盖盔甲的她被摩根定身罚站在大厅中央,任凭那调皮的花之羽毛在自己身上如受惊鳉鱼般四处游蹿,就像是被关在一具人形铁棺之中。所能做的仅仅是不住地在盔甲内激颤抖动,根本无法抵御全身上下涌动的痒感。
笑声持续了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羽毛们还是没有停下。此时Lacner在大笑之余已觉得口干舌燥,膝弯酸痛,似乎连周身的力气都被搔痒的羽毛吸走。这强健而俊美的胴体并没因为短暂的战斗感到劳累,也没有被神代的魔术伤及分毫,却是被简简单单的小戏法闹得赤红冒汗,疲惫不堪。倘若有不知情况的来人进入了城堡中,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具会发出傻笑声的钢之塑像吧?
“哈哈哈哈哈停呜啊停啊啊哈哈哈哈哈痒啊呼呼哈嘻嘻嘻嘻嘻嘻咿啊……”
胜者与败者遭受了同样的笑之刑罚,可这其中真正撷取到欢愉的,只有那祸国的妖女一人……

林间的红雾很快散尽,骑士身边多了四条人影。
这些人身材较骑士稍高,都是穿着与她相同铠甲的女性。只是所披铠甲细部的颜色偏向橘黄,并无手臂龙首等繁杂构造,显得更加简朴。她们也没有佩戴头盔,仅以半圆的护甲遮住面孔,一头金发在脑后盘成圆髻。
“呜……人造人?”
的确如Saber所言,这四人不仅打扮相同,就连高矮胖瘦都一般无二,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模子里烧出的陶俑那样整齐。若非人造人便是魔偶之类的魔术造物。
“哼哼哼,逆贼的荒宴(Gwledd Rebel)……动起来吧我的士兵!”
那灰盔骑士咒文一出,四名橙盔骑士的头甲便都闪出暗红光芒,各自拔出腰间短剑开始活动。
“不会让你们得逞……!”
Saber见那些橙盔骑士向着她身后立香所处的山头进发已知其意,拼尽全力擎剑朝走在最先的一名脖颈刺去。
“想拦的话你可以试试啊,Saber!”
灰盔骑士早就等着Saber动手,一见她有动静立刻闪到跟前持斧拦住。这一剑已是强弩之末,简简单单就被骑士以斧背接了下来。
“拂袖引雷(Thunder now)!”
话音刚落,骑士手上的戒指便亮起强烈的黄光……
“呀啊啊啊啊——!”
黄光化作数道电流顺着骑士手臂传导入斧,瞬间便将Saber长剑轰为两截。
“咳……呜……”
Saber像中了毒箭的小鹿那样踉跄退出数步,终于口吐鲜血,扑地倒下。她持剑的右手上鲜红刺眼,留下了片片蕨叶似的电击伤痕。
“给我起来!”
“喀啊啊啊啊——咳呃咳咳……呜啊啊啊……!”
走到她跟前的灰盔骑士弯腰扼住了Saber脖颈,用力攥紧后如丢垃圾袋般将她随手掷开。二人身后响起沙沙的足音,那些负责歼灭御主的橙盔骑士已经走远。
“受死吧!”
“呜……!”
骑士于黑雾中召回原先的铠甲,展开折斧砍向瘫坐地上的Saber。这一刀虽被Saber以断剑挡在胸前,但看她那几乎油尽灯枯的苍白样子,恐怕撑不了多久便会变成刀下亡魂。

(怎么办……怎么办!)
立香看着山下Saber苦苦支撑的惨状,心中交战不止。他曾试着强制唤回身陷绝境的Saber,可临时的缔结关系毕竟与那正经的召唤不同,自己的令咒根本无济于事;而召唤本应随叫随到的Caster时竟也没有回应,这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最坏的可能,他不敢想下去……
若是离开结界吸引那从者的注意力,或许能给Saber争取反攻的机会,但最坏的可能便是两人一起毙于骑士刀下。
若是在这里等待Caster回援,且不说能否等得到,瞧这架势最多再有两分钟,Saber就将被骑士砍死。
就在少年苦苦思索时,山洞的更深处升起了一股灰色的旋风,从风眼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一名西装革履,撇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小伙子,要惜命哦,你这样莽莽撞撞地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乖乖呆在家里,被两位美女好好养着不好嘛?”
“啊啊啊!你,你是……从者?为什么知道???”
立香突然听见洞里有人闯入,顿时吓得脸色发青,脚下一绊坐倒在了地上。这个仿佛从上世纪插画里走出来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虽然看不出明确敌意却仿佛一只不怀好心的笑面老虎,更加令人警惕。
“你放轻松,我没有恶意……我是不是从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要小心些哦。人生苦短,一个普通人被随随便便砍死的悲伤可一点都没有书写的价值啊…….至少要先做些有趣的小冒险,再攒些财宝,甚至拥搂几个美女,最后毫无征兆地跌下极乐的云端……这样急转直下的结局才足够美味。嗯嗯,你说是吧?看看那个小姑娘,好拼命哟,简直是和一条疯狗在打架呢,诶……那是龙嘛?也太小了点吧?啧啧,这山谷的主人看起来没什么鉴赏能力,你看那身铠甲像不像个褪了色的午餐肉罐头,哈哈哈哈哈……”
这男人的话莫名其妙,叫人分不出哪里才是重点。
“我看使剑的小姑娘马上就要被打败了…貌似她只是你暂时同盟的从者吧。既然这样的话,呵呵呵呵……她死不死又与你何干呢?”
“才不是这样!Saber是为了保护我才奋战至此的,你休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少年愤然反驳道。
“那么,如果我送你和你的Caster逃离这战场,像个普通人家的姐弟那样安稳过一辈子,足足活到120岁,再给你一大笔钱,一笔足以让你曾孙不愁吃喝的钱……代价是舍弃你的Saber……会不会同意呢?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看着少年脸上惊怒中混着纠结的表情一阵大笑,立即又开口说道:
“哈哈哈……都是骗你的,这些事情以我的笔力还做不到,而且我更不想去写这种低俗的二选一问题,质问人类的人性可是太煞风景了……你是个好孩子,我猜你肯定不会放弃那小姑娘的。”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更加警惕的少年以印着令咒的右手护住前胸,试图再次召唤Caster。
“好吧好吧,直接告诉你,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让你被那些怪人们杀死,就是这样……哎呀,真麻烦,为什么派我来啊,找Rider来直接把你捆走不是更方便,让我做些用笔加油助威的事情不好嘛……”
“Rider又是谁?……等等,你要去哪里?”
“忘记告诉你了哦,我私人的第一要务,是避免我自己横死,接下来才是老板的差事。”
看着半身化为金光飘逸的男人,立香瞪大了眼睛……
“提醒你一下,有不妙的东西要来了哦,而且你的小妹妹似乎也快倒下了……为了向老板交差,最后帮你一下吧!”
已经只剩下上半身的男人露出了颇为得意的笑容,徐徐伸指点向了林间二人鏖战之处……

“疯狂的野兽啊~落入陷阱吧!绝境的少女哟~握紧长刀吧!命运的齿轮还要继续啮合,少年人的尸骸不可埋在这粗鄙的地方~所以啊!我要为你们献上这赞美诗——True Heart and Strong, With Love to Light——保护好你的御主,哪怕牺牲自己都不能让他死了哟~”

银灰色的光芒从男人指尖射出,如子弹般射向了百米外的Saber。
“再见啦,小伙子,为了让我能和老板交差,可一定要保住小命哟,嘿嘿嘿~”
谈话间,男人的身体已消散无遗。
“Saber!!!”
心系Saber的立香已顾不上思考这奇异的男从者,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洞穴,向着那银辉所至之处看去,顿时瞪大了双眼。

“怎么……啊!”
那骑士其实是打算一点一滴地耗尽Saber的气力,将她活捉回工房慢慢折磨至死,因此并未使出多大力气。哪料想眼前突然银光闪动,居然被这强弩末矢的少女震飞了手中钢刀。
只见被光芒击中的Saber缓缓站起,她握剑的手上染着绚烂的银色火花,就连瞳孔中都闪动着水银般的色泽,气场与刚才重伤时的奄奄欲毙大不相同。
“哼…少虚张声势了!”
混不吝的骑士全不在意Saber的变化,拾回钢刀便向她当胸刺去……
“一步超音……”
“你在嘟嘟囔囔什么啊——”
骑士这一刀近身刺出,更是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可也不见Saber如何移动便闪身避了过去。
“二步无间,三步绝刀……”
Saber双目微微眯起,似入网的银鱼般在刀光缝隙中从容游走,宛如闲庭信步。与此同时她手中断剑也逐渐发出白光,将缺损的部分逐渐补齐……
“混蛋……怎么又有力气了?”
当长剑恢复原状时,Saber紧紧攥住剑柄,睁开了眼睛。
是时候了。
“「无明三段突」!”
骑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她面前的Saber竟突然变成了透明的虚像,像幽灵附体般瞬间穿过了自己的身子。
“你在搞什……呃啊啊啊啊啊——!”
还不等骑士开口,她上身的铁索便纷纷迸裂,身上一道伤口自小腹而至右颊,顿时鲜血狂喷。若不是Saber伤后无力,恐怕她此刻已被一剑斩成了两半。
“呼唔……”
Saber靠着身旁的树木站直了身子,手中长剑已是鲜红。
“你这狗娘养的杂种啊啊啊啊……”
流血披面的骑士气得几近疯狂,双手一伸像棕熊似的朝Saber扑来,可她还没跑出几步所戴的头盔就咔咔作响,嘭的一声爆裂开来。
“咦……”
Saber看到对方的模样,不由得一愣。
这骑士的面相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五官虽能看出是个女孩,却是如男孩一般剑眉星目,神态桀骜。一头毛糙的金发胡乱扎在脑后,像刀刻斧雕的那样毫无女性秀发的柔软。如此相貌虽与娇艳妩媚毫不沾边,倒也别有一番自由奔放的野性之美。
只是她碧绿的眸子竟是蛇虫般尖起如针的竖瞳,头上更有一只弯曲如钩的褐色尖角,也不知是饰品还是某种非人之物的器官。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Saber本欲拼力应战,却见刚才还要和自己拼命的骑士突然间停住了脚步,带着哭腔哀鸣起来。她跪倒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捡起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和她头上一模一样的角。
“你…喀呃呃呃…我要把你这死婊子…碎尸万段…!”
骑士通红充血的双眼死死瞪住Saber,她额头青筋如翻地挖出的蚯蚓般凹凸而起,口中淋漓的唾液拉着长长银线,滴滴答答的落了满地。如此狰狞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为一头恶兽,将眼前这个斩断她头角的少女一口口地啃食殆尽。

“Assassin,不管你做成什么样子,马上给我滚回来……”
林中冷不丁响起一个成熟女子的声音,从那颤动的尾音听得出她在努力压抑怒意。
“啊!啊……母呜——御主!”
也不知这御主是有多大威慑力,一句话就让怒发冲冠的Assassin紧绷的颊肌立刻松弛了下来。只见她像老鼠见了猫般惶惶不安地哆嗦着,望向了森林的深处。
“我说过吧…现在最多只能使用两个……你用了多少!”
声音的主人再不掩饰自己的愤怒,把Assassin吓得面色发白。
“可我是为了消灭……消灭那家伙的御主呀!而且以您的力量……不应该……”
Assassin咽下一口唾沫,鼓起勇气为自己申辩。
“还敢顶嘴……!”
“咿!好,好的……我知道了……对不起……御主,我这就回来。”
此言一出,Assassin立刻噤若寒蝉,脸上表情简直如同生吞了一把混着烂泥的枯叶。
“你……该死的混账Saber……给我记好了…!”
Saber看着放出狠话消失在锖色烟幕中的Assassin,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那一剑没给她造成致命伤害,却把自己突然得以补充的魔力损耗了八成。如果那个御主没有唤走Assassin而是让她坚持作战,恐怕自己现在已经……
等一下,御主……御主!
她脑中闪过那四名橙盔骑士的身影,急忙动身向藏匿之处跑去,不料两条腿却像泥塑般又麻又胀的不听使唤,一迈之下差点摔在地上。
(可恶……怎么能这样…那个老女人一定要快点回来!)

Saber所恐惧之事已经成真,四名骑士正在林间将立香团团围住。
“呼……呼……呼……呼……!”
立香凭着记忆向Saber所在的地方跑去,但在这参差树阵之中奔跑过快便不易辨认方向,不多时就给两名骑士发现,没命逃窜一阵后本已能看到Saber所在之处折断的大树,却也被另外两名骑士拦住了去路。
“哈啊……呜,Caster!”
少年绝望地摁动令咒,试图作最后一搏。
四名骑士机械般一踏一踏地走上前来,手中刀刃扬起……
“御主!”
地上无数紫蝶闪动,凝聚为一道黑影袭向立香身前的两名骑士,那黑影手中细刀流光溢彩,正是应声而来的Caster。
“Caster,小心后面!”
其余两名骑士见同伴遇敌对视了片刻,而后便一人上前支援,留下一人继续追杀立香。
“知道了,你快去找那个小姑娘!”
现在Caster魔力虽已不足,但御主遭难也令她战意迸发得更加强盛。匕首一甩便在那两名骑士脸上划了道细长口子,又施放魔弹将前来支援的骑士轰得稀烂。这四具傀儡骑士是魔术造物,碰到Caster的匕首正是遇上了她们的克星。
“看起来是魔偶……呃……咿,这种时候!”
得胜的Caster突然皱紧了眉头。她表情难堪地抽了口凉气,双脚在地上用力踩踏了两下。
“嘶,立香……!”
战斗的魔力消耗令Caster已不能再飞行或瞬移,只得跟着骑士的足迹拼命追去。
(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她冲入了足迹尽头折断的树阵,看到的是远处坐在地上气喘的立香,身旁还剑入鞘的Saber,以及脚边骑士身首异处的尸体。

“Saber,Caster,你们没事吧?”
得脱大难的立香稍愣了一下便朝从者们小跑过去,此刻他忧心忡忡,唯恐这二人受什么大的损伤。
“咳咳……没问题,先让我歇一会儿。”
Saber得到男人宝具的魔力补给,伤势似乎已无大碍。她吐出口中残留的血液,倚着就近的树木闭上了眼睛,那遍布手臂的伤痕见证了这次战斗的艰难。
“呜啊?…御主……抱歉呜嗯……让你呜呜…受惊了……”
Caster像棵熟稻般低着脑袋,把脸尽可能地盖在兜帽之下。她身上虽没明显伤痕,但说话的语气却是如同被胁迫或是受内伤似的一颤一顿,还夹着不少憋笑似的鼻音。这样的异常情况让另外两人困惑之余多了一丝戒备。
“Caster…你的脚怎么……”
Caster兜帽下的脸刷地红了,连忙将左腿藏在右腿之后试图稍掩尴尬。不过立香已经发现了她赤裸的左足,其上土褐与赤红的痕迹表明她已经赤着脚行走了很长一段路。
“啊……是Lanc——啊!呜呜呵哈哈哈哈,呜呜呜……哎呦!”
突然间Caster像癫狂发作那样笑着蹦跳起来,连右足的鞋子也甩脱了。还没等立香他们反应过来她便踏到了一块硬木,疼得哎哟一声坐倒在地。而那两人也终于看清是何物让Caster如此狼狈——两团在她足底不停蠕动的白羽。
“拜托帮帮我…噗嘻嘻嘻……我咕呜哈哈揭不下哈哈哈哈……”
“这什么东西……啊,好结实……嘿!”
蓝光一霎而过,坐在地上的Saber已如平移般坐到了Caster身边,伸手向她足底作怪的羽毛试图抓下,这东西像是被胶水黏住那样牢牢贴在Caster皮肤上面,也难怪她自己收拾不来。
“嘶…唔唔不用……啊!呼…谢谢……”
Caster向Saber不好意思地道了谢,随即便叹了口气,在自己泛红的足底心疼地揉捏起来。仿佛那两根羽毛仍有残余扎根在她身上,让她痒得百爪挠心似的。
“Caster,你是被这东西……?还有你刚才是想说Lancer?怎么可能,她喊那家伙的时候,说的明明是Assassin!”
少女将羽毛一把扯断,再捻在手心挼成一团,直到它们再无动静。
“和你交手的女孩不是从者……我被一个骑士模样的女Lancer击败了,她的御主趁机对我用了,呜……那个……”
Caster指了指Saber手中之物,她如霜打的茄秧一样垂头丧气地坐在树下,沮丧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御主……抱歉,我一直想给你把事情办的潇洒一些,却总是让你看见这种丢人的模样……呜,就这样还被叫做工于心计的魔女……真是的,不管怎么说都好差劲……”
没了足底羽毛的侵扰,Caster说起话来也恢复了以往的平和流畅,不过那羞惭而委顿的语调却不曾消失。
“Caster,抬起头来嘛。”
“哎?”
不知何时立香已经走到Caster面前,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摘掉Caster的兜帽,托起她支在地上的左手,最后平视着那双碧蓝如海的眸子开了口。
“拜托,看着我吧……”
少年温柔的目光仿佛深夜的马灯般映照在Caster的脸上。
“我们可是主从哦,要一起面对失败才行。”
“御主…”
“真的好抱歉……我想过叫你回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令咒不起作用…恐怕是因为我的魔术回路差劲的原因……”
“不,是我轻敌了,立香。敌人的结界里布有屏蔽令咒的魔术,不能怪你……”
Caster直起腰来,掸了掸衣袍所染的烟尘。那表情虽仍旧怅然若失,却是为她平添了份西子颦眉般的忧郁美感。林间的阳光穿透树影照在她染了微尘的脸上,如同一副落了轻灰的中世纪油画般古雅秀美。
“好啦,Caster,你也很辛苦呢。现在能和我说说,Lancer和她的御主是什么情况嘛?”
“嗯……”
…………

“Lancer的御主不是现代的魔术师?并且有着与你相当的水平?”
“就是这样,立香。我只是凭借魔力比她略多些才战胜了她,在Lancer回援之后就根本无从下手。而且Lancer的力量相当强大,与和Saber交战的那个黄毛丫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Caster答完立香的疑问,又戴上了那漆黑的兜帽。
“Caster,你那匕首若是早点刺下,没准现在就不会这么丢人了哦。”
恢复了体力的少女抱起双臂,得意地撇了撇嘴。成功揶揄Caster多少让她报了一些原先的“仇怨”,不过听到与自己交战的骑士竟然不是从者,心中也有些懊恼。
Caster亦无法辩驳,她的确是因此而败阵的。
“反派死于话多,呵呵,真适合你和那个御主之间的战斗呢。”
“呜呜呜……”
连番的嘲讽噎得Caster说不出一句话来,听她声音呜咽竟像是快要哭了。
“好了,Saber小姐,现在还是放过Caster吧。”
“哼,总之是有报应的因素~”
Saber撇过脸去,不再睬Caster。虽说她身为武人并不喜欢逞口舌之快,但先前的遭遇可不许她在嘴上放过这个Caster。
“Caster,你的脚没事吧……刚才看着好像破了……”
立香向Caster那两只互相交叠的赤足看去,上面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这林下铺的杉树叶虽不像松针般细长,却仍是如缝衣针般尖利的针叶,倘若赤足在林下奔跑那必然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Caster见他又注意到了自己的双脚,稍感害羞地挪动双腿换成了跪坐的姿势,将它们藏在身后。
“嗯嗯…已经治好了……和Lancer的战斗消耗了很多我魔力,还有那些羽毛呜呜……把我逼到根本不能集中精神吟唱……真是的,我——哎?”
立香凑近Caster,双手从她腋下穿了过去。
“抱歉…Caster,还是我太弱的原因,魔力传输还不够顺畅……你的魔力现在一定枯竭了吧?我被灌输的知识里有关于补充魔力的方式,请你忍耐一下……”
他搂住了不知所措的Caster,拥抱着美妇人那柔软而温热的腰肢,感受她胸中逐渐加快的律动。这举动虽稍显鲁莽,却是满含着对Caster的关切之意。
“呜……谢谢你,立香……还有你一点都不弱……”
“啊?是吗……谢谢表扬~不过下次Caster也要小心一些,不能大意哦。”
温暖的魔力逐渐从少年的魔术回路中涌出,被Caster经由毛孔吸入体内。像这样持久相拥是补充魔力的途径之一,虽说效率远逊于男女交合,口唇互吻等更直接的方法,但立香为了不太越界也只能如此了。
“喂,教训的是不是太轻太随意了点,难道就因为是自己的从者所以才这么纵容吗?藤丸立香?”
这时Saber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她像个小河豚鱼那样鼓着腮帮子,颇有些不满地讥嘲道。
“我相信Caster的哦,Saber,她下次一定会注意的……所以就别。”
“呜呜!御主啊……”
Caster也在这一瞬间于心中立誓,绝不会再在这少年御主面前露怯丢丑了。
“嘁,真是的,明明这家伙在折磨我的时候完全是另一幅嘴脸,现在可真会装啊。”
虽然立香已出言调停,但是Saber仍然在嘟嘟囔囔地损着Caster,也不知是因为先前之仇还是因为同为从者间那种微妙的嫉妒心在作怪。

“Saber小姐,也要谢谢你保护我,那个家伙很凶残呢……”
“啊?……你,你在说什么呀……你现在集中精神把魔力给这老女人,别说废话。”
Saber不禁颊上一热,下意识地侧过脸去。
“唔……哼。”
Caster本欲发作,看看立香微笑的脸颊只好忍住心头的委屈和愤懑。毕竟她还被自己的御主拥抱着,想在这种时候保持些温婉贤淑的闺秀模样。
“冲田小姐,虽然之前有过误会,但是我能确信,你一定是可靠而强大的从者,虽然并不是完全的主从关系,也如此拼命……谢谢你……”
“喂……你是在嘲讽我吗?我很弱,是个非常弱小的现代从者,要不然也不会杀不死你怎么说呢……就和这女人现在一样丢脸!不用奉承我……还有,现在你我就是主从关系,即使我有不情愿,也会对你抱有怀疑,但是,我作为从者绝不能允许自己再一次失职……也就是不会让你死掉,藤丸立香!绝对不会!记好这点之后,你这家伙老好人的一面还是留给你可怜的Caster吧,她看起来才是需要关怀的小姑娘。”
“呀……总之是要谢谢你,起码Saber小姐是能信任的伙伴,我再次确认过了。”
“……我也要感谢你呢,小Saber。如果不是你在我被折磨的时候打退了那个疯丫头,恐怕立香……之前的事情…真是抱歉了。”
Caster吸收着立香身上如桑拿般蒸腾出体的魔力,只觉全身都像发好的生面般松软舒泰,便悠悠闭上了双目享受起来。她不想在这幸福的时刻再与Saber怄气,道歉的话语诚挚而无城府,如同一个向知己承认错误的小女孩。
“切,这叫什么道歉啦,别那么叫我!哎,等等……”

“怎么了?”
看着突然朝自己走来的Saber,立香睁大眼睛问道。
少女不理他,眯起眼睛打量着Caster治愈伤口后恢复娇嫩的足底。
现在Caster的魔力尚不够幻化鞋履,因不愿令立香瞧见便以身披黑袍盖住了自己双足,只露出前掌的部分肌肤。她双足足尖微微向内,一排玉趾因为跪坐压力的缘故并在一起,就如十个襁褓中的赤子般乖巧稚嫩,看得Saber不由得小嘴一勾,计上心来。
“有根刺呢~扎在Caster你脚上哦。”
Caster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双脚一凉,盖在上面的袍子已被Saber伸手撩开。正自疑惑足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当下便没能忍住,嘻嘻哈哈地放声笑了出来。
“啊?不会吧…我应该已经治啊~噗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呜呜?为什么突然要哈哈哈哈哈不…呜呜哈哈哈哈!”
“是我在帮你这家伙挑刺哦,别不知好歹……哼哼,算是接受你的道歉之后做些回报吧。”
“喂,Saber小姐……别……好吧……别太过分了……”
立香见怀中美妇又开始笑个不停,一低头便看到Saber正坐在Caster左近,十指飞快地搔划着她不能移动的赤足。那小脸上表情颇为愉悦快乐,与几天之前相遇时的模样相比少了些阴冷,多了几分天真的孩子气。
“喂哈哈哈哈哈Saber!住手啦哈哈哈哈哈等等啊哈哈哈御主!你先放开我呜呜呜哈哈哈哈哈!”
“抱歉,Caster,传输魔力的时候,我似乎有点动不了呢。”
少年与少女看着Caster一双躲避少女玉手而不得的赤足会心一笑,玩闹心起的他们下定决心要让Caster吃点“苦头”。
“怎么可能御主!呜呜哈哈哈哈哈哈Sa…呜呵Saber!啊~呜呜别…别挠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咯吱~咯吱~这根刺很难挑呢,Caster你先忍一会儿吧~”
“等等呜呜…哈哈哈哈哈之前是我啊~哈哈哈哈过分了呜呜啊啊哈哈哈哈Saber对不起啊~哈哈哈哈求你了啊!哈哈哈哈……”
被搂在怀中动弹不得的Caster看不到此刻面带坏笑的Saber,以及那个与她同样心照不宣的“坏”少年。默许了Saber此刻恶作剧的他,是单纯想听一听Caster自然的笑声,又或是为了与Saber拉近距离而“牺牲”一小会儿Caster?
这些都不得而知,只不过那对Saber来说陌生而又动听至极的笑声,确实缓解了她的一切不满,也打破了这三人之间最后的一丝心防。
Caster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林之间,但绝非是数日前几近崩溃的狂笑,而是如往昔与胞弟、与亲儿之间恶作剧时相同的嬉闹之声。虽说难免有些失态失礼,但少妇偶尔散发的少女芬芳,正是如山间美玉,海中珍珠般不可多得的宝物。拥抱她的少年与搔弄她的少女正是沉溺于此物,才像访花的蜂蝶般不肯放开双手……

良久之后,二人放开了Caster。
“呼唔……真是的,一个两个都都用这法子折腾我……明明我最怕这个了。御主你也是,Saber她是为了报复,为什么你也……唔唔……”
补充好魔力的Caster擦掉脸上的汗水,一边幻化自己的衣裳鞋履,一边低着头小声嘟囔着。虽说是有些抱怨之意,但看她那忸怩的神态或许与撒娇更相似些……
“喂!别说的你很清白一样,明明你比那个女巫御主还恶趣味吧?还有,我把话挑明了,今天就是补偿那次你在他家里欺负我的事情。Caster,等价交换你们魔术师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这次之后我们算两清了。”
Saber撅起小嘴,向着Caster晃动着食指,娇嗔的模样颇为可爱。
“……对不起啦,Caster。算起来我也是同谋呢,因为想让你打起精神来就,过分了一些……嘿嘿,你要惩罚我的话回去就让你来哦,就像上次一样,保证不会躲的。”
“既然是因为我…那就算了吧。御主,如果您对那副样子的我不理不睬,我倒是有可能因为生闷气去折磨你这可爱的小男孩御主呢~”
Caster扬起头来看着立香的脸,那从容不迫的模样似乎标志着往日神秘魔女的风范已回到了她的身上。
“呜,别这么叫我啊,就像别叫Saber小姐‘小Saber‘一样。”
“就是就是,Caster你再这么叫的话,哼哼……咧~”
Saber双手在空中虚抓一记,对着Caster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呵呵呵,那你也要小心小羊羔哦,它饿的时候我可关不住它,小–Saber……嗯,之前丢人的魔女已经死在那城堡里了,现在的我绝不会再那样丢脸出糗,是被我可爱的小男孩御主再次激励,要去找回魔女尊严的努力女人。不过说归说……Saber,你也要做好与那个依旧坏心眼的我继续相处的觉悟呢~”
面对Saber的这番“威胁”,魔女也报以了意味深长的回敬,但现在这番唇枪舌剑却没有原先那么浓的火药味,反而有些俏皮亲昵。
“所以,你刚刚果然是装的吧?呵呵。”
Saber这话听着虽有些没礼貌,倒也不是嘲讽或者对Caster以小羊“要挟”自己感到愤怒,已经消解了怨念的她只是感觉面前的魔女情感变化快得不自然。
“啊哈哈,很好哦,Caster找回状态是好事呢。”
立香生怕Caster再和Saber发火,一听这话便试图堵住话头。
“也对…如果你这家伙突然哭哭啼啼的整天诉苦,恐怕我会更头疼……”
“唔,确实呢……小Saber有时说话也有点道理。刚才那模样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像话……嘛,好了,boy and girl,该回家了哦~”
Caster并没有因为被点破心灵的脆弱而像之前那样面红失语,语气十分轻松。她向着二人伸直双臂,示意他们搭上。
随着万千紫影融入午后的天空,山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