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重塑计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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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吐根钉
Pixiv 原文:小说 26959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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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死芒|爱布拉娜 / 苇草|拉芙希妮 / 凯尔希 / 虐足 / 裸足|足控|挠脚心 / 囚禁|审讯|拷问 / 调教|折磨 / 山羊刑|舔舐 / 捆绑 / 明日方舟

时值泰拉大陆的深冬,即便罗德岛这艘庞大的陆行舰内部拥有着强大的环境调节系统,恒定地维持着宜人的温度,但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与荒原上凝结的霜冻,依旧无声地提醒着季节的严酷。

舰船内部,为了抵御那份源自心理的寒意,干员们在日常活动时,大多已换上了厚实的冬季制服或是添上了保暖的衣物。走廊里呼出的气息虽不会凝成白雾,但人与人之间接触时,衣物摩擦产生的细微声响,也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质感。

然而,今晚的某个中型活动舱室内,气氛却与外面的清冷截然相反。这里正举行着一场内部聚会,算是罗德岛紧张日常中难得的调剂。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酒精的醇厚,以及鼎沸的人声带来的温热感。空调系统似乎都有些难以驱散这由人体和热情汇聚而成的暖流。舱室被装饰得颇具节日气氛,悬挂着一些彩带和柔和的灯串。长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从维多利亚风味的烤饼到炎国的精致点心,从雷姆必拓的烤肉到龙门特色的饮品,应有尽有。

旁边的小吧台处,调酒师——一位来自叙拉古的年轻女性,正娴熟地摇晃着雪克杯,为排队的同事们调制各种或经典或独创的鸡尾酒。聚会的场面热烈而喧闹。干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暂时卸下了战斗和工作的疲惫,脸上洋溢着放松的笑容。酒杯碰撞声、欢笑声、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嘿!听说了吗?梓兰小姐终于和那位来自哥伦比亚的工程师结婚了!真是没想到啊!”一个穿着厚重乌萨斯风格毛衣的干员大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祝福和惊讶。

“是啊,婚礼虽然简单,但很温馨。梓兰小姐今天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旁边一位菲林族的医疗干员抿了一口果酒,笑着回应,“看来咱们罗德岛又要准备一份厚礼了。”

另一处角落,几位来自卡西米尔的骑士和竞技手围坐在一起,气氛同样热烈。

“临光前辈,还有砾,你们这次回去参加特锦赛,一定要拿个好名次回来啊!”一位年轻的库兰塔女孩激动地说,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放心吧,小家伙。”身经百战的耀骑士玛嘉烈·临光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卡西米尔的荣耀,我们会捍卫。不过罗德岛也是我们的家,比赛结束我们就回来。”

在靠近食物长桌的地方,还有几人在窃窃私语。

“喂,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好像又有人上岛了?”

“有吗?没看到公告啊。”

“是真的,我听朋友提了一嘴,说是有这么个人,手续挺特殊的,直接由凯尔希医生亲自接手安排,身份保密级别很高。”

“这么神秘?男的女的?什么来头?”

“不清楚,一点风声都没有。好像……直到今天,还没人真正见过她,也没确认身份呢。就像个幽灵一样。”

“嘶……被凯尔希医生亲自接手……该不会又是哪个‘危险分子’吧?”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离远点总没错……”

聚会的气氛在酒精和欢笑的催化下愈发高涨,有人开始随着播放的音乐轻轻摇摆,有人玩起了桌游,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模拟天色早已彻底暗沉,标志着夜色已深。

直到午夜时分,众人才互相搀扶着开始陆续离开,喧闹的舱室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满桌的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食物与酒水混合的气味。

……

清晨的微光透过凯尔希办公室厚重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状,却丝毫无法驱散室内凝滞的沉闷空气。凯尔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要将她淹没,那是来自罗德岛各部门的报告、医疗记录、外勤简报以及永远处理不完的预算审批。

她指尖夹着一支电子笔,快速浏览着一份关于新发现矿区感染生物变异的报告,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不安。

“进。”凯尔希头也没抬。

两名身着标准罗德岛安保制服的人员推门走了进来。他们是负责夜间巡逻和监控中心值守的老手,以严谨和老实著称,从不无的放矢。此刻,他们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凯尔希医生,”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我们需要向您汇报一件紧急情况。关于昨晚聚会后失踪的艾拉和莉娜……”

凯尔希终于抬起了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落在两人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另一人补充道,语气更加不确定:“我们调取了监控,看到她们在走廊尽头……被……被阴影里伸出的一只手拖走了。然后……就消失了。我们检查了那个区域,新建的通道和后面的储物间,什么都没有……就像被鬼抓走了。”

凯尔希靠在椅背上。她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立刻质疑监控的真实性。

“你是说她们被鬼抓走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几乎不需要多余的思考,思绪立刻锁定在了那个自从踏上罗德岛,就从未停止过制造事端的“不速之客”身上——爱布拉娜。这个名字像是一根早已埋藏在她神经里的毒刺,稍一触碰,就能引燃一连串烦躁与厌恶的火花。

凯尔希的眼底掠过一丝寒光。自从这个女人以某种“协议”和博士的“担保”留在罗德岛后,整个罗德岛,尤其是她负责的部门,就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石头。一直忙于处理 一些不算严重、却又令人不胜其烦的“琐事”。

某个仓库里存放的源石样本不翼而飞,最后发现被随意丢弃在垃圾处理通道,外壳上有被暴力撬开的痕迹;某个训练场的靶机系统深夜被非法启动,记录显示进行了高强度的源石技艺测试,导致核心过载烧毁,维修费用高昂;一些存放在公共区域的、涉及敏感信息的文件被发现有人翻动的迹象。

这些小动作,像是苍蝇的嗡嗡声,不致命,却无休无止,极大地挑战着罗德岛的管理秩序和凯尔希的耐心。凯尔希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爱布拉娜所为。那个女人就像一团无法捉摸的、带着恶意的迷雾,总能找到监管体系的缝隙,或者说,她本身就擅长利用规则和人心的漏洞。

因此,凯尔希加强了对爱布拉娜的监管。频繁的定位核查,甚至在她的寝室内增加了多个隐藏监控探头和能量波动监测器。凯尔希试图用钢铁般的规矩将这团迷雾牢牢锁住。然而,效果甚微。爱布拉娜似乎总能找到办法悄无声息地消失。每一次脱离监管,事后总能发现一些新的、令人不快的“小惊喜”。

(就像一只狡猾的、以制造混乱为乐的老鼠!) 凯尔希在心中暗骂,一种深沉的厌烦感如同结石,沉甸甸地堵在心里。她处理过无数危机,面对过无数强大的敌人,但像爱布拉娜这样,将挑衅和玩弄他人当做日常乐趣,将罗德岛的秩序视为可以随意拨弄的玩具的存在,让她感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令人作呕的愤怒。

而现在,两名干员离奇失踪,监控拍下如此诡异的画面……除了她,还能有谁?谁有这种能力?谁有这种动机?谁又会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凯尔希几乎可以肯定,这又是爱布拉娜的一次“杰作”。一次更加过分、更加不可饶恕的挑衅。

罗德岛肩负着拯救感染者的沉重使命,面临着来自各方势力的巨大压力,每一份资源、每一分精力都应该用在刀刃上。而现在,她却不得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处理一个内部“问题儿童”不断制造出来的、毫无意义的混乱。这在她看来,是极大的资源浪费和战略上的愚蠢。

与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涌上心头。她猛地伸出手,端起了桌角那杯刚刚泡好、还冒着袅袅白雾的热茶。瓷杯温热的触感暂时平复了一下她指尖的凉意,但她并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仿佛在汲取一丝虚假的暖意,以对抗内心那股因厌恶和无力感而产生的寒意。

“监控记录备份,封锁相关区域,信息暂时保密,避免引起恐慌。”凯尔希终于开口,对那两名还在等待指示的安保人员下达命令,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压抑着的紧绷。随后,她放下茶杯,动作略显粗暴,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向办公室门口侍立的一位高级管理人员,眼神锐利如刀。

“去,”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隐晦的怒意,“把爱布拉娜‘请’过来。立刻,马上。”她特意加重了“请”字的读音,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味让那位管理人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要亲自,‘好好’盘问盘问她。”凯尔希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几个字。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凯尔希一人。她看着被自己刚才烦躁地推到桌角、显得有些凌乱的那堆文件,心中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爱布拉娜的存在,就像一颗毒瘤,不断地侵蚀着罗德岛的肌体,也不断地挑战着她凯尔希的底线。这一次,无论那个女人有什么借口,玩弄什么把戏,她都决不能再容忍。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不惜一切代价。

凯尔希的办公室仿佛一个气压不断累积的密闭容器。墙上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过了两个刻度,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凯尔希紧绷的神经上又拧紧了一圈。她面前的终端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段诡异的监控录像——阴影中伸出的手,以及两名干员被拖入黑暗的瞬间。

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那“哒、哒”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透露出她内心极力压抑的焦躁与怒火。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无人问津。终于,在近乎凝滞的等待后,办公室厚重的门被缓缓推开,没有敲门,没有请示,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慵懒与无礼。

爱布拉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回响。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房间,最后迎上了凯尔希那几乎要溢出的、愤怒的视线。

爱布拉娜对凯尔希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怒意视若无睹。她极其自然地在凯尔希办公桌对面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仿佛这里不是别人的办公室,而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立刻询问召见的原因,反而用手支着下巴,唇角勾起一抹俏皮中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弧度,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率先开口:“真是稀客呢。凯尔希医生今天怎么忽然有空闲时间想起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了?”她眨了眨眼,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难道是我那个天真可爱的妹妹终于受不了,哭着跑来向你求助,让你来当说客了?”

不等凯尔希回答,她话锋一转,讥讽的意味更加浓烈:“不过,我想应该不是。毕竟,尊贵的凯尔希医生,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让你焦头烂额、不得不放下身段的‘麻烦事’,恐怕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吧?”

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凯尔希一直以来的态度。作为刚被“接纳”进罗德岛的干员,爱布拉娜的处境确实尴尬而严苛。她提出的一切请求,无论是调整住宿环境、申请阅读某些非保密资料,还是仅仅想要一杯水,流程表上最终审批权那一栏,往往都写着凯尔希的名字。而凯尔希,也确实以此为借口,有意无意地刁难、拖延,用繁琐的程序和冷漠的“不符合规定”来回应,以此作为控制和施压的手段。

爱布拉娜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你们罗德岛口口声声说的‘接纳’、‘包容’,现在看来,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样子罢了。实际上呢?你们对于我——一个你们所谓的‘自己人’的处境,除了监视、限制和刁难,有过真正的关心吗?当然……”她拖长了语调,重新靠回椅背,扬起下巴,露出一个高傲而疏离的表情:“我也不需要你的怜悯,凯尔希。你们的虚伪,让我感到恶心。”

“够了!”凯尔希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冰冷而尖锐。她没兴趣听爱布拉娜在这里抒发她的不满和进行精神胜利法的表演。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爱布拉娜:“艾拉和莉娜,那两名失踪的干员,她们的失踪,跟你有没有关系?”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爱布拉娜面对这直接的、带着强烈指控意味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慌乱。她甚至轻轻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仿佛凯尔希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她也没打算瞒着她。

“有啊,是我做的。”

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凯尔希眼中那骤然飙升的怒意,继续悠闲的调侃着:“那两个人嘛,我没把她们怎么样。只是觉得她们喝醉了躺在走廊里不太雅观,所以就好心把她们‘请’到旁边储物间的夹层里休息去了。地方是有点窄,不过很安静,适合醒酒。”

“至于你们为什么没找到……这只能说明,罗德岛的安保和工作态度,实在是太不端正了。这么明显的地方,这么长时间,连两个大活人都找不到?真是令人失望。”

“砰——!”凯尔希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她伸手指着爱布拉娜,因为极致的愤怒,她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一向冷静自持的声音此刻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怒吼的质感和毫不掩饰的责骂:“爱布拉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漠视罗德岛干员的安全乃至生命!谁给你的权力随意禁锢他人?!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能够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游乐场吗?!”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之前积累的所有对爱布拉娜的不满、厌恶、烦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警告你!如果那两个人有任何三长两短,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你就完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罗德岛也绝对容不下你这种视规则与人命如无物的疯子!”吼出这句话,凯尔希似乎连多看爱布拉娜一眼都觉得无法忍受。她猛地收回手,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散乱的文件,也无视了爱布拉娜那依旧挂在脸上、充满了嘲讽和看好戏意味的笑容,径直转身,带着一阵风,冲出了办公室的房门。

“哐当!”房门被用力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整个走廊里回荡。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爱布拉娜一人。她依旧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她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又看了看桌面上的一片狼藉,以及凯尔希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脸上那抹混合着俏皮、挑衅和恶意的笑容,慢慢地、一点点地扩大,最终化为一个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她轻轻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就生气了吗?真是……不堪一击呢,凯尔希医生。”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和她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不安的傲慢与恶意。凯尔希带着雷霆之怒摔门而去,办公室里骤然陷与方才剑拔弩张的激烈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凯尔希怒吼的余音,以及那份几乎要凝结水汽的愤怒。

爱布拉娜独自坐在椅子上,脸上那抹混合着挑衅与恶意的笑容尚未完全褪去,像一幅凝固的、艳丽却空洞的面具。她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这间象征着罗德岛最高权力之一的办公室,目光掠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冰冷的终端设备,最终,无意间落在了凯尔希办公桌的一角。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杯子。那不是罗德岛统一配发的制式水杯。杯子造型简洁,材质似乎是某种质地细腻的白瓷。整体风格低调而克制,与凯尔希本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呵……凯尔希的杯子?) 爱布拉娜的视线在那杯子上停留了片刻。

(连喝水的容器都这么无趣,和她的为人一样。)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出凯尔希刚才那副失控的模样——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甚至连手指都在颤抖,完全抛弃了平日里那副冰冷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面具。那应该是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足以让大多数人为之胆寒。但爱布拉娜看着,想着,心底泛起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趣。

(仅仅是这样就失控了吗?真是……令人失望。还以为能有多精彩的表演。) 爱布拉娜撇了撇嘴,觉得这场对峙结束得太过仓促,对手的反应也缺乏新意,依旧是那些关于规则、安全、生命的陈词滥调,毫无惊喜。

一种恶作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藤蔓,缠绕上了她的心。既然正主已经退场,那么,用她的东西,稍微给自己找点乐子,似乎也无伤大雅。带着这种玩味的心态,爱布拉娜慵懒地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了那个白瓷杯子。瓷壁触手温凉,与她指尖的温度相差无几。她将杯子拿到自己面前,端详了一下,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用凯尔希的杯子喝水……) 这个想法本身,就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带着亵渎意味的快感。这无关口渴,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举动,一种对凯尔希权威和私人领域的无声侵犯与嘲弄。

(不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医生,知道自己的杯子被我用了,会露出怎样厌恶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呢?想想就觉得……好玩。)爱布拉娜没有丝毫犹豫,将杯沿凑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水。水温早已凉透,没有任何味道,就像凯尔希这个人一样,缺乏生气。然而,就在她放下杯子时,异变突生!一股毫无预兆的、剧烈的晕眩感如同海啸般猛地袭击了她的大脑!视野中的一切开始疯狂旋转、扭曲,墙壁、文件柜、天花板……所有线条都融化成混乱的色彩漩涡。

(怎么回事?!) 爱布拉娜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双腿如同煮烂的面条般软绵无力,根本不听使唤。刚刚站起一半,那股强大的晕眩感再次袭来,更加猛烈,带着一种要将她意识彻底吞噬的黑暗。

“呃……”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惊愕之音,整个人便一个踉跄,彻底失去了平衡。手中的白瓷杯子脱手而出,“啪嚓”一声脆响,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碎片和剩余的水渍四溅开来。而她本人,则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额头或许磕碰到了桌角或地面,传来一阵钝痛,但这痛感也迅速被那席卷一切的晕眩和迅速蔓延开的麻木所淹没。

翠绿色的眼眸中,最后映出的,是天花板上那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不断旋转扭曲的灯影,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被算计了的惊怒。紧接着,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淹没了她的所有感知。她失去了意识,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躺在那一滩水渍和破碎的瓷片之间。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盏无影灯,依旧冷漠地照耀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冰冷泥沼中艰难地挣扎着上浮,沉重而迟缓。不知过了多久,爱布拉娜的眼睫微微颤动,最终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继而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却并非她熟悉的监禁室那单调但至少还算宽敞的环境。这里更像是一间……牢房。一间经过伪装的、更为彻底的牢房。

房间狭小而压抑,四周是毫无粉饰的深灰色金属墙壁,那颜色沉重得仿佛能吸收掉所有光线和声音,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窒息。天花板低矮,上面只嵌着一盏发出惨白、恒定光芒的条形灯,没有任何柔和的过渡,将房间内每一寸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也照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房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她身下这张坚硬的、固定在地面上的单人床,以及床边一张同样固定死的、冰冷的金属桌椅。

(这是……哪里?)爱布拉娜下意识地想要抬手。然而,手臂刚刚抬起不到几寸,便被一股冰冷的阻力拦住,同时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爱布拉娜一怔,低头看去。她的双手手腕上,赫然套着一副金属手铐。手铐并不笨重,甚至称得上精巧。

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极小的幅度内,连想要触摸自己的脸都变得困难。紧接着,当她下意识地扭动脖颈时,脖子处传来清晰而冰凉的环状触感。

“这是……?”她忍不住发出疑惑的低语,声音因为刚苏醒而带着一丝沙哑。她试图用手去触碰脖子上的东西,但手铐的限制让她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十分笨拙。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回答了了她未尽的疑问:“这是特制的高强度能量抑制装置。”

爱布拉娜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凯尔希正端坐着。她似乎已经在那里待了有一段时间,姿势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之前的暴怒,也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冷漠。

凯尔希的目光落在爱布拉娜脖颈处的金属环上,继续用她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解释:“它会持续释放特定频率的能量场,干扰并压制你体内的源石技艺回路。而你本身,抛开你那危险的源石技艺,你的身体素质甚至不如罗德岛一名普通的的干员。”她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眸如同冰湖,清晰地倒映出爱布拉娜有些怔忡的身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这意味着,爱布拉娜此刻不仅失去了在罗德岛放肆的资本,甚至连最基本的、依靠肉体反抗的可能性都被降到了最低。她变成了一只被拔去所有利齿和尖爪的困兽,脆弱得不堪一击。

爱布拉娜听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抬手,更加用力地想要扯掉脖子上的抑制器。那冰凉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身的无力,这种感觉让她极其厌恶。

“我劝你最好不要尝试从外部破坏它。”凯尔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意味,“装置内部嵌有高敏感度的压力与能量感应器。任何超过阈值的干扰,都会立刻触发自毁程序。其结果……我想你不会愿意亲身体验。”

爱布拉娜的动作僵住了。她看着凯尔希那绝非开玩笑的眼神,理智告诉她,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她深吸一口气,不甘心地尝试着最普通的源石技艺。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体内的力量在此刻仿佛被彻底抽空了一般,沉寂得可怕。她感觉不到任何能量的波动,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慌的虚弱感。

爱布拉娜抬起被铐住的双手,看向凯尔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所以呢?凯尔希,你又想干什么?把我关在这个更小的笼子里,戴上这些可笑的玩具,就是为了满足你那可悲的控制欲吗?”

凯尔希的目光直勾勾地、没有任何偏移地盯着爱布拉娜,那目光仿佛具有实质的重量,压在爱布拉娜的身上。

“艾拉和莉娜,”凯尔希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重的力量,“那两名因为你一时兴起的‘恶作剧’而被关在储物间夹层里的干员,已经被找到了。”爱布拉娜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凯尔希没有给她机会。

“她们因为长时间的黑暗、密闭空间的恐惧、缺氧以及可能存在的、你施加的某种精神影响……”凯尔希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寂静的房间里,“……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精神濒临失常。需要进行长期的心理干预和治疗,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再执行外勤任务。”凯尔希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冰绿色的眼眸中,终于凝聚起一丝压抑着的风暴,“你害得我的干员,罗德岛宝贵的成员,受到如此严重的身心伤害。而你的理由,仅仅是因为觉得‘好玩’,因为想给我‘添点麻烦’?如此可笑,如此……残忍儿戏。”她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但其中蕴含的谴责和冷意,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加刺骨,“所以,我认为,非常有必要让你彻底、清晰地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你在这里的……位置。”

然而,面对凯尔希这番严厉的指控和宣告,爱布拉娜脸上并没有出现凯尔希可能预期的恐慌、悔恨或是愤怒,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甚至在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趣。仿佛凯尔希所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或者,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并且引不起她丝毫的情绪波澜。

等到凯尔希说完,爱布拉娜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有些笨拙地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脖颈上的抑制器金属环,发出“叮”的轻微响声。

“身份?位置?”爱布拉娜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充满了玩味,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凯尔希医生,你所谓的‘认清’,就是给我戴上这些……嗯,颇具‘创意’的小饰品吗?”她歪了歪头,做出认真打量抑制器的样子,然后用一种调侃的、仿佛在点评时尚单品的语气说道:“说真的,这玩意的设计感……实在不敢恭维。冰冷,僵硬,毫无美感可言。戴在脖子上,不仅沉重,还有点……痒。”她说着,还故意耸了耸肩膀,仿佛真的在忍受不适。

“你们罗德岛的技术力,难道都点在了如何让人不舒服上了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独特的……‘待客之道’的体现?”她开着玩笑,吐槽着脖子上的能量抑制装置,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似乎完全没把凯尔希刚才那番关于两名干员悲惨处境的话放在心上。

“我觉得,就算是要限制我的自由,至少也应该在审美上稍微下点功夫吧?”爱布拉娜的笑容带着挑衅,“现在这个样子,未免也太……掉价了。你说呢,凯尔希医生?”她的态度轻佻,言语刻薄,仿佛此刻讨论的不是禁锢她的刑具,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装饰品。这种与当前严肃、沉重氛围格格不入的反应,无疑是对凯尔希权威和怒火的又一次公然的、极致的蔑视。她似乎要用这种满不在乎、甚至嬉笑怒骂的方式,来对抗凯尔希试图强加给她的“认清现实”,守住内心那扭曲的骄傲。

凯尔希的目光扫过爱布拉娜颈间的抑制项圈与腕上的镣铐,在医疗灯下泛着冷光的金属此刻竟显得格外刺眼。然而爱布拉娜只是随意地动了动手腕,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禁闭室里异常清晰——她显然并不在意这些束缚。

凯尔希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不满与更深层的考量强行压回冷静的表象之下。她站起身来,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化验报告:“从此刻起,你作为罗德岛干员的人身自由权限已被正式中止。”

爱布拉娜翠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凯尔希无视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宣告:“基于《特殊生物资源保护与应急处置条例》第七章,你将强制参与‘濒危物种保护计划’的专项研究。”她刻意停顿,看着爱布拉娜脸上那抹玩味渐渐凝固。

“研究对象,”凯尔希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落在对方洁白的皮肤上,“就是你。”

她刚要开口,凯尔希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在合金门滑开前,她侧过半张脸,灯光在她鼻梁处投下冷硬的阴影:“实验内容明天你会知道。建议你珍惜今晚的休息时间。”金属门在身后合拢时,凯尔希最后的声音透过缝隙传来:“明天……会相当辛苦。”

腕间的镣铐在手腕上留下浅红的压痕。爱布拉娜缓缓抬起被束缚的双手,指尖轻轻抚过颈间的抑制器。

“保护计划?”她嗤笑一声,那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但很快被更深的漠然所覆盖。她确实不在意,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因为这具身体,在不久之前,已经死过一次了。靠源石技艺维持的生理状态终究与生前有所差距。知觉麻木,痛楚钝化,无论是物理上的触碰,还是精神上的窥探,对她而言,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玻璃。这种感觉,在过去或许是诅咒,但在此刻,却成了她最好的,也是最后的保护壳。

——

第一次“研究”在医疗部的特殊隔离观察室进行。房间明亮得刺眼,到处都是冰冷的金属仪器和闪烁的屏幕。爱布拉娜,赤着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当她褪下那身常穿的衣物时,某种无形的气场也随之被剥离了。那件剪裁利落、材质特殊的深色外套不见了。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丝袜也被除去。就连那双及踝的深色高跟短靴也消失不见。那套装束,先前维系着爱布拉娜盛气凌人的形象,而现在,她被强制换上了凯尔希准备的衣物。那是一条毫无装饰的纯白色短裙,布料单薄,甚至无法遮住膝盖。上身则是一件同样简单、长度勉强遮住胸肋的白色无袖内衣,同样单薄得可怜。没有外套,没有鞋子——她的双脚直接赤裸地踩在冰冷的光滑地板上,脚趾因为长时间接触冰冷的地面而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脚背的皮肤在顶灯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这身装扮彻底改变了她的形象。失去了厚重衣物的包裹和修饰,她原本被巧妙掩盖的身形真切地显露出来。那并非丰腴或健美的曲线,而是一种近乎纤细的、带着易碎感的瘦弱。肩膀的线条单薄,锁骨明显,手臂和腿部均缺乏肌肉的饱满感,在白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

纯白的颜色本应象征纯洁,但在此刻的语境下,却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抹去个人色彩的标识,一种将她“无害化”、“样本化”的视觉宣告。最显著的变化在气质上。剥去了那层精心构建的、充满攻击性与距离感的外壳后,此刻的爱布拉娜,竟然呈现出一种近乎矛盾的清纯感。

白色短裙下摆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在冷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淡黄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若忽略她眼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冰冷与戒备,以及脖颈上那格格不入的抑制项圈。此刻的爱布拉娜,看上去像一个因意外而流落至此、茫然无措的少女,甚至……有些惹人怜爱。但这种“清纯”与“惹人怜爱”,在凯尔希充满恶意的安排下,显得如此残酷和讽刺。

凯尔希的满满恶意,就渗透在这些细节里:她不仅要控制爱布拉娜的行动,剥夺她的力量,还要彻底打碎她精心维持的形象,将她从那个令人畏惧的“操控者”,变成一个看起来脆弱无助、需要被“观察”和“处理”的物品。

抑制项圈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与她此刻的装扮形成一种屈辱性的对比。

凯尔希亲自在场,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旁边还有几名研究员,他们的目光中混合着好奇、谨慎,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研究对象的兴奋。

“躺上去。”凯尔希指了指房间中央的扫描床。爱布拉娜依言躺下,金属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她的肌肤。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安详得仿佛只是在小憩。

光束在她身上来回移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研究员们记录着各项数据——心率、血压、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一切指标都稳定得异乎寻常,甚至低于正常水平,仿佛躺在那里的真的只是一具精美的、失去生命的人偶。

“德拉克特有的生理结构标记确认……”

“能量反应被抑制器完全封锁,无法探测……”

“神经系统反应阈值……高于常规测量上限……”

断断续续的报告声在房间里响起。凯尔希拿起一支采血针,走向她。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她拉起爱布拉娜的手臂,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爱布拉娜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没有疼痛带来的肌肉收缩,没有下意识的闪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凯尔希看着她,目光深邃,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隐忍或痛苦。但什么都没有。

采血结束,凯尔希松开手。爱布拉娜这才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手臂上那个细小的红点,然后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调轻声道:“如何?凯尔希医生,我的表现是否符合您的预期?希望我能对您那伟大的……医学研究,有所贡献。”

凯尔希面无表情地处理着血样,回应道:“数据会说明一切。”她顿了顿,补充道,“接下来是神经反射测试,可能会有些不适。”

爱布拉娜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漠不关心。 她任由人们摆布,配合着各种测试——电击、冷热刺激、压力感知……她的生理指标依旧平稳,仿佛那些刺激作用于的,是另一个与她无关的个体。只有在测试间歇,当她独自躺在冰冷的扫描床上,望着天花板刺眼的灯光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空洞。

麻木是保护,但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只是,这份折磨,被她用高傲和嘲讽,牢牢地封锁在了内心深处。

——

研究持续了两天。爱布拉娜像一件珍贵的、却不受待见的藏品,被定期从监禁室带往观察室,接受各种“非侵入性”或“微侵入性”的检查。她始终保持着那种超然的、近乎傲慢的配合,用语言和神态,无声地嘲讽着这场以科学为名的禁锢。

她那麻木的知觉,成了最坚固的堡垒,让所有试图窥探她内心、或者试图通过生理刺激来“矫正”意志的努力,都显得徒劳而可笑。项圈的冰冷,仪器的探测,研究员的注视……这一切,似乎都无法真正触及那个隐藏在德拉克躯壳深处的、复杂而骄傲的灵魂。

——

医疗部的特殊观察室,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白。凯尔希站在主控台前,目光透过观察玻璃,落在房间中央那个被束缚在特殊座椅上的身影。今天的“项目”是深度神经敏感性测试,涉及一些非致命但足以令常人难以忍受的强电流刺激和低温刺激。

电极片贴上爱布拉娜手臂内侧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并非因为恐惧或不适,而是出于一种纯粹生理性的、对冰冷触感的排斥。但她的脸上却迅速漾开一个近乎甜美的、带着明显表演痕迹的笑容。

“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她声音娇柔,尾音刻意拉长,带着一丝夸张的怯意,“可要温柔些,凯尔希医生,我这幅身体,可经不起太粗暴的对待。”

电流接通的第一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纤细的脖颈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刻意拉长的、带着颤音的痛呼:“啊——!”

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戏剧化的张力。然而,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紧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并未因真正的痛苦而发白,那双半闭的眼睛里,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的嘲弄。

当研究员记录下数据,准备进行下一轮时,她却忽然放松下来,仿佛刚才那番“痛苦挣扎”耗尽了力气。

“真是……毫不怜香惜玉呢。这就是罗德岛对待‘珍贵样本’的方式吗?传出去,怕是要坏了你们的名声。”她甚至还有闲暇轻晃被固定住的手腕,金属镣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凯尔希面无表情地下达指令:“提高强度,百分之二十。”

更强的电流窜过。这一次,爱布拉娜的反应更加“激烈”。她身体剧烈地颤抖,像是风中残叶,脑袋无助地后仰,露出脆弱的咽喉线条,发出一连串破碎的、仿佛濒临极限的呜咽和呻吟。

“……够了……快停下……”她断断续续地求饶,眼角甚至强行逼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光。但这表演过于程式化,反而透出一种讽刺。

当电流停止的刹那,所有的“痛苦”表情如同潮水般从爱布拉娜脸上褪去,快得令人心惊。她重新坐直,除了呼吸略显急促,眼神已恢复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看向观察窗的方向。

“如何?”她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表演后的沙哑,但语气已重回那令人不悦的高傲,“我的表现,可还令各位满意?数据采集够充分了吗?是否需要我再……更投入一些?”她微微歪头,眼神天真又残忍。

“毕竟,能为你们这伟大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是我的‘荣幸’呢。”她的话语,无疑说明了她不是在承受痛苦,而是在欣赏凯尔希和那些研究员们试图在她身上寻找突破而不得的挫败感。她将这场强加的、意图摧毁她意志的折磨,变成了一场由她主导的、充满了恶意嘲讽的荒诞戏剧。

环境越是冰冷严肃,爱布拉娜的表演就越是夸张娇弱;凯尔希的眼神越是审视探究,她内心的嘲弄就越是汹涌澎湃。她在这强制性的“摆弄”中,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重新确认了自己凌驾于这场闹剧之上的“上位者”姿态。这场较量,远未结束,只是在她的引导下,滑向了一个更为诡异和危险的方向。

——

凯尔希的办公室,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连续数日的“研究”非但没有取得预期进展,反而像是在滋养着那个女人的傲慢。监控屏幕里,爱布拉娜刚刚结束一轮生理耐受测试,正慵懒地整理着自己仅剩不多的衣服。

凯尔希面无表情地关闭了屏幕,指节在硬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失望如同细微的冰棱,在她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凝结。物理的束缚,生理的刺激,甚至精神上的孤立,都无法穿透那层由麻木、高傲和表演构筑的坚固壁垒。爱布拉娜就像一块被坚冰包裹的暗燃炭火,常规手段无法将其熄灭,也无法将其真正“矫正”。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进来的是和弦。这位曾经侍奉爱布拉娜,又因无法忍受其残忍而选择背叛的黎博利少女,如今在罗德岛担任着文职工作。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气氤氲的红茶。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凯尔希面前那堆关于爱布拉娜的评估报告。

“凯尔希医生,您的茶。”和弦轻声说道,将茶杯放在桌角不易碰到的位置。凯尔希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并未离开桌上的文件。和弦没有立刻离开。她犹豫了一下,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发颤地开口:“医生……关于爱布拉娜……”

凯尔希终于抬起眼,那锐利的目光让和弦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她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下去:“我……我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她在表演,她在享受我们的无能为力……普通的痛苦对她无效,因为她早已习惯了更深的折磨。” 和弦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憎恶交织的复杂情绪,那是源于对昔日主人残忍本质的深刻认知。

“但是……”和弦顿了顿,“我记得……在维多利亚,在那个最后的时刻……拉芙希妮小姐……不,是苇草小姐……”听到这个名字,凯尔希的眼神微动,示意她继续。

“苇草小姐,她……她的火焰,和爱布拉娜大人的完全不同。”和弦回忆着,语气带着一丝敬畏,“那是充满生机的火焰,是‘生灵之火’。爱布拉娜大人的紫火……那代表着吞噬、毁灭和控制。在接触到苇草小姐的火焰时,发生了变化。不是被抵消,也不是被吞噬,而是……性质被改变了。”

这个细节,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瞬间抓住了凯尔希的全部注意力。她身体微微前倾,原本略显疲惫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性质改变?具体表现是什么?”

“我……我说不太清楚,”和弦努力回忆着,“感觉像是……紫色的火焰中,被强行注入了‘生命’和‘温暖’,变得不再那么冰冷和具有侵蚀性……爱布拉娜大人当时……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和弦的语气带着一丝快意,那是看到施虐者终于受到触及灵魂的打击时,产生的、难以掩饰的情绪。“那似乎是她唯一无法用麻木和高傲来抵御的东西。”凯尔希沉默了。她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抵在下颌,陷入了沉思。办公室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和弦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几分钟后,凯尔希做出了决定。她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不容置疑:“通知苇草干员,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另外,准备最高规格的源石技艺抑制与观测实验室,一小时后启用。”放下通讯器,凯尔希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和弦,淡淡地说:“你可以出去了。”

和弦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爱布拉娜可能遭受真正痛苦的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凯尔希独自走在罗德岛医疗部那标志性的、灯火通明却总带着一丝寒意的走廊里,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一如她此刻高速运转的思维。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关于那位来到罗德岛尚不足一年的德拉克医生——苇草,或者说,拉芙希妮的资料与影像。起初,如同大多数人一样,凯尔希对苇草源石技艺的认知,停留在“高效治疗”的层面。这位安静、甚至有些怯懦的少女,总是在伤员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用她那温暖的光芒抚慰伤痛,挽救生命。

她的档案记录也大多与此相关——在战场上及时救治重伤员,在医疗部协助处理复杂的感染创伤等等。一个纯粹的、富有价值的医疗干员形象,似乎毋庸置疑。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却在凯尔希脑中逐渐串联、清晰起来。

她回想起观察苇草治疗时的场景:那位德拉克少女并非简单地释放治愈能量。她总是先于掌心凝聚出一团跃动的、散发着盎然生机与暖意的火焰,那火焰的颜色并非炽热赤红,而是更接近初生朝阳的柔和金芒,或是充满活力的嫩绿光辉。然后,她才会小心翼翼地将这团蕴含着奇特生命力量的火焰,引导、注入伤员的体内,从而达到那种近乎奇迹般的治愈效果。

(火焰……生灵之火……)凯尔希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源石技艺的表现形式千奇百怪,以火焰形态展现的治愈能力虽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先例。然而,将“火焰”与“生命”这两种看似矛盾的概念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并且效果如此显著……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治疗术那么简单。

(看来,这位拉芙希妮小姐的源石技艺,远比我最初评估的要复杂和……有趣得多。)一个计划,一个大胆而冷酷的验证方案,在凯尔希心中迅速成型。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通讯器联系了苇草。

“苇草干员,请立刻到B-7区通道口,有一名特殊伤员需要你紧急救治。”凯尔希的声音通过线路传出,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通讯器那头的苇草似乎已经习惯了凯尔希这种突如其来的、紧急的召唤。她没有多问,只是简短地回应:“明白,凯尔希医生,我马上到。”

几分钟后,凯尔希看到了匆匆赶来的苇草。少女金色的长发简单地披在身后,脸上带着一丝刚刚结束其他工作或被匆忙唤来的疲惫,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对伤员的关切。她手里拎着一只标准的医疗用手提箱,里面装着常用的急救药品和简易器械。

“凯尔希医生。”苇草微微点头示意,语气恭敬。

“跟我来。”凯尔希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转身带路。她的步伐很快,苇草需要稍微加快脚步才能跟上。两人沉默地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医疗部走廊中,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苇草虽然心中有些疑惑——是什么样的特殊伤员,需要凯尔希医生亲自来带路,并且如此紧急——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习惯性地认为这又是某位身份重要或伤势奇特的病患。

最终,凯尔希在一扇标有特殊标识的金属大门前停下了脚步。这里的灯光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冷白,空气中也弥漫着更浓重的消毒水味,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做好准备。”凯尔希说道。

苇草闻言,微微一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医疗箱,又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衣领和袖口,心中掠过一丝不解。

(准备?是我的着装或器械有什么不妥吗?还是说……里面的伤员状态已经差到需要我做最坏的心理准备了?)

这种误解让她更加紧张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对着凯尔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得到示意后,苇草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门开的瞬间,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室内。特殊处置室内部更像是一间简洁到极致的手术室,无影灯散发着冰冷的光芒,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孤立的处置床。而床上坐着的人,也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淡黄色的长发,苍白的肤色,翠绿色的眼眸,以及脖颈上……不知是饰品还是有何特殊意味的套环。是她的姐姐,爱布拉娜。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爱布拉娜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苇草,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翠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还未等爱布拉娜发出任何一个音节,苇草就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

“砰——!”厚重的金属门被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量重新关上,发出的巨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甚至震得门框微微作响。苇草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紧张与焦急。她看向站在面前、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的凯尔希,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颤抖:“凯……凯尔希医生!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姐姐……为什么会在里面?!她……她受了什么伤?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治疗?!”

凯尔希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苇草,告诉我,你的源石技艺,究竟是什么?”

苇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她不明白凯尔希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一五一十地解释道:“是……是‘生灵之火’。”她抬起手,掌心隐约有温暖的橙黄色光芒流转,但并未完全凝聚成形,“它蕴含着生命的力量,可以促进细胞再生,愈合伤口,驱散一些……负面的能量侵蚀。我通常用它来治疗伤员。”凯尔希静静地听着,直到苇草说完,她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生命的力量……很好。”凯尔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扇金属门,落在了里面的爱布拉娜身上,“那么,苇草干员,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姐姐,爱布拉娜,从某种生理和能量层面上来说,更接近一个‘死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的内容却让苇草感到一阵寒意。

“而你的‘生灵之火’,拥有最纯粹的生命力。用你的火焰去‘治疗’她,去将生命的力量注入她那沉寂的、被死亡气息缠绕的躯壳……说不定,能够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或许,能够打破她身上的某种桎梏,让她真正摆脱‘死亡’的困扰,重获新生。”她将目光重新投向脸色苍白的苇草,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

“你是她的妹妹,拉芙希妮。你总不至于,希望你的姐姐,一直以这种非生非死的痛苦状态存在下去吧?难道你不想看到她,真正地‘活’过来吗?”

然而,这番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为她们姐妹着想”意味的话语,落在苇草耳中,却让她心脏骤冷。她清晰地听出了端倪。凯尔希在提及姐姐爱布拉娜时,那语气中蕴含的冰冷,几乎不加掩饰。那不是医生对病患的关切,更像是对待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危险物品。而且,凯尔希刻意回避了姐姐为何会在这里,以及所谓的“治疗”具体要如何进行。

更重要的是,苇草清楚地知道真相!她亲身经历过,在维多利亚那片废墟之上,自己的生灵之火与姐姐的紫火碰撞时,所产生的并非生机,而是剧烈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冲突!那根本不是治疗,那是折磨!是用最纯粹的“生”之力量,去灼烧、去排斥、去试图湮灭与之截然相反的“死”之本质!这个过程,对于姐姐而言,无异于最残酷的刑罚!凯尔希医生……她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她想要利用自己的力量,去伤害姐姐!

想通了这一点,苇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愤怒。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凯尔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原本怯懦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坚定和抗拒。

“不……凯尔希医生。”她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坚决,“我……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凯尔希追问。

“我的火焰……它对姐姐……没有治疗效果。”苇草努力组织着语言,“它们……性质相斥。强行治疗,只会带来痛苦!非常剧烈的痛苦!我……我不能伤害她!”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医疗箱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与决绝,仿佛在守护着最后一道底线。

凯尔希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我需要你配合一项针对爱布拉娜的深度‘矫正’实验。”

“凯尔希医生,我的火焰……它代表的是生命和希望,不是用来……”凯尔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手术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执行命令,苇草。”她的视线牢牢锁住脸色苍白的少女,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空气:“你是她血脉相连的妹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究竟有着怎样的品行和能力。”

见苇草仍僵立在原地,凯尔希向前逼近半步,衣摆划出冷硬的弧度。她压低声音:“罗德岛的安全高于一切个人考量,爱布拉娜的存在仍然是危险。我向你保证,今天过后,你会理解此刻必须这样做的原因。”

苇草颤抖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在凯尔希洞悉一切的目光中,她看见了自己摇摇欲坠的挣扎。

“按平时的水准治疗。至于是否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凯尔希停顿了一下,声音冰冷而绝对:“那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在办公室里回荡。苇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她能感受到凯尔希决心背后的冷酷。

凯尔希的私人医疗室,与其说是治疗场所,不如说更像一个刑讯间。房间中央,爱布拉娜被以一种极具屈辱性的姿势束缚在冰冷的解剖台上。她的手腕、脚踝乃至腰部都被特制的金属环牢牢固定,脖颈上的抑制器在强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她单薄衣服下的身体线条因为紧绷而显得更加清晰。

门被无声地推开。苇草,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罗德岛制式服装,但脸色却比爱布拉娜还要苍白几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目光触及被牢牢束缚在台上的姐姐时,她纤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过来。”凯尔希手中拿着电子记录板,目光平静地扫过进来的少女。苇草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姐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期待,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惊疑。

“我……我开始了,凯尔希医生。”苇草的声音细微,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停在解剖台边,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微弱的、带着暖意的光晕在她掌心浮现,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她将手悬在爱布拉娜身体上方,努力引导着火焰的力量,试图像治愈其他伤员那样,将这份温暖的生命力注入姐姐体内。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温暖的火焰如同触碰到了寒冰,又像是水滴落入无边无际的沙漠,在接触到爱布拉娜身体表面的瞬间,便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引发任何改变。爱布拉娜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病灶,她的“生灵之火”失去了治愈的目标,变得毫无用处。

苇草愣住了,反复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手心汇聚的微弱火苗最终彻底熄灭。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几乎虚脱。她转向凯尔希,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解释,也像是在为自己开脱:“……凯尔希医生!我的火焰……它只能作用于伤口,只能治愈创伤。姐姐她……现在没有伤口,我的力量无法起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庆幸。她不用亲手对姐姐做些什么了,至少现在不用。

然而,凯尔希的反应打破了她的侥幸。这位医疗部的负责人,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她放下电子记录板,缓步走来。

“没有伤口……既然没有伤口,那就制造伤口。”凯尔希走到墙边,推过来一辆覆盖着无菌布的小型推车。随着无菌布被掀开,一排排摆放整齐、闪烁着森然寒光的手术器械暴露在无影灯下——手术刀、镊子、剪刀……每一件都被擦拭得锃亮,透着专业而冰冷的气息。

爱布拉娜一直维持的漠然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些器械上,尤其是那几把形状各异、刃口锋利的手术刀上。

凯尔希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把最为精巧锋利的手术刀。她的动作精准而稳定,没有一丝犹豫。她看向苇草,命令道:“你,站在这里。在我制造出创口的同时,立刻施展你的火焰进行治愈。我需要继续观察。”

“凯尔希医生!”苇草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不能……"

“这是命令,苇草。”凯尔希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或者,你更倾向于让我采用其他更直接、但过程可能更漫长、更难以控制的手段,来达成同样的目的?”

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攫住了苇草。她看了看台上嘴角微微抽搐的姐姐,又看了看凯尔希,最终,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凯尔希不再多言。她俯下身,精准地在爱布拉娜的手臂外侧选择了一个位置。锋利的刀尖毫不犹豫地划下。一道细长的红线瞬间出现在爱布拉娜苍白的皮肤上,紧接着,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沿着她的手臂曲线缓缓滑落。

疼痛是存在的,但对于早已对痛苦麻木的爱布拉娜而言,这更像是一种……被亵渎的感觉。几乎在伤口出现的同一时刻,凯尔希呵道:“来吧!”苇草猛地睁开眼,看到姐姐手臂上那道刺目的红,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再次催动“生灵之火”。这一次,温暖的光芒顺利地将那道新鲜的伤口笼罩。柔和的生命能量渗入,血很快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起初,当苇草那温暖柔和的“生灵之火”再次笼罩住凯尔希新制造出的、位于她肩胛附近的细小伤口时,感觉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那股令人烦躁的、如同异物侵入般的暖流,试图抚平被手术刀割开的皮肉。但很快,异变发生了。那温暖不再仅仅是作用于表皮的治愈能量。它像是一滴拥有生命的、滚烫的泉水,沿着伤口渗入,触碰到了她体内那沉寂的一部分。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这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此刻却被强行挤压、碰撞在了一起!一股奇异的酥麻灼痛感,如同细微的电流,从伤口处猛地窜开。这感觉并非源于物理切割,而是源于两种对立能量的激烈排斥与相互湮灭。

爱布拉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超出掌控的惊愕。凯尔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她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冷静地命令:“继续,苇草干员,维持火焰输出,记录能量反应变化。”

苇草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如纸,她也察觉到了姐姐的异常反应,但碍于凯尔希的威胁,她只能颤抖着加大输出,那温暖的生灵之光变得更加明亮。就是这强化的光芒,成为了痛苦的催化剂。酥麻感迅速升级,变成了无数细密钢针穿刺般的刺痛,以伤口为中心,向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这刺痛并非停留在表面,而是钻入了骨髓,搅动着爱布拉娜的内脏。那本该带来生机与抚慰的“生灵之火”,此刻在她体内,却像一群猎犬,凶猛地撕咬着她的五脏六腑!

"呃……!" 爱布拉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其轻微的闷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灼烧,被一种她极度厌恶的力量野蛮地冲刷。这感觉仿佛在向她宣告:你本就不该被治愈,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是无药可救的顽疾!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在加剧。一种她早已遗忘,或者说被她刻意剥离、深埋的情感,开始从灵魂深处挣扎着爬出——那是恐惧。对疼痛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控制的恐惧!

“唔……” 又一道更深的伤口在小腹侧方被凯尔希精准地划开,这一次,爱布拉娜再也无法维持原先的模样。剧烈的疼痛让她身体猛地弓起。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原本苍白的面颊上,反常地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最让她感到耻辱的是,她的眼角,无法自控地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她滚烫的脸颊,留下冰冷的湿痕。这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身体在承受超越极限的痛苦时,最直接、最原始的抗议。

“啊……!” 当凯尔希的刀尖再次落下,这一次的痛苦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不再是细微的闷哼,而是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切开皮肤的每一个细节,那疼痛尖锐而清晰,与之前麻木状态下感受到的钝痛截然不同。

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这陌生的强烈痛苦和恐惧面前,开始摇摇欲坠。她想要呼喊,想要让她们停下,但极致的痛苦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一句完整的呼救都无法发出,只能从齿缝间溢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就在凯尔希准备进行下一次“采样”的间隙,爱布拉娜拼命抬起了头。那眼眸此刻被痛苦和恐惧占据,水光潋滟,脆弱得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她的目光,越过了冷静得如同机器般的凯尔希,径直地、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求,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苇草。那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动物般的哀恸和祈求——停下……求求你……住手……

爱布拉娜向自己的妹妹投去了唯一可能的的希冀,而这反应也让苇草几乎窒息。她看到姐姐眼中滔天的痛苦和无助,看到那不断滑落的泪水,看到那因剧痛而微微痉挛的身体。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要停下,想要冲过去抱住姐姐,想要阻止这场酷刑。她是拉芙希妮,她是苇草,她的火焰是为了治愈和守护,不是为了成为折磨亲人的帮凶!

“苇草!专注你的任务。火焰不能停。”

强烈的矛盾和内疚如同两只手,撕扯着苇草的灵魂。她看着姐姐那哀求的、痛苦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凌迟。最终,她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压抑的呜咽,猛地咬紧了牙关,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再看。她无法承受姐姐那眼神的重量。她只能像个懦夫一样,封闭自己的视觉,将全部精力集中在维持那该死的火焰上,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爱布拉娜看到苇草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如同深渊般的绝望和……被背叛的痛苦。惨叫声渐渐变成了无力而持续的呜咽,她的身体在束缚中无法控制地颤抖,意识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海洋中浮沉,一步步滑向崩溃的边缘。

这场以“矫正”为名的仪式,正在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期的方式,残酷地重塑着爱布拉娜的存在。尽管伤口在诞生的瞬间就开始被治愈,但刀锋划开皮肉时,溢出的鲜血却越来越多。最初只是几滴血珠,后来变成细小的血线,沿着她白皙的皮肤蜿蜒流淌。鲜红的血液在她身体两侧的冰冷金属台面上逐渐积累,汇聚成了小片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呃……嗬……”爱布拉娜的惨叫声渐渐变得微弱,眼神开始涣散,对疼痛的反应再次变得迟钝,但是过程与先前相比可谓是另一个极端——极致的痛苦如同潮水,反复冲刷着她的神经,最终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当凯尔希的刀尖再次悬于她右侧小腹之上时,爱布拉娜的身体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连一声像样的呜咽都无法发出。她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紧接着,她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一直紧绷挣扎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瘫软在解剖台上。医疗室内,一时间只剩下刀具放回推车的冰冷碰撞声,以及那不可抹去的血腥气。

苇草终于敢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姐姐昏迷不醒、浑身血迹斑斑的凄惨模样,以及台面上那刺目的、尚未干涸的血迹。她猛地捂住嘴,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凯尔希则平静地摘下手套,开始记录数据,仿佛刚刚完成的,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常规操作。

——

清晨七点半,罗德岛的走廊还笼罩在一片清冷而寂静的光晕中,大部分区域尚未从沉睡中完全苏醒。监禁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打开,凯尔希的身影如同裹挟着室外寒气的剪影,立在门口。不等床上蜷缩的人有所反应,她已大步上前,冰冷的手直接攥住爱布拉娜纤细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她扯了起来。

“呃……”爱布拉娜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惊喘,睡眠带来的短暂麻痹瞬间被驱散,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身体已被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这时,一个质地更显粗粝、带着牵引绳索的皮质项圈,被凯尔希以熟练而迅速的动作,“咔哒”一声,牢牢扣在了她的脖颈上。绳索的另一端,此刻正紧紧握在凯尔希手中。

下一秒,猛烈的拉扯力从项圈传来!“咳!”爱布拉娜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平衡反应,脖颈被勒紧的窒息感让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扑去,几乎是被硬生生拖倒在地上。膝盖和手肘与冰冷坚硬的地面撞击,传来闷痛。

“起来。”凯尔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她手中的绳索一样冰冷。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维持着向前行走的速度。爱布拉娜强忍着喉咙的不适和身体的疼痛,踉踉跄跄地、狼狈不堪地用手撑地,试图站起身。然而,凯尔希的步伐极快,她根本来不及完全站直,只能被迫半躬着身体,像是被拴住的宠物一样,小跑着才能跟上前面那个毫不留情的人。

清晨的地面,冰冷得如同寒铁。 爱布拉娜赤裸的双脚直接踩在上面,那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她被凯尔希就这样拖拽了一路。

原本寂静的走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早起或值夜的干员。他们看到这一幕,先是愕然,随即,各种目光便如同无形的针一般刺来——有毫不掩饰的嘲讽,有深切的鄙夷,有幸灾乐祸的指指点点,也有少数带着复杂情绪的沉默注视。

爱布拉娜死死地低着头,凌乱的长发垂落下来,试图遮住她的侧脸。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下意识地微微放慢了脚步,试图以此来表达一种无声的、微弱的反抗,维持那可怜的自尊。然而,绳子的力度骤然加大!

“啊!”爱布拉娜只觉得脖子像是被铁钳狠狠箍住往后一拽,强大的力量让她完全失去了重心,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噗通”一声,以一种近乎屈辱的姿势,摔倒在地板上。但凯尔希依旧没有停下。她甚至没有减缓速度。

项圈勒得更紧了,窒息感让爱布拉娜眼前发黑。她被硬生生地在地上拖行了好几米,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她裸露的肌肤和单薄的衣服,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徒劳地用双手抓住项圈试图缓解窒息,拼命想让自己站起来,却根本无法阻止这野蛮的拖行。最终,在她几乎要窒息昏迷前,才终于找到一丝空隙,用尽全身力气,无比踉跄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周围那些嘲讽和鄙夷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赤裸和尖锐,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身上。爱布拉娜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息,脸上因为缺氧和屈辱而泛起红晕。她的头低得更低了,紧紧握拳,指甲深陷掌心。

她可以不在意很多事,但这种如同对待牲畜般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辱,依旧像滚烫的烙铁,烫伤了她灵魂深处的骄傲。可是,她能做什么呢?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咒骂?只会让她的姿态更加难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无可奈何,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她只能继续被牵引着,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在这冰冷的走廊里,继续这屈辱的行程。

——

D6监禁室,狭窄而压抑。墙壁是深沉的金属灰色,灯光在冰冷的地面和墙壁上投下模糊的阴影。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带着一股绝望和沉寂的气息。爱布拉娜被以一种展示的姿态,束缚在房间中央那张冰冷的金属床上。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特制的软质束带固定在了床架的四个角,整个人呈"大"字形展开,无法做任何有效的挣扎或遮掩。

凌乱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衬得她苍白的面容更加没有血色。爱布拉娜紧咬着下唇,将头偏向一侧,刻意回避着凯尔希的视线,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起伏的胸口,展示了她内心的惶恐。

凯尔希则从容不迫地搬来一把简单的金属椅子,放在床尾。她优雅的坐下,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爱布拉娜那双被迫裸露在外的脚上。

那是一双堪称艺术品的脚。偏瘦、小巧,带着一种稚嫩的可爱。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白皙,细腻得如同美玉,光滑得甚至没有一丝薄茧,仿佛它们生来就不该沾染尘埃,更不该承受行走的磨砺。足弓的曲线优美而脆弱,脚趾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凯尔希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托起爱布拉娜的左脚。那触感冰凉而柔嫩,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流下痕迹。她端详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弧度。

"深池的领袖……"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玩味,"在这方面,包养得倒是极好。"

爱布拉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被如此直接地评论身体最私密、最不愿意暴露的部位之一,一股混杂着羞耻与恼怒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脸颊,苍白的面颊立刻有了血色。她竭力维持镇定,甚至强迫自己发出一声轻嗤,将目光死死定在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上。

"难道……不可以吗?"

凯尔希笑了,那笑声低沉,却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不安。

"当然可以。"她说道,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纤细的踝骨,"而且,我或许应该感谢你,如此悉心呵护这对小家伙呢。"

这话语中的意味让爱布拉娜心头猛地一沉。下一秒,凯尔希的动作让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翠绿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凯尔希俯下身子,握住脚踝的手微微调整角度,然后,在爱布拉娜呆滞的注视下,她竟然张开了嘴,将那只纤巧白皙的左脚,连同五根不安的脚趾,一起含入了口中!冰凉而柔嫩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凯尔希的舌尖,与她口腔内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根脚趾先是僵硬,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地颤抖起来,如同受惊的鹌鹑。

"你……你在干什么?!"爱布拉娜的声音终于拔高,带着一丝破音的尖锐。她竭力控制着没有尖叫出来,但语气里的惊慌和羞怒已经满溢。这比直接的拷打更让她感到难堪和羞辱。在外人面前裸露双脚已经难以忍受,此刻竟然被如此……"品尝"?这完全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凯尔希能想象到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恼怒于这超出常理的冒犯,羞耻于敏感部位被如此玩弄,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无力反抗的绝望。而这,正是凯尔希乐于看到的。她没有回应,反而开始用舌尖进行更具挑逗性的动作。

那湿润而灵活的舌头,时而在敏感的趾尖打着转,画着圈,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酥痒;时而,狡猾地滑过那更加脆弱的趾缝,那细微的摩擦几乎让爱布拉娜窒息。

"凯尔希女士,"爱布拉娜强忍着左脚传来的刺激,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她试图用严肃的、甚至带着一丝谴责的语气来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你现在的行为,未免太失罗德岛领导者的风范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微微颤抖和压抑的喘息,暴露了她此刻正备受煎熬。

凯尔希挑挑眉,开始用牙齿在那柔软的脚趾根部反复地、轻轻地摩擦。不算疼痛,但那尖锐而持续的刺激,混合着湿滑的触感,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钻心的痒意和莫名的战栗。

"唔……呵呵……"强烈的刺激让爱布拉娜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笑声,又迅速被她压下。她的脚趾蜷缩得更紧了,却无法逃脱口腔的禁锢。

"这一点……也不好玩。"爱布拉娜喘息着,试图进行最后的交涉,"或许……你和我……都应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哀求意味,尽管她极力掩饰。

然而,凯尔希已经置若罔闻,甚至变本加厉。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将爱布拉娜的整只脚掌更深地塞入了口中。那冰凉而柔腻的触感,对于凯尔希而言,仿佛在品尝某种独特而鲜美的食品,刺激着她继续进行这场别样的"惩罚"。

牙齿的力度开始逐渐加重。它们不再仅仅是挑逗,而是以更高的频率,在那毫无防备的、柔软的前脚掌上,肆无忌惮地来回刮擦。这种介于轻微痛楚和极致酥痒之间的折磨,精准地攻击着爱布拉娜敏感的神经。

"嗯……哈哈啊……"每一次牙齿的刮擦,都伴随着爱布拉娜一声压制不住的、娇羞而痛苦的喘息。她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姿态,脑袋向后仰起,脖子绷出优美的弧度,面颊更是潮红,眼角溢出屈辱的泪珠。她试图扭动脚踝挣脱,但束带和凯尔希牢牢握住的手,让她的一切挣扎都化为徒劳。这种前所未有的惩罚方式,侵蚀着爱布拉娜的意志和尊严。

十多分钟后,凯尔希终于停止了那匪夷所思的舔舐。她直起身,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抹去唇边残存的口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瘫软在床上的爱布拉娜。此刻的爱布拉娜,早已不复往日深池领袖的半分风采。她无力地支撑着身体,勉强维持着坐姿。长发在之前的挣扎中变得凌乱,失神地望着某处。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赤裸的双脚依旧瑟瑟发抖,脚掌那片被反复蹂躏的地方通红一片,残留着湿漉漉的痕迹。

"呵呵……"凯尔希发出一声低沉的、毫无温度的轻笑,打破了室内仅剩喘息的寂静,"真是精彩的表演,爱布拉娜。想不到深池领袖竟然会因为被舔脚而情绪失控、意志溃散,发出那样……滑稽可笑的哀鸣?"她的每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爱布拉娜最敏感的神经。爱布拉娜的身体几乎不可察觉地绷紧了一瞬,攥紧的双手更加苍白。

一股炽热的、恼怒和无力的耻辱猛的冲上心头。她抬起头,想用她引以为傲的话术反驳。然而,当她迎上凯尔希那洞悉一切、带着冰冷嘲弄的目光时,所有到嘴边的咒骂都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了回去。她能说什么?反驳什么?对方陈述的,某种程度上就是刚刚发生的、无可反驳的事实。她的确失控,的确崩溃求饶了。在这种被对方完全掌控的局面下,任何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招致进一步的羞辱。最终,那刚刚抬起的头颅又无力地垂下去,只剩下从喉咙溢出的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不甘和绝望的呜咽。

凯尔希似乎很"满意"她这被击垮的反应。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目光仍在爱布拉娜身上逡巡,仿佛在思考下一场"表演"该从何开始。是继续利用这敏感的知觉施加更多样的折磨?还是换一种方式,进一步摧残她已然摇摇欲坠的精神?

就在凯尔希的手指轻轻敲击椅背认真思考时,一声突兀而急促的蜂鸣声在她的衣服口袋中响起。凯尔希微微蹙眉,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随即接听,恢复了惯常的语气:"……我知道了,立刻过去。"

挂断通讯,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爱布拉娜身上,那冰冷的嘲弄再次浮现。"看来,我们的'游戏'要暂时中断一下了。"她站在门边,投来最后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横,"你别想逃,你也逃不掉。"话音落下,金属门在她身前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监禁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几秒钟,确认凯尔希真的离开后,爱布拉娜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像是突然断弦般猛地松弛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紧接着,被强行压抑的烦躁与怨毒汹涌而出。

"凯尔希……!你这该死的……杂种!!罗德岛的婊子!!"爱布拉娜嘶哑地咒骂着,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却充满了恨意。她奋力挣扎起来,身体在束带下剧烈扭动,试图挣脱这该死的禁锢。手腕和脚踝与坚韧的束带摩擦,传来阵阵刺痛。然而仍是徒劳。那牢牢锁在脖子上的抑制项圈,不仅封锁了她的源石技艺,还在持续不断地抽取她的体力,让她时刻处于虚弱状态。

此刻任凭她如何挣扎,甚连大幅度抬起胳膊或腿都做不到,只能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进行着绝望而可悲的扑腾。几分钟后,爱布拉娜停止了无谓挣扎。她颓然地躺在床上,胸口无规律地的起伏着。她绝望地意识到这个事实。她从一开始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冷静下来,或者说是被迫接受现实后,恐惧再次悄然蔓延。凯尔希只是暂时离开,她一定会回来。那么,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鞭打?那粗糙的皮鞭落在刚刚恢复知觉的身体上,会带来怎样的剧痛?电击?电流窜过身体的滋味,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还是……令人窒息绝望的水刑?冰冷的水淹没口鼻,剥夺呼吸的权利。每一种可能性都让她不寒而栗。未知的惩罚,比已知的痛苦令她备受煎熬。她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可怕的想象,但它们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在这孤独的、充满屈辱回忆的监禁室里,等待,本身也成了一种酷刑。

——

近半个小时后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凯尔希推着一辆覆盖着厚布的小型推车走了进来。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单调的滚动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推车上并没有什么精密的仪器,而是一个坚固的铁笼。笼子里,四只体型不大、皮肤粗糙呈沙黄色的沙地兽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它们的前肢扒着铁围栏,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扁平的鼻子不断耸动,发出带着不满和某种渴求的闷哼,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野性未驯的光芒。

爱布拉娜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笼子上。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浓重的自嘲所覆盖。她嘴角微微抽搐,别过脸去,不再看那笼子,仿佛那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终于……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打算留了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更适合待在那样的笼子里?”)爱布拉娜以为这是凯尔希的下一步羞辱,是将她彻底物化的象征。

笼中兽……倒也贴切。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凯尔希没有理会她,而是从推车下层拿出一个透明的罐子和一把干净的毛刷。罐子里装着一种粘稠的、半透明的胶状物质。打开罐盖,一股甜腻的味道弥漫开来。

凯尔希走到爱布拉娜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将脚缩回,但她知道挣扎只是徒劳,最终还是僵在原地。凯尔希没有解释,直接用刷子蘸取了那粘稠的液体,然后,涂抹在了她赤裸的、白皙的脚底。冰凉粘稠的触感瞬间传来,伴随着一种淡淡的、令人极不舒服的痒意,让爱布拉娜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在我的脚上涂了什么?”爱布拉娜的声音里带着烦躁。

“果酱……另外掺了些写成瘾性药物。”

“果酱?成瘾性药物?”爱布拉娜重复着这两个词,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联想到了那四只焦躁的、不断嗅闻着空气的沙地兽,它们那贪婪的目光似乎正死死地盯着她的双脚!一个可怕而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

“等等!你该不会想……”

“咔哒”一声,笼门弹开。几乎是同一瞬间,那四只早已被气味刺激得狂躁不安的沙地兽,猛地从笼中窜出,直扑向爱布拉娜的双脚!左右各两只,它们迫不及待地低下头,伸出布满坚韧倒刺的、粗糙的舌头,开始疯狂地舔舐她脚底的果酱!

“呀啊——!”第一下舔舐带来的感觉,并非纯粹的疼痛,而是一种比之前更强烈的剧烈痒感!沙地兽长期生活在干旱环境中,它们的舌头进化得如同砂纸一般,那些细密而坚硬的倒刺刮蹭在爱布拉娜敏感的脚底所产生的刺激是毁灭性的。

“哈哈哈哈……不……停下……哈哈哈……” 爱布拉娜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这笑声里没有一丝欢愉,只有无尽的痛苦、屈辱和失控的恐慌。她想要缩回脚,想要将这些无礼的家伙踹开,但沙地兽死死地扒着她的脚,那带着倒刺的舌头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刮擦着。

凯尔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希望你能坚持的久一点。” 说罢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等……你给我回来……哈哈哈……混蛋!回来!!”独自一人被留在这里,承受这种可怕的、令人崩溃的折磨,这个念头让她恐惧到了极点。她一边无法控制地大笑着,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呼喊。厚重的金属门随即关闭,隔绝了爱布拉娜绝望的呼喊和那混合着大笑与呜咽的声音。

门内,酷刑仍在继续。沙地兽一遍遍不知疲倦地舔舐着。起初那钻心的痒感渐渐发生了变化。爱布拉娜的脚底皮肤开始变得通红,像是在石子路上奔跑过。那些坚硬的倒刺不再仅仅是带来痒感,开始划伤她娇嫩的皮肤,带来清晰的、越来越密集的刺痛。

“哈哈哈……呃……疼……哈哈哈……” 她的笑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吸气声。又痒又疼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快要将她逼疯了。她的身体在床沿扭曲,手指死死抠住床板的边缘。泪水一次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沾湿了她散乱的长发和苍白的脸颊。

终于,在她最敏感的脚心处,沙地兽的舌头刮过,渗出了几滴细小的血珠。血腥味似乎进一步刺激了这些生物,它们舔舐得更加卖力。细小的伤口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啊啊啊——哈哈哈哈——滚开啊啊啊!!” 爱布拉娜发出凄厉的惨叫,但那惨叫依旧被无法抑制的大笑所切割,变得支离破碎。疼痛感如同决堤的潮水,汹涌地侵蚀着她仅存的理智。脚底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反复刮蹭,又像是被放在烧红的炭火上炙烤,那种混合着极致痒感和尖锐痛苦的酷刑,终于超越了她精神和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近乎半个小时后,笑声和哭喊声戛然而止,爱布拉娜身体猛地一僵,随后软软地倒在了床铺上,晕了过去。然而,即使失去了意识,那四只沙地兽依旧没有停下,它们仍在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地舔舐着那双已经一片通红、布满细微伤口和血痕的脚底……

很久之后,凯尔希再次推开了监禁室的门。室内,那四只沙地兽似乎终于满足了,它们安静地蜷缩在爱布拉娜的脚边,互相依偎着,进入了睡梦,发出轻微的鼾声。而爱布拉娜,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面容苍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胸口微微起伏。如果忽略她那凄惨的面容和遍布伤痕的双脚,此刻的模样倒也与沉睡无异。那双原本白皙纤巧的玉足,此刻已然面目全非。脚底通红一片,在许多地方,尤其是脚心和脚掌,细小的伤口仍在缓慢地渗着血珠,那些血珠汇聚成线,顺着她优美的足弓,蜿蜒流向脚跟,然后,一滴一滴,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污……

——

罗德岛的深层监禁区,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休止的、循环往复的折磨。短短一周,对于被困于此的爱布拉娜而言,不亚于一场持续了几个世纪之久的、残酷的凌迟。每天仅有的三个小时碎片化休息,与其说是休憩,不如说是短暂溺毙前允许浮出水面的、贪婪却又痛苦的喘息,紧接着便是新一轮、更深沉的黑暗。

博士再次踏入这间充斥着无形痛苦回声的囚室时,爱布拉娜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那里是观察窗光线唯一无法直射的阴影地带。

她不再是那个优雅地靠在床沿,即便被束缚也要维持上位者姿态的德拉克。此刻的她,像一只被随意丢弃的残破玩偶,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埋其中。那失去了往日光泽的长发披散在她微微颤抖的背上。那身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松垮地挂在她身上,更显得她身体的娇弱。

是的,娇弱。无论她曾拥有多么可怕的能力,无论她曾多么坚韧顽强,此刻的她也不过是个和拉芙希妮一样娇弱可怜的少女。博士的到来惊动了她。推开厚重的门,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她,她就猛地抬起头,动作快得让人误以为是踩到了她的尾巴。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恐,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

“不……不要过来!别碰我!求求你……哈哈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爱布拉娜絮絮叨叨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语句混乱不堪,前一秒还是凄厉的哀嚎,后一秒又突兀地夹杂着不合适的笑声和卑微的求饶。她的精神显然已经处于严重涣散乃至崩溃的边缘。

凯尔希有时会通过监控观察这里。博士无意中瞥见过几次她屏幕上的画面,也捕捉到过她那惯常冰冷的嘴角,在看到爱布拉娜崩溃失态时,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一个极小的弧度。那并非欣慰,也非完成任务般的放松,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表示。

(这真是……可悲。) 博士心中泛起一阵悲哀。目光重新落回爱布拉娜身上,同情与无奈的情绪同样为她而涌起。

(爱布拉娜……你同样可悲。若非你以傲视和践踏他人尊严为乐;若非你总是装作一副轻蔑的模样,或许……或许你们也不至于将彼此的关系推向如此极端、如此不可挽回的境地。)

“时间到了。”博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有任何可能刺激到她的情绪。他手中拿着今天需要使用的“工具”——并非什么残酷的刑具,或许只是一些用于测试神经反射的小型器械,但在此刻的爱布拉娜眼中,任何来自外界的介入都等同于酷刑的开端。

听到博士的声音,她的反应极其剧烈。像是被烫伤一般猛地向后缩去,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整个人如同受伤的羽兽般剧烈地挣扎、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窒息般的惊恐的喘息声。

“不!不要!别过来!滚开!”她尖叫道,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前面。然而,这种激烈的抵抗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或许是极度的恐惧耗尽了她的力气,或许是那一周来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形成了某种可悲的条件反射。她的挣扎突然停止了。紧绷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松懈下来。

她缓缓地、几乎是顺从地松开了抱紧自己的手臂,甚至主动向前挪动了一点,将自己更充分地暴露在眼前之人的视线下。她抬起头,脸上的怨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无神的麻木,以及一种……近乎乞怜的、低眉顺眼的神态。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博士,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又害怕随时会落下的鞭子的小兔子。这种极端情绪的瞬间切换,比任何持续的疯狂更让人感到心悸。她的精神世界显然已经支离破碎,不同的碎片在不同的时刻占据主导,让她变得不再连贯,不再稳定。

“我……我会听话的……”爱布拉娜用细弱蚊蚋、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别……别再伤害我了……求求你……”

博士开始了今天的“程序”。过程无需赘述,无非是又一轮在她敏感神经上跳舞的折磨。而爱布拉娜,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身体随着刺激而无法控制地痉挛或颤抖,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如同坏掉玩偶般的呜咽和不成调的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

“好疼……那里……哈哈哈……住手……”

“博士……救救我……求你……杀了我……”

她的语言支离破碎,时而清醒地认知到痛苦,时而陷入混乱的谵妄,时而又回到那卑微的乞求。她的形象更是与昔日判若两人:脸色更加苍白,凌乱的长发贴在额头和脸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的颓败气息。

爱布拉娜的精神状态,如同风中残烛。她愈发难以冷静,难以完整地理解和服从命令。凯尔希那冰冷、简洁的指示,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有时会化作扭曲的杂音,激起本能的抗拒;有时又如同雪夜的惊雷,唤醒潜藏在记忆深处的、对疼痛的恐惧,让她瞬间僵住。

这种反复无常和“不配合”,显然触怒了凯尔希。于是,一根一米多长、由驼兽皮革制成的皮鞭,成为了她手中新的“教具”,用以在爱布拉娜无法正常服从自己时,帮助她保持“清醒”。

这根鞭子通常被她随意地挂在监禁室门外的挂钩上,宛如一条沉睡的毒蛇,无声宣告着它的存在。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成了固定模式的循环。清晨,监禁室的门打开,凯尔希手持项圈牵引绳的身影出现。蜷缩在角落的爱布拉娜,有时会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颤抖,将身体更深地埋入阴影;有时则会抬起那空洞无神、布满血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凯尔希,嘴里发出难以分辨的、絮絮叨叨的低语和呜咽。

“过来,该去实验室了。”

有时,爱布拉娜会迟钝的照做,但动作歪歪扭扭,如同体现木偶。但更多时候,当凯尔希试图将牵引绳扣在她脖子上的抑制圈上时,她会突然发疯。

“不!不去!我不去那里……放开我!!”她会猛地甩开凯尔希的手,身体向后瑟缩,拼命喊叫着。她的衣物根本无法遮掩那苍白皮肤上或新或旧的浅红色伤痕。这种时候,凯尔希甚至不会多费口舌。她会直接取下墙上的皮鞭。

“咻——啪!!”鞭子划破空气,带着令人齿寒的尖啸,精准地抽打在爱布拉娜试图躲闪的小腿或脊背上。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室内回荡。

“啊——!!”爱布拉娜的尖叫瞬间变得更加凄惨。鞭挞处,迅速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火辣辣的剧痛让她几乎跳起来。她在挨打后,会更加疯狂地挣扎、哭喊,甚至试图用指甲去抓挠凯尔希,但那只是徒劳。凯尔希的动作冷静而迅敏,手腕一抖,第二鞭、第三鞭便会接连落下,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她娇弱的身体上。

“啊啊!!别打了!好疼!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哈哈哈……呜……”爱布拉娜的身体在鞭打下剧烈地颤抖、蜷缩,最终支持不住,“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她跪在那里,身体因疼痛而发抖,双手紧紧抱住头,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这幅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深池领袖的影子?只剩下一具被恐惧和痛苦支配的破碎的躯壳。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瞬间冲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堤坝。

而那条如水蛇般光滑的尾巴,因这难以忍受的剧痛而彻底失控,疯狂地四处乱甩,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一次无意识的、剧烈的甩动中,尾巴尖“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打在了凯尔希的小腿上。这一下拍打,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凯尔希的眉头瞬间蹙紧,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烦躁。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极其迅速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压意味,抬起了脚——那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精准无比地、狠狠地踩了下去!鞋跟没有落在尾巴的中段,而是精准地碾在了那最为敏感、最为脆弱的尾巴尖上。

“呃嗬——!”爱布拉娜的惨叫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只能从喉间挤出一种漏气般的、极度痛苦的抽息。那一瞬间,如同有一道灼热的闪电,从尾巴尖沿着脊椎猛窜而上。她眼前猛地一黑,双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咚”地一声重重倒在地,膝盖与坚硬地面碰撞发出的闷响令人心惊。

被死死踩住的尾梢,那如同小翅膀般的柔软鳍状物,开始了疯狂而徒劳的扑腾,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垂死蝴蝶,剧烈地颤抖、拍打着冰冷的地面。极致的疼痛催生了本能的反抗。爱布拉娜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冰冷的手,试图去握住自己受创的尾巴。然而,指尖刚触碰到自己同样冰凉的尾巴时……凯尔希动了。她没有任何警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抬起了那只踩着尾巴的脚,然后在爱布拉娜用力拉扯尾巴的瞬间,抬起脚,对准爱布拉娜白皙的手,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地、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

“咔嚓……” 细微的,或许是错觉,或许是骨节受压的声响。

“哇啊啊啊——!!!”爱布拉娜的哭声终于冲破了阻碍,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变成了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嚎啕。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形象地从脸上奔涌而下。手背上传来的碾轧之痛,甚至暂时压过了尾巴的剧痛,让她整只手臂乃至半边身体都陷入了麻痹般的痉挛。

“痛!好痛啊!手……手要断了!放开我!放开!”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被踩住的手无法抽出,只能徒劳地用指尖抓挠着冰冷的地面,留下几道模糊的血痕,“饶了我……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乱动了!对不起!对不起!呜呜………救救我……好痛啊……”爱布拉娜的哭喊声充满了绝望和濒临崩溃的疯狂。

这时,凯尔希才会停下鞭子。没有搀扶与慰问,凯尔希只是用力一扯手中的绳子,冷声道:“走。”爱布拉娜便踉踉跄跄地、几乎是爬行般挣扎起身,低着头,顺从地被扯着,快步走向那间她恐惧至极的实验室。她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那鲜红的鞭痕格外刺眼。而这一幕,总是在不少“恰好路过”的干员面前上演。

围观的人神态各异,议论声此起彼伏:“活该!想想她在维多利亚做的那些事!现在这点教训算什么!”一个面带愠色的菲林抱着臂说道,眼里没有丝毫同情。

“啧啧,看看她那样子,像条丧家犬一样。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还不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哈哈!”另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幸灾乐祸。

“凯尔希医生……是不是有点……过分?她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了。”一个脸上带着些许稚气的卡斯特干员小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不忍和同情,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却又不敢上前。

“谁知道呢?或许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毕竟她那么危险……”有人试图用理性的外衣包裹这赤裸的残酷。”

这些目光和议论,如同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爱布拉娜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即使她精神涣散,即使她意识模糊,但那种被公然围观、被评头论足、被肆意嘲笑的羞耻感,依旧如同冰冷的粘液,渗透她的感知。

凯尔希对此视若无睹,或许,这本就是她"矫正"计划中的一环——不仅要摧毁爱布拉娜的意志,还要将她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在众目睽睽下彻底碾碎。走廊的灯光依旧冰冷,映照着一场公开的施暴,以及旁观者复杂难言的人性百态。罗德岛的高墙,沉默地记录着这一切,仿佛也在无声叹息。

——

轻轻敲响,那声音犹豫而怯懦,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得到肯定答复后,苇草便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仿佛一个苍白的游魂。

她站在桌前,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总是带着忧虑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挣扎和渴望。她微微张了张嘴,话未出口,脸颊先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博士……”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姐姐……爱布拉娜她……这两天还好吗?”

这个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询问了。自从爱布拉娜被凯尔希医生……“处理”之后,被单独囚禁,苇草就成了办公室的常客。明明那间监禁室离她的宿舍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一道无形的、名为恐惧与愧疚的墙,却将她牢牢挡在了外面。她不敢去看,不敢去亲眼目睹姐姐可能面临的折磨与痛苦。只能一次次地来到这里,试图从博士口中拼凑出姐姐的现状,寻求一点点虚幻的慰藉。

博士看着她那双写满期盼与恐惧的眼睛,叹了口气。谎言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残忍。她需要知道真相,哪怕只是被粉饰过的、不触及最黑暗核心的真相。

“她……大部分时间很安静,只是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送去的食物,吃得不多……有时会突然捂住头,身体发抖,好像很冷,或者……在恐惧。没有激烈的行为,但……精神看起来很差。”博士刻意略过了那些更为异常的细节,比如她偶尔会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喃喃自语,比如她会在深夜突然惊醒,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苇草的心上。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交握的双手松开,又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更加苍白。她的眼眶迅速红了,泪水在里面积聚,摇摇欲坠。“都怪我没用!”她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前倾,仿佛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博士,求求您,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能不能跟凯尔希医生说说?哪怕……哪怕只是让我去看看她,或者……或者改善一下她的条件?她不能一直那样……她会疯掉的!真的会疯掉的!”苇草的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恳求,。

在罗德岛,凯尔希医生的决定,尤其是关于干员处置和某些“特殊项目”的决策,拥有着极高的权限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就算是他这种层次的人,在这种涉及内部纪律的领域,话语权微乎其微。博士避开了她那双令人心碎的眼睛,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抱歉,……关于爱布拉娜的处置,是凯尔希医生全权负责。我……无权干涉。”

一瞬间,她眼中那簇因为急切而燃起的火焰,猛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和茫然。她愣在那里,连那细微的颤抖都停滞了。办公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博士拉开抽屉,取出一小瓶镇静类药物,推到苇草面前。

“这是……一些帮助舒缓神经紧张的药物。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可以按说明服用一点。”

苇草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个白色的小药瓶上,她伸出手,动作迟缓得像慢了半拍的镜头。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才用力地将它握在手心,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谢谢您,博士。”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里面听不出任何感谢的意味,只有无尽的疲惫。苇草转过身,低着头挪向门口。那瓶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的药,仿佛是她此刻全部的依靠,也是对她所有期望的最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