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冬。
这个被群山包围的边陲小镇,是我从未想到达过的地方,也是我离家后久居的第一站。更令我自己吃惊的是,不知不觉,对于家乡的思念却越来越薄。
“我是祖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精神犹在,“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的初心尚存。长期服从分配在一个小小的、不在边境一线岗位的哨所,却是我没想到的。
而我像地头蛇一样一扎就是一年半。
“正好是周末,给你放两天假吧!再这样下去我看你要疯,整天早上起来坐在那儿对着大山发呆,像什么样子!”
老许带着坏笑拨弄了一下我的脑袋,我麻木地起身,向后转,立正行了个礼,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换上便装,去小镇街里逛逛,去浴池也好好洗个澡,今晚上不想回来住就不回来住了,这也算走访走访群众嘛,去吧!”
“……”我一时莫名。
“悄悄的去悄悄的回,可不许和别人说,这有点儿违反纪律,但我可是相信你!”
我的老领导冲我飞了飞眉毛,又宠溺地用大巴掌大力拍了拍我的头,疼得我一阵咧嘴。
“嘶……是!谢谢老许大哥……啊不对!谢谢领导!”
我激动地再次行了个礼。
换上一双一年半来几乎没穿过几次的登山鞋,套上去年买的崭新的羽绒服,我心砰砰跳着,飞也似的冲出单位向山下跑去,完全不顾老领导在我身后“注意安全!MD明天早点回来!”的大喊。一天的假期对我来说,是在太需要了,我闷坏了,我实在太兴奋了。
虽说是哨所,其实离小镇也只有三公里的路程,主要职能还是维护当地的治安。我乱哼着两年前流行着的流行歌曲,一路狂奔着就到了山脚。虽说是封闭的环境,但每个星期还是要轮流去街里逛一次,采购一些私人的日常必需品。所以我才能像一辆汽车一样在早已轻车熟路的山道各种漂移过弯。
枯燥乏味的日子过惯了以后,在街里唯一的一个大众浴池洗澡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我满头大汗地坐在热水池里思考了一上午的人生以后,眼神又恢复到了坐在哨所时望向大山的呆滞。
是的,我再无处可去。
就在这个不太大的小镇,我又能去哪儿呢?
回去吧。
擦干身体,换好衣服出门,在一家小馆子吃了一碗心爱的麻辣面。我机械般地穿过不大的街区,逃离开农机三轮车轰鸣的声音,逃离开发廊公放音响中土味的音乐,逃离开集市上喊价的喧嚣。回到边郊,撇了一眼孤零零的一家寿衣店,我裹紧衣服,重新往山上走去。
一切还是那么索然无味。
步履渐渐杂乱无章,一步一沉,也许是我心情的写照。我低头落寞地一个人走着,越走越烦,越行越恼。甚至开始发狠地抬腿往山上使劲迈着,似乎这样使劲地折磨身体就能带给我的生活一丝丝快意。无数的不重样的咒骂声在我心里翻转,我真想对着远处高耸的大山狂喊几声!
也就是这一抬头,让我愣了许久。
那是我熟识的一个小村,本是坐落在一片黑土地上。十几家民房错落有致,而今在这大雪覆盖住的农地上倔强而玲珑的生长着。在那天地一片白中,平日寂静的小村此时却身披一片大红。家家户户门口那鲜红的布料与升起的炊烟在微微的寒风中共舞,是那么的狂野妖娆。
劈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声,把我从一阵对色彩的欣赏中拉了回来。我没有丝毫犹豫,踩着二踢脚的巨响当鼓点,踩着窜天猴的嘶鸣声跳跃,踩着数以万计的挂鞭声中碎步踢开了脚前小路的积雪。重新从半山腰跑下,向那小村子走去。
大喜事儿,我向往这样的热闹。
走访群众嘛。
我傻乎乎的带着一脸痴笑走进那不远的小村,还在欢乐的人群中转蒙蒙的时候,就被一人热情地一把拽进了一家院子,这个人我也认识,是村长老王头子。
“这不是小木嘛!怎么今天放假外出?!”
“啊……嗯!”我带着笑握着他的手,胡乱答应着。
“你可来对了!今天俺们这儿两家一起办喜事儿!全村一起热闹一下!走走走,进屋喝杯喜酒!”
“啊不不不不行!我不能喝酒!!!”
“怕啥怕嘛!你这不是穿着便装嘛!放假还不让人喝酒啦?!咋的不给我面子?!”
“就是,多一双筷子嘛!来来来进进进!”
“走走走,进屋进屋!”
我像是大海中一艘打转的小船一样,被热情过度的乡亲们拽进了大屋里。见证了新人的大喜仪式后,甚至有些强制一样被扒鞋上了火炕,而我那崭新的登山鞋早不知道被踢到了哪儿去。
农家大荤大素一道道香气扑鼻,高朋满座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中乡亲们仍不忘记我这个外人,半推半就中我被灌了三杯烧酒,顿时头也大了舌头也直了,迷迷糊糊中也只会跟着人群傻笑起来。
“今天是我们村大喜的日子!更高兴的是哨所的白杨同志也亲临现场!我们再敬白杨同志一杯!”
老王头儿喝得红光满面,再次率领乡亲们向我扬手提杯。旁边的半大小子坏笑着又给我斟了一杯高粱,我连连摆手,说什么也喝不下去了。
“这边像有热闹看!快来,瑶瑶!”
本来在东屋西屋乱窜疯闹的三个孩子,此时也跟着人群起哄,我迷迷楞楞傻笑着看了他们一眼。两个小姑娘正笑吟吟地看着我,另一个小男孩正蹦着要撕一条鸡腿吃。
这一群几乎都在附近电厂上班的乡亲们和我们哨所经常互有往来,彼此熟识。此时灌我酒那叫一个群情激奋。我心一横,一咬牙举杯而尽,在大家的欢呼中瘫了下去。
“我不行了……我要……我要吐……”我鼓着腮帮子,勉强挤出这么一句。
坐在我旁边的两个小伙子急忙架起了我,我使劲挪着屁股移到炕边,晃荡着两条腿却找不到鞋,又是一阵晕眩,我差点儿一头栽在地上。
在善意的哄堂大笑中,我一手挠着后脑勺尴尬地坐在炕边,眯着眼睛无可奈何,直到感觉我的脚心被挠了几下。我一抬头,是刚才其中一个小姑娘,梳着两条小辫儿,小脸蛋儿疯闹的红扑扑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瞅着我,咧着小嘴冲我嘻嘻笑。他一手拎着我那双沉重的登山鞋,一手比作小爪子一样在我眼前不断弯曲着小手指头,好似还要呵我的痒一样。
我一手接过鞋连忙低头费力穿好,起身想捏捏她的小脸儿,却发现我喝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好……孩子……叫、叫什么名儿呀?”我傻笑着喘着粗气问道。
“才不告诉你呢!嘻嘻……略略略~!”
她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冲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儿,接着便扭过脸去,一手牵过一个比她还小一点儿的妹妹,一手牵过那个贪嘴的小男孩儿,呼啦啦跑到别的屋子去了。
我哑然失笑。
“死丫头!别闹了!”
一声喝骂在我耳边响起,接着感觉一双手温柔地扶住了差点儿站不住的我,我转头一看,原来是年轻的秀荷嫂子。说起来这是个苦命的人,听说她的丈夫在一次事故中不幸遇难,只剩她自己拉扯着两个孩子艰难度日。同样在电厂上班的她经常送些新鲜蔬菜供应哨所挣些外快,因此我们才与她很熟悉。
“嘿……嘿嘿,原来这、这是您的孩子啊,嫂、嫂子……”我带着歉意笑了笑,醉醺醺地冲她寒暄了一句。
“嗯哪,刚才那个是我的大姑娘,小名儿叫小草,这孩子就爱闹,呵呵……哎呦你瞅瞅这喝得,还能行吗?小木?哎——”
我的表情变化飞快,急匆匆地冲秀荷嫂摆了摆手,三步并两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还没等来得及滚出院,只感觉一趟火线从胃里翻涌上来——
“呕——哇——!”
那孩子叫……小草???
这是呕吐中的我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闭着眼睛都天旋地转的感觉是痛苦的,我似乎是悠悠转醒了过来,但仍然不想睁开眼睛。耳边传来了孩子们的嬉闹声,看来我的意识是被她们唤醒过来的。我一阵口干,禁不住打了一个酒嗝,给自己呛的又是一阵咳嗽。
“呀?小木醒了?”
我眼睛眯起了一条缝,追寻声音的来源。秀荷嫂子正坐在炕边,端着一碗水,带着盈盈笑意看着我。其实按照常理我应该向这个年纪不到三十的女人叫一声姐姐,但嫂子叫惯了却改不了口。
“谢……嫂子……这是……您家?”
我憋出了几个字,使劲用手臂撑起身体,这才算是坐了起来,脑袋仍然是一片晕眩,这才发现我原来已是浑身大汗,可能是在这火炕上躺了不知多久的缘故。我冲着秀荷嫂苦笑了一下,单手接过水直往肚子里灌,这凉开水清凉又甘甜,对于此时未醒酒的我可说是生命源泉。
“呵呵……慢点儿!慢点儿!”
“嫂子……请问您……现在几点了?”
“八点了,这会儿天都大黑了,你睡了好几个小时呢!刚才你领导来电话,我接的,和他已经说明了情况,这天黑了你就别再上山了,在我这儿对付一宿!老许也同意了!”
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8)和已接来电(1),我冷汗都冒了出来,此时如果回电话免不了一阵臭骂,也只好明天向老大哥负荆请罪了。天黑确实不好上山,今晚也只好在这儿住一宿了……嗯?在这儿住?!
“这可不行!嫂子!我怎么能在您家住呢!太难为情了!”
“呵呵呵……!你这孩子倒是挺腼腆!嫂子今晚不在家,正想托付你点儿事儿。再说了,就是在家,在这儿住一宿又有啥不行的!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我被秀荷嫂子怼的一时被接过来话,把我看成个半大孩子这也太可笑了,怎么说我也参加工作了,只是岁数比她小个十岁而已。我搔了搔后脑勺,愣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嫂子您有什么事要托付给我,就、就直说吧!”
她满意的笑了,冲着我旁边抬了抬下巴,我不明就里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下午看我出尽了洋相的三个孩子还在炕里玩耍,只是刚才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和秀荷嫂对话的过程中,把他们的嬉笑声当成了背景音乐。到现在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炕上疯闹的情况。
“嫂子今晚要替人去厂里值个夜班,你又归不了队,就帮嫂子看一晚家吧!这小丫头和小小子是我远方城里表姐的孩子,他们的爹和奶奶一起去老家祭祀,妈妈又去了南方跑生意,所以放我这儿住两天!你今晚得一看看仨,可得辛苦你了!”
我看了看正在炕上蹦跳打滚的三个孩子,感觉酒劲儿一下子又上来了……
看我长时间没说话,秀荷嫂还有点儿急,她拍了拍我:“哎?!这孩子咋还发愣了!我可是在电话里和老许一顿夸你!你可得今晚帮嫂子这个忙!”
我转过头看着一副得意洋洋的她,木讷地点了点头。
“那可就拜托你了!你啥都不用管,把院门屋门锁好,回屋睡觉就得了,明天嫂子回来早上给你做饭奖励你!”
说完她风风火火的披上大衣,唤来她的女儿搂过来,亲了亲小萝莉的脸蛋,又吩咐了几个孩子要听我的话不可以乱吵等等等等。接着冲我灿烂的笑了一下,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目送她欢快离去的背影,我半是欣慰半是无奈的想到,看来“寡妇”这个称谓对这位秀荷嫂子的生活一点儿影响也没有。
即使这样,生活也本该乐观向上吗……?
锁好院子的门,冲着秀荷嫂子挥了挥手,我便赶忙晃晃悠悠的往平房急走。外面刮起了风雪,黑夜下的小村有些渗人,幸而电子厂离村子也不算太远,倒不用担心秀荷嫂子自己一人离去。倒是我着急出来送她,浑身的汗被寒风一激,冻得我瑟瑟发抖。
兴许这十几家人都喝大了,又可能早到了都该睡觉的时间,小村早没有了白日的热闹。我在门口停下脚步,跺了跺鞋底的积雪,便拽门进了这座村尾的小房。
开门时,我就听到了一阵咯咯的笑声,不知道这几个孩子他们玩什么玩的这么开心,一直到我进屋锁好门,又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蹭鞋底的积雪,都没有打断他们的游戏。这熟悉又悦耳的笑声急促又尖锐,使我偷偷在方厅挪了两步,站在了西屋的门口,悄悄探出脑袋,朝屋里瞧去。
这个场景,令我呆滞住了。
虽然一时不知该怎么描述这个混乱的场景,但我首先发现了笑声的来源,那正是秀荷嫂子的女儿小草。此时她趴在炕上,正被比她小一点儿的妹妹趴着压住了身子,而双腿却被那个小男孩紧紧抱住。三个孩子都咧着小嘴笑着,可是每个人却笑的有点儿不一样。
那小男孩是带着吃力的苦笑,他使劲把小草挣扎的双腿抱住往下按,直到紧紧按在炕上,接着翻身便坐了上去,彻底用屁股压住了小草的小腿,使她再不能屈膝挣扎。那小妹妹则是带着调皮的坏笑,她整个人趴在小草的背上,压住了想起身挣扎的她,一双小手伸进了小草的胳肢窝里,看起来是在不停的揉动。
小草的小脸蛋儿涨得通红,她紧闭着眼睛,额前的刘海儿汗湿在了脑门儿上。她正激烈而响亮地大笑着,是那么的无奈与无助。表妹的手指头掏在她的胳肢窝里让她苦不堪言,使她收回双臂夹紧了那双作怪的小手,这更是让她再无法发力挣脱。双腿被压住,又不能翻身,只好用小拳头一下下急促地砸着炕面,仿佛这样就能把胳肢窝的痒感传递出去一样。
“哥……哥~!哎呦嘻嘻~!……快让她们停手呀哈哈哈哈……~!别、别再咯吱我啦~!快、快呀哈哈~……!哎?唔啊!小、小虎!不、不许挠姐姐的脚心儿!呀哈哈哈哈…………~!我、我没劲儿啦哈哈哈哈……~!”
秀荷嫂子的女儿的笑声陡然拔高了八度,她的眼中似乎都笑出了泪花儿,她正在向我求救。
而我却呆在了原地,用偷看的姿势一动没动的呆在了原地。我的眼前一片空白,喉咙中一阵干渴,我的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那个正在被挠痒痒的小女孩儿,她那因为受痒而晃头甩起来的小辫子;她那因为受痒而咯咯不停的尖笑声;她那因为受痒而不停摆动互相抵挡的白嫩脚掌,那挣扎着互相揉搓颤抖着的小脚趾头;这所有的一切,都像极了一个人。
那个和她有着共同小名儿的人。
我的,妹妹。
“哥哥!最近没有零用钱花啦!嘿嘿嘿……可不可以借一点点儿给你亲爱的妹妹呢?”
…………
“哎?!最近我的成绩可是上来了呢!说不定真的和你那变态的‘特殊辅导’有、有关系呢……”
…………
“没有穿鞋当然脚会凉啦!讨厌……不许摸来摸去啦……怪、怪不好意思的……”
…………
“哥哥……你对我真好~!今天玩儿的真开心~!就是那个鬼屋……再也不去啦~!哼!”
…………
“你真的要走吗……冷的时候,别忘了多穿点儿衣服……呜、呜呜……这张、这张照片给你……想我了就看看……呜呜呜……”
…………
“救命呀~!哥哥哇啊哈哈哈哈……~!”
这一声尖利的喊叫,把我从一段一段的回忆中猛拉了回来。我眼前那个追逐着火车的小小身影,此时幻化在炕上趴着笑的涕泪横流,那因为痒感而发出的哀哀求饶声仿佛让我感觉到了时空的重叠。我轻轻拍了自己的脸两下,然后——
“喂喂!你们别闹啦!”
闪身进了屋子,我微微扭过头不去看他们的胡闹,只是低吼了一声,便让整个屋子陷入了寂静。
小草的表弟表妹瞪大眼睛看着我,有些尴尬又有些陌生或者是惧怕的眼神让我很不自在。但还好,他们立刻离开了小草的身边。
小草在炕上猛地缩成了一团,先是用小屁股挪蹭到了墙边,然后抬起小手擦了擦笑出来的泪珠儿,接着揉起了刚才被痒得不轻的双脚,揉着,揉着。看起来,她要哭了。我隐隐有些不安,我不知道该去怎么哄一个哭泣的小孩子,正当我心烦意乱时,她抬起了小脑瓜。
“该死的……”我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接着便走上前想要安慰她——
“嘻嘻……真的好痒痒呢!痒的姐姐心尖儿都一直揪揪着!你俩可真厉害呀!瑶瑶、小虎,姐姐认输啦~!不过惩罚时间可得等一会儿,让姐姐缓一缓再试试~!嘻嘻嘻……其实还有点儿舒服~!”
在她表弟表妹的击掌庆祝声中,我看着她眯起大眼睛笑得天真灿烂的样子,看着她那还未擦干净的泪痕,还有她那一排光洁的小白牙,我一头黑线地呆在了原地。感觉自己活像一头被猎人戏耍的傻狍子。
“一群小混蛋……赶紧睡觉!”
“…………”
我们四个人进行了一阵尴尬地对视。
接下来,这三个孩子在炕上并排坐着,默默地看着我打水洗漱;看着我又灌了一肚子凉开水;看着我把洗得干干净净的袜子烘在了暖气片上,直到我脱去衣服,只穿着贴身的衬衫和秋裤准备爬上炕时,才发觉她们一直随着我的行动而齐刷刷的目光。
“你们……该洗漱了吧?”我想了想,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小木哥哥……会不会打人……?”那个叫瑶瑶的小妹妹冷不防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唔?……”我一时语塞,看来是我今晚一直的冷脸让孩子们有些害怕了。
“当然不会啦~!小木哥哥一定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小草笑眯眯地看着我,只是那眯缝起的笑眼中仍有一丝隐隐的畏惧。
“咳、咳!唔、对!哥、哥哥怎么会打人呢?你们快洗漱吧!洗完漱上炕,然后我给你们三个讲、嗯……讲故事……”
我有些慌乱地解释着,许诺着,争取让孩子们对我的距离感不再那么强。
“那哥哥你笑一下嘛……”那个叫小虎的小男孩儿愣头愣脑地说了一句。
“对,哥哥笑一下嘛……”瑶瑶怯怯地附和了一句。
“笑一下啦,哥哥~!”小草乖乖地盘起腿坐直身子,满怀期待地望着我。
顺他们的意,我控制脸部的肌肉,上嘴唇极不自然地掀了起来,冲他们露出了一排上牙,带着诚意“笑”了一下。
“耶~!!!”这三个小混蛋似乎打了胜仗一样欢呼起来,纷纷跳下地穿好小拖鞋,开始打水一起抢着洗起脸来。我爬上了床依靠着墙,点了根香烟,着看他们互相比赛刷牙的速度;着看他们互相泼水大声嬉闹;着看他们坐在小板凳上,在一个大脸盆里一起用小手搓洗着自己的脚趾缝,还不时地偷袭一下对方的脚底板儿,引发一阵阵稚嫩的欢叫……
“呼……”我苦笑着叹了口气,吐出了一团蓝雾。
这个温暖的小屋恢复了欢乐吵闹的气氛。
我整理好在厨房烧炕的炉子,回屋时看见洗完漱的三个小家伙儿爬上了炕,围在一张大棉被里,只露出了三个小脑瓜,他们都正在笑嘻嘻地看着我。我头往下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哥哥~!讲个鬼故事吧~?!”小草对刚爬上炕的我说了一句。
“哦?你们敢听?”我扬起眉毛斜眼瞅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紧紧依偎在她左右的瑶瑶和小虎。
“嗯、嗯嗯~!” 三个孩子脸上都是既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神情,一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来在上学时有着“鬼故事之王”的称号的我,还不得把你们吓出个好歹?
“好吧!”我开启了炕边柜子上的台灯,又拉灭了屋中的吸顶管灯,终于在昏暗的灯光中,冲着他们仨阴森森地再次“笑”了一下。
“咕嗯……”三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吞了口口水。
“……………………”
“……………………”
“那个大夫缓缓地抬起了头……你看我的牙齿!!!!!!”在第一个故事的结尾,我的眼珠瞪大暴起,声调突然放大,冲他们猛地呲牙,突然探身到三张小脸蛋儿前!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尖锐的嘶吼!
“哇啊!呜呜哇哇!!!妈妈!!!”
瑶瑶当时就吓哭了,一动不动的懵在原地吓哭了。
小虎大叫着直接往后折了个跟头,滚到了地上。
我心里正暗暗得意,却迎面飞来两只软软的东西猛地砸在了我正凶神恶煞的脸上,正中我的鼻子,我被砸的往后一仰身,这突然的酸痛顿时使我捂住脸,眼泪差点儿淌了下来。
使劲咧了咧嘴,确认脸上的零件儿没少,我这才恼怒地看清,小草的一双小脚丫仍在我面前的半空中飞舞着。她又惊又怕地一下下踢在了我的胸脯上,小嘴巴惊惧地张得大大的,大眼睛里也噙满了泪珠。
这一招“兔子蹬鹰”属实厉害。
“不是、不是你们让我讲的嘛!瑶瑶别、别哭啦!哎呀你赶紧上来吧小虎,这都是骗人的故事!哎呦疼死我了……”我一手仍捂住疼痛不已的鼻子,懊恼地另一只手使劲比划着,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个混乱的局面。
“开灯!开灯呀!”小虎绝望地在地上使劲跺着脚。
“哇……!哇……!呜哇……!”瑶瑶仍在哭。
“哥哥吓唬人!哥哥故意吓唬人!我不理你啦!”小草生气地对着我大声叫着。
我慌忙地下了炕,冲了两步拉亮了屋子的灯。然后赶忙想回身安慰他们,却不慎一脚踢在了炕边的柜子上,顺利的再次感受到从脚趾头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SB鬼故事之王……”我捂着一只脚单腿在地上蹦着,在满屋子的哭叫狂喊中,心里怒骂出了这么一句。
半个小时后,我好不容易让他们恢复到了正常,这一年多来任何艰苦的训练都没让我如此精疲力尽过。我瘫靠在墙边,看着惊魂未定的三个小家伙儿,真是感觉快支撑不住了,眼皮都直打架起来。
“呼……睡、睡觉吧?”我喘了口气,带着哀求问道。
“嘻嘻~……不嘛!”这三个小混蛋一说睡觉脸上刚才害怕的样子瞬间全无,就连还在抽鼻子的瑶瑶都红着眼圈使劲摇了摇头,那可怜巴巴样子倒是很可爱。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三位“大哥”、“大姐”,心里头全是对秀荷嫂子的大声抱怨。
“嗯~……哥哥是不是累啦?”小草“贴心”地问了我一句。
“…………”我眼前发黑,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哥哥,我们三个好久都没在一起玩儿啦!就让我们多玩一会儿嘛!好哥哥~……小草求你啦~!”她拽住了我的一根手指,轻轻摇晃起来。
“…………”我一片恍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谢谢哥哥~!呐,公平起见,我们也给哥哥讲个故事吧!”小草喜笑颜开,瑶瑶小虎也顿时又要欢呼雀跃起来。
“停!”我赶紧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轻喝了一声。
三个小混蛋每个人都双手合十,一脸天真地望着我,三束带着星星闪闪的目光直射得我甘拜下风。
“这么晚了,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大喊大叫了,你们也别讲故事啦,就给我读个课文吧,然后咱们就睡觉,行吧?”我开始跟他们讲起了条件,随手拿过炕边桌子上的一本二年级语文书,随便翻了一页,递给了她们。
“太好啦~!哥哥!”
双方愉快地达成了交易。
“姐姐?这是我的书,你念四年级了,应该早都学过了吧~?”瑶瑶问道。
“当然学过啦~!来,瑶瑶你坐我这边儿。小虎,你坐我这边儿,咱们按照书上三个小孩的样子给哥哥表演一回~!”
“好、好~!”小虎拍手称快。
我盘着腿靠在墙边坐着,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们在商量怎么来读我随手翻到的一篇课文。看着小草像要表演一个舞台剧一样的还要指挥弟弟妹妹落位,我不禁笑了,会心地笑了。
这一年多来的孤独与烦恼,在今晚就让它消失吧。虽说累了个半死,也出了一堆糗事,但我应该谢谢他们三个小家伙,他们让我找到了快乐的自己,是当初在家中陪伴自己妹妹的那种久违的快乐。
对未来的迷茫,对前途的担忧,今天不会再有。我突然想和这三个小家伙好好的玩耍一番,我突然也想像个小孩子一样可以嬉笑哭泣。我突然心里一紧,那一年多以来孤独与烦恼的源头,那份深深的思念,此刻却在我最平和快乐的时候却变得最沉重。
“远方家中的小草,我亲爱的妹妹,一年多不见了,你还好吗……?”
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层白雾,湿湿的,有些微微发酸。
我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份情绪憋了回去,不要让这三个快乐的小家伙儿们看到。而当我再次目视前方的时候,他们好像也商量好了。他们靠在一起纷纷对着我坐好,用三双小手正捧着展开的课本,三张小脸蛋儿正对着我微笑。
更让我心跳加速的是,三双大小微微有些不一的裸足,此时伸了出来,正齐刷刷地摆在我的眼前。精巧而浑圆的脚跟并拢着,露着光洁幼嫩的脚底板儿,微微有些凹陷下去的一个个小小的脚心窝仿佛带着魔力吸引着我的目光,又被那一颗颗稚气轻巧的小脚趾头灵动着带走。
“咕嗯……”轮到了我吞了一口口水。
有些意识,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猛地唤醒起来。
“看~浪~花~~~~~~!”三个小家伙儿用在小学课堂的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齐声报出了课文的题目。也把正欣赏着他们小小的裸足的我从呆滞中拽了回来。
我心跳的飞快,如同激烈运转的发动机内部的活塞一样。这是一篇我随手翻到而又牢牢熟记的小学课文!
我微笑起来,静静地开始倾听。
三个孩子光脚丫,坐在海滩看浪花。
哗——哗——
一束束浪花像问号,在问孩子想什么?
“我想让海水变淡水,哗啦哗啦浇庄稼!”
哗——哗——
一束束浪花像稻穗,绿浪滚滚连天涯。
“我想到海底去打猎,用激光枪捕获大黑鲨!”
哗——哗——
一束束浪花像马鬃,万马奔腾甩尾巴。
“我想到海底去采矿,抱出万千金疙瘩!”
哗——哗——
一束束浪花像彩绸,万里海疆铺彩霞。
三个孩子看浪花,说说笑笑忘了回家。
哗——哗——
一束束浪花像小手,抚摸孩子的小脚丫。
听话的小家伙儿们小声地齐声朗读着,那稚气的、活泼的、抑扬顿挫的语调生动感人。那天真无邪的目光带着憧憬与向往,那一起一伏的小胸脯带着自信与骄傲,那些灵动的一颗颗小脚趾头,似乎勾勒着所有美好的事物。我痴迷在这朗朗声中无法自拔,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太多的往事,又恍恍惚惚不知头尾。
这种在少年时代所不齿的“主旋律”读书声,此刻却像圣歌一样洗礼了我……
“一~束~束~浪~花~像~小~手~,抚~摸~孩~子~的~小~脚~丫……嘻嘻嘻……哎嘿嘿……”
圆满结束了。在朗读这篇课文的最后一句时,到“像小手、抚摸、小脚丫”的词语时,三个小家伙儿的声调都发生了不同的变化。有一丝丝害羞,有一点点俏皮,最后都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只见小虎咧着嘴“嗖”地一下收回腿,两只脚掌互相来回搓弄了两下,又快速地抱紧双臂用手不停地抚摸着胳膊,看来他是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瑶瑶则双手捂着小嘴咯咯笑着不停,稚嫩的脚丫不停在炕面上“啪”、“啪”踢打着,身子也顺势躺了下去来回翻滚,仿佛真的被痒到了一样。
小草读完以后也马上合上了书,笑得合不拢嘴,不停用手指头点弄着翻滚中的瑶瑶的腰眼儿,惹起了更大的风波。直到她注意到了我已经近乎呆滞的目光,这才又冲我莞尔一笑。
她仍冲着我亮着光光的脚底板儿,只是我注意到她那双可爱至极的小脚丫早已颤抖不停,只是有些倔强地不肯收回去而已。一颗颗精巧的小脚趾头不会说谎,在我的注视下纷纷蜷缩了起来,如同被碰触到的害羞草一样。
“哥哥~,我都两年没读过这篇课文啦!现在读起来还挺有趣的呢~!嘻嘻……脚心儿要是被浪花冲到了是不是很痒痒呢?哎?就像刚才小虎弟弟挠得那样痒痒吗~?”
“你、你没去过海边吗?小草?”我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去过呀~!小虎和瑶瑶肯定去过吧~?”她回答我以后,歪起脑袋问了问两边的弟弟妹妹。
“我们去过!姐姐,你说的那样是挺痒的!但和用手指头挠的痒痒可不一样!”小虎扳着手指头说着。
“如果踩在沙滩上有沙子被浪花带走,从脚底板儿磨过去更痒痒呢~!”瑶瑶说完又害羞地捂住了小嘴,却遮挡不住弯成月牙的笑眼。
“那可得难受死啦……~!嘻嘻~!”小草终于憋不住收回了脚,用小手像解蚊子包的叮咬一样扣弄了两下自己的脚心,痒得自己直咧嘴。
“小草,你想体验一下那种痒痒吗?哥哥可以帮你。”
不知为什么,我有些不敢抬头看她,只是温柔地低声问了一句。接着才鼓起勇气正视她。
“哎?!”三个孩子同时惊奇地看向我。
面前的小草大眼睛转了转,忽然拍了一下手,仿佛猜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地看着我,带着那一股可爱的聪明劲儿。
“哥哥~……你是不是也像我的表弟表妹一样,喜欢咯吱别人呀~?”
“…………”我默不作声,争取仍然带着微笑看着她。也带着疑惑扫了小虎和瑶瑶一眼。
“不会吧?!”小虎有些惊讶地望着我。
“今晚可有好玩的啦……”瑶瑶古灵精怪地嘟囔了一句。
而小草只是害羞地笑了,她在炕上爬了两步到了我的身边,伸出了小手指头。
“哥哥~!我呢~……可以让你挠痒痒~……但是呢,也不许让小虎瑶瑶睡觉!我们一起再玩一会儿吧~!好不好嘛~?”
我呆呆地也伸出了小手指头,和她拉了拉钩,不知怎么,我感觉她和我的心脏都砰砰跳个不停。
“耶~~~!”三个小家伙儿又小声欢呼雀跃起来。
妹妹,你不会介意吧……
我也开心的笑着,心底遥问了远方一句。
小草突然的约定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如果让我单方面毫无理由的“上手”去挠她的痒痒,我是不会的。因为那带着一股侵略性的目的,我不喜欢。希望我这种执拗的性格能在接下来与他们的“游戏”中给她们带来一些好感吧。
闪电般的思前想后,我做出了决定。
“哎?你们几个玩过‘摸瞎’的游戏嘛?”我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变得平和,却不自热地带着一股幼儿园老师的味道,使我自己感到一阵恶寒。
“当然玩过啦!那么,我们接下来玩这个?”小草愉快地答应道。这倒是意外的顺利。
“好吧!咱们四个先抓阄,定出一个人当‘鬼’。鬼数十个数的时间中,其余的人就在这个屋子里藏好,但不许躲到柜子里,躲好以后可不许再动!鬼摸到人以后必须要猜出这个人是谁,才算抓到。猜错了继续当鬼,猜对了嘛就换被猜到的人当,可以吧?”我详细地讲了一遍规则,望着他们听得认真的样子,不免暗暗觉得好笑。
和小孩子玩这样的游戏,一向很中二又自闭的我算是放纵了一回。
“抓阄太麻烦啦!我们‘手心手背’吧!”瑶瑶不知从哪儿摸来了一条黑色的布条,此刻正邀功似的递给我。
这织布条宽有一掌,长有一臂,竖着折叠一下用来蒙眼睛可是再合适不过,我试了一下,绝不透光,这便万事俱备了。
“哎?!那哥哥你也太不合适啦?一摸到你直接不就直接认出来啦?!”小虎很贴心的为我考虑,使我一阵“感动”。
“那没办法,就算哥哥让你们的吧!(小混蛋,我还恨不得把把让我当鬼呢!)”我皮笑肉不笑心口不一地回答道。
“手!心!手!背!”
四个人异口同声,也同时伸出了四条手臂,有人直接亮出手掌,有人平伸着手背向上。连续进行了三把以后,终于形成了我与小虎瑶瑶出来手背,而小草却孤零零亮着手掌的局面。毫无疑问,她自然成为了第一轮的“鬼”。
我折叠好布条,让小草走到墙边,蒙住她的眼睛以后又绕过她的脑后系紧,接着让她转了三圈,她就大声开始数起数来。躲藏的过程是好笑的,看着小虎和瑶瑶纷纷甩下小拖鞋跳到床上,又不知该躲在哪儿好的着急样儿,我不免也有了一阵紧张,我想这份紧张只属于童年罢。
我也上了炕,走到炕边的大立柜前,双手微微上举把住了立柜的上沿,轻松一个双立臂一抬腿便翻了上去,接着转身坐好荡着双腿悠闲地看着小虎和瑶瑶,这是一个他们三个小家伙儿绝对上不来也摸不到的位置。看着他俩又气又不敢说话的样子,我一阵好笑。
立于不败之地以后,观赏他们的游戏过程也是让我大饱眼福。看着被蒙住双眼的小草慢慢找准方向,一步一步蹭到炕边,一条腿一条腿的跪着爬上炕。而小拖鞋也自然地“啪嗒”两下脱落下去,露出了红润软嫩的光脚板儿。这眼前的一幕使我眼前一亮。
我一向对于脚型比较小的裸足毫无抵抗力,所以对少年少女情有独钟。但最好的装饰莫过于整条腿是被秋裤或者棉裤要包裹起来,这样才算是纯粹的被包裹以后的“裸露”。而此时在炕上墙角兴奋紧张发抖的小虎瑶瑶如此,在炕上漫无目的摸索的小草亦是如此。
上身穿着贴身的秋衣,下身一条自家做的背带连身小花棉裤直到脚腕,光着的脚丫上满是被火炕烘烤出来的香汗,在软绵绵的铺盖上一踩一个小脚印儿,还浸出点点的汗渍,如同梅花般一朵一朵。这便是最巧妙的一幕,使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可爱的小草。
而穿着保暖内衣秋裤的小虎瑶瑶,也别有趣味。他们的身材如同龙凤胎一样,身着一粉一兰,十分可爱。躲藏在墙角的他们小脸蛋上充满了兴奋与紧张,此刻正互相无声而激烈地推搡着,都试图把对方推到自己的身前,免得自己被第一个抓到。两双同样裸露的小脚丫你踩我,我踩你,不时变幻着位置,似跳出了精彩的双人舞步,那样的纯真稚气。
两兄妹争执之下,最终还是有了闷声发出的尖叫,这让小草循着声音摸了过去。在她们表姐的一步一步逼近下,小虎和瑶瑶的表情异常精彩,那就像是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敏感部位被搔痒一样。他们紧闭着一双小嘴,瞪大着眼睛,那份紧张如同点燃的炸弹引信——
“哇啊——!哈哈哈~!!!……”
竟未推搡过妹妹的小虎被逼到身前的小草表姐猛地抓住了,而那双柔软的小手正摸进了小男孩儿的腰部,痒得他尖叫以后便是一阵狂笑。但是双臂却在左右两侧动弹不得,我仔细一瞧才看出是瑶瑶在背后使坏,她使劲环抱住了自己哥哥的胸前,使她挣扎不得。这也让小草更肆无忌惮地侵犯着小虎的腰眼儿。
“嘻嘻嘻~!小虎……服不服呀~?”小草得意地边笑着边上下其手蹂躏着表弟,直到他最终坚持不住瘫倒在炕上。
“哈哈哈服啦服啦!别咯吱我啦!”边说着边笑着边拍打着炕面,看来小虎却是被痒得不轻。
“那——换你当鬼啦~!”小草得意洋洋地解下蒙眼的布条。
我也自然地从立柜上轻跃而下,再下了炕冲小虎眨眨眼,准备给他蒙眼睛……
如此几轮,几轮如此,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几个轮番的在地上、炕上争斗几次过后,小草终是忍不住爆发了:
“哥哥!你每次都躲在那里!我们也够不到你呀!你耍赖!”
“就是!就是!哥哥玩赖!”小虎瑶瑶同声附和。
我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只好跳了下来:“那你们说怎么办嘛?”
“哥哥当鬼!”小草恼怒地叫道。
“对!得连着当好几把!”小虎吵得更凶,数他刚才当鬼的次数最多,可惜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吧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要改一下规则。”我抱着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只要你当鬼,什么都行啦~!”瑶瑶撅着小嘴冲我翻了个白眼儿。
“那好,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一直当鬼,就算我抓到你们了,也不用换人当了——”
我停顿了一下,瞄了一眼他们三个小傻瓜兴高采烈纷纷点头的样子。
“不过谁被我抓到认出来了,谁就要被我挠一百下脚心儿!”我冲他们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不怀好意地举起双手活动着手指头。
“那有什么的,反正不一定是谁倒霉!”小虎背着手挺胸而上,一副少年小英雄英勇就义的样子。
“呃……这回我可得藏的好一点啦~……”瑶瑶不满地瞥了自己哥哥一眼,扭捏地说了一句。
“反、反正刚才都说过我可以让你挠痒痒了嘛!那、那可就这么定了!”小草点了点头,小辫子甩了两下,眼中一片认真。
我背过身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我的计划之中。
在他们三个围在我身边,反复确认我的眼睛被牢牢蒙住以后,我自己转了三圈,开始了游戏。我暗暗好笑,这个屋子的各种形势对于我来说早已侦查的驾轻就熟,即使闭着眼睛我都能猜到哪几个是他们躲藏的位置。
当我亲自在这个屋子进行摸索时,我不免也有些兴奋。我在地上转悠了两圈,接着一点儿一点儿摸到了炕边。我面露微笑,使自己的样子看起来胸有成竹,接着我学着童话书里大灰狼的声音说道:
“谁先被我抓住可是要挠一百下脚心儿哦~……嘿嘿嘿……我猜到你们都在哪儿啦!”
“哼唔~!……”
炕上传来了一声低呼,看来是我的威胁见了成效,有人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我的笑容更深了,慢慢爬上炕,在这一片寂静的屋子里寻找微弱的喘息声。那因为极度紧张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也离我越来越近——
“噔”、“噔”两步!有人犯规地在我身边跑了起来,我反应迅速,双臂向侧面一展便拦腰抱住了一个软软的小身子!跟我来这套还是有点儿嫩,我把那小身子按到炕上,接着便摘下了蒙眼的布条——
“瑶瑶~?犯规还被我抓住了,我该怎么惩罚你呀~?”我阴森森地问道。
“人家、人家太紧张了嘛~!可不可以别、别咯吱我~?”瑶瑶又惊又急地看着我,躺在炕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说道。
“嘿嘿!让我说应该加罚一百下!”小虎在墙角跳了起来,解恨般地说道。看来他对于第一轮妹妹的背叛还耿耿于怀。
“好吧~!就照你说的办!”我咧嘴冲着小虎一笑。
“这回惨啦!瑶瑶~,你怎么犯规了嘛……”小草从屋角的椅子上下来,同情地看着瑶瑶。
“人家、人家不要啦!”瑶瑶发泄般地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却无济于事。
“咳、咳,嗯……把住她了吧?”
“没问题~!”
“动、动不了啦~!”
此刻小草像抱着妹妹看电视一样与瑶瑶坐在炕上,只不过她把瑶瑶搂的很紧,限制住了她上半身的活动。而小虎正坐在了瑶瑶平伸出来的两条腿上,双手把住了她的脚踝,对着我呲牙一笑。我望着那双瑟瑟发抖的小脚丫,再没有犹豫——
“一呀哈哈哈哈哈~!二三四五六七嘻嘻嘻~哈哈哈~……”
一双只有我手掌大的小小裸足,正被我的手指闪电般的一次次滑过脚心。而我又要求瑶瑶自己数着被挠脚心的次数,这会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兴奋。那被牢牢按住丝毫不得动弹的两只小脚掌痛苦地前后摆动,一次一次用脚心窝顶着我的手指头。
“三、三十六嘿嘿嘿~……!三十、三十七八呀哈哈哈数不过来啦~!别、别挠啦~!嗯哼哈哈哈哈~……!”
而我又怎么会放过那凹陷下去的小坑呢?十岁小萝莉的脚心窝的软肉,只用食指和中指的手指甲来回拨弄就能起到极大的效果,这样的重点照顾技术曾经在家中的妹妹脚上屡试不爽。惨了眼前身下的瑶瑶,她根本禁不住我这样的搔痒,连自己受罚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呀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啦哈哈哈哈哈~……!人、人家数不过来啦~!默念好不好呀哈哈哈哈~……!”
我用手掌紧贴着她小小的脚掌抹过一遍,擦去了一片香汗,惹了一手潮湿。那红润的光脚板儿在不被搔痒的情况下也在来回扇动,而她的主人此刻正在小草的怀里扭成了麻花,但也无济于事。小草把瑶瑶一遍一遍地再次搂紧,看着表妹笑成了泪人儿的样子也让她忍俊不禁。
“好吧!不为难你了,在心里数吧!不过接下来可更痒了!”
“呼~……呼~……嗯~……啊~?!哇哈哈哈哈~……!”
未给瑶瑶反应过来的机会,我一只手横着搭上了她十颗蓝莓大小的脚趾头,向脚背方向温柔地按了过去,把她的双脚掰成了后仰的样子,完全暴露着伸展开以后的脚面,这让她再不能蜷缩起脚掌来对抗我的手指。
另一只手当然是攀上了光脚板儿,横着、竖着、转着圈,在绷得紧紧的脚底板上肆意的游走,毫无阻碍地搔过她软软的小脚丫上的每一寸痒痒肉。这给我的手指带来了极度舒适的触感,那每一次手指甲刮过软嫩脚心儿的感觉,让我心醉神迷。
“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岁的小女孩儿被自己的哥哥和表姐牢牢控制住身体,而双脚正被一个今天刚认识的大哥哥无情地惩罚。我想这种感觉应该是让她又羞耻又苦恼,但一切都沉浸于当前的痒海中不能去思考。瑶瑶已经喘不过来气,苦于双臂还被小草紧紧搂着,只能脖子梗直了歪倒一边,用小脑瓜使劲顶住自己的表姐的胸脯,痛苦地发出一声一声的笑鸣。
“一百二十六、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我开始替她数起数来,这是对正在受痒的瑶瑶唯一的安慰吧。
“别、别挠啦哈哈哈哈~!求、求求你啦哈哈哈~!”
“…………”
“歇、歇一会儿嘛哈哈哈哈哈……”
“一百三十三、一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五!”我丝毫没有动摇,只是不断重复着激烈的搔痒。
“不、不行啦~!哈哈哈哈~……!哥哥救我~!”
“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嗯?!”
我手中的一双小小裸足突然消失了,我发愣了一下,抬头就对上了小虎难看的脸色。那小男孩难过地看着我,刚才还幸灾乐祸于妹妹受罚的他此时却放开了手,让妹妹的两条小腿缩了回去,脱离了我的控制。
“我、我看的头皮都发麻了,所以不小心脱手了……”小虎喃喃地对我解释着,然后轻轻转过脸去不敢对上我直视的目光。
“……没关系,保护妹妹是哥哥的责任嘛!”我冲他扬了扬眉毛,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揶揄了他一句。
“剩下的次数,我、我可以替她!”小虎抬起头倔强地看着我。
“呦?好啊~!”我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呼~……笨蛋哥哥……早、早点救我嘛……哎呦呦……刚才可痒死人家了……”
本是瘫倒在表姐怀中的瑶瑶,此刻终于坐了起来,她喘匀了气,抚弄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小脸红扑扑的。小萝莉抱怨般地白了自己勇敢的哥哥一眼,盘起双腿来开始一下下揉着自己软软的小脚丫,那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这、这还晚吗?!”小虎愤怒地冲妹妹叫了起来。
我被眼前这一对小活宝逗笑了,轻轻地拍了拍此时被妹妹气得憋红了脸的小虎,目光正巧与小草对上了。
她也捂住了小嘴,轻轻的笑着……
“咱先说好,你替你妹妹接受惩罚可以!但是嘛,得罚三倍的次数,也就是一百五十次!”我坏笑着对小虎说道。
“啊?!这、这不好吧!”小虎立即反对。
“那就没办法了,来吧,继续吧瑶瑶~?他不同意哎!”我冲瑶瑶耸了耸肩,坐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哇啊~?!怎、怎么不好!你、你这个笨蛋快、快同意!”刚刚缓过来气的瑶瑶急得一跃而起,一双小手锁住了小虎的脖子,使劲地摇晃起来。
“呕——!好、好了!我答应就是了!”小虎被妹妹掐得直翻白眼。
“嘻嘻~……!这才是我的笨蛋哥哥~!啵~!”瑶瑶心满意足地亲了小虎一口,惹得小虎连连擦拭脸上的口水,看得我和小草一阵恶寒。
“那么……小草,该到报仇的时候啦!”我转过头冲小草眨了眨眼睛。
“啥~?!”小虎和瑶瑶面面相觑。
“咦呃~???”小草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今晚我刚进屋的时候他们那么折磨你,现在你要好好还给这小子哦,接下来由你来挠这一百五十下吧!”我轻描淡写地说着。
望着手足无措的小草,我抻了个懒腰,对她微笑了一下。我从未有过挠男孩子痒痒的经历,或者说也不想去经历。但是如果可以旁观一个女孩儿来搔痒一个活蹦乱跳的的男孩儿,我倒是欣然向往,这可是不多见的情景。在第一次小草去当“鬼”去摸到小虎的时候,我就对接下来的发展暗暗心动了。
“嗯~!好~!”这个大大方方的小姑娘愉快地答应了。
“这、这有点儿……有点儿丢人……要、要不换——”小虎却羞红了脸,喃喃自语着低下头去。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幽幽地扫了一眼瑶瑶,然后低头欣赏着自己灵活的手指头,再直视着她。
“你、刚、才、已、经、答、应、啦!不、许、反、悔!”瑶瑶惊恐地躲过我的眼神,像一头小母豹一样凶狠地跳起来,再次掐住了哥哥的脖子,剧烈地再次摇晃着……
“哇啊——!头要晃断了!”小虎嚎叫着。
我和小草都是一头黑线……
没有再拖延时间,我一手抓住了小虎的一只脚踝,在他的惊叫声中把他拖到炕边。把他翻过身,使他趴在床上,接着我并拢好他的双腿,翻身跨过他的双腿坐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又牢牢用双手把住了他的脚踝,使他的下半身彻底失去了自由。
在我的招呼下,小草兴致勃勃地起身下地,拿来了一张小板凳,坐在了被我控制好的小虎双脚前。我用双手一手一个抓好了他的脚踝按在炕面上,又恰好的把他的双脚露在炕外,他的脚背只能紧紧抵在竖侧的炕边,挣扎不得。
小草望着表弟因为紧张而蜷缩在一起的双脚,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她慢慢抬头望着我,小脸上写满了尴尬。
“怎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刚才他是怎么挠你的,你就用手指甲还回来嘛!”我对小草笑了笑,循循善诱道。
“好吧~!那表弟对不起啦~,一百五十下,开始~!”小草一边慢慢抬起双手一边说道。
猛然间,我感觉屁股下的双腿如同抽筋般的一紧,接着便是直挺挺地向上抬,但这近乎于小虎全身的力量也难敌我的体重。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小草一边小声数着数一边在小虎的脚底板上勾划,就像打开了新大陆一样别有一番新奇。
那双小男孩儿的脚丫左右不能抵挡支援,只能死命地蜷缩起来,在前脚掌上形成了一道道皱纹。少年的双脚活泼有力,即使被搔痒着也透着那股灵活的劲头。但只有十岁小正太的双脚远达不到健壮的形态,更多的是匀称而秀气。
“你可以把他的脚趾头扳住,这样才更痒。”我指导着小草的惩罚工作。
“可是小虎他、他的脚劲儿好大,我扳不动~!哎呀别挣扎啦~!要不然不算次数啦~!”小草吃力地叫了起来。
一切都是徒劳的,小草用一只手握住了表弟的两只大脚趾,使劲向下拉伸,使得少年的双脚不自然的舒展开,那脚趾肚上的肉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小虎只得半弯着其他脚趾头做最后抵抗,却还是完全地把自己的前脚掌与脚心窝暴露出来。
身下的双腿再次一阵猛烈的抽紧,小草已经把手指头伸到了小虎的脚心里扣弄。小表姐的脸上充满好奇又带着一丝羞涩,只用一只手左右反复地在表弟的脚心窝里重点照顾,那手指甲一下又一下地划着一个小男孩儿全身最敏感怕痒的部位,这让少年的双脚已经挣扎用力的发狂!却还是无能为力地在我的控制下乖乖受着痒痒。
“怎么感觉少了点儿什么……”我自言自语道,随后扭头看去。
没错,少了的只是小男孩的笑声。此刻他正不断扭曲着身子,却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儿一样翻不过来。一双小拳头紧紧握住抵在胸前,口中呜呜咽咽,不断发出轻微的“噗噗吃吃”的声音。我仔细定睛一瞧,原来是他把刚才蒙眼用的布条吞在了口里,用力咬住,把小脸上的肌肉都扭歪了。
“哎?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好奇地问他。
而小虎只是翻着白眼儿,继续坚强地受着双脚传来的痒感,不肯叫出一声。倒是瑶瑶围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显得手足无措,但小脸儿上却满是羞喜的表情。看来看着哥哥受痒的样子让这个喜爱挠别人痒痒的小萝莉心中充满了猎奇感。
我连忙让小草停手,看着痒到脱力的小虎说道:“哦~……看来是不肯笑出来呢!真坚强呀,那么这样吧,如果你能一直忍住不出声,就奖励你减免五十下!但是接下来如果你笑出了声呢,每笑一声就加一下!”
看着小虎惊恐无比的眼神,我坏笑着扭过脸去不再看他,轻抚了一下小草的小辫,我问道:“还有多少下呀?”
“还有八十下呢~!”小草好像怪不好意思一样的回答我。
“喏,接下来用这个,就像刷鞋子一样刷就行了,先刷三十下看看。”我从炕边拿起了一样东西递给小草。
“这个、这个得多痒痒呀~……”小草放开了表弟的脚丫,接过平日用来扫炕的大毛刷,口中念念叨叨。
“唔哇!这、这不公平!!!我不、不玩了!”小虎拽出自己塞在口中的布条,大声反对起来。
“哎?可是你要替你妹妹受罚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反悔呢?!”我严肃地调侃道。
“我、我!…………”小虎着急地说不出话,他的视线被我的身子挡住,完全看不见此时的小表姐在干什么,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
“这样吧!我再给你出个主意,如果你认输了就用手使劲拍炕,我和你表姐就放过你,你剩下的次数就还给瑶瑶是了。反正就这些下,你俩谁受罚不一样呢?”我若有所思地给他出着主意。
“啊~?人家、人家才不要~!”瑶瑶小脸儿都绿了,她张大着小嘴巴几步就缩到了炕里的墙角,连连摆手表示拒绝。
“也好呢~!让瑶瑶也试试这个刷子刷脚心儿的感觉!谁让她刚才那么使劲儿咯吱我~!”小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她侧身冲着小虎坏笑了一下,手中的大毛刷高高扬起。
“哇啊!那个是什么啊!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大毛刷沙沙作响地在小虎的脚丫上肆虐时,这个倔强的小男孩儿终于彻底宣布投降了。他激烈地大笑了起来,连试图捂住嘴巴都失败了,那可怜的样子是那样的无助。
这也不能怪他,一个十岁小男孩儿的光脚板儿,脚底还没有活动出茧子,脚掌也还未变得坚硬,未发育成熟的小脚丫上遍布软嫩的痒痒肉。此刻正被刷子上的硬毛无情地一寸一寸的刺激着,那每一根毛丝都似二胡的琴弓一样拉断了他的心弦,这哪是一个小正太能顶得住的?
“我、我服啦哈哈哈哈哈……!完啦哈哈哈哈哈……”
也许这是小草第一次挠小表弟的痒痒,也许又不是。但此刻的她异常卖力,大毛刷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飞,彻底照顾着小虎的光脚丫。小虎的双脚已经被痒得不知道该怎么去挣扎,一会儿张的大开,一会儿又蜷缩成一团。而小草会趁着小表弟张开脚掌的时候去仔细刷着脚趾肚上和脚趾缝里的嫩肉,似乎她发现了这样会给小虎带来更奇怪的刺激。当然,那浅浅凹陷下去的脚心窝是一刻不停地一次次被掠过,从未有一秒停下过这最强烈的刺激。
“饶、饶了我吧哈哈哈哈哈~!”
小男孩儿的眼泪早已经笑了出来,紧闭着双眼被迫咧嘴笑着。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求饶笑叫,小拳头死命地捶着自己的小脑瓜,却不肯捶炕上一下,看来是说什么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妹妹。
“真是个坚强的男孩子呢!”我感叹道。
“哼哼,那可不咋滴~!小虎真厉害呢,是不~?”小草应了我一声,手中却仍不停地刷着。
“不、不厉哈哈哈哈害哈哈哈哈哈~!放、放了我吧哈哈哈哈哈~!”
“但是你越这样笑被刷的次数可是越多啊,小虎弟弟……”我“爱莫能助”地说道。
“啊哈哈哈我也、我也不想呦嘿嘿嘿嘿~……!”
“这样吧,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回答让我满意了我就给你‘减刑’!”我心中仍有些对这个小男孩儿的些许好奇。
“你、你问吧哥哥哈哈哈哈哈~……!”
“我很纳闷儿你刚开始的时候一直为啥用布条堵住自己的嘴,不肯笑出声来呢?”
“我不想在她们的面前笑呀哈哈哈哈哈~……”
“哦~……那又是为什么不肯在姐姐妹妹面前笑出来呢?”我的心中似乎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断追问着小虎。同时对小草做了个手势,她似乎心有灵犀地不再大力刷着小表弟的光脚板儿,而变成了轻轻的一遍遍拂过,即使这样也给小虎带来了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酥麻。
“因、因为……因为那会很丢人嘻嘻嘻~……!”
“哦~……是因为觉得在表姐和妹妹面前笑出声丢脸呀,你这孩子倒挺害羞的!我刚才还以为你不怕痒呢!”
“我咋不怕痒痒啊哈哈哈哈~……都快痒死了呀哈哈哈……!”
“哎~?那表弟你哪儿最怕痒呢~?”小草此时突然接过了话,手中的刷子停了下来。
“……呼……呼……嗯……不、不能……说……”
“我看你说不说~!哼哼~!”小草手中的刷子再次启动起来,大毛刷一遍又一遍地快速刷着小男孩儿光裸的整个脚底板儿。
“哇哈哈哈哈哈~……!停、停呀哈哈哈哈哈~……!好、好吧我说我说~!就是脚心儿那儿最怕痒啦哈哈哈哈~……!”
“喂,你这个小英雄的形象可是毁了……”我实在被小虎口嫌体正直的样子逗乐了,不免揶揄了他一句。
“我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呀哈哈哈~……!为什么姐姐挠的会这么痒哈哈哈哈~……!平、平时不这样哇哈哈哈哈~……!”
“嘻嘻~!什么小英雄呀~!被挠挠脚心儿就什么都说出来了~!刚才还赖唧唧的求饶呢~!”小草再次停下手,大咧咧地说着。
“你们!”小虎瞪圆了双眼,愤怒地看着我和他的小表姐。
“哇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吧~!你们怎么说都行呀哈哈哈哈~!快饶了我吧哈哈哈哈哈~……!”
只要毛刷一搭上光脚板儿,秒怂。
“你这就不丢人了吗……”我憋住笑,再次问着小虎。
“丢人就哈哈哈哈~……!丢人吧哈哈哈哈……~!太痒痒啦~……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小虎被痒得像一条缺氧的鲤鱼一样滚蹦着身子。
“哎呀呀……还有多少下啊?”我不忍看小虎这个样子,转过来询问小草道。
“他、他笑了这么多声,我看怎么还得二百下~!”小草认真地回答道,使我一头黑线。
“算啦算啦,五十下就放了他吧!哎?这五十下你要是能忍住笑不出声,我们就放了你哦!当然你别忘了拍炕也可以哦?”我扭头冲着小虎说了几句,接着便更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脚踝。
“不行啦不行啦哈哈哈哈……!我一下也忍不住啦……!对不起了妹妹嘿嘿嘿嘿嘿嘿……!”
一柄毛刷,一双自己怕痒的小脚丫,彻底摧毁了这个小男孩儿所有的意志。
我赶忙回过头,以为能看见他笑到崩溃而不停拍打床炕的样子,可是却让我失望了。但是,反而让我见证了更刺激的一幕——
原本坐在墙角一直羞红着小脸蛋儿看大戏的瑶瑶,此刻风一般地光着脚丫啪啪跑了过来,电光火石般抓住了自己哥哥准备捶下来的手腕!
“你、你干嘛啊哈哈哈哈~……!”小虎绝望地冲着妹妹大笑着嚎叫起来。
“闭嘴啦笨蛋哥哥~!人家、人家的脚心儿可不想受那个罪!”
说罢,瑶瑶抄起了在小虎脑袋边的黑布条,也不知是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或许又是她哥哥早已经被痒到脱力。只见她跨坐在小虎的腰上,双腿夹紧并住了哥哥的胳膊,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小虎的双手,用原本用来蒙眼的黑布条绕在了被交叉好的一双手腕上……
小虎的双手再也无法拍打在炕面上了,他被自己的亲生妹妹反绑住了……
“你!你忘恩负义呀哈哈哈哈哈~……!”
“一、一个人受罪总好过俩人儿嘛~!别、别笑啦~!忍着点啦白痴~!也就再有四十下就好啦~!”
“不、不行呀哈哈哈~!我、我要尿唔唔唔唔唔唔@#¥%&*……~!呜呜唔唔唔~……!”
瑶瑶已经趴在了哥哥的身上,分别使劲用双腿和双脚夹住了小虎的腰腹,使他不能翻滚上身,同时一双小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谁也没听清小虎最后说了什么。
“……………………”
我和小草一起惊呆于瑶瑶那“凶狠”的样子,可能一起都在心底打了个冷颤。但和她无奈地对视过后,是继续无情的继续,连我都有点儿觉得太不人道主义了。
“忍着点儿小虎~!姐姐帮你快一点哦~!”
小草“关切”地说罢,那大毛刷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刷过小虎的脚底板儿,都刷出了一道道残影!而少年本是淡黄色的脚掌脚跟,连同本是红润的脚心窝儿已经被刷到发白!
“唔唔唔~!呜~~~~~~……!”
此刻的我感觉像是坐在了一个活火山上!这个十岁的小男孩儿被痒得爆发出了最后全部的力量,连我控制他都觉得有些微微吃力起来!我扭头看去,那孩子的保暖内衣早已被汗水湿透,后脖颈的青筋都暴起了,而坐在哥哥身上的瑶瑶随着小虎的最后挣扎也像骑马般的颠簸!
“呜呜呜~!呜呜呜~……!!!!!!”
“砰”、“砰”的闷响声传来,小虎开始用自己唯一能活动自如的下巴壳撞击着炕面,这个少年已经被痒得快发疯了!我心叫不好,连忙把住了小草的手叫停,同时起身不再压住他,又抱起了仍压在他身上的瑶瑶。
“呜~~~……哼呜~~~……咳、咳……”
小男孩儿哭了,哭的闷不做声。倔强地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只是小脸上挂满了羞耻而委屈的泪水,只在喉咙里卡住一声声悲鸣。
我顿时一阵后悔,恨不得想给自己来两巴掌。但还未等我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小虎面上一片焦急的神色,叽里咕噜滚着就下了床,谁拽也拽不住。他在地上打了个挺直起身子,反绑着双手光着脚就跑着冲出了西屋外。
我瞄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小草和瑶瑶,连忙穿鞋下地追了出去,眼见那孩子使劲挣脱着反绑着的双手,光着脚对着门口急得直蹦,似乎是要冲进院子,怎奈房门被我锁的好好的。
我瞬间就明白了。
我带着歉疚的表情赶忙上前两步把住了他的身子,不敢看他哀求的目光,只是把他转过身冲着东屋的方向。接着我赶忙拉过来一个放在方厅角落的拖布桶,轻轻放在已经全身颤抖的小虎前面,然后急匆匆地扒下了他的保暖秋裤和小裤衩。
“院儿里太冷了,别去厕所了,就在这儿尿吧,一会儿我再倒了,没事儿,哥哥不笑话你……”
“哼……嗯……呜哇~~~~~~!!!!!!”
这个被反绑着双手,光着脚丫站在地上的小男孩儿,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与此同时的,是一道细细的激流,直冲冲地射到了前方的桶里,打的铁桶滋啦滋啦叮叮作响。
我一阵心塞,对自己突然产生了一阵厌恶,但此时做什么都无能为力。我只得赶忙先松开他手上的束缚,接着我缓缓站起身,挡在了小虎的背后。挡住了一边哭泣一边小便的他,挡住了吓坏了的小草和瑶瑶偷偷探出脑袋瞅向屋外的目光。
也挡住了这个男孩子最后一丝即将逃失的尊严。
“…………”
“…………”
“…………”
“…………”
都坐在炕上,长时间的四人沉默。
再对视下去也毫无意义,尤其是小虎那种冲着妹妹要杀人的眼神。
“咳、咳,啊,嗯……玩儿够了吧?睡觉吧!”
我尴尬地第一个发言,从炕边的立柜取出了三床棉被,扔在炕上。
“我不挨着她睡!”小虎用手指着妹妹恼怒地嘶吼了一声,看样子气得不行。
“真生气啦~……哎呀……”瑶瑶转了转眼珠儿,一脸无辜地拉扯了哥哥一下。
“别碰我!”小虎使劲挥了一下胳膊,拉过被子挨着立柜就躺下了。
“就碰你就碰你就碰你~!”瑶瑶半是尴尬半是恼怒地推搡着用被子蒙住头生闷气的小虎。
“……好!你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小虎掀开被子怪叫了一声,随后猛地用大棉被把瑶瑶和自己一起罩了进去。
“呜呜嘿嘿嘿嘻嘻嘻~……!救、救命呀哈哈哈~……!”
严严实实盖在炕上的双人大棉被之下一阵剧烈的蠕动,装下两个小孩子仍是绰绰有余,随后那里面传来了瑶瑶的闷笑与求救。
我和小草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做了个摊手的动作,互相一笑。
“你也先躺下吧,我收拾一下外面就也睡了。”我下地吩咐了小草一句。
“嗯~!”小草应了一声,无视那边越来越微弱的呼叫声,开始铺起被褥来。
“呼……”倒干净了拖布桶里的液体,又用水冲了冲,再看看火炉,我长长吐出一口烟雾。今天可算是大饱了眼福,大过了手瘾,不过也给我累的够呛。
“睡觉吧,明天还得回去挨骂呢……”我掐灭了烟头,不愿在冷飕飕的方厅多呆,闪身进了屋,关好了门。
吸顶灯已经灭了,只剩墙边一盏小小的夜灯,泛着橘色的光芒。一根烟的功夫,刚才还互相打闹的瑶瑶小虎,此时已经挤在一个被窝里睡的香甜。
小孩子嘛,玩的尽兴,累的也快。
我慢慢踱步来到炕边,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吵醒他们。我低头一笑,看见过给我用的临时被褥早已铺好,可是遍寻不到那个可爱的小小身影。正当我东张西望,从炕里却传出了一声小声的嗤笑。
小草正头朝里躺在炕上,小脑瓜抵着墙,冲着我幽幽的望着。瞧见了我终于发现了她的位置,她才轻笑一声,对我眨了眨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双星目闪闪发亮。
“你怎么……不在这边睡呀……”我慢慢爬上床,压低着嗓音小声冲小草问道。
“嘻嘻~……我喜欢和别人打通腿儿睡~……”小草坐起,棉被从她的小身子轻轻滑落。她附在我的耳边轻轻说着,那稚嫩的童音带着温暖的气息吹得我耳朵一阵麻痒。
“好吧好吧……睡吧……”我应了一句,摆好枕头,顺势便盖好被子躺下。这炕不算太大,我的双脚微微抵在墙面,头顶离炕边也就两拳的距离。
耳边传来了孩子们微弱的睡息,我枕着双手仍然不寐。这是充满奇遇的一天,此时舒畅的躺着,不免再回忆今日的经历。酒是彻底醒了,人却越来越精神,一年多来第一次在外留宿,倒是有些奇妙的乐趣。
想到明日还要回到那孤零零的哨所望着大山,此时忽然又有些惆怅。日复一日,时光过得很快,在这里剩下的日子,也不就半年而已吗?我会自我感觉光荣地回到家乡,继续平淡的生活。
再重逢之日,该和青春期的妹妹怎么相处呢?她会不会怪我一直不和她联络,又或者已经是少女的心性,不愿意再黏着异性的哥哥?会对我冷漠吗?会对我厌恶吗?反正一切不会再像童年的日子了吧。
与她是我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如同此时离开家那么遥远。
真怀念以前啊,真怀念那个她如影随形的日子……
胡思乱想了半天,我强制闭上双眼准备睡觉,却感到大腿发生了一下冰凉的触碰。
我疑惑着掀开被子,借着淡淡的夜灯,发现了一只肉乎乎的东西,正抵在我的腿上。
呵呵,是小草的一只脚丫伸到了我的被子里。想来是脚伸到了她自己的被子外面,又因为受凉,而钻到了温暖的区域,只是来错了被窝。
那只裸足的足弓冰冰凉凉,在我的注视下还轻颤了一下,小脚趾头的趾甲在我的腿部蹭了蹭,引得一丝麻咧咧的痒感。我心跳再次加速起来,忍不住观赏那稚嫩的脚掌,五颗小小的脚趾头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让我无法平静下来。
要不要……摸摸呢……
会醒的吧……
醒了有什么关系呢?刚才不是答应我可以……
算了吧……睡觉吧……
可是……太可爱了……
该死!
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左手慢慢地向下伸了过去,同时往下蹭了蹭身体。
迅速的一下!
我轻轻地用食指的指甲划过了她的脚掌,她的脚心窝,一直到光洁圆润的脚后跟。这一下美妙的触感如同注射了肾上腺素一样让我兴奋。
灵巧的一缩!
小小的脚丫如同受惊的小兽一样颤了一下,脚跟向后微微撤了撤,就隐入了山洞一样的被窝里,消失在黑暗中再也不见,我不免一阵失望。
一阵温润的滑触!
那只令我心醉神迷的小东西又慢慢地伸了回来,足弓舒缓地在我的腿上蹭了一道奇妙的直线。比刚才看得更清楚,整只光光的脚底板儿活灵活现地蜷在了我的眼前,又如同羞答答的花骨朵般慢慢地盛开。
只觉得眼部的肌肉一片松弛,深深呼吸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这只不到30码的小脚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免记得幼时和妹妹也是打通腿儿午睡在一张小床上,捣乱的我从不愿休息,只趁着午睡的时间把着妹妹的小脚捉弄。无数次地划着她的脚心,无数次地把她从午睡中痒醒,无数次地惹她哭笑不得地用小脚踢我的手,又无数次地用旧式布被罩边上的系绳绑住她的脚腕进行无休止的搔痒。
“哥哥呀~……我好~……好痒别挠啦……哈哈……”
“哼,占便宜欺负我!呼……”
“死小木~,大笨蛋~,喝了水就吃不下饭~!来抓我呀~,今天让你抓到还是老规矩~!”
“哥哥~……你笑的那么缺德干什么……~哼!你又把我绑起来了~!就会这一招……”
“哥,你的怀里好温暖~……”
零散的片段一幕一幕地重现,双眼的焦距不断缩小又放大,眼前那只裸足一阵模糊一阵清晰。我已经记不清和妹妹在家时平凡的一朝一夕,但却能清楚地记得她受痒时的一颦一笑。
就和打通腿睡在那边的这个梦中的人儿一样。
年龄也一样,小名也一样,柔顺的秀发也一样,乌黑的眸子也一样,银铃般的笑声也一样。
就连小脚丫都近似完美的一模一样。
这可能、不,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吧。
我侧过身体躺着,一边侦听着屋内的动静,一边用手指头在小草的脚心窝里轻轻扣弄着。随着那一下一下的撩拨,看着她可爱的光脚在我的被窝里四处躲藏,却无路可退。
或蜷缩或摆脱,或抽回或弓脚,如同小小玩物在我的眼前一次次灵动,让我忍俊不禁。可无论怎样,我的手指头还是会再一次地点到她的脚心窝里,点到那最敏感娇弱的软肉上,再轻轻勾起下一次的骚动。
直到那只小精灵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痒感,似乎有意识的逃离开我的领域,我不愿这美妙的时刻消失,失了智般地快速地握住了即将逃离开我被窝的脚腕,搭上手就在脚底板儿上真切地挠了几道!
“叽咿~!……”
寂静的屋里一声低低的娇吟。我愣住了,连忙松开了手,抬身朝那声音的来源望去,心里一阵惊慌。
目视所及的是一个同样微微抬起的小脑瓜,双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一双小手交叉捂住了小嘴,正娇羞地望着惊愕的我……
“你……你没睡?”我手足无措,只是嘶哑地低问了一声。
她坐起身放下小手摇了摇头,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了颗颗小白牙。
“…………”
我侧着身子倚在炕上哑口无言,只是鬼使神差般地拍了拍枕边的炕面。却见她回身抱着枕头潜入了被窝,一个小包鼓起,如同电视剧上演出的土遁术,蠕动着小身子在被里翻滚着钻到了我的身边,几乎紧贴着我的胸膛忽地冒出了头,冲着吃惊的我又是甜甜一笑。
“你、你一直没睡?”我像个二傻子般又问了一遍。
“…………”她面带着笑意没有作声,只是使劲点了点头,两颗小辫子甩了一甩。
“为、为什么不睡?”我大脑短路,继续着追问。
小草转了转眼珠,小夜灯照在她思索着的小脸上,显得那么机灵可爱。只见她冲我招了招手,我便俯下身子侧耳听去——
“因为我晚上的时候答应了哥哥~……可以挠我的脚心儿呀~……”
“…………!”
我目瞪口呆,心中如万马奔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大脑,如果身边有速效救心丸的话我必须得来两粒。
“可是、可是……那、那刚才是你故意、故意伸过来的?”
她还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难道……你喜欢被、被挠……?”
她扬起小眉毛想了想,又再度把小手握成一圈放在口边——
“不是喜欢嘛~……就是觉得痒痒的挺好玩儿的~……麻酥酥的~……还、还没玩够~……”
说罢,如同一只小袋鼠羞红着小脸儿钻进了被窝,沉默数秒,又忽地钻了出来,有些兴奋地盯着我看。
“那、那……”我语无伦次。
“哥哥能再挠一会儿我的脚心儿嘛~?”小草轻柔地口吐惊雷。
“不会把他们吵醒吗?”我朝着那边的炕头抬了抬下巴。
“我肯定能憋住笑~……!”
“那你乱动扑腾又咋整?”
她又仔细思考了一番,忽地再次潜入到了被窝里,朝炕里爬去。等再回来冒头的时候,一只小手握着几条裁剪整齐的黑布……
我的心里泛起了一阵罪恶感……
轻轻地用布条缠好了她的脚腕,再十字固定的结结实实,并拢着的一双裸足完成了简易的捆绑。膝盖处也是如法炮制,以防她受痒时挣扎扭伤了脚腕。我左手扣住了脚腕中间的绳结,把她的双脚拉到自己的身前。
我惊讶于小草身体的柔软度,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弯曲着身子侧躺在我的对面,大腿贴在胸前,膝盖都快顶在了下巴上。此时的她只穿着线衣线裤,我怕她着凉,扯过被子盖住了她大部分的身子,只剩下伸给我的双脚和一部分小腿露出来。
她又羞又喜的小脸蛋和又惊又怕的小脚丫便几乎平行般出现在我眼前,冲我亮着光光的脚底板儿。隔着白嫩的小脚掌,透过因为紧张而互相蹉动的一颗颗脚趾头,我欣赏着小草焦急又羞恼的表情。虽然没有无谓的抵抗,但还是有种鱼儿主动上钩的喜悦。
“快、快点儿吧~!”她小声急促地说着。
“那、那我开始了哦……”我冲她微笑了一下,一只手拽紧绳结,一只手便抚上了早就急不可耐的脚底。
“呜~……嘻嘻~……哎呦呦~……”
当我的手指分别在她的双脚底划过一道道时,小草的身子猛地紧了一下,樱桃小口中发出了小声的低呼。她双手紧紧箍住被捆好的双腿,把小脸埋在膝盖上偷偷嗤笑起来。
“嘻嘻~……难、难受呀~……”
暂时没有给她太大的压力,我只是不轻不重地一下下扣弄着她的脚心窝,一会儿是左脚一会儿是右脚,玩儿的不亦乐乎。而怕痒的脚掌也随着我的动作前后摆动,却被紧紧拽着脚腕而做本能又无奈地挣扎。
十颗圆咕隆咚的小脚趾头蜷的死死的,可光洁匀称的脚掌并没有多余出过多的赘肉,只是浮现出一道道浅浅的沟壑,那本是一坑美妙旋涡的脚心窝陷得更深了,惹得我伸进指甲一次次快速地搔挠,就一下下痒着那隐藏的最深却也最敏感的软嫩。
“呜咿~……!嘻嘻嘻~……”
在被窝里的小身子颤的不停,在被窝外的小脚丫痒的难忍。小草使劲憋着笑声,生怕吵醒在那边的两个弟弟妹妹,只是这从脚心儿上传来的痒感实在太难受,使她还是发出了一声声低低的蚊鸣。
“怎么样?痒吗?”我松手停下,小声询问着小草。
“嗯呢~……痒呢~……呼~……痒死人了~……难受死啦~……”她抬起憋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一喘一喘地回答我。
“嘿嘿,怎么个难受法啊?”
“嗯~……就是、就是痒痒嘛~……心揪揪着~……脚心儿那儿像过电一样~……浑身、浑身蚂蚁爬~……”
“还有更痒的,要不要试试?”我冲她眨了眨眼。
“啊~?嗯~……行~……!”小姑娘坚定地点了点头,咬着嘴唇答应了。
“呵呵……”我傻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瓜。
“准备好了吗?”我手拿着一只今晚刚用过的一次性牙刷,冲身下的小草小声询问着。
此时我们游戏的地点又换在了炕里的墙角,小草的身体被我像卷饼一样包裹住横着展开的棉被,被头压在身下。弱小的她如同一只被蛛丝吐成蛹的飞虫一样动弹不得,只露出一颗小脑瓜来喘气,此时正冲着我费力地点头。
“还是学学你弟弟咬住这个吧,要不然能笑出声来……”我拿着一块布条揉成团举到了她的小脸前,她不情愿地咬住,小嘴巴被塞了个鼓鼓囊囊。
望着她那不服气又有些怕的样子,我尽量温柔地对她笑了一下,接着便屈膝坐在墙角,后背抵在墙上。朝被里摸索着抓住了因为紧张而一抖一抖的双脚,抬起用双腿紧紧夹住了捆在一起的脚腕,接着拨开了遮挡住的棉被,使那双怕痒的小脚丫再一次完全拘束着暴露在我的面前……
“唔~……!呜唔~……!呜呜呜~……!”
再没有多余的动作,我再次开始更激烈地在小草的双脚上作怪。我不愿错过这样的机会,施展了生平最高的痒技,施加在这个因为好奇而陷入责难的小妹妹身上。
借着微弱的夜灯,我一手执刷,一手扳开她一颗颗蜷住的小脚趾头。用牙刷窸窸窣窣地刷在了每一处脚趾缝儿,每一处脚趾根儿。那千百根坚硬的刷毛都在她小巧软嫩的敏感处快速刷着,就连脚趾肚和趾甲缝都被我照顾了一遍,没有一寸怕痒的地方逃脱了剧烈的刺激!
“咕~……!嗯~……!呜~……!”
被棉被完美包裹住全身的小草使劲全部力气也无法挣脱,只能憋红着小脸儿,一下一下抬着头痛苦地悲鸣一声一声,向我诉说着她此时的困境。可小嘴巴又被堵的严严实实,丝毫没有影响到专心“伺候”她十颗精巧脚趾的我。
而我已经彻底陷入了无我的境地,我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再没有一丝留手。我扔掉牙刷,双手全部搭上了她光裸的脚板儿,八根手指全用上开始进行痛快的搔痒。软软的脚掌,凹陷的脚心,圆滑的脚跟,顺滑的足弓,还有灵巧的颗颗小脚趾头,都没能逃脱我的蹂躏!
“唔唔唔~……!呜呜~……!唔~————!”
或搔,或扒,或勾道,或画圈,又是揉捏,又是扣弄,又是星星点点指甲弹拨,又是来来回回手指抚弄。全部的手法,最高的刺激,都施加在了这双已经被痒极了的小脚丫上。没有一处未被我寻到,没有一处躲过了煎熬。
最后都化成了一招,只在那被我发现出来的,最敏感的脚心窝儿里用指甲划着!我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痛,仍旧机械般的一遍一遍、一次一次……
“咕咿~————!哈哈哈哈哈哈~……!!!”
当我意识到我把这一年来的憋闷都发泄在眼前光光的小脚板儿上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猛地抬头,身下的小草不知什么时候因为巨痒已经挣脱了包裹的棉被!她已是浑身香汗,全身不自然地剧烈颤抖着……也许她只想摘下口中的布条喘一口气,可忍不住发出了一串响铃般地尖笑!这一笑就再不能停下,可怜的双脚还被我挠着痒痒,她想坐起身阻止我都没有力气,只能一下下无力拍打着身上的棉被!
我赶忙撇下她的双脚,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小嘴,使她一声声的笑意憋在了我的手掌里。不管仍然娇笑不停的小草,我连忙抬头看去——
“呃啊~……别闹了……瑶瑶……”
那边的炕头只传来了一句小虎的梦话,伴着瑶瑶轻微的睡息。
笑得这么大声都没吵醒……
身边的小草仍抖个不停,小脸蛋儿上早已遍布泪痕。可就算是这样,她仍然是一梗脖瞧了瞧炕头那边的情况,发现没什么事后,笑弯成月牙儿的大眼睛又瞅向了我。
在我紧张关切的眼神中,身边的小姑娘笑地一嗝一嗝的。她左右扭了扭身子,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儿,接着喘了口大气——
“呼~……哎呦呦~,我差点儿痒的小命都没了~……”
“对不起……小草……”我抱歉地低下头。
“嘻嘻~……其实还是轻轻地挠着脚心儿舒服~……哥哥~……”
我惊愕地望着她。
她调转身体缩回膝盖又冲我伸出双腿,左右摆了摆仍然捆在一起的小脚丫,然后开始用小手解着膝盖上的布条。
“捆着实在太难受啦~……一会儿还是轻点儿吧~,好吗~?哥哥~?嘻嘻~……”
“…………”我目瞪口呆。
我输了。
“我原先也有个像你这么大的妹妹。”
“嘻嘻~……再轻一点儿~……哥哥~……”
“这样呢?”
“嗯~……嘿嘿~……麻酥酥地~……舒服~……”
“…………”
“她叫什么名字呀~?哥哥~?”
“她叫白菁,你得叫她姐姐。小名也叫小草,和你一样哦!”
“是嘛~……!真巧呀嘻嘻嘿嘿~……痒痒~……”
“我原先也总这样挠她的脚心,从小到大……”
“…………”
“怎么啦?是不是困了?”
“不是呢~……我想问,呜~……我也可以像她一样叫你哥哥吗~?”
“……当然可以呀,不过你得叫我小木哥哥,不能像她一样直接叫。”
“小木哥哥~!我叫、哎呦嘻嘻嘻~……我叫王舒然~……”
“哎……”
“要是我也有个亲哥哥,就好了~……”
“呵呵…………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当成……”
“嗯~!哎呦~!哈哈哈~……!”
“小声点儿!小丫头!”
“嘻嘻~……哥哥~……谢谢你今天陪我玩儿……”
“……我以后也会来的,等你长大了也可以找哥哥来玩。”
“嗯~……一言为定哦~……呼呼哈~……痒痒呢~……困了~……”
“……睡吧……我就这样轻轻的……”
“嗯~……痒~……”
“……………………”
“……………………”
酸菜汤醒胃爽口,油饼香甜饱腹。在秀荷嫂子的忙前忙后絮絮叨叨中,我和三个孩子愉快地围在桌上吃完了早饭。我嘴里叼着香烟坐在桌前,一边与秀荷嫂子寒暄,一边和小虎比划打闹,一夜的时间似乎让这孩子忘光了昨日的羞恼,又或是封存在心里不愿再提起了。
“啊——哎呦——”我抻了个大懒腰,晃动着脑袋扭动着脖子。
“咋啦小木?!是不是落枕了?嫂子给你掰回来!”秀荷嫂子拿抹布摸了摸手,风风火火向我走来。
“啊?!不是?!我没——啊!!!”我一声惨叫,脑袋被秀荷嫂子用力锁住使劲扭了一下,如同电影中特种兵解决敌人一样,我感觉我差点儿吹灯拔蜡。
“哈哈哈哈哈哈~……”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我歪着脑袋瞅着乐不可支的小草,昨夜一直挠着脚心哄着她直到睡着,等我给她盖好被子安顿好再躺下时已经不知道几点了,早上又起这么早,才这么困倦。
“给你~!小木哥哥~!”小草刚和瑶瑶在院子里玩耍了一圈,此时刚进屋就看到了她妈妈治我这一下,边笑个不停边跑过来递给了我一样东西。
我接过来,满手冰凉。原来是一个揉成团的小雪球。
“嘻嘻嘻~!”她拉着瑶瑶和小虎,一阵嬉闹跑开了……
“死丫头,别闹啦~!快收拾收拾,今天上午上火车送你弟弟妹妹回家。你大姨招呼咱们去做客呢,把寒假作业带上!”
“二姨~!表姐和我们一起去吗~?!”小虎和瑶瑶异口同声地喊道。
“可不是吗!也不管我有多忙非叫我领孩子一起去哎呦送你们两个小祖宗就要了我的亲命了你们妈妈也不管我有没有事儿非到那儿不让我走小木你说说这——”
“呵呵……你们去哪儿啊?嫂子!”我连忙打断了她的连珠炮,随意问了一句。
“去BYQ啊!哎呦得坐一宿火车我还得带着他们仨狗蹦子这一路上我得累死小木我跟你说……”
“…………”
后面秀荷嫂子唠唠叨叨的话,我都没听下去了,我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小虎和瑶瑶。
他们去的地方,是我的家乡。
“对不起!领导!我回来晚了!刚才又送了趟火车站!所以中午才回来!”我敬了个礼,随后闭上眼睛准备挨骂。
“…………”望着刚跑上山一身汗的我,老许不发一言。
“错了就是错了!您要是心情不好可以打我两拳!”我愣充硬汉死猪不怕开水烫。
“快滚犊子吧!这次就拉倒了以后再说!你还赶的正是时候!你那个破手机TMD没电了你也不充电!你家人今天上午一顿给你打电话你知不知道!”老许对我大声咆哮,震得我耳膜快炸了。
“啊?他们给我来电话干嘛?!”
“他们来看你啦!昨晚就开车到了MDJ住了一宿,今天又得开一上午车,你倒好,关着手机!你爸妈给我打电话急得我团团转!哎现在这个点儿应该到咱们哨所了……”
我没有再听下去,转身不管他的啰嗦冲出了门外,顿时站住了。
一辆车正好开进了营门停下,那辆车,我很熟悉。
一个身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急匆匆地向我跑来,那个身影,我也很熟悉。
她已经长高了一头,半大姑娘了,却还是那么不稳重,飞奔着跑向呆若木鸡的我。飞扬的马尾辫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儿,灵气的白色棉服咧着怀,踏着黑色的小小雪地靴。
在那我平日最烦恨的一片大山背景中,向我跑了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哭,这样子可不好。
该死!我的眼眶怎么也湿了!
“小草……”
“哥~!……”
柔软的猛烈冲击,扑倒了我。
天真蓝啊……
雪乡.全文完
2019.3.18 2: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