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曙光中新生的黑夜—爱与希望中蜕变的夜王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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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狮子
Pixiv 原文:小说 26191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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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打屁股 / SPANK / 崩坏3rd / 温馨 / 崩坏三 / 挠痒痒 / 蕾耶拉 / 希娜狄雅 / tkrvプラス / 崩坏星穹铁道

“哈哈哈,多么可爱啊,我的小蕾耶拉,就像刚学会叼鱼的小猫一样。”希娜狄雅笑盈盈地打趣着身旁黑色鸢尾一般的少女,手机上是蕾耶拉用嘴叼着一块鲷鱼烧的照片,恒星般的双眸呆呆地看着镜头,让人觉得“美艳不可方物,清丽可涤尘世”也就是这副模样了吧“希娜狄雅~”蕾耶拉害羞又有些不满地鼓起了可爱的腮帮,嘴角还留着一点奶油,让人不免心生怜爱。
“哎呀呀,多好的美人胚子啊。”摊位的苏芙比夫人笑道“我们的‘公主殿下’长大了肯定跟神明大人一样漂亮”。“不是跟我一样漂亮,我的小蕾耶拉会比我更漂亮,更美丽”。希娜狄雅说着,眼神绵密慈爱地看着她的蕾耶拉,宛若寰宇间最珍贵的珍宝。
“希娜狄雅,夫人,你们俩夸的太过头了啦”。蕾耶拉早羞红了脸“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可不能这样说,洛星的大家都对您和神明大人尊敬爱戴,亲爱的蜗居公主,听利托斯特大人说,您整日整夜不间断地学习,千万要注意身体,即使是神明大人也要劳逸结合啊”。妇人像是心疼孩子的母亲关心着蕾耶拉“这是店里的新品,蜂蜜坚果面包,请务必赏脸尝尝”。妇人热情地拿出纸袋,麻利地包上两块面包递了上去。“不不,您给我们打折已经很好了,怎么能再白拿您的东西”,蕾耶拉慌张地推辞,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狮子般手足无措,“没关系的,你们为洛星的未来殚精竭虑,我们能做的就是用最好的收成来为你们祈愿”妇人流着热汗的粗糙脸庞就像烈日下的向日葵,顽强,坚韧,永远欣欣向荣,“收下花朵,神明会保佑大家日日健康,收下树枝,神明会保佑大家时时平安,收下面包,神明会保佑大家旦旦富余。”
“但是,我…”蕾耶拉还想说什么,希娜狄雅先一步,从妇人手上接下了两块香喷喷的面包,“那么我们就收下了,衷心祝愿您之后的日子心想事成”。就像是魔法一样,蕾耶拉想,在洛星人民的面前,希娜狄雅总能轻松化解她解决不了的难题呢,她开始有点明白利托斯特对她说过的话了。
...
“小蕾耶拉,你现在在看什么?”古铜色的龙女伏在桌子上问到。
“哦,我在看洛星宗教改革史”。蕾耶拉并未抬头回答道。
“那听上去很复杂,而且,你在四天前好像说过已经看完了”。
“是的,我想复习一下”。
“既定的历史为何值得你反复观看呢,就像石窟里再精美的壁画看久了也会变得索然无味,做点别的有趣的事怎么样,小蕾耶拉,今夜月光溶溶,我为小蕾耶拉采些夜来香如何?”
“不要了吧娜赫拉,你上次说去采点花结果把田里的土豆花摘了大半,还把旁边的胡萝卜踩坏了好多,利托斯特付了好多钱才解决那件事”。
“关于那件事,我很抱歉,那并非我的本意,小蕾耶拉不喜欢花的话,我为小蕾耶拉寻几只蝴蝶来怎么样”娜赫拉喃喃细语到“不过,蝴蝶需要花蜜的滋养,就算小蕾耶拉不喜欢花,也得找几朵花来…”
“好了娜赫拉,我没有讨厌花,我的意思是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蕾耶拉终于放下了书,揉了揉有些泛红的双眼,有些不满地说到。
“抱歉,小蕾耶拉,我只是在想,跟你一般大的孩子们大多数兴趣都在玩耍上,可你整天都把自己藏在书堆里…”“没什么可是的娜赫拉,要成为合格的神明,我必须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 “可我觉得小蕾耶拉已经足够努力了,你太过勇敢安静,以至于对痛苦和渴望的感觉陌生,不必对自己那么严苛好吗”
“我想这次你应该听取一下娜赫拉的建议,蕾耶拉。”一只健硕的手先一步拿走了她想重新拿起的书本,“利托斯特?”蕾耶拉不解地看着他,明明之前是他一直在给自己树立标准的,不过此刻骑士并未注意到殿下的目光,他麻利地翻看完蕾耶拉准备看的一堆书,“蕾耶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反复看已经学习过的书籍,如果我记得不错,你早就已经学完了相关的课程并能够给出自己独到中肯的见解。”利托斯特疑惑地发问,“因为你不让瑟拉佩姆借给我书了,所以我只能看自己手里的了”蕾耶拉撇过头,有些不乐意地说,样子就像个撒娇赌气的小孩子。
听着蕾耶拉的话,利托斯特无奈地笑了笑,“听我说,亲爱的蕾耶拉,你这段时间投入到书本学习里的精力太多了,但你忽略了一点,神明的职责不是充当一台不插电的电脑,而是一位能团结洛星人民的领袖,这颗广袤无垠的星球并不能只从书本里看见,实践才是认识发展的动力,你应该去外面看一看,看一看洛星,看一看人民,以及,看一看跟洛星人民在一起的希娜狄雅,当你看清了整个洛星,你就能明白希娜狄雅和我们为什么期待你能肩负起神明的责任了。”
见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神明依旧有些迟疑,利托斯特继续耐心开口道:“这也是希娜狄雅的想法,所以她才经常带你溜出图书馆去玩”利托斯特的嘴角抽了抽,他没说出来的是,每次希娜狄雅回来后都会抱怨他留给蕾耶拉的功课太多,让蕾耶拉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玩耍放松上,想到这,利托斯特一头黑线“如果你真的没办法马上从书本里跳出来,那么就算作对金融经济的预习吧。”利托斯特将一袋钱币递给蕾耶拉,一本正经道“用这些钱尽可能买你认为最划算的东西,无论实质的或是虚拟的,这作为你入门的第一课正合适。”
“谢谢你,骑士先生,不过我还并不算了解相关的知识,可能不会买出最划算的方案来。”蕾耶拉依旧有所担忧“不必担心,蕾耶拉,就算从金额看不具性价比,只要能让自己放松身心的方案就已经是最优的,更何况有希娜狄雅在,我相信,这些钱不会剩下的。”利托斯特无奈地笑着,他甚至已经想象出希娜狄雅会挑一摞什么风格的衣服给蕾耶拉换了,他轻轻扶着额,有些认命般地说道。
...
“怎么了,我的小蕾耶拉?”希娜狄雅戳了戳蕾耶拉可爱的小脸蛋,“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希娜狄雅。”蕾耶拉捧着吃掉三分之一的面包说道,“我只是觉得,今天比我想象中的开心很多”。
“对嘛对嘛,我可爱的小蕾耶拉。”希娜狄雅高兴地将她搂在怀里,用丝绸般的面庞贴贴蕾耶拉牛奶一样稚嫩的脸蛋,“我就知道我可爱的小蕾耶拉天天闷在图书馆里一定累坏了,人怎么能一直躲避明媚的阳光呢,就算是黑夜一样美丽的小蕾耶拉也不例外。”
“唔米有整天待在图书馆里啊希娜狄雅。”蕾耶拉的脸庞又泛起了红晕,却并没有拒绝希娜狄雅疼爱的抚摸“我只是,不太喜欢出门而已”。
“嗯嗯,我知道的小蕾耶拉”希娜狄雅温柔地说道“我一直都知道的,小蕾耶拉比我们想的更努力,更可靠,所以,不要总是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了好不好,我们大家都在你身边呢”。
“可我做得还不够好...”
嗯?!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谁?谁在说话?蕾耶拉的眼睛紧张地环顾四周,然而并没有人向她们搭话。这声音不像是在耳边响起,更像是从心灵深处传来的,是幻觉吗?
希娜狄雅宠溺地摸了摸蕾耶拉的头“来吧,我的小蕾耶拉,阳光正明媚,大家都在欢迎着你的到来”。
“嗯...嗯。”蕾耶拉有些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是幻觉吧”。瑞木的市集熙熙攘攘,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摊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们都在欢庆劳动带来的丰收,艳阳高照,大汗淋漓的脸庞也难以掩盖纯粹而灿烂的笑容,而此刻,他们的目光透着热烈真诚,正用淳朴的笑容礼赞带领他们奋斗发展的伟大领导者。
“早上好,神明大人,愿白昼护佑您”。
“感谢您为洛星鞠躬尽瘁,神明大人”。
“贵安,神明大人,衷心祝愿您身体健康”。
希娜狄雅慢步向前,步伐轻盈,宛如神圣的鹿王本生,调皮的鸟雀此时也收了声,歪着小脑袋打量着她紫水晶般的眼睛“你们好,洛星的子民们。”希娜狄雅的声音神圣而平易近人“感谢你们对洛星的贡献,你们是洛星文明的创造者,你们用辛勤的汗水和钢铁的意志铸就了洛星的成就,我无比荣幸,能够成为这一段伟大历程的见证者”。
“您的光辉将为我们指明前路。”衣着简朴的老者激动地说道。
“愿您的伟大示现于世,神明大人。”年轻的铁路工人说道。
一旁的蕾耶拉娴静地看着人群簇拥的希娜狄雅,彩虹光晕般的眼睛里满是憧憬,“真好啊,希娜狄雅总是能这么鼓舞人心呢。”蕾耶拉这样想着,心中满是崇拜,还有一丝落寞“就像太阳一样,驱散着人们内心的迷茫与黑暗,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她这样的神明呢...”
“我成为不了她那样的神明,我做的还不够好。”
嗯!??
又是那道声音,蕾耶拉震惊,她这次很确信,这道声音是从她心灵深处传来的,你是谁?怎么能在我脑子里说话?你想做什么?她拼命地想发问,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周遭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好像板块撞击,天体爆炸般的引力撕裂,眼前的一切向她排山倒海地压过来,无数只无形的手将她抓住,拉扯,要把她按进漆黑的水底,冰冷的绝望感像毒蛇一般爬满钻进她身体的每一部分,希娜狄雅,希娜狄雅,蕾耶拉拼命想发出声音向她,向她的希娜狄雅求救,无措的恐惧感让她仿佛从天际坠入寒渊,她无助地闭上了双眼。
“姐姐,姐姐”。一道清泉般稚嫩的声音传来,宛如朝霞刺穿了云层,一瞬间将她周边的黑暗阴霾一扫而空,“啊...啊?!”她从漆黑的泥沼中挣脱开来,循着声音望去,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正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或许是害怕僭越,又或是孩童的害羞,她只是用软乎乎的小手拉着蕾耶拉的袖子“黑色的神明姐姐,这个给你。”女孩说着,另一只手递来了一只花环,是用蝴蝶兰编的,透着淡淡的阳光和木枝的清香,看得出来编的相当用心。
蕾耶拉缓了口气,慢慢蹲下身子“真漂亮啊,小妹妹,这么好看的花环怎么给我呢?”女孩怯懦地开口“我想谢谢黑色的神明姐姐帮我拿回了小熊,我们的零花钱买不了一整束花,所以我做了一个花环,是我自己编的”。
蕾耶拉不禁一愣,“你,你是米娅?!”伴随着她的惊呼,她的思绪回到了两个月前。
那时候她正在练习对御影权能的掌控,希娜狄雅和利托斯特都告诉过自己:智者向内寻求力量,不假外物,只有正视自己的内心才能发挥出自身最大的潜力“我也许并不算是智者,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也许是块会动的雕像,也许是一个空瓶子。”蕾耶拉想着“但希娜狄雅他们相信我,只这一点,我也该尽全力回应他们的期待。”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还夹杂着一丝细微的哭声,有人在哭!蕾耶拉敏锐地察觉到,希娜狄雅,她下意识地想呼唤希娜狄雅,却想起来今天希娜狄雅和利托斯特去了新建成的核能发电站视察,因为她的要求将她留在高塔上,现在高塔上只有她自己,哦,当然还有娜赫拉,但她不可能去向娜赫拉寻求帮助,那样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等希娜狄雅回来,希娜狄雅总能得心应手地应对这样的事的。”蕾耶拉试图安慰自己“希娜狄雅总能做到,可是,我呢?”蕾耶拉的内心在挣扎“不是说要成为一位称职的神明吗,可我凡事总是在依赖希娜狄雅,这样的我,真的能成为洛星人民心中的神明吗?”那丝微弱的,不易被人所察觉的啜泣声像猫爪子似的不断在抓挠她的心,像是祈求,又像是无声的哀怨。
“不要害怕了,我的小蕾耶拉”。回忆悄然涌上心头,过去她无助地哭泣时,希娜狄雅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旁,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没事的,我最爱的小公主,你是我最珍视的宝藏,我不会舍得让你遇到危险的”。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指引给了她答案,“不让所珍视的遇到危险”蕾耶拉的眼神慢慢开始变得坚定“嗯,我不能放任子民哭泣而不作为,即使没有希娜狄雅,我也得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说罢,她不再犹豫,随即催动神力飞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目的地不算远,从高塔上飞了两分钟就到了,或许也是她对权能的掌控更进一步了,蕾耶拉如同一只黑天鹅般利落不失优雅地落在了地上,很快她便找到了声音的主人——三个在树下玩耍的小孩子,而哭声则来自于其中的一个小女孩,“你们好,孩子们。”蕾耶拉学着希娜狄雅那样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的心里有丝淡淡的庆幸,小孩子们总不能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吧。
小云豹一样调皮的孩子们在看清来人后像受惊的小雏雀一样发出惊叫“啊!是黑暗的神明大人!我们真的闯祸了!对,对不起额,神明大人,我们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其中个头最大的小胖墩已经抖成筛子了,好像藏零分试卷被家长抓包后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戴眼镜的瘦弱男孩抱着一辆玩具车的遥控器,结结巴巴地向蕾耶拉道歉,唯一的女孩子瑟缩着身体已经不哭了,但瘦小的胸脯还是一抽一抽的。
见此情景,蕾耶拉刚平复下的内心又开始紧张,她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利托斯特为数不多的一句玩笑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几个小豆包不会真像顽皮的猴子似的闯下了什么大祸吧?
“我只是听到了有哭声从这传过来”蕾耶拉忐忑地开口“所以,你们做了什么?”。黑暗的神明,听起来像动画片里的反派一样,蕾耶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
“我...我们想试试,试试能不能让玩具车像动画里一样,从树顶飞到对面的房子上,结果刚爬到树上,亚斯就从树枝上掉了下去,玩具车也不小心丢了出去,然后,然后把阁楼的窗户打碎了...”瘦弱的男孩说不下去了,只是羞愧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从树上?摔下来?蕾耶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小时候从床上掉下来希娜狄雅都要担心的不行,从树上?这棵树得有快两层楼高了吧?她不知道该说这几个孩子是胆壮心粗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但眼下没时间说这个了,“是你从树上掉下来了吗?你怎么样?哪里痛吗?”蕾耶拉着急地拉着那个小胖墩的手,迅速地用权能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谢天谢地,只是稍微有点擦伤。”蕾耶拉松了一口气,随即用权能开始对其治疗“你们两个呢?有受什么伤吗?”蕾耶拉转头向两人问道“应该没事,只有我从树上掉了下来”名字叫亚斯的小胖男孩终于开口说话,蕾耶拉带着蕾丝手套的双手温暖又柔软,不由得让他放松了下来。
即使亚斯这样说了,蕾耶拉还是挨个把其他两个孩子都检查了一遍,反复确认好没问题后才彻底放下心来,“内个,神明大人,我们真的不是要故意打碎窗户的,如果要找爸爸妈妈的话就说是我一个人闯的祸吧,不要说他们了好吗。”亚斯努力鼓起了勇气向蕾耶拉开口说道。“怎么能这样!明明这个馊主意是我出的,怎么能把错都推给你。”“不要管这个了艾索,是我把车丢进去的,要挨骂挨罚就让我爸爸妈妈罚我吧。”亚斯义无反顾地说,“只是神明大人,能不能请你,您帮一个忙,米娅的小熊,米娅的小熊跟车一起掉到阁楼里去了,能不能请您帮我们取出来吗,那是米娅的奶奶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小熊?小熊为什么会跟玩具车一起丢进去?”蕾耶拉疑惑地问,“因为我们想让它像动画里的女战士一样,可以开车进行刺激的冒险。”亚斯粗犷地擦了下鼻子“因为米娅的腿受了伤,不能再跑了,明明她是最喜欢动画里那个女运动员超人的,今天米娅说想让小熊替她试试像超人一样飞着冒险的感觉,我的能力很小,但我想这个我能做到,我就把小熊放在了车的驾驶室上,可我还是搞砸了...”亚斯沮丧地说着,眼睛里似乎多了些水光。
听着这些话,蕾耶拉不由得对这个男孩另眼相看,多么温柔又善良的孩子啊!她原以为他只是个冒失调皮的孩子,但他的勇敢与责任心甚至比自己还坚定,而自己之前还那么依赖希娜狄雅,自己又为他们做过什么呢,又给多少人添过多少麻烦呢?与这孩子相比,自己是多么自残形愧啊,蕾耶拉的内心五味杂陈,明明要成为一位称职的神明,此刻却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
“神明大人,我的能力很小。”亚斯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但是这件事,只有这件事,请您一定要帮忙,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拼命去做的。”名叫米娅的女孩子突然闪到了亚斯的身边“不要再说了亚斯,归根结底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说那个荒唐的想法,你和艾索也不会爬到树上去,不能再因为这种事去麻烦神明大人了。”,“可是,米娅的小熊...”面对男孩紧握的双手,女孩白净的脸庞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没关系的亚斯,只要你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只是对不起艾索,没办法拿回你的玩具车了...”女孩向伙伴们道着歉,喉咙却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了“神明大人!”艾索挺着发抖的胸脯站了出来“我也请求您,就帮,就帮我们这一个忙,我们能做的都一定会去做的。”。
蕾耶拉无法再保持缄默了,她一直是一位感性的,内心细腻温柔的神明“亲爱的孩子们”蕾耶拉蹲下身子,努力学着希娜狄雅的样子,手掌如盎然春风般拂过三个孩子的脸庞“你们证明了自己的勇敢与忠诚,我很高兴能帮助你们,但错误是事实,无论是有心之举还是无心之过,现在,我们一起去跟阁楼的主人道歉好吗?”“啊,‘我们’,神明大人也跟我们一起去吗?”米娅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没错,所以不用害怕,我想主人家也一定会原谅你们的”话虽如此,蕾耶拉还是悄悄摸了摸钱袋,如果户主难缠甚至过激的话,那她就将孩子们瞬间传送出去再自己赔偿玻璃钱,真是不可思议啊,明明在来之前她还像个胆小的女孩子一样犹豫害怕,而此时此刻,她俨然成了一个温柔的,希娜狄雅一样的教导者形象了。
蕾耶拉牵着米娅的手,跟孩子们一起走到了大门,院子里的苗圃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看得出来屋主是个窗明几净的人,蕾耶拉抬手按了门铃“叮铃——”“来了啊”一声年迈的声音回答道,随后几人听见鞋子的声音缓缓从院子深处走来“是理查德吗?你订的牛奶是又送到我这来了,总是毛毛躁躁的...”一位有些驼背的老人慢慢地边打开大门边说着,可当他抬起头来却不禁一愣“您好,亲爱的老先生。”,蕾耶拉礼貌地开口“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老人瞪大了双眼,用颤抖的声音吃力地说到:“我的天哪,两位神明之一的一位到我家门口来了,我是到时候了吗?请原谅我的无礼,能不能恩准我先把布鲁斯的绳子解开,不然它会饿死的,哦,我可怜的布鲁斯,它还不能跟我这个糟老头子一起入土...”“请您冷静,老先生。”眼看老人说的越发离谱,蕾耶拉赶忙出声打断,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索命的无常呢?真佩服眼前的耄耋老人这个年纪还能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啊,蕾耶拉又无声地吐槽着。“没有人要伤害您,是这几个孩子要找您。”蕾耶拉侧开了身子,好让老人看见孩子们。
“哦哦,是这样啊,原谅我的失态,神明大人。”老人这才松了口气“快请进来,尊贵的客人们。”老人热情地说着,蕾耶拉一行跟着老人进了屋,一间朴素的小屋,看样子时间相当久远了,旁边有一条被绳子牵着的帅气田园犬,看起来它应该就是布鲁斯,屋里同院子一样干净的一般无二,“请用茶,神明大人,孩子们。”老人用天蓝色的青花瓷茶壶沏了茶,动作娴熟而优雅,桌上还放着一盘桃酥,“您和孩子们有什么事找我老头子啊”。
蕾耶拉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孩子们,“对不起老爷爷,我们把您阁楼上的玻璃打碎了。”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道“原来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屋顶的太阳能管又爆一个呢。”老人不在意的笑笑,“别在意,孩子们,我的腿脚已经不行了,所以那个阁楼很早就荒废了。”蕾耶拉开口询问道:“老先生,这孩子重要的东西丢在您的阁楼里了,能让我们进去找找吗?作为赔罪,我们会为您把窗户修好的。”“好啊。”老人欣然答应,“赔罪不至于,一块陈年玻璃而已,我去找找钥匙,希望它和我的脑袋都还没生锈。”
孩子们率先跑上楼梯,老人和蕾耶拉紧接着拿着钥匙走了过来,锈迹满满的锁孔别说钥匙,连根牙签怕是都塞不进去“让我试试”蕾耶拉说着,伸手散出影子的力量在门的背后召唤了一个影子执事,三下五除二把木门卸了下来,“打开了!”孩子们像小麻雀一样高兴地叫出了声。
狭小的阁楼里静悄悄的,空气里充斥着尘土和木屑的气味,潮水般的黑暗腐蚀着每一处空间,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起来了,犹如静谧的禁地等待着误入迷途的猎物,影武士为蕾耶拉催动火把,火光暂时驱散了魇梦的爪牙“啊,在那里。”蕾耶拉在窗户下发现了满天星一样散落的玻璃碎片,侧翻的玩具汽车和躺在地上的毛绒小熊“先别靠近,小心划伤。”蕾耶拉拦下了想上前的孩子们,随后指挥影执事去拿起玩具,反复确认安全后才递给孩子们,又展开双手施展术法,将碎裂的玻璃碎片像拼拼图一样复原回去“神明大人,您太了不起了!”亚斯崇拜的看着蕾耶拉,那眼神好像看着动画片里的英雄“要是没有神明大人,真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艾索和米娅也说着,米娅更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流下了眼泪“我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孩子们,而且你们不该感谢我,应该感谢的是勇敢正直的自己和这位大度的老先生”蕾耶拉这样说着,看似在淳淳教导,其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们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高塔外收到感谢与称赞。
“没错没错,谢谢爷爷原谅我们,明明就是我们打破了您家的玻璃。”老人依旧只是慈祥的笑着“择其善固而执之,以后千万不要做危险的游戏了。”“谢谢爷爷,谢谢神明大人,那我们走了,再见!”话没说完,三个孩子便飞一般地跑掉了。
“唔,其实喊我姐姐就好了。”蕾耶拉无奈地扶额,也不知道他们听见没有,“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作打扰了”蕾耶拉掸了掸身,将影武士收回准备离开“请稍等一下,神明大人”老人突然喊住了蕾耶拉,“我这土埋半截身子的老家伙没什么好东西,您驾临寒舍我总得送点东西聊表心意,这个自己做的观星仪请您收下,也算是让这劳什子开光了”老人递过来一个相当精巧的青铜观星仪“这,这不合适老先生,我并没有做什么”蕾耶拉连忙摆了摆手,老人不由分说地拉起了蕾耶拉的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大手将器物塞给她,如同寻常人家里疼爱孙女的爷爷“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凡人能为你们做的微乎其微,远比不如上你们为我们所做的数不胜数,只希望这个能为您往后的旅途收取银河的星光祈福,愿星尘能为您迷茫时指引方向,尊敬的冥夜之王。”
蕾耶拉的眼神变得黯淡而充满哀伤,“真是惭愧,老先生,我从未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我一直以来都只是跟在她的身后走,从前如此,现今亦是,我站在洛星的土地上,却好像是无主的浮萍,我真的,真的有资格承载神明的名号吗,我在此世走的这场漫长的旅途,真的有意义吗?”
“哈哈哈哈,神明大人”老人爽朗地笑道“作为一个糟老头子,我并不知道您的过往,又该如何履行您的责任,可作为一个老兵,我明白一个道理——积跬步,致千里,积小流,成江海,无论多么伟大的事业,都是从细微之处入手,一步一个脚印建立起来的。”老人摸了摸嘴,继续说道:“我跟随白昼之主打仗时,没有参与到课本上记载的大战役中去过,那么我这一生,难道是碌碌无为的吗?”“当然不是。”蕾耶拉果断地回答“可即使是小事,我自己也没做成过什么...”“您刚才不已经做成一件了吗。”老人的话如醍醐灌顶,一瞬间把她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
“您是年轻的月亮,神明大人。”老人看着蕾耶拉,眼神温和而慈祥,“洛星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您早已与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密不可分了,文明的根基认可了您,新生的枝芽信赖着您,洛星的前途是属于您和每个时代像您一样的年轻人的,您为什么没有发现呢,您的人民像尊敬白昼之主一样敬爱着您,人民是您能依仗的铜墙铁壁,您是人民能依靠的避风港湾。”
蕾耶拉已经记不清这句话之后的内容了,她只记得最后要返回高塔时又召唤了两名会飞的执事,它们各自拎着两大袋沾着泥土和露水的水果,这当然也是那位慈祥的老人赠予的,她的怀里则紧紧抱着那架观星仪。希娜狄雅和利托斯特回来后正满高塔寻找她,在看到她回来后关切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同样不记得是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的了,她只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几乎一直被希娜狄雅亲昵地抱在怀里,诸如“我家小蕾耶拉真是了不起”;“小蕾耶拉多么温柔善良啊”;“我就知道小蕾耶拉是那么完美”;“我美丽的小蕾耶拉一定是一位能团结洛星人民的神明”这样的话,希娜狄雅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令她意外的是,利托斯特对这次的“蕾耶拉夸夸大会”一句也没有反驳,并且,蕾耶拉记得很清楚,他生硬地转移话题讲解青铜器和天文发展的时候,嘴角带着水果的碎皮,以及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
“哎呀,你就是米娅吗?”希娜狄雅活像只灵动的小鹿,不知何时来到了蕾耶拉的身边,“蕾耶拉姐姐和我说起过你呢,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您好,希娜狄雅...大人”女孩怯生生地打着招呼“不对哦,小米娅。”希娜狄雅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叫我希娜狄雅姐姐就好了,你不是也叫蕾耶拉姐姐吗,对吧。”希娜狄雅短短几句话就让她放下了拘谨“是的,希娜狄雅姐姐,蕾耶拉姐姐。”女孩糯糯地开口回应,声音比刚才面包店苏芙比夫人做的梅花糕还甜。
“这就对了嘛,来吧。”希娜狄雅轻轻托着女孩的腋窝,把女孩抱了起来,“用美丽的花环承载美好的祝福吧,我亲爱的小公主。”希娜狄雅抱着女孩,眼睛在女孩背后如秋水潋滟地看着蕾耶拉,这句话是在说给米娅,还是蕾耶拉呢。
在白昼之神的托举下,女孩庄重地将紫色的花环戴在了御影的神明头上,“荣幸之至,亲爱的米娅,愿黑夜的星光为你带来宁静,皎洁的月华为你的前途扫除危险。”蕾耶拉轻抚女孩的面庞,真诚地为这位小信众祝福,此刻她柔情似水的眸子宛若春水初生般清澈无垢,好像世上最美的桃花源就藏匿在其中。
“看那孩子,多像一个圣童。”一位戴着眼镜的历史老师说。
“多么感人的一幕啊,黑夜的神明亲自为一位纯洁的孩子祈福。”衣服上沾着油墨的画家说。
“我们发自内心的感谢您,神明大人。”在希娜狄雅将米娅放下时,一位穿着朴素,脸上写满风尘的农夫走了过来,利落不失风度地摘下了那双顶旧的蛇皮手套,友好而尊敬地向蕾耶拉伸出了布满老茧的强劲有力的手掌,“您对待我们像春天一样。”
刚刚喧闹的市集此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包括希娜狄雅,此刻都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一位清贫而平凡的农夫,一句充满市井味的夸赞,这位统领黑暗的高贵女王会怎么回应?蕾耶拉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神落在农夫伸来的手上,她应对利托斯特各种各样的难题都能镇定自若,而眼前这位农夫所递来的这道“临时抽查”,此刻却让她如坐针毡,“人民是您能依仗的铜墙铁壁,您是人民能依靠的避风港湾。”老人的话在脑中响起,如同迷雾中的灯塔,为她指明了此时唯一的答案。“感谢您秋天一样的慷慨。”蕾耶拉果断摘下来昂贵的黑色蕾丝手套,亲切地握住了农夫那双被岁月刻下无数勋章的手,护城墙般安心的纹理散发着真实淳朴的热情,好像互相诉说着无数个春秋的艰辛,又好像无言地传递希望的火把。
人群爆发了一阵欢呼,秋天一样慷慨,朴素而热情,人们欢呼雀跃,他们又拥有了一位和他们一样的神明。
“神明大人始终和我们在一起。”一位老人激动地落泪。
“我们一直走在一条光明的道路上。”那位勤劳的环卫工人说。
“啊,一位普通的神明。”年轻的信众缓缓开口道,眼中闪着憧憬的光。
雷鸣般的掌声簇拥着两名神明,神明脱下了华贵的披肩,摘下了华美的冠冕,此时此刻,神明就和他们的人民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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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托斯特接她们回去的车上,希娜狄雅一只手拄着脸,另一只手轻轻捏着蕾耶拉的一绺头发,眉眼含笑地看着蕾耶拉。“唔,怎么了吗?希娜狄雅。”一直被希娜狄雅盯着看,蕾耶拉不自觉地又害羞了起来,“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没什么,小蕾耶拉。”希娜狄雅说着,目光却并没移开,满眼依旧是她的蕾耶拉,“我只是在想,我的小蕾耶拉从来都没有变呢。”“没变?是什么意思?”蕾耶拉轻轻歪着脑袋,不明所以,“我是说,小蕾耶拉,你以前和人民握手不会感到害羞,现在依然是如此。”说着,希娜狄雅伸手,将黑色的少女拥入怀里,“我真的很高兴,我的小蕾耶拉还是那个真挚善良的小蕾耶拉,过去了这些时间,小蕾耶拉依旧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我当然会和你在一起,希娜狄雅。”蕾耶拉抬起头焦急地说,那语气像是在拼命证明自己没有考试作弊的三好学生,“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为你分担神明的责任。”
“我当然知道啊,我温柔体贴的小蕾耶拉。”希娜狄雅宠溺地摸了摸蕾耶拉的小脑袋,“我一直都知道哦,你是那么乖巧聪明的孩子,从来都不会让我们失望,洛星的大家都爱着你,我们大家都对你是位伟大的神明深信不疑,我是想说,所有星星都注视着的小月亮,群星的宠儿,我的小蕾耶拉,你是我的骄傲,永远。”希娜狄雅捧起蕾耶拉宝石一样的面庞,像樱花花瓣落在水面上般轻轻吻了上去。
蕾耶拉依偎在希娜狄雅柔软的怀抱里,令人安心的温暖包围着她,让她渐渐放松了下来,她闭上眼,贪婪地享受此刻甜蜜的宁静,“我愿意永远追随你,直到任何地方。”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像被母亲温柔哄睡的小女孩那般,“我愿意为此做任何事。”
“你追随不了她了,你无法做到任何事,你不可能永远待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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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道声音,幽灵般的响了起来,似乎还带着一丝讥讽,心境中骤然出现海啸一般的暗潮,伴随鸣雷的嘶吼狂叫,如同巨兽张口想将她吞进腹中,蕾耶拉在噩梦中惊醒一般猛然睁开了双眼,与此同时,利托斯特猛地踩下了刹车,刹车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希娜狄雅施展神力让车子停稳不至于侧翻,“希娜狄雅,蕾耶拉,你们没事吧?”巨大的惯性险些让两人从座椅上摔下去,“咦,我们没事,利托斯特。”希娜狄雅抱着蕾耶拉重新坐好,“发生什么事了?”利托斯特紧张地环顾四周,一只手紧紧握着剑柄,另一只手则为车内施加着结界,半晌,利托斯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慢慢收回了结界,“希娜狄雅,你们刚才感受到了吗?有一股陌生的力量突然出现在我们附近,似乎不怀好意。”利托斯特说着,眉头依旧拧到了一起。
“陌生的力量,你也感受到了。”听着利托斯特的话,希娜狄雅方才温柔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利托斯特的严肃沉思,“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那股力量,也所以很难溯源而寻,最近没听到过有天外来客到访的消息,那会不会是谁的力量精进后改变了气息?”利托斯特很快摇头否认:“不太可能,洛星所有人的力量都来源于影子,无论怎么衍化也不会脱离本源,就算有了特例也不可能凭空出现,而且刚刚的气息从来没有见过,硬要说的话,比较像我们以前在寰宇旅行时在荒星带见过的黑气,但也不完全一样。”利托斯特正说着,希娜狄雅突然看向了蕾耶拉问道:“小蕾耶拉,刚才那股气息似乎是在你那个方向出现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蕾耶拉微微一怔,她很想告诉他们,告诉他们她脑中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可那该死的声音又嘲笑似的响了起来——“对,尽管去依赖他们吧,他们总能给你擦屁股的,你什么都不用关心,独立啦责任啦人民啦什么的用不着你操心,反正有希娜狄雅,利托斯特,最不济还有娜赫拉和神明的信众呢,他们都比你这位替代品神明更可靠不是吗?你只需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布娃娃,然后尽情地在你最爱的希娜狄雅怀里撒娇哭闹摇尾巴献媚吐舌头要糖吃就好了,反正你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奸笑声回荡在心底,像闯入羊群的饿狼,死命般的撕咬扒抓,又像砸在湖面上的雨滴,发狂般地把复归的平静打成碎片,她被引入了阴谋的陷阱——“只是一个烦人精似的声音罢了,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的力量,这一次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我不能总是依靠他们。”蕾耶拉想着,于是换了一副轻松平常的面孔,“抱歉,希娜狄雅,我,我也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异常,也许,也许是你们最近太累了?”“是这样吗...”希娜狄雅微微皱着眉头,像是看着学生把送分题填上错误答案的监考老师,利托斯特用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蕾耶拉。
“你真的没事吗?我的小蕾耶拉。”希娜狄雅满眼担忧地捧着她的脸,从上到下把她身体的每处地方都简单地先检查了一遍,“你就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发热?头痛?或者今天人太多了让你心情有所烦闷?还是说...”“我真的没事,希娜狄雅。”蕾耶拉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向希娜狄雅证明自己无恙,“可是...”希娜狄雅欲言又止,“好了希娜狄雅,蕾耶拉自己说了没事,那就一定没事的。”利托斯特出声打断她,“不过蕾耶拉,如果之后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好吗?”“好,好的。”蕾耶拉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我稍后带人来搜查一下,当务之急是先尽快把你们送回去。”利托斯特边说边把车门锁死,踩下油门加速行驶,“希娜狄雅,你们千万小心。”希娜狄雅将今天为蕾耶拉买的那支琉璃簪子插到蕾耶拉头上,“嗯,放心吧,还没什么人有本事在我眼皮底下作恶。”希娜狄雅抬手在车内布下法阵,温暖的光芒映照在那支精巧的琉璃簪子上,簪子头内的流麻像阴阳鱼一样转动,让她紊乱的内心复归平静。
“小蕾耶拉,你真的不用我再陪一陪你吗?”回到高塔后,希娜狄雅的担心不减反增,忐忑不安地轻声询问蕾耶拉,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问自己了,“如果你现在不想再检查一下身体的话,那我们坐在一起聊聊天好不好呀?一个晚上不看书也没什么影响,利托斯特带着治安官去刚才的地方了,他不会说教你的,我保证。”
“我真的没事啦,希娜狄雅。”面对希娜狄雅无限温柔的关心,蕾耶拉此刻只是轻轻摇头表达推辞,“我答应你,今晚不再看书了,我只是今天玩得太累了,想先休息一下,可以吗。”说罢,蕾耶拉扑进了希娜狄雅的怀抱里,仰起秀气的小脸,不发一言,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这招属于乖孩子的撒娇百试百灵,希娜狄雅的心像是被利箭贯穿一般,一句否认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没有办法拒绝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好吧,我可爱的小月亮。”希娜狄雅无奈地宠溺一笑,“小蕾耶拉现在想睡觉的话,至少听我讲完睡前故事再睡好不好,小公主。”“嗯。”蕾耶拉羞涩又乖巧地点点头,“那我们到床上去吧。”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有一只可爱的小狮子。”橘红色头发的少女轻拍着黑发的少女的背脊,百灵鸟一样动听的声音开始为她宠爱的女孩编制着童话的幻梦。“小狮子勇敢又善良,学什么都很快,她的朋友们——勇敢的小鹿,灰色的大狗,还有长着翅膀的星龙,以及许许多多的小动物都为她的诞生而高兴,小狮子像一颗崭新的新星,让大家的生活有了希望,小狮子就这样在大家的爱里慢慢长大了——这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事啊。”
“长大后的小狮子比以前更加可爱和努力,学会了很多厉害的本领,小狮子会用初露锋芒的小獠牙帮小松鼠搬过冬的粮食,用灵巧的小爪子爬上树帮小马驹拿回卡在树枝上的风筝,用灵活的小尾巴驱散想侵犯动物们麦地里的害虫,用自己还稚嫩的小身躯护送着迷途的小羔羊找到回家的路。森林里的动物朋友们都看见了她的成长,为她感到开心,大家都相信,以后的小狮子会成为一位强大而温柔的森林之王。”
“只不过,到了无聊或是伤心的时候——就是很多很多奶油小蛋糕也不能让小狮子开心起来的时候——小狮子总会垂下快乐的耳朵,用小爪子去修剪枯枝,忧心苦恼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当然了,小狮子再怎么说也是狮子,虽然她聪明又受欢迎,但修剪树木的能力肯定是比不上啄木鸟和河狸的吧!被小狮子帮助的动物朋友们都很开心,所以也希望小狮子也能开心,于是小鹿蹦蹦跳跳带小狮子到草地上野餐,大狗在林子里采着小狮子爱吃的浆果,星龙张开了翅膀给小狮子遮阳,许许多多的小动物都来找小狮子一起玩。”
希娜狄雅柔声细语,眼里闪着温馨的光,她微微停顿一会,接着讲了下去:“可我们的小狮子总是太过勇敢了,遇到危险时总是独自挡在小动物们的身前,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森林里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只脖子上缠着毒蛇的老鬣狗,老鬣狗是一个巫师,会用毒蛇的眼睛施展许多邪恶魔法,小狮子独自追着她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悬崖上,老鬣狗嫉妒小狮子的美丽,憎恨小狮子有这么多朋友的爱,它以名不副实的谎言欺骗了小狮子,用黑色的魔力蛊惑了小狮子,小狮子的眼睛不再明亮,耳朵不再灵敏,鼻子无法分辨出气味,就连爪子也抬不动了。”
“老鬣狗念动邪恶的咒语,她要让小狮子自己跳下悬崖,永远待在地底下,这样她就能鸠占鹊巢,抢占小狮子的一切,在老鬣狗喃喃的低语中,小狮子一步一步地踱步,慢慢靠近着漆黑的深渊,悬崖底下魔鬼般的大嘴发出阵阵嘶吼,似乎连玄冥之地也迫不及待地催促她来到另一个王国。”
被子里的蕾耶拉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柳叶般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眼中璀璨的星空被担忧与紧张覆盖,“后来呢。”蕾耶拉轻拉希娜狄雅的衣角,“后来发生了什么?小狮子怎么了?”
希娜狄雅温柔地抚摸着蕾耶拉的脸庞,目光和蔼而饱含疼爱,“后来啊,小狮子即将走到悬崖边缘时,缀在夜幕上的星星开始散发出光芒,陪伴着小狮子数不清多少日日夜夜的群星聚在一起的光芒宛如白昼却不刺眼夺目,大地沐浴在这清泉般的光芒中,小狮子身上的邪恶魔法得到了净化,她回想起来她爱着的,还有爱着她的点点滴滴,与此同时,在悬崖的另一边,小鹿和其他朋友们终于循着光芒的指引找到了不见了的小狮子。”
“哎呀!我们的小狮子遇到危险了。”骑在小马身上的小松鼠兄弟焦急的抓耳挠腮,“我们必须得帮助她。”金刚鹦鹉螺旋桨般的扑扇着彩色的羽翼说道,森林里的动物们都觉得,必须要赶快帮帮小狮子才行!河狸和大狗捡来坚韧的枯树枝做成桥面,双角犀鸟和小鹿扯来藤条做成绳子,雄鹰和星龙带着大家做好的吊桥飞向对面,最后大家一起吟唱正义的魔法,让一起做的吊桥固定在了悬崖上。
“就这样,小狮子的动物朋友们踩着这架神奇的魔法桥来到了悬崖的另一边,朋友们都站在小狮子的身旁,凭借小狮子和朋友们的爱,小狮子解除了蛊惑她的邪恶魔咒,打败了邪恶的老鬣狗。”
蕾耶拉缩进了希娜狄雅温暖的怀抱里,就像以前那样,希娜狄雅永远包容着她,“这是个好的结局,对吗?”半晌,蕾耶拉缓缓发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事。“嗯,这是一个好的结局,我的小公主。”希娜狄雅依旧平静温柔地说,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小蕾耶拉知道为什么,故事里的小狮子能打败老鬣狗吗?”“因为……小狮子有着很好的动物朋友们。”蕾耶拉掰着手指,好像在说什么令人不好意思的话。
“对,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小蕾耶拉知道是什么吗?”希娜狄雅莞尔一笑,“最重要的原因?抱歉,希娜狄雅,我不知道。”蕾耶拉锁着眉努着小嘴,认真思考了好一会,最后有些沮丧地说,“噗,不用道歉啦,小蕾耶拉。”希娜狄雅被怀里这可爱的一幕逗笑了,“因为小狮子明白了一个最重要的道理——她所爱着的一切,也同样在爱着她自己。”
天幕一如平常的覆盖着高塔,不过此刻已然被黑夜渲染,夜色中的眼睛注视着大地,乡间熟悉的小路在黑夜的映衬下变得疏远而陌生,清冷的月光推开黑云,洒落在耕地里,似乎在哼唱歌谣,又似乎在低声讲述着一个勇敢悲伤的故事。
“小狮子所爱的,也在爱着小狮子……”蕾耶拉在心里反复说着这句话,美丽的眼睛痴痴地,望着眼前温柔的母亲般的希娜狄雅。“嗯,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小狮子爱着每一个动物朋友,每一个小动物都同样爱着小狮子,爱让小狮子不是孤身一人,不惧怕任何困难与挑战,这样的爱是她最坚固的依靠,最强大的力量。”希娜狄雅为蕾耶拉盖了盖被子,“好了,故事讲完了,你还觉得累吗,我的小瞌睡虫。”
“嗯……”刚才听故事并不觉得,现在听希娜狄雅这么说,蕾耶拉顿时感觉困意袭来,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见此,希娜狄雅轻轻起身,温柔地在她额头上轻吻,“晚安,我可爱的小狮子,希望爱的魔法能保护着你每一寸肌肤。”说完,希娜狄雅轻轻把星之环挂坠系在蕾耶拉的手腕上,轻轻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似乎很久没睡过这么香甜的一觉了,蕾耶拉的睡姿像是刚出炉的肉桂卷,带着暖呼呼的甜意,细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月牙的影子,随着可爱的轻鼾声轻轻颤动。她很久,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睡过了。
“真是寓教于乐的好故事呢,对长不大的小鬼讲正合适。我说,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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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讨厌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蕾耶拉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自己送上门来了,想用梦魇来困住我吗?也真是够老套的,你也没什么大人的手段呢。”蕾耶拉在内心世界不屑地回击道,“三番五次地在我脑子里出现,你应该很了解我了,不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那声音的主人终于展露出了真面目——一团漆黑的近人形黑影,本该是脸的部位上却是一片虚无的空洞,绝不是什么善茬,“刚刚那句话还算不错,总算再没有闻到令人作呕的小鬼味。”那黑影开口赞赏,言语中却毫不掩饰讥讽之意,“是‘妈妈’讲的那个可爱的睡前故事让你这颗小心脏稍稍长大了一些吗?亲爱的~小~狮~子~”
蕾耶拉攥紧了拳头,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这团恶心的东西,愤怒得要喷出火来,他胆敢玷污希娜狄雅对她的爱,那温柔的声音是这世界最圣洁的旋律,那所讲述的故事是独属于她的弦音,且不论这非人之物的倨傲无礼,单是那温柔的话语从他这腌臜的嘴里吐出,就已然是最大的亵渎。“给我闭嘴,恶心的怪物。”蕾耶拉努力克制着情绪让自己冷静,“你寄生虫一般潜入我的内心,就是为了说几句没营养的屁话激怒我?即刻报上你的来意与名讳,这样还能减轻你的渎神大罪。”
那黑影鬼魅一般地朝她奔袭来,将她团团裹挟在其中,周身环绕的黑雾充斥着腐烂的气息,让人仿佛被掐住脖子般呼吸不得,“露出獠牙了吗,小狮子。”黑影贴到了蕾耶拉的面前,幽幽地开口道,“恶心的怪物?你既然都知道我是个恶心的怪物了,又为什么要反复问我是谁,这鬼地方就这么大,你还没有看清我的脸吗?”好像回应那黑影的话一样,那片空洞居然捏面团似的开始变化出形状,心境的黑暗拉帷幕般的缓缓消散,蕾耶拉瞪大了双眼,映入眼帘的,竟赫然是一副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蕾耶拉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眼睛依旧不可置信地盯着这副此刻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此刻内心强撑着的三分理智顷刻间土崩瓦解,“你,你是...”“我自然就是你啊,你觉得有什么存在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神明,姑且先称你是神明吧,悄无声息的潜入神明的心里吗?”此刻的黑影已经构造出完整的身体,漆黑的瞳孔中带着戏谑的笑,毫不掩饰声音中的嘲弄与鄙夷。“别说掌握什么了,就连自己的力量都不清楚,但看来我有一点是错的,你连替代品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次品罢了。”
蕾耶拉此刻惊惶不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含苞待放的小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冷汗布满了她的身体,甚至浸湿了她的手套,肺里仿佛结了冰,让口鼻间呼出来的气都变得冰冷刺骨。“不,不对。”蕾耶拉不断地左右摇头,想把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怀疑甩出去,“如果你真的是我,那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否定我的一切。”
那一模一样的脸庞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我否定你?你忘了我是怎么出现的吗?你真以为你能走到现在是你自己的本事?”黑影跟自己一般无二的黑发失去引力似的逸散开来,眼睛却泛着黑光,如垂涎羚羊的鬣狗般死死盯着自己,“怎么忘了?从你内心否定自己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出现了,可别把脏水全泼在我头上啊,一直以来否定我们的,只有你自己!”
“你太过幼稚,太过孱弱,太过懦弱无刚。”黑影继续疯狂地说道,话语中夹杂着渗人的笑,“凭你,根本不配拥有这样的力量,还是让我来吧,只有才我能真正将它的价值全部发挥出来。”话没说完,黑影闪电般地向挥出一拳,蕾耶拉忙不迭地用影子盾抵挡,手臂此刻却慢了一拍,只看见黑影收了力,原来是虚晃一枪,另一侧却见寒光一闪,黑影的手刀又压下,蕾耶拉躲闪不及,左肩结结实实挨了一击,抬手施法,虽说将那黑影逼了出去,自己也是一个踉跄向后退去,险些跌倒。
不同于蕾耶拉的手足无措,黑影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地立在了脚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体,脸上满是扫兴,“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黑影悻悻地耸耸肩,“就算到了这种程度,你也没法将力量发挥出来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力量交给我,我来帮你履行神明的职责,怎么样?”
“别做梦了!”蕾耶拉扫手挥出神力再次将黑影逼退,“神明庇佑人民的职责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我绝不可能半途而废,抛弃子民。”“是吗?你口口声声将你的职责你的人民挂在嘴边,为什么却不去听听他们的声音,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神明。”黑影不再展露攻击的术式,反而慢慢地靠近着蕾耶拉说道。
“人民....的声音...”蕾耶拉的瞳孔微微颤抖,她明明已经做好了苦战的准备,此刻内心却被这几句话撬动了,是啊,一直以来,她似乎都是按自己,按希娜狄雅所说所想的去做的,她似乎从来没有去倾听,去询问过自己的子民,哪怕一个人也没有过,他们想要的,需要的,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神明。
“看样子你发觉到我说的了,对吗?”黑影眼神锐利,瞅准时机用指尖将黑气送入了蕾耶拉的脑中,“那么,我来替那些缄默的人民开口,为你这位蜜罐里的神明擦清真相吧。”
脑中蔓延的黑气化成影幕,纪录片般的放映着“真相”的留言......
“神明大人,请为我们铸造兵器,开疆扩土,雄霸天下。”
“神明大人,请为我们复原断肢,免除苦痛,增添伟力。”
形形色色的信众神官们纷纷祈求跪拜,予取予求,直到他们提出的愿望,或是要求无法被回应,人们感受到神明逐渐显露出来的无力,残缺的神力如同失去夜灯的空白感,瘟疫般地滋生了贪婪与怀疑。
“这就是新的神明吗?不会是在糊弄我们吧,作为新的至高的神明,至少不能比初代的神明差劲吧。”
“神明不是应该无所不能吗?她居然也有做不到的事...这和普通人又有什么两样?”
“或许...可能她并不是新的神明,是白昼女神推上来的傀儡吧。”
“那也不新鲜,你忘了吗?她是被白昼之主从小养到大的...啧啧啧。”
“哦!那就不奇怪了,命真好啊,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别说神明了,我爹妈要是市长或者别的什么政委的,给我铺的路我就能享受一辈子了。”
“净放些闲屁,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明之位啊,能是市长能碰瓷的?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啊...”
“唉!努力一辈子也赶不上有个好爹妈啊...”
“等等,怎么回事?”蕾耶拉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头疼得仿佛要炸开,“大家,大家在怀疑我...因为,我没能尽力满足他们的所求...”“是啊。”黑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黑色迷雾中狩猎的蝮蛇般将她缠绕,对她吐着信子,“因为你满足不了他们的愿望,所以你在他们心中就不再是合格的神明了。”“可我,可我已经在尽全力去做一个合格的神明了。”蕾耶拉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失神地瘫坐在地上,难过与委屈爬出被黑雾填满的眼眸,顺着泪水划过脸颊,砸在地上,颤抖的抽泣声像是无言的嘶吼,默默地宣泄着自己的凄入肝脾。
“对啊,明明是他们把这份责任与期望强加给了你,却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意见。”黑影毒蛇般的伸长了脖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蕾耶拉,“就像自以为是的家长,擅作主张就领养了你的人生,却从不会给你拒绝的理由,他们只是将你当做许愿池甚至连一枚硬币都不愿意投下,真是可悲又可怜啊,如果人无力时可以向神明祈求,那么神明无力时又该向何处祈祷呢?”
蕾耶拉无助地坐在地上,眼中满是失意与迷茫,无需再战斗下去了,胜利的天平早已向黑影那端倾斜而去,她的心也早已出现裂纹,潜伏着的黑暗趁机无孔不入,将它拖下寒渊。
“听我说,蕾耶拉。”黑影又凑到了蕾耶拉的面前,一只手托起了她的脸,“我可以帮助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知晓你的一切,你一直抑制着自己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的力量,既然人们嘲笑你的力量微弱,那不妨让他们看看,你身体里蕴藏着的神力是多么伟大!”
黑影伸出手,四周的黑气向她的手心聚拢,逐渐凝聚成一颗墨色的宝珠,“来吧,我会帮你解开沉重的枷锁,让他们看看,由我们施展的终极黑暗吧。”黑影蛊惑的声音像是施了魔法,蕾耶拉抬手,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向那颗黑气环绕的宝珠抓去。在手指触碰到宝珠的瞬间,黑影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宝珠霎时间爆发出强烈的魔力,将蕾耶拉像虫茧一样团团包裹了起来。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蕾耶拉从床上睁开了双眼,但那双熟悉的眼眸中此刻却泛着可怖的猩红,周身散发着可怖而陌生的气息,抬手松握了几下,“感觉真不错,不愧是被称为冥夜之王的神明呢,这样好的身体却只用来做些聊胜于无的事,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它重新闭上眼,进入内心世界,看着陷入幻境的蕾耶拉,在确认漆黑的幻梦之茧的牢固后,才放心的回到了现实,“不枉费我费这么大劲,好好睡吧,等到我破坏掉命门,茧就会把你消化掉,那时候你的身体就彻底属于我了。”
黑影下了床,操纵着刚得来的身体向外走去,但它似乎得意忘形过头了,并未发现此时窗外的远处,有两道锐利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里,随后慢慢隐入了黑暗深处。
...
在一阵耀眼的强光闪过后,蕾耶拉慢慢睁开了双眼,“这里是...哪?”她疑惑地看向四周,自己身上穿着一身格子呢的连衣裙,正躺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雨后湿润的泥土味混杂着青草的清香灌进她的鼻腔,一下子让人精神焕发,远处的羊群慢条斯理的啃着脚下的青草,牧羊犬慵懒地趴在树荫下午睡,蓝天与草地的交汇处,古老的风车慢悠悠地转着,时不时地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几只戴胜鸟在农田上空盘旋,似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蕾耶拉捂着额头,脑袋深处时不时传来阵阵剧痛,“我,怎么在这?”她努力想回想起之前的记忆,可越思考头就越痛,就在这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蕾耶拉,小蕾耶拉,该回来吃午饭啦。”蕾耶拉循着声音望去,却见一个橘红色头发的女人,穿着一身朴素干净的田园装,腰间系着顶旧的围裙,挥舞着汤勺向自己喊,“是希娜狄雅。”蕾耶拉呆呆地望着她,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头也愈发疼了起来。
见蕾耶拉迟迟没有动弹,希娜狄雅赶忙小跑了过来,“我的小蕾耶拉,你怎么了?”她没戴任何饰品,但依旧遮不住她精致的面容。“被太阳晒晕了吗?”希娜狄雅把手背贴到蕾耶拉的额头上,“应该没发烧,先去喝碗绿豆汤吧,回头我去请牧师来给你看一看。”说着她抱起蕾耶拉向屋子里走去——为什么刚才没看见这有房子呢?——“唔,希娜狄雅,我自己能走的。”蕾耶拉被这突然来的一抱弄得重心不稳,险些从希娜狄雅怀里掉下去。
“唉,我的小蕾耶拉呀。”希娜狄雅面漏不悦地看着怀里的蕾耶拉,“说了多少遍了,要喊我妈妈,记住了没有?”边说着,希娜狄雅边伸手在蕾耶拉的腰肢间咯吱着,“看招看招看招。”“什~啊唔,嘻嘻嘻...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哈哈哈,希娜,希娜....妈哈哈哈,妈妈哈哈哈...”蕾耶拉来不及震惊就被希娜狄雅突然的攻势弄的浑身颤栗,忍不住求饶似的喊道。好奇怪啊,心里的困惑,口中的疑问,好似都随着清脆的笑声飘远了,刚刚想说什么来着?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听到蕾耶拉的求饶,希娜狄雅这才罢手。“这样才乖嘛,我的小淘气鬼。”希娜狄雅亲昵地蹭蹭蕾耶拉的脸蛋,但蕾耶拉一句也没有听清,蕾耶拉只闻到一股熟透的柑橘味,头随即就变得昏昏沉沉的,“好好闻,身体...好累...”她想抬手去抚摸希娜狄雅的脸,动作却变得迟缓,无力,甚至梦游般的漂浮感,仿佛脊柱被抽走了,身体软得像是被阳光晒软的糖人,眼神逐渐失去焦点,变得迷离,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雾,她看到一团朦胧的虚无,像悬崖下的深渊巨口,慢慢向她逼近——咔哒,希娜狄雅腾出手来拧开了门把手。
随着房门的敞开,一间稍显狭窄却温馨的小屋呈现在眼前,餐桌擦得干干净净,炉子里烧着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希娜狄雅将她放到椅子上,把面包和汤端到她面前,“先乖乖吃饭哦,吃完饭我们就去亚瑟先生那看看。”希娜狄雅边说边打开锅往里加佐料,面前的食物发出熟透的谷物的香,好像在哪听过相似的话——“小蕾耶拉,好好吃饭的话,一会儿我们去天上抓云朵玩好不好?让利托斯特开车带我们去野餐的那座山上,让娜娜带着我们飞到天上去。”脑海中忽然出现的声音与这句话重叠在一起,身体背叛一般的凭空感受到那三个人的温暖,其中那道希望的洁白与新生的橘红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似乎在焦急地呼喊她——“好的,是利托斯特开车,还是我们飞过去?”蕾耶拉的头还是昏昏的,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口问道。
这句话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般,那一瞬间,希娜狄雅的动作一顿——不!像是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下!“飞过去?我们可不是小鸟啊,小蕾耶拉,利托斯特,利托斯特是谁?”希娜狄雅转过头,语气不太自然地说道,目光震惊又有一丝慌张地看着蕾耶拉,像是在看一只突然闯入市区的狮子。
什么!???
...
黑影催动着力量,将高塔上的道路探查了大概,最终找到了一条没有人经过的道路,“这权能真是实用,看来很快就能找到了。”黑影操纵着蕾耶拉继续向高塔深处走去,在绕了好几个弯后,黑影最终抵达了它的目的地——高塔的顶端,“好了,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黑影得逞般地狂笑着,“只要等到午夜,我就能毁掉这该死的命门,到那时,我就是真正的影之神明!”
“是吗,可在我看来,虽然还没到午夜,但你的白日梦还是做的太早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谁!?”黑影迅速向声音处击出力量,却被铁剑轻易挡下,“果然是你,该死的,还真他娘的是活见鬼了,利托斯特。”黑影不甘又愤愤地怒视着男人,“如果你不想死的太惨,就别用蕾耶拉的身体出口成脏。”利托斯特皱起眉头警告道,他此时也完全确信,眼前的这人绝非蕾耶拉,那个善良的孩子绝不可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如果蕾耶拉本人说脏话,那他一定会打她的手心的,即使那双可怜的大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就算是希娜狄雅也不会阻拦。
“切,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无聊事了?是陪着这无用之神玩太久过家家游戏了吗?”黑影索性不再伪装,完全展露出跟自己的气息掺杂的御影权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从你附身到蕾耶拉身上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观察你。”利托斯特将剑插在地上,双手拄着剑柄,冷冷地审视着这无耻之徒,“用诡计与欺骗得来的身体与力量插标卖首,你骨子里的卑贱还真是分毫未变得令人作呕,你是丧门星当久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是吗?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去附身蕾耶拉,竟然还以为我不会发觉,你那恶心的气味就算隔着一个星系也能闻的清清楚楚,自以为瞒天过海,却只不过是像个蹩脚的小丑一样令人嗤笑,还胆敢冒犯神明,你,才是那恬不知耻的蠢货。”
黑影面色阴沉,在手中凝聚出一把魔刀,“你的嘴皮子功夫还是那么厉害,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留你不得。”说着,黑影将力量灌注于刀锋上,“让我看看,你这条护主的忠犬这次要怎么做,是向’我’挥剑,还是被’我’砍成碎片,哈哈哈哈哈哈。”
利托斯特不再跟其废话,一把将剑拔出,紧紧握在手里,目光如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轰隆,一声惊雷落下,似乎天地也在为其擂鼓助威,乱风渐起,战斗开始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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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耶拉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脑中像是被钉入铁钉般剧痛难忍,“怎么回事,希娜狄雅怎么会不认识利托斯特了?不,不对!这里是哪?洛星没有这个地方!”蕾耶拉猛然惊醒,迷失的记忆疯狂在脑中涌现,冒着坚果香气的面包;市集中两人的欢笑;米娅的花环;老人的鼓励;人民的欢呼;小狮子的故事;内心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影;那颗诡异的宝珠。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浮出水面,“这里不是现实!”蕾耶拉清楚地意识到,“不知道外面出什么事了,那黑影不知道会去做什么,我必须赶紧回去!”
蕾耶拉猛地站起来,大腿一下子在磕在桌子底下,发出一声闷响,“不疼?”蕾耶拉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刚磕到的大腿,“我还在幻境里,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要怎么回去?”“你到底是怎么了?小蕾耶拉?”希娜狄雅丢下汤勺慌忙跑了过来,“真的让太阳晒昏了?”希娜狄雅手足无措地挥舞着双手,着急地查看蕾耶拉的大腿。
蕾耶拉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希娜狄雅,她依旧身处在幻境中,那也就代表,眼前的希娜狄雅,也是...虚假的...“没事的,小蕾耶拉,没事的,不用害怕,我在这里呢,你什么都不用怕的。”面前的希娜狄雅再次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脸颊,蕾耶拉想避开她,直觉告诉她不能再被她触碰到,可那张跟希娜狄雅一般无二的脸还是让她迟疑了,在她的手触碰到自己的一瞬间,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风车不再旋转,羊群不再咀嚼口中的草,戴胜鸟张开嘴,却发不出鸣叫,她的脑袋又开始陷入梦游般的昏迷,只听得见眼前之人急切的自语,“没关系的,把汤喝了吧,喝了汤,什么都会没事的。”细腻的话语再度响起,还夹杂了一丝焦急,一碗汤应声般送了上来,她不受控制般的接过,闻到的却是一股血腥味,她的眼前又开始起雾,缓缓张开嘴...
…...
“呃。”两道身影闪现交错,两人都陷入了苦战,金属碰撞的鸣音震得人胆战心惊,利托斯特挥剑朝黑影劈下,却被其横刀挡下,一个使劲,竟将他连剑刃一起震飞半步,“你的剑术比上次见面更强,不过打了这么久,你连一剑实招都没有,再打下去又有什么意义?。”黑影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双手抱胸看着利托斯特,“如果你真的想阻止我,不妨趁现在一剑刺穿’我’的喉咙,你有这个本事,不然等到午夜,死的就不只是这个乳臭未干的神明了。”
利托斯特站起身,微微调整了气息,淬如影子力量的剑锋低垂,风暴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肩带随风飘扬,“你的威胁和挑衅跟你本人一样可笑,即使我卖了这么多破绽,你的主动攻击却连我的身都近不了,就凭这种三脚猫的把戏,你还敢妄想取代神明,我也预见了你的结局,只会是作茧自缚。”
黑影抬头仰望天空,漆黑的乌云下隐隐透着月亮柔和的光芒,“就快了,眼下只差最后一步了,我得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黑影再次催动权能,释放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可怕,“无聊的游戏时间该结束了,这一次,我会要了你的命!”黑影周身散发着浓厚的戾气,面目狰狞地说道。
利托斯特重新握紧了剑,面色冷峻而坚定,他也忍不住喃喃自语:“还没好吗?希娜狄雅。”
……
蕾耶拉接过那碗诡异的汤,恍恍惚惚间就要喝下,千钧一刻,清亮的汤面照映出自己的倒影,不,不对,倒映的自己身着一身黑色长袍,也不对!那不是倒影,她在焦急地呼喊着,呼喊着,蕾耶拉终于听到了——“不要喝!她不是希娜狄雅!快醒过来!”这声嘶力竭的呼喊终于唤回了蕾耶拉的意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来不及思考,一把将盛着汤的碗甩飞出去——锵,啪!瓷碗的碎片四散而飞,碗里的汤洒落一地,瞬间如同蒸汽一般化作股黑气逸散,地上却丝毫不见湿润的痕迹,“好险。”蕾耶拉惊魂未定地看向那碎碗的方向,还未过多思考,一只泛着黑气的手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
“呃唔。”蕾耶拉痛苦地呻吟,双手拼命扒着死命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映入眼帘的是那副熟悉的希娜狄雅的面孔,而此刻,这副熟悉的面孔却因盛怒而狰狞得变了形,像是来自深渊的巨兽张口,“为什么是你承载着洛星的命运。”那副魔鬼般的面孔恶狠狠地咒骂道,“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死在这烂在这吗?你要是死了有多好,如果不是你这朽木不可雕的垃圾,洛星会比现在更繁荣,就是因为你,你什么都做不到,我到底要你这个家伙是做什么的!你个没用的废物!”
蕾耶拉不可置信地看着冒牌货的希娜狄雅,但仅仅只有短短的一瞬间,随后,蕾耶拉的手臂和额头青筋暴起,鹰爪一般扳着冒牌货的手臂,关节发出断裂般的咔嗒声,她的瞳孔骤缩,玩命似的咬着牙关,周身的神力急剧暴走,突来的变故让这冒牌货面露怖色,脆弱的幻境被这滔天的神力摧枯拉朽地摧毁,“你妈*的混账王八蛋!”蕾耶拉用尽全力地嘶吼,如同被触碰逆鳞的神龙咆哮着,“希娜狄雅,希娜狄雅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狗娘养的杂种,你要为侮辱希娜狄雅付出代价!”
蕾耶拉双眼充血,泛起了可怕的红光,暴走的气息将冒牌货震飞了出去,蕾耶拉微微抬手,一个身着重甲的影子大将划破空间而来,面蕴含神罚的造物,冒牌货已经失去了伪装的能力与胆气,它匍匐在地,想徒劳地祈求怜悯却被影将一把捏住头颅,蕾耶拉看虫豸一样看着这假货,冷冽的眼神中望不到一丝温暖,只轻轻一挥手,影将便单手用力,冒牌货剧烈挣扎几下便再没了动静,随着气息的消失,这处残破的幻境终于彻底崩坏,蕾耶拉向后一暼,影将心领神会,挥出巨剑划破空间,在影将的护送下踏空离开,这傀儡解决了,现在,该去找正主算算总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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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爆发出数十颗影弹攻来,利托斯特忙不迭的凝出护盾阻挡,随即催动力量,漆黑的影铠包裹了全身,“终于动真格了?”黑影不屑地笑着,“但你输了,利托斯特,午夜已经到了,我没死!”黑影望向已经高塔正上方,十二宫开始联成一个整体,黑影狞笑着朝他轰出一击能量波,将他打到了墙壁上,随即一跃浮空而起,准备借助十二宫合体的力量摧毁命门,“吼——”伴随一声震雷般的龙吼,一条魁梧的星龙张着硕大的龙翼从高塔上空飞来,挥出一爪将其拍回地面,随后落到利托斯特身边,升起了高塔上空护障般的结界,“又来晚了吗?”“这次刚刚好。”
黑影挣扎着爬起,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打得它甚是狼狈,“很好,我怎么把你这个怪胎忘了,娜赫拉。”黑影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也早就在跟踪我了?”“是的,只是你比我想的还要没脑子,连个自己的结界都不准备一个,你想抢走小蕾耶拉的力量要做什么?不在走夜路的时候撞到脑袋吗?”娜赫拉胸无城府的嘲讽反而一下激怒了黑影,黑影怒极反笑:“好,好,我今天栽了,但无关紧要,命门无关紧要,成为神明有的是时间,而现在。”黑影凶狠地看向利托斯特和娜赫拉,“我可以一次消灭我的两个死敌。”
黑影散发的气息再次变化,压迫感比之前更强,在午夜到来前它还尚存一丝理智,而此刻,随着娜赫拉的结界封闭,它已经成为一个被复仇的执念和被攫取的力量反噬的恶魔了,它的右手凝聚着比之前更浓厚的力量,见状,利托斯特与娜赫拉不敢轻敌,黑影正欲向前攻击,却猛然瞪大双眼,周身气息瞬间全部消失,脚下一个不稳倒在地上。
“呃啊,呃啊啊啊啊!”倒在地上的黑影如万磷烈焰焚烧般痛苦哀嚎,就连刚摆好防御姿态的利托斯特和娜赫拉也为之一愣,“你,怎么...可能...固心茧...应该早就...把你吃...吃干抹净了!”黑影将死之人一般癫狂地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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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耶拉顺利破除了幻境,重新入主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在心灵的中央,那颗诡异的宝珠真浮在上面,如同一颗灾厄的种子,等待时机便破壳而出,将苦难与厄运扎根到底,她恨透了这颗该死的珠子,一如她恨着派不上用场的自己,蕾耶拉接过影将手中巨剑,利落一剑朝着这晦气东西砍去,“叮——”那宝珠像一颗冻结的星星,碎裂的一瞬间将储藏的光线倾泻而出,荡尽了她内心遍布的黑暗。
蕾耶拉久违地睁开双眼,眼前是力量剧烈地膨胀的自己和严阵以待的利托斯特跟娜赫拉,蕾耶拉赶忙从黑影手中夺回权能,将力量猛地撤回,黑影甚至没时间感到震惊,失去了狂暴力量的支持,黑影无力再支持这副神明之躯,重重摔落在地。
“蕾耶拉!”“小蕾耶拉!”重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利托斯特和娜赫拉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顾不及身上的伤,就要飞到她身边来,“别过来!”蕾耶拉慌忙出言喝止,她的眼睛霓虹灯般的闪烁变幻着,昭示着这场危机还并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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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失去了御影权能和宝珠的黑影,在短暂挣扎过后,如坠寒渊般掉回了内心世界,“怎么会,不可能,我精心策划的一盘棋...”黑影不甘又愤恨地看着蕾耶拉,受到反噬的它,此刻就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现实所谓的责任,所带给你的只有痛苦与失去,我能替你承受心中的那份黑暗,你只需要在永恒的幸福里沉沦就好了,看看刚才我们的样子,没了我,你只会崩溃的更难看!我才是保护你的那个人!”
“够了!”蕾耶拉愤怒地大喊,闪现到黑影面前挥出一拳将其狠狠打飞数米远,“呃啊!”黑影被打倒在地,看得出这拳力量相当大,黑影倒在地上剧烈颤抖着,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别把你跟我再绑在一起,恶心的骗子。”蕾耶拉一股闪身来到黑影面前,用冷峻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我的内心有着恐惧与软弱的黑暗,但这恰恰证明了我还活着,活在光亮的地方,没错,黑暗无处不在,但正因如此,我才能明白光明的可贵,希望的可贵。”蕾耶拉召出巨剑,剑锋对准了阶下囚的黑影,“你潜入我的内心,伪装成我的心魔,侮辱我的光,在阴影里爬行的寄生虫,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蕾耶拉抬起手,将刀挥下的一瞬间,瘫倒在地的黑影如豺狼般一跃而起,两只枯瘦的没有人样的手掌死死抓住刀锋,两只甲亢病一样可怖的眼珠突兀的塞在骷髅一般的脸上,狞笑地盯着蕾耶拉,“我真是小看你了,冥夜之王。”黑影行将朽木般的说到,“但有一点我可没撒谎,现在我在这里,我就是你的活着的黑暗面,你要杀了我,就等于自毁你完整的神格!”
黑影攀救命稻草般的抓着剑刃,却将剑刃抵到了自己枯槁纤细的脖颈上,“神明自爆的威力我不用多说了吧,你就算自己能狠下心来舍弃生命,可是想想,希娜狄雅看到你冰冷的身体,利托斯特他们看到满目疮痍的瑞木,对你寄予厚望的人民看到始作俑者的你!脸上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黑影做出一副虚假的关心表情,在它那骷髅般的脸上显得尤为做作,“那么,你要怎么选呢?是跟我玉石俱焚,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呢·~”
蕾耶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紧紧地握着剑柄,却怎么也砍不下去,不甘与愤怒充斥着她的内心,怎么办?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难道?难道就要功亏一篑了吗?又是这样,自己还是跟那时候一样,什么都做不到,面前的黑影诡计得逞地奸笑着,再一次无言地嘲笑她的无能。
“我们两个都不选,你也不可能逃避掉你的惩罚。”久违的圣洁的温柔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条纤细有力的手臂揽住她,柔软的手掌里传来熟悉的温暖,一把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像是终于找回了一件丢失的珍宝,“希娜......狄雅......”,蕾耶拉的不安顷刻一扫而空,肺里的空气都倾斜而出一般,无力地倒在希娜狄雅的怀里,她此刻已经腾不出大脑去思考了,只是短促的,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倾吐着积郁已久的压力。
看到眼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眼神如炬,星眉剑目的希娜狄雅,黑影如临大敌,顾不上震惊疑惑,见鬼一般拼命地欲往心灵深处逃去,“你跑不了了!”蕾耶拉难受的声声喘息像小锤子般敲打着她的心,希娜狄雅眼中的气恼毫无掩饰,只抬手,鎏金的光柱便精准地打击在黑影身上“呃啊——”黑影发出一声绝望地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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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蕾耶拉痛苦的挣扎,娜赫拉心急如焚,“怎么办,利托斯特,难道我们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小蕾耶拉吗?”,利托斯特紧紧攥着双拳,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眼中早没有了平常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锁的担忧,“快了,就快了,娜赫拉,相信她们。”
就在此时,蕾耶拉手上的星之环项链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就是现在!”利托斯特和娜赫拉心有灵犀般同时朝着光芒输送力量,在神圣的光芒照耀下,残破的黑影被驱逐出了神明之躯。
黑影被驱赶出蕾耶拉身体的一瞬,一道美丽的曦光从高塔内极速地冲击,跳跃,如同身着彩翼的凤凰般闪现来到了蕾耶拉的身旁,一把抱住了脱力的蕾耶拉,是希娜狄雅,利托斯特跟娜赫拉也迅速上前,将二人护在身后。
脱离宿主的黑影如同贝壳破碎的寄居蟹,脆弱得禁不住一点风吹雨打,哪还有半分先前不可一世的气息,“我就说...怎么会...进展...这...么顺利...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看到现实的希娜狄雅抱住蕾耶拉的那一刻,黑影终于明白了一切,希娜狄雅利落甩手,快得肉眼都难以捕捉,释放这强横的攻击时,希娜狄雅神情冷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次比内心世界那招威力还要强数倍的能量闪电般击中黑影,“噗呃——”黑影被击飞数米,薄弱的气息又随着攻击而减少,“我懒得跟你说废话。”希娜狄雅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听得人心惊胆寒,“吸血的蚂蟥,用你肮脏的性命赎罪吧。”
希娜狄雅冷冰冰地丢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抱着蕾耶拉向寝殿方向走去,灵巧的手指快速在蕾耶拉胸前的穴位上点按,“咳咳...”蕾耶拉轻咳两声,慢慢睁开了双眼,见蕾耶拉恢复,希娜狄雅结满冰霜的面容才舒展开笑容,长舒了一口气,利托斯特将剑锋立在黑影的脖子上,“既然你这么想毁掉命门,我来帮你了却心愿,当然,只有你自己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面对架在脖子上,近在咫尺的生命威胁,走投无路的黑影竟不感到恐惧,反而阴翳地狂笑了起来,“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出戏码啊,你真以为自己能换一副皮囊,来到宇宙的另一端,就能心安理得地做一个画荻教子的慈母了吗?啊?你怀中那个视若珍宝的孩子会愿意吗?拉咯答的.女.武.神。”
希娜狄雅停下了脚步,嘴角微微颤抖,终于转过身来,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只有纯洁的,毫无波澜的神明的辉光,“你想表达什么,从善良的孩子手中骗取糖果的诡计对我不起作用,还是激将法?但无论我中计与否,你的结局都难逃一死。”
“诡计?激将法?不!”黑影猛然抬头,眼神中冒着憎恨的凶光,利托斯特和娜赫拉察觉不对,同时出爪挥剑想解决黑影,却被其身上爆发的力量逼退两步,“这只是最后手段一环的,破釜沉舟!”黑影的手上闪烁出诡异的黑光,双手合十后迅速拍在高塔顶端的地面上,紫黑色的阴影如同月食,一瞬间就占领了高塔顶端,自高而低地开始吞噬着高塔。
黑影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歇斯底里的狂笑,“你们以为我就没留有后手?在寻找通道时,我早就把我自己的黑气留在了每个看得到的区域,我死了,引爆的黑气足以轰塌你们这座巍峨的高塔,砸倒瑞木的每一个角落,更何况。”黑雾继续阴沉地说道,“我的命门,早就跟那个小鬼神明连接在一起了,无论是在内心还是现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早就说过了,杀了我,瑞木,神明,洛星,还有你们,全都得玩完!”
希娜狄雅的眉头紧锁,这措不及防的变故属实让她感到棘手,她失算了,本想一招制敌,现在反而被反将一军,“我留给你们,最终的一步死棋...已经上演。”黑影嚣张地摊开双臂,“我的最后一手下完了,接下来,到你们的回合了。”
听到这罪魁祸首如此口出狂言,蕾耶拉的心中燃起了不甘的怒火——为什么我如此弱小?为什么我总是会拖他们的后腿?内心世界的那一幕又在脑海里浮现,她想去做点什么,但脱力的身体连拳都难握起来,只能像个洋娃娃似的躺在希娜狄雅的怀里,像个洋娃娃!那股熟悉的,无能为力的感觉伴随怒火再一次阴影般的笼罩了她的内心,难道这一次,希娜狄雅他们付出这么多努力就要取得的胜利也要因为自己付诸东流了吗?一直以来,被尊为洛星第二位真正的神明的她,真的配得上这个称号吗?
看到迟迟未有动作的希娜狄雅一行,黑影已经得出了答案,它旁若无人的向外走去,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真是滑稽啊,希娜狄雅,曾经在拉咯答战场叱咤风云的女武神,如今为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小鬼被我三言两语玩弄于股掌之间,要不要我送一面镜子给你,照照你现在的样子,镜子里会照出什么——一个带着拖油瓶的黄脸婆!哪还有半分当年统治战场的女王模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蕾耶拉的眼中看到,永远会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希娜狄雅此刻紧紧咬着牙关,平常总是温柔地抚摸她脑袋的手掌紧紧攥成一拳,似乎都要攥出血来,而抱住自己的臂弯依旧柔软得像藤编的摇篮,连一丝晃动都感觉不到,就连此刻已经愤怒到极点,也因为自己的存在无法发泄出来吗,我...我...我的存在,到底算是什么?
黑影最终走到了门口,轻蔑地回头用眼神挑衅着希娜狄雅,“白昼女王,这次狠不下心的话,我们以后的游戏时间可就多的是了,你自己想扮演贤妻良母,可要想想,一个永远长不出翅膀的残雏鸟能换洛星多少条人命。”
就在黑影恬不知耻地做完最后发言,伸手就要碰到门把手的一刹那,一道幽邃的黑色身影如猛虎下山朝它扑来,一把擒住黑影向高塔下一跃而下,“小蕾耶拉——!”希娜狄雅惊恐地大喊,那声音大得连利托斯特都被吓了一跳,黑影震恐地看着想跟自己同归于尽的瘦小身体,不是别人,正是透支力量,从希娜狄雅怀里挣脱出的蕾耶拉。
“你疯了!”黑影面露恐惧,声嘶力竭地大喊,“我早就说过!我们俩无论谁死,都会引爆你的权能!你不想活了,还想拉上整个瑞木给你陪葬吗?!”
黑影困兽犹斗地扒扯蕾耶拉的双手,纤细的手臂上添上了一圈圈的抓痕和划痕,可蕾耶拉依旧死死地抓着黑影,山岳般牢固得分毫未动,在内心,在幻境,在现实,她见过太多无助的时刻了,她不想有人因为自己再受到伤害,也不想弱小的自己再拖累任何人,尤其是,给予她人生中第一缕光,第一道希望的,希娜狄雅,即使希娜狄雅会怎样责怪她,她也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了,不,这次,可能听不到她的责备了。
“真可惜,你那可笑的后手恐怕不能如愿了。”蕾耶拉抬起头,如释重负地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黑影瞳孔震缩,它终于察觉到了,明明是在万米高空急速坠落,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感受不到空气流动了,环顾四周,一圈紫色的结界包裹着两人,蕾耶拉手中,深黑色的光芒闪烁得逐渐强烈起来,“你这个疯子!”黑影此刻终于彻底被恐惧占据身体,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出去!它徒劳地做着垂死挣扎,“不!不!滚开!放开我!”终究是无用功,蕾耶拉释然地看着黑影,过往人生的走马灯渐渐闪过,最后看一眼自己有价值的一刻吧,耀眼的深紫色光芒闪过,如同自天际坠落的彗星,一声轰鸣的爆炸声响彻在整个瑞木上空,炙热的音浪淹没了黑影最后不甘的怒吼,覆盖高塔的黑气随之消退向天空逸散,好像下了一场凄美的紫罗兰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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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听见,好像驯鹿在呦呦地叫,“呃啊...啊...”蕾耶拉模糊地睁开双眼,没看见什么驯鹿,目光所及之处,只是洁白的,一片洁白的天花板,“我这是,到了天堂了吗?”蕾耶拉心里想着,想起身看看,却发现身体一动也动不了,剧烈的疼痛此时后知后觉地传来,仿佛数以万计的钢针在刺扎她的身体,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夹杂着劳累与疲惫的温柔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还没有醒,.....不过这两天看......呼吸很平稳了......用神力探查倒也没发现有什......么大碍。”
“那样最好,说明......她的状态稳定了下来......你已经守在这......天......夜了,我来看着......你得去休息一下了......”
“不用......谢谢你,还是......在这里方便点......不用担心我,况且,还有......呢......”
蕾耶拉听着听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升高,升高,升高,高得就要到房顶上去了,熟悉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啊!”蕾耶拉惊叫一声,身体一下子从高处摔回了原地,一惊疑地颤抖了一下身体,将头扭向一侧,两眼对上了希娜狄雅又红又肿,像是哭过很久的眼睛,希娜狄雅正点着刚换到香炉里的马缨花熏香,听到动静转头,发现让她魂牵梦绕的小蕾耶拉终于醒了过来,顾不上那炉熏香,连忙小跑了过来,心疼地用双手捧着蕾耶拉的脸,“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小蕾耶拉。”希娜狄雅双眼噙着泪,山间流动的泉水般温柔地看着她。
看到那双温暖的目光,蕾耶拉终于回想起了所有事——
在她将黑影所有的黑气逼到掌心,准备引爆的一瞬间,希娜狄雅从高塔上风驰电掣地赶到了,纯洁得没有一点杂质的光芒包裹住了她,将她身上所有用作毁灭的力量剥离出去,把她带出了结界球。
望着希娜狄雅哭红的双眼,蕾耶拉的心里难过不已,结果,自己还是又让她担心了啊。“希娜狄雅,我......”蕾耶拉艰难地开口,她有太多话想对希娜狄雅说了,道歉,难过,疑问,希娜狄雅扑在床上紧紧抱住她,“没事了,都没事了,小蕾耶拉。”希娜狄雅温柔地出言安慰,生怕这是自己的一场梦,生怕下一秒自己的小蕾耶拉会变成蝴蝶飞走,“小蕾耶拉,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哦对,还得告诉利托斯特和娜娜,他们一定高兴坏了。”说着,希娜狄雅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轻地吻了下蕾耶拉的额头,快步地向门外走去。
不多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希娜狄雅推开门,利托斯特和娜赫拉紧随其后,“蕾耶拉!”“小蕾耶拉!”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简短的话语中满是担心,利托斯特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捏住蕾耶拉的手腕开始把脉,强壮的手臂上满是战斗留下的伤痕,娜赫拉的角似乎也添了不少擦痕,“抱歉,利托斯特,娜赫拉,都是我......”利托斯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蕾耶拉的脑袋,“那不是你的错,听话,先噤声,我给你检查一下。”
利托斯特的手指仔仔细细地把了好一阵,终于松了一口气,三人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嗯,身体正在好转,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好了。”希娜狄雅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屋子里弥漫着让人垂涎的肉香味,希娜狄雅用瓷勺舀起一勺,在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吹,小心地用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慢慢送到蕾耶拉的嘴边,“小蕾耶拉,张嘴,啊——”“啊。”蕾耶拉听话地张开小嘴,被肉香味填满了胸腔,蕾耶拉的胃也苏醒过来了,数天未进食的饥饿感着急地催促着她张嘴进食,一口口热乎鲜香的肉粥顺着食道滑下,空虚的胃袋得到了最大满足,碗里的肉粥很快就见底了,娜赫拉一脸宠溺,用毛巾轻轻擦着蕾耶拉嘴边的饭粒,“好了,希娜狄雅。”利托斯特出言提醒,“蕾耶拉刚刚才醒过来,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得先好好休息才行。”
希娜狄雅把空碗勺收起,微微抬手理了理蕾耶拉额间凌乱的头发,“利托斯特说的对,我们先休息,好吗,小蕾耶拉?”“嗯。”蕾耶拉乖巧地点头答应道,希娜狄雅动作轻柔地把蕾耶拉弄躺下,小心翼翼地盖上被子,轻轻地关上灯,随后便和两人一起退出了屋子。
蕾耶拉静静地躺在床上,全身的疼痛此刻还没消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夜晚很安静,仔细听能听到纺织娘的鸣叫,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将夜晚的星空打在天花板上,让她想起小时候希娜狄雅哄自己睡觉时用的魔法,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看着星辰入睡的呢。
经过这几天希娜狄雅和利托斯特彻底的排查与治疗,蕾耶拉的情况日渐好转,在最后一次治愈后,蕾耶拉终于彻底恢复,开始起床走动了,此刻,在自己的寝殿里,蕾耶拉有点拘谨地坐在自己的床上,垂着头,不安地搓着手指,这几天以来,希娜狄雅他们都对那天的事闭口不谈,蕾耶拉心中积压的疑问像打了结的毛线团,剪不断,理还乱,她想要去向希娜狄雅他们寻求答案,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又被自己咽了下去,是啊,自己不说是罪魁祸首吧,那也是推波助澜者,又哪来的脸面开口呢。
另一边,正在整理屋子的希娜狄雅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蕾耶拉的异常,但却不露声色地悄悄观察着,这几天她也在思考,为什么最后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子,小蕾耶拉又为什么要选择那么极端的做法?除了疑问外,还有深深的自责,如果自己从察觉到那混蛋时就一举将其消灭,如果自己当时能够引导小蕾耶拉打开自己的心结说出来,就不会让她遇到这样的危险了,每每想到这,希娜狄雅就追悔莫及,所以这次,她不能心急,必须要让小蕾耶拉主动袒露心声,自己才能知晓事情经过,帮她打开心结。
“那,那个,希娜狄雅。”终于,在这场时间的拉锯战里蕾耶拉先败下阵来,带着底气不足的声音缓缓开口。
“嗯?怎么了,小蕾耶拉?”希娜狄雅明知故问地柔声询问。
“我....”在短暂的迟疑后,蕾耶拉终于鼓起勇气,向希娜狄雅寻求疑问的答案,“那一天的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会在我的心里,又为什么会认识你们?”
希娜狄雅不动声色地来到蕾耶拉的床边,紧挨着她坐下,“这个说来话长了,我慢慢讲给你听吧。”
“在遇到小蕾耶拉之前,我们一直在宇宙间旅行,某一天,闯入了一片荒星带,就是失去生命滋润后逐渐死亡的行星遗骸聚集的地方,因为哪里的磁场有些异常,所以我们决定,先探查一下那里的情况,再做打算。”
“就在我们探查的过程中,从一片巨大的岩石群里发现了一团比宇宙深渊还要漆黑的鬼火,鬼火告诉我们,它从一艘硕大的星船上流浪来了这,因为没有能量,在这停留不知多久了,现在就快消散了,它祈求我们看在萍水相逢的份上借给它一些能量,让它不至于在这儿就翘辫子。”
“我们对它许诺的天花乱坠的空头支票不感兴趣,只是看在相识一场,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于是,我分给了它几分能量,想着足够它离开这片荒星带就可以了。”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这团有意识的能量体一改之前卑微的面孔,企图通过能量传导借机夺取我的身体。”
“但它最终没能如愿,因为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终究会反噬自身,我引燃了传输进它体内的能量,将它鬼火样的形体燃烧殆尽。”
“在后来的旅行中,我听说了一种描述跟它极其相似的能量体,名叫岁阳,它们被强烈的情绪吸引,附在宿主身上,进入宿主的内心,并逐渐占据宿主的躯体和力量,最后让宿主变成行尸走肉,彻底取代宿主。”
“如果那团东西真的就是岁阳的话,那么一切都说的清了,那团鬼火从没有去过拉咯答,却清楚知道我在拉咯答的一切,唯一的解释就是它在附身我时偷窥了我的记忆。”
“那为什么,本该被你们消灭在荒星带的那团...岁阳,活了过来,还出现在了我的心里?”听了希娜狄雅的讲述,蕾耶拉不解地问道。
希娜狄雅的眉梢微微下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缓缓开口:“我想,大概是在荒星带将它焚烧时,它的灰烬,附着在了我身上,因为它已经是濒死的状态,所以我没发现它的痕迹。”希娜狄雅顿了一下,又继续向下说道,“在我们来到洛星后,它应该是被一股更强大的情绪唤起了求生的本能,也就是你,小蕾耶拉。”希娜狄雅看向蕾耶拉,“在悄然转移到你身上蛰伏后,它等来了它最大的机会——在宇宙漫长的运行规律中,十二宫庇护的世界泡会有一天能巧妙地联成一个整体,而那一天,在高塔的顶端,能够最近的获取这股力量,岁阳应该是要借此力量同时摧毁你和它的命门,这样你的躯体和它的灵魂就有可能融合,它就能彻底作为神明延续下来,因为传闻里,岁阳都是附身于同位格的人类,对想要抢夺神明之躯的它,这样的方法更为保险吧。”
希娜狄雅深吸了一口气,又有些颤抖地呼出,满眼心疼愧疚地看着蕾耶拉,温柔地将她的脑袋搂进怀里,“我很抱歉,小蕾耶拉,明明我早就发现了那团岁阳的复苏,却因为我的私心与疏忽,让你陷入了危险的漩涡中,这都是我的错。”希娜狄雅痛心疾首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懊悔。
“不不!这怎么会是您的错!”蕾耶拉拼命否认着,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希娜狄雅的坏话,哪怕是她自己也不可以,“不过。”蕾耶拉还是抬起头,将新的疑惑问出口:“您说的私心与疏忽,是什么意思?”
希娜狄雅的神情失落,让蕾耶拉差点将问题收回来,“因为记载中,岁阳附身如果能与宿主达成共识,就能让宿主获取岁阳之力,传说有神秘的文明大规模实现了这一点,我虽然对那团家伙不抱有这种程度的信心,但还是想了解一下岁阳自身的能力,而且。”希娜狄雅咽了口唾沫,“如我之前所说,岁阳是会被强烈的意志情绪吸引的,之前一段时间,小蕾耶拉一直有心事的样子,我本以为是小蕾耶拉长大了,开始有小烦恼了,直到我察觉那团熟悉的岁阳苏醒在你的体内,我才发觉问题不对,真不知道我那时候到底在干什么!但那个时候,那团岁阳已经完全苏醒了,我担心贸然出手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也想知道,小蕾耶拉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情绪,强烈到能吸引岁阳,于是,我想将计就计,借岁阳野心解开小蕾耶拉的心结,再破坏掉它的计划,最后把它消灭,那天晚上在车上,我已经感受到它逐渐躁动了,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利托斯特和娜娜在高塔附近散下护身符,防止它逃跑和挟持人质,同时,我也借助那一晚十二宫合体的力量,通过星之环,将自身与小蕾耶拉的心灵联通,以便在情况不可控时能及时赶到,可我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策,差点就...”希娜狄雅如鲠在喉,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听完希娜狄雅最终的讲述,蕾耶拉的内心像灌了铅一般难过而伤心,明明...明明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才造成了这一切啊,希娜狄雅没有一丝自私利己的目的,天衣无缝的计策本该很轻松的就能将胜利收入囊中,却因为自己,因为自己没本事还偏要逞能,差点酿成对瑞木乃至整个洛星都承受不了的灾害,要不是有希娜狄雅兜底的话,而现在,希娜狄雅却在因为自己受到那么点微不足道的伤害难过不已,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失败,自己真的只能给身边之人带来痛苦与厄运吗?蕾耶拉的内心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明明那个该死的岁阳已经消失了,可那股熟悉的钻心的疼痛还是从心底传来。
“小蕾耶拉。”希娜狄雅努力平复好心情,露出和平时一般无二的和蔼笑容,温柔慈爱地看着她。
“我在,希娜狄雅。”天籁般的声音如同圣魂曲,再一次将她的思绪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那团岁阳的能力跟来历不是我关心的重点,我最在意的始终是你,小蕾耶拉。”希娜狄雅用真诚甚至有点恳求的目光看着蕾耶拉,声音甜美温柔地说道,“我知道,小蕾耶拉一直是一个坚强而善良的孩子,就像故事里的小狮子一样,但就算是勇敢又努力的小狮子,也要学会倾诉自己的烦恼,依靠伙伴的力量,所以,我的小蕾耶拉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情感和想法吸引岁阳到你心里去了,那一天它都跟你说了什么,你在那个茧里遇到了什么,是怎么出来的,好不好?”
希娜狄雅努力温柔地安慰,引导着她的小蕾耶拉,熟悉的温柔和安全将她心里的隔阂化为齑粉,“不能再让希娜狄雅为我而担心了,为了洛星的大家的安全,也为了希娜狄雅,我都不能再隐瞒了。”
“我没有您说的那么好,希娜狄雅。”蕾耶拉此刻不再选择瞻前顾后的内耗,“但我愿意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听到蕾耶拉的回答,希娜狄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一如往常地搂着蕾耶拉,脸上挂着浓浓的微笑,好像只是在讲一个稀松平常的童话故事,不过嘛——“不是对我有所帮助,是对你啊,我的小傻瓜。”希娜狄雅忍不住在心里温柔地吐槽。
于是,从集市中逐渐逼近的低语,到夜晚入梦不善的邀约,再到黑影卑鄙的诡计和蛊惑,再到幻境中的自我觉醒,最后到黑影的垂死挣扎和自己将同归于尽的念头付诸实践,蕾耶拉事无巨细,又言简意赅地概括了这一连串的前因后果,倾吐完,蕾耶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那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刚刚放下心来的希娜狄雅可不这么轻松了,她撑着床的那条手臂微微颤抖着,好像撑着的不是床单,而是冰川的冰块,她不敢相信地,想试图换一个能欺骗自己的答案般颤声再次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道:“小蕾耶拉啊,你,你刚刚是说,是你心中的自卑与怀疑滋生了岁阳栖息的温床,并且。”她又咽了口唾沫,“并且最后和岁阳一起坠下高塔是你自己干的,不是岁阳又做什么影响了你?”她的眼神焦急又恳求般地看着眼前可爱可怜的孩子,心中下意识地向神明祈祷,艹,她自己就是神明,她多么希望在她眼前的小蕾耶拉能变戏法般的一摸脸,调皮地扑进她的怀里冲她做鬼脸——“刚刚骗你的!”可是事与愿违——蕾耶拉轻轻地点头,“是的。”
哦,天塌了。
希娜狄雅的脸上一瞬间退去所有血色,变得苍白无力,她自我保护似的闭上双眼,恐惧与震怒涨潮般冲击着她的内心,这孩子的自卑,不安,自我怀疑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否则岁阳也不可能会找上她,可这轻飘飘的一句同归于尽却险些让她吓破了胆,她当然知道她的蕾耶拉心里会有问题,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孩子会因为成长几乎必定会经历的挫折,为了所谓的让自己更有价值什么的荒唐理由就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想到自己那晚完全当作岁阳在操控她出了招,她的冷汗直冒,不行,绝不能再听之任之了,必须帮小蕾耶拉跨过这道障碍。
蕾耶拉敏锐地察觉到希娜狄雅的情绪变化,正如所看到的那样,她一直是一个内心细腻而敏感的孩子,“希娜狄雅,你,你生气了吗?”蕾耶拉小心又担忧地询问道,希娜狄雅神色复杂地看着蕾耶拉,内心五味杂陈,“别担心,我没事。”最终,希娜狄雅无可奈何地轻轻叹了口气,但回避了这个问题,不必再谈下去了,她已经知晓这孩子心中那比岁阳更危险的存在了,无论要做什么都不是今天该想的了,天色渐晚,什么等到明天再说吧。
希娜狄雅沉默地离开后,蕾耶拉又躺在了床上,星辰样的眼睛再一次看着天花板,只是这次,浓密的乌云遮挡住了月光,群星的光芒也变得暗淡——就像她此时的眼睛,她一闭上双眼,希娜狄雅那副担忧中夹杂着失望的眼神就浮现在脑海中,“怎么可能会没事呢,希娜狄雅她,她一定觉得我糟糕透了吧。”蕾耶拉烦躁地一翻身,拿被子盖住头,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隔绝开来,只是这自我保护的堡垒中,却轻轻传出一阵呜咽声来。
第二天下午,蕾耶拉睡眼惺忪地地起床,昨夜失眠,让她睡到下午才醒,走出寝殿的房门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希娜狄雅熟悉的身影,“下午好,蕾耶拉。”利托斯特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跟蕾耶拉打招呼,看样子又是处理文书到了深夜,自己躺在床上的这段时间,他和希娜狄雅总是点灯熬油地批阅文件,以便腾出时间来陪伴自己,“下午好,利托斯特,你又熬夜了吗?”蕾耶拉关切地问道,“只是看到几份冗长的文件多确认了几次罢了,你在找希娜狄雅吗?她早上就出去了,看起来很匆忙的样子,应该很也快回来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蕾耶拉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希娜狄雅她,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呢,不知怎的,蕾耶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回来了。”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希娜狄雅拎着满满当当的筐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希娜狄雅~”蕾耶拉跑到她的面前,明明希娜狄雅只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她却忍不住像留守的孩子看到归家的母亲那样撒娇,“早啊,小蕾耶拉,你起得这么早啊。”希娜狄雅微微蹲下身,亲昵地揉着她的脑袋,温柔地打趣她,脸上挂着跟平时一模一样的笑容,好像昨晚的谈话从未发生过一般,“下午好,希娜狄雅,什么东西要一大清早去买啊?”利托斯特好奇地看着希娜狄雅臂弯里的挎着的篮子,“哦,这个啊。”希娜狄雅伸手从篮子里掏掏,拿出一顶绣成小狮子脑袋模样的帽子戴在蕾耶拉头上,精巧的的帽子衬得蕾耶拉漂亮的脸蛋更加可爱,“大家听说小蕾耶拉的病好了,都想来送出祝福呢,我就把大家的心意带了过来,一步不停还是到了现在,帽子是裁缝铺的米赛尔婆婆亲手缝的,这盒点心是苏芙比夫人送的,手镯是玛门老板给的,还有......”
“好了希娜狄雅,晚饭已经做好了,先吃饭吧。”娜赫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眼睛冒着光地看着如此萌物的蕾耶拉,“哈哈,也是呢,那拆礼物的环节一会儿就让小蕾耶拉自己来吧。”希娜狄雅将篮子里堆成小山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蕾耶拉坐到了餐桌旁,想喊希娜狄雅来吃饭,却看见希娜狄雅拿出最后一件礼物后拿着篮子——不,篮子底下还有一个厚实的大油纸袋——走进了她自己的寝殿,为什么要单独放到自己的屋子里?蕾耶拉不免疑惑,但随着晚餐的上桌,也便没有多想,不过很快,她就会印象深刻了。
今天的餐桌上格外安静呢,利托斯特突然间意识到,往常希娜狄雅总会充当活跃气氛的角色,无论是让人浑身发凉的冷笑话,还是对洛星发展的高瞻远瞩,她总会调动起欢乐的空气,今天却只是机械地吞咽着食物,不发一言,沉默得有些反常。
“那个,希娜狄雅。”利托斯特有些尴尬地想寻找一些话题,“关于你之前跟我说的,蕾耶拉之后的课程安排......”“那个啊,你先按我所说的安排就好了,利托斯特,我之后会再跟你一起检查修改的,哦对了。”希娜狄雅端起面前的蛋花汤,一口气喝完,“有居民反映东边的聚落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停电,麻烦你今晚去看一下,注意安全,东南区的街道上出现打架斗殴的事件,那里靠近学校,不能马虎,也麻烦你跟警局一起调查一下。”“好的,我马上去办。”听到希娜狄雅的吩咐,利托斯特以为是繁忙的政务使她劳累了,赶忙答应道。
“小蕾耶拉,今晚不用急着学习,过一会我们来谈谈,好吗?”希娜狄雅低沉着声音开口,语气柔软,却不容拒绝,“好的,希娜狄雅。”蕾耶拉答应道。
......
利托斯特出门后,蕾耶拉惴惴不安地来到了希娜狄雅的寝殿前,娜赫拉不知道又到哪里去了,刚才在饭桌上希娜狄雅冷不丁地要和自己谈谈,不知怎的弄得自己莫名紧张起来,自己应该把之前的事都说清楚了,希娜狄雅要和自己再谈什么呢?再怎么想也得不到答案的,怀着忐忑的心情,蕾耶拉抬手轻轻敲响了寝殿的门。
“嗯,请进吧。”希娜狄雅温柔的声音传来,倒是让蕾耶拉镇定了几分。
蕾耶拉轻轻推开门,毛茸茸的小脑袋先探了进去,希娜狄雅正翻阅着书,她已经换上了睡袍,在月亮形状的台灯衬托下仿佛月宫仙子,见到她的小蕾耶拉,希娜狄雅合上那本《心理健康教育》的书,“你来了,小蕾耶拉,过来。”希娜狄雅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让她过来坐下。
“我来了,希娜狄雅。”蕾耶拉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您要和我谈什么?”
“谈什么啊~”希娜狄雅并没有立刻解答蕾耶拉的疑问,而是站起身,用手指释放出金色光芒,依次在每面墙上施了法,随后收起术法,转头问蕾耶拉:“小蕾耶拉能不能先告诉我,刚刚的那是做什么的术法?”“刚刚那是隔绝术,可以隔断空间内的声音,不会传播到外面去。”蕾耶拉甚至用不上思考,条件反射般流利地背出。
“真棒,小蕾耶拉。”希娜狄雅嘉奖似的摸摸蕾耶拉的头,“小蕾耶拉怎么这么厉害呀。”
“没有啦,是您和利托斯特教的好。”蕾耶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样啊。”希娜狄雅话锋一转,快得让蕾耶拉怀疑她有两张脸,“那小蕾耶拉告诉我,利托斯特和我,谁教过你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嗯?”
蕾耶拉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是因为这个吗?那天晚上她都没反映过来,知道现在,她才感受到希娜狄雅眸子里的愤怒,希娜狄雅她....果然还是生气了,自己真傻,竟然真的毫无察觉,甚至还心存侥幸。
“嗯?你在听吗?小蕾耶拉,说话。”希娜狄雅拉着蕾耶拉的双手,即便戴着手套也能感受到那双小手掌吹弹可破的稚嫩,“我,我,我在听的,希娜狄雅。”蕾耶拉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那么说吧,孩子。”希娜狄雅温柔地鼓励着她,“要让我听得到。”
“您和利托斯特都没教过我这个......”声如细丝。
“哦~那是聪明的小蕾耶拉无师自通啊。”希娜狄雅的声音和平常一般和善,此刻却让她汗毛倒立,“那小蕾耶拉说说,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那个时候,我以为岁阳的诡计会因为我得逞,会因为我,许多人将受到伤害......”
“嗯,还有呢?”
“还有......我想要证明我的价值,证明我不是只会拖后腿......”
“嗯,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
“......呃......没,没有了,希娜狄雅......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不——对——”希娜狄雅拉过蕾耶拉的一只手掌,用两根手指打了一下掌心,力量比蕾耶拉自己拍蚊子还小,可还是把蕾耶拉吓了一激灵。
看到小蕾耶拉瑟瑟发抖的可怜摸样,希娜狄雅下意识地向伸出双手去抱她,不行,还不是时候,她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这孩子还没意识到自己最错误的一点。
“你之所以会那么果断地去和岁阳同归于尽,是因为你从始至终没有珍视自己的生命,没有看清自己的价值,你只看到它利用你造成的危害,却没有看见自己也是受害者,自己所为此做出的努力,还傻得把这一切都归咎到自己头上!”希娜狄雅一针见血,严厉地训斥着蕾耶拉。
蕾耶拉被这一番话怼的哑口无言,自己想隐瞒的那点小心思全被希娜狄雅看穿了,她羞愧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
“小蕾耶拉。”希娜狄雅蹲下身子,语重心长地看着她,“我对岁阳听之任之这一定是我的错,可是,小蕾耶拉,为什么岁阳都向你发出那么危险的信号了,你都没有选择告诉我们呢?你是多么冰雪聪明的孩子啊,难道看不出来那是个陷阱吗?”
“我,我本来,是,是想告诉您的......”蕾耶拉鼓起勇气说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嗯,那么之后呢,孩子。”希娜狄雅放轻了声音,再次温柔地引导着。
“那个黑影说......说我是替代品,说我什么都做不到......还说人民根本就不认可我......呜呜......我,我不想成为您的累赘,我想证明我配得上您对我的爱,我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明,我呜呜......”蕾耶拉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了。
希娜狄雅的心一阵刺痛,她一把将抽泣的蕾耶拉进紧怀里,心疼地轻拍她的后背,她似乎明白了利托斯特和娜赫拉跟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自己太溺爱蕾耶拉了,以至于让她潜意识中,为自己制定的,不让自己失望,得到自己认可的标准越来越高,高得要用生命去践行,投入的感情太多,会造成不必要的牵挂,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吗。
但这孩子的错误已经犯下,接受惩罚是必须的,自己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问题,就更不能在这时候因为心软而功败垂成。
“我的小蕾耶拉。”等到蕾耶拉的情绪平复后,希娜狄雅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你是懂事又善良的孩子,可你的以身犯险险些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不止是对你,是对所有关心你和爱你的人,你确确实实是犯大错了,你知道吗?”
蕾耶拉咬着嘴唇,轻轻地点头,“嗯。”
希娜狄雅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说道:“所以,你现在要为此接受惩罚,明白吗?”
听到希娜狄雅的话,蕾耶拉触电般的抬起头来,大脑过载似的停止了思考,“惩罚?在这?谁?”那个从小到大都无时不刻地宠爱她的希娜狄雅,现在要惩罚她?
看着蕾耶拉惊鄂的眼神,希娜狄雅继续亲切地劝导着,“我知道你很害怕,小蕾耶拉,但犯了错,必须要承担后果,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那会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可怕,有些错误不是道过歉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只有勇敢地接受惩罚才能牢记,所以,小蕾耶拉,你愿意接受惩罚吗?”
蕾耶拉的内心挣扎着,孩童对疼痛天生的恐惧洪流般淹没了她,可希娜狄雅的话语就像深海中人鱼公主的歌声,为她指明了艰难却正确的道路,最终,她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她不想再做任何让希娜狄雅失望的事,更不想让希娜狄雅露出失望的表情,“我愿意接受您的惩罚!只要能让我牢记犯下的错误,为闯下的祸端赎罪。”
希娜狄雅欣慰地笑了,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能不让人怜爱呢,就算是挨罚都能勇敢地接受,小蕾耶拉的可爱之处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呢。
“那么来吧,小蕾耶拉。”希娜狄雅再次施法确认屋子里连一声凤蚬蝶扇动翅膀的声音都传不出去后做到了床沿上,轻轻拍了拍大腿,“把衣服脱掉,趴到我腿上来。”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句话时,蕾耶拉还是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连耳边都能滴下红油来,她颤抖着双手,将身上的黑袍如同花瓣般轻轻剥落,细腻的衣物顺着肩头滑落在脚边,逐渐露出那造物主都为之着迷的胴体,天鹅般的脖颈,锁骨平直精致,盈盈一握的腰肢仿佛蓄满了月光,她将黑色的外衣尽数褪尽,等轮到了这仅剩的两件贴身衣物后,十指像是融化的麦芽糖,粘住就死活分不开了,她抬起头,无声地用噙着泪的大眼睛祈求般地看着她。
她还是没办法拒绝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啊。
“好吧,作为对勇敢者的小小奖励,只脱内裤就可以了,好不好?”希娜狄雅小小的让步了一下,只坚持让屁股露出来。
即便如此,蕾耶拉还是扭捏了好一阵,希娜狄雅也不催,毕竟难得见小蕾耶拉这副表情,她甚至想拿手机拍一张留念了,哈哈,当然不可能真那么做了。
最终,蕾耶拉脱下了包裹着小屁股的那块布料,乖巧地趴在了希娜狄雅的腿上,娇小白皙的臀部就像天然打磨的羊脂玉,希娜狄雅的右手盖在这可爱的小屁股上,用掌心的温暖安抚着小蕾耶拉,左手轻按着蕾耶拉的脊背,“如果过程中有任何不舒服的,千万要说出来,不许硬抗哦,放心,不会很痛的。”“我知道了希娜狄雅,我会认真反省错误的。”蕾耶拉嘴上说着,却把头埋进了臂弯更深处。
“真乖,那么,准备好,要开始了——”
希娜狄雅右手高高扬起——啪!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屁股左半边,一下子就留下了一个粉红色的掌印,“呜哇。”蕾耶拉呜咽一声,两只手抓紧了床单。
啪!第二下接踵而至,在右半边屁股上也留下一个漂亮的掌印。“啊。”蕾耶拉攥着床单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啪,啪,啪,啪,啪,啪......希娜狄雅掌握了节奏,左右开弓,巴掌均匀地落在两片臀瓣上,屁股挨打的部分慢慢变得灼热起来,肌肤的颜色也渐渐由最开始的粉红变为绯红,蕾耶拉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双腿不自主地踢踏起来,“呜呜呜呜呜......”她委屈地哭泣声也随着惩罚的时间逐渐增大,“疼......希娜狄雅......呜呜......好疼......”
“我知道,小蕾耶拉。”希娜狄雅心疼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手上的力道却分毫未减,甚至还加重几分,“惩罚一定是难以忍受的,所以才能让你牢记着自己犯下的错,哭出来吧,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的,让泪花洗涤痛苦,但疼痛必须由屁股来记住。”话刚说完,两下相当有力的巴掌随之落在已经红肿的屁股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剧烈的疼痛不断冲击着蕾耶拉的心理防线,直到两下扇向臀腿相连处的巴掌降下,蕾耶拉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哇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不再忍受地嚎啕大哭,眼泪浸湿了头下的那块床单,“对不起——啊啊,我不该......以身呜呜,犯险呜啊......不该......什么都不说呜呜呜哇,我知道错了呜啊啊——”蕾耶拉抽抽搭搭地道着歉,求着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看到小蕾耶拉哭得梨花带雨,希娜狄雅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她多想立刻把她抱起来轻轻哄着她啊,但她必须克制住,必须要把这次的惩罚贯彻到底,才能将小蕾耶拉心中真正作祟的心魔彻底击碎。已经七十下了,辛苦你了,小蕾耶拉,她默默在心里鼓励着蕾耶拉。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用巴掌打的最后十下,希娜狄雅快速地,用着可以说野蛮的狠辣力量重重掌掴着蕾耶拉又红又肿的小屁股蛋,此时蕾耶拉的屁股热得像从烤箱里端出来的蜂蜜面包一样烫,“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啊啊啊啊啊啊!”蕾耶拉撕心裂肺得哭喊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腰肢疯狂地扭动着,但被希娜狄雅牢牢按在腿上,最后一下打完,蕾耶拉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希娜狄雅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红肿滚烫的屁股,一边轻轻地为她拍背顺气,“真是了不起呢,小蕾耶拉,你勇敢地坚持下来了。”希娜狄雅鼓励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疲惫跟心疼。
只是再怎么心疼,也不会耽搁之后的重罚的。
希娜狄雅小心托起蕾耶拉的腋窝,将其抱到床上,用手指腹轻轻揉着蕾耶拉惨不忍睹的小屁股,“先休息十分钟吧,我去给你倒点水。”
希娜狄雅起身,用自己寝殿里明亮澄澈的玻璃茶壶泡了一壶清香的茉莉花茶,洁白而布满折痕的花瓣坠在滚烫的水中打着旋,清水荡涤着花蕾上的疤痕尘土,沸热则磨砺着花蕾层层包裹的脆弱花心,在这温柔与严厉的双重淬炼下,娇小的花蕾在这方温暖的小世界里舒展开了洁白的羽翼,连同贮藏了一季的春和景明又一次坚强而绚烂地盛开。
待到花茶泡好后,希娜狄雅提起茶壶,在茶盏中倒了七分满的茶水,细细的水声像深林中精灵的低语,她将茶盏拿近嘴边,小心地吹着热气,随后细抿一口,反复确认温度适中后,端着茶盏递到蕾耶拉面前。
“喝一口,小蕾耶拉。”希娜狄雅说,“润润嗓子。”
蕾耶拉可怜兮兮地看着希娜狄雅,想伸手接过杯子,后面传来的疼痛却让她抬不起身子来,见此,希娜狄雅坐到床边,又吹了吹不存在的水蒸气,将茶盏送到了她嘴边,哭喊了好一阵,蕾耶拉的确真的渴坏了,小口小口地卷起水珠往喉咙里送,活像只在草原上疯跑了一天的小狮子,很快,一杯香茶就见了底,“还要喝吗?”希娜狄雅关怀地询问,蕾耶拉咽下最后一口水,轻轻摇了摇头,希娜狄雅把空茶盏放回了桌子上,随后打开了大衣柜,拿出了一个挺大的油纸袋子——是希娜狄雅压在篮子底下的那个,她脸上挂着神明温柔神圣的笑容,然后面不改色地从那个纸袋里——拿出了一柄楠竹做的刻字戒尺和一把厚重的胡桃木木拍。
希娜狄雅似乎有一瞬间看到小蕾耶拉的灵魂失去色彩地飘出了窗外......
“不......不要......希娜狄雅......”蕾耶拉刚刚才平静下来的身体又抖成了筛子,对那两件“兵器”发自内心的恐惧让她一下子痛哭出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继续用手吧......不要那两个东西,求你了......希娜狄雅呃嗯.....”蕾耶拉哽咽着求饶,声音无助得像被母兽抛弃到野外的幼崽徒劳地呼喊。
“小蕾耶拉。”希娜狄雅再一次耐心地安抚着,“我知道这很疼很可怕,但惩罚肯定是不轻松的,否则就不会有什么作用了,我会一直陪着小蕾耶拉的,感到疼痛时就大声哭出来,感到害怕时就握紧我的手,但是不要逃避,也不要怨恨惩罚,好吗?”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不再有半句心软让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催促过这孩子一次,她相信时间会赋予这个勇敢的孩子勇气,她耐心地等待着,一如之前那样。
“我......我明白了。”在度秒如年的两分钟后,蕾耶拉鼓起勇气开口,“我不会逃避的,所以......请,请您继续惩罚我吧......”
希娜狄雅在蕾耶拉流着泪痕的脸颊两侧疼爱地吻了吻——这是对她勇气的奖励。
希娜狄雅重新将她抱伏到腿上,蕾耶拉娇小的身躯下依旧藏着恐惧的战栗,她没有急着打下去,而是怜惜地,给予了她此时最需要的爱抚,随后一只手拿起了那把楠竹戒尺,挥剑般地用手腕向下挥了挥,发出一阵割裂空气的声音。
“好,那么,要开始了。”希娜狄雅将戒尺冰凉的尺面轻贴在蕾耶拉又红又肿的臀峰上,冰凉的触感让她不寒而栗,“啪!!”第一下戒尺狠狠打在掌印累累的小屁股上,不同于巴掌的厚重,只一下便让蕾耶拉触电般的惊叫出声,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这钻心的疼痛还是出乎意料。
“哇啊啊啊啊啊——”蕾耶拉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哭喊,小腿胡乱踢蹬着,身子猛地向上弹起又立刻被希娜狄雅有力的手臂按回腿上,活像条被按在案板上待宰的鱼,啪!啪!第二第三下紧接而来,“疼,不要,希娜狄雅,轻点,呜呜哇......”蕾耶拉尖叫着求饶,声音比巴掌热身时高了好几个分贝,但依旧阻挡不了戒尺无情地落在自己布满掌印的屁股上。
啪!啪! 啪!在接连不断的责打下,蕾耶拉终于忍受不住,用小小的右手捂住了自己正惨遭蹂躏的屁股,“好疼!火辣辣的疼!我真的知错了!饶了我吧!”蕾耶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求饶,祈求奇迹的怜悯能降临。
“小蕾耶拉,听话,把屁股露出来。”希娜狄雅的手停在半空,语气严肃地说道,“不要嘛......实在是太疼了,希娜狄雅呜呜......”蕾耶拉哭得像哮喘发作似的,小手固执地贴在伤痕累累的屁股上,希娜狄雅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戒尺,将手指伸到蕾耶拉右腋窝下面,灵巧地用手指刮擦几下,“呜哇!”蕾耶拉的右手像被揪了尾巴的小猫一般缩回去,将红彤彤的小屁股再次暴露出来。
但希娜狄雅并没有再拿起戒尺打下去,而是再次轻轻地将掌心贴在烙铁般灼热的屁股上,“好吧,那我们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后再用戒尺打十五下,我会适当减轻一下力度的。”面对小蕾耶拉的“耍赖”,希娜狄雅并不生气,只是深深的心疼和难过,她当然明白让一个乖孩子接受这种程度的惩罚重得过分了,更何况是这个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小朋友,但为了让小蕾耶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此时除了咬着牙狠下心以外别无选择,等到这场漫长的惩罚结束,小蕾耶拉就是要月亮自己也会去第三行星给搬过来(当然不可能了),“但之后的惩罚小蕾耶拉不能再用手挡了,呃,用别的东西也不行,否则,否则......”希娜狄雅顿住了,那声加罚岩浆似的烫嘴,死活吐不出口,突然,她想到刚才自己刚碰到腋窝时,小蕾耶拉那极快的反应,看来可爱的女孩子都很怕痒呢,小蕾耶拉也不例外,于是,希娜狄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否则,我就把小蕾耶拉的手脚都绑起来,挠你的腋窝和脚心...十分钟!知道了吗?”
“好,好的。”蕾耶拉怯生生地回答,还是带着一丝抽泣,“对不起,我,我又逃避了,我果然还是......啊,啊哈哈哈哈.....”蕾耶拉话没说完,希娜狄雅伸出手指在蕾耶拉草莓果冻一般娇嫩滑润的脚心上轻挠几下,果然非常敏感呢,“小蕾耶拉,你反省自己的错误了吗?为什么又开始那么说?”希娜狄雅的语气带着嗔怪,“这次的惩罚很重我知道,所以疼得受不了很正常,太疼了我们就轻一点少一点,是惩罚帮你改正错误,而不是你去逞强迎合惩罚,说到底你今天得受这么多罪,其中一个原因不也算是逞强吗?还是这么不长记性。”说着,希娜狄雅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屁股中间,“再敢一股脑儿把错误全揽自己头上,我就让你光一天小屁股,再挠你一个小时的脚心,懂了吗?”“懂,懂了。”希娜狄雅游弄着手指,粗着嗓子瓮声瓮气,几句可爱的“恐吓”羞得蕾耶拉脸红得像开水壶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短暂的休息与抚慰后,希娜狄雅再度拿起两头带着体温的戒尺,重新贴在那饱受摧残的小屁股上,手臂再一次扬起,啪!啪!清脆的响声重新响起,只不过这次的声音中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心疼跟歉意,拍落的力度也明显可见的减轻了不少,但毕竟已经挨了这么久这么重的罚,蕾耶拉还是情理之中地胡乱摇晃着腰肢,“哎呦,疼,您轻一点嘛~希娜狄雅o(╥﹏╥)o”不过的确感受到惩罚减轻的她,现在可怜兮兮的求饶声里也夹着委屈巴巴的撒娇声。
“现在已经很轻了,我的小宝贝。”又一下力度大打折扣的戒尺落在了她的小屁股上,“再稍微忍一下,马上就要结束了哦。”希娜狄雅慈爱认真地回应着她的每一句认错和求饶,啪!第十五下终于落下时,蕾耶拉最后发出一声带着微弱呜咽的痛呼,希娜狄雅将手中的戒尺丢到一边,如轻拂稀世珍宝般轻柔地揉按着屁股上的肿块,饱受折磨的小屁股传来阵阵闷痛和难受火辣的麻痒感,像电流流淌在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里,“希娜狄雅......疼......”蕾耶拉声音软糯委屈地撒着娇,漂亮的大眼睛泪眼朦胧地瞧着她,呃啊,希娜狄雅的心第三次被贯穿——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拒绝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的!
“我知道,小蕾耶拉,我都知道。”希娜狄雅今晚不知道这样说过多少次了,“我知道这打的很疼,我也知道小蕾耶拉勇敢地坚持到了现在,我一直都知道小蕾耶拉是勇敢的乖宝宝。”她的话语柔软得像蚕丝被,柔软的被芯里却包裹着一块寒铁——“那么我现在问你,小蕾耶拉,你已经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了吗?要说实话,乖孩子。”她心碎着小蕾耶拉所接受的痛苦的惩罚过程,但对惩罚的目的与必要毫不妥协,蕾耶拉提起精神,哭得红肿的双眼中满是认真,想努力证明自己今晚不是只在稀里糊涂的哭喊,“嗯,我有,希娜狄雅,我有在认真反省了我犯下的错误。”
“很好,勇敢的乖孩子,那么,我们就该到最后的收尾检验了。”希娜狄雅的笑容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口而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心疼,懊悔还有下定决心混杂在一起的复杂神情,她的手悬在了那把胡桃木木拍的上方,却迟迟没有拿起,她的内心又何尝不是两头在剧烈挣扎角力着呢,但最终,她还是将那把沉重的木拍紧紧握在了手里,“我的小勇士,这把木拍所带来的疼痛会比之前所有都要痛得多,所以我们不设数目,我每打一下,都会问你是否反省了某个错误,如果我觉得小蕾耶拉真的好好反省过了,我在问完所有反省的错误后就不会再打了,我们的惩罚就彻底结束了,如果小蕾耶拉有两个错误没有反省好,那么我就不再问了,而是会连同之后两天,每天用这个木拍打四......三十下光屁股,你接受吗?小蕾耶拉。”
蕾耶拉紧张又不知所措地看着希娜狄雅,卷土重来的恐惧与不安再度袭扰了她脆弱的心,但却不是对希娜狄雅所说的,远胜过戒尺跟巴掌的疼痛,“希娜.......狄雅。”蕾耶拉的声音又带上来哭腔,怯声怯气地开口询问。
“嗯,有哪里不明白呀?小蕾耶拉?”希娜狄雅充满耐心与温柔地回应着,想尽量减轻她的恐惧,哪怕只是一丝丝也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有哪里没反省好,希娜狄雅会不会,呜呜,会不......呜呜呜呜......”她最担忧的问题没说出口,就被可怜的哭泣声堵在了气管里,泪水像崩了线的珠子一样滴落,比刚刚挨尺子时还要厉害得多。
“哎呀,怎么还没开始就哭得这么厉害啊?小蕾耶拉?”希娜狄雅的呼吸差点就随着蕾耶拉涌出的泪珠停止了,连忙把她搂在怀里安抚,“是害怕太疼了吗?那我们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再稍微轻一点力气......”
“不。”蕾耶拉拨浪鼓似的摇摇头,“我,我想问,问您,如果我真的有哪里没反省好,您,您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撒谎的坏孩子,对我,对我失望?”蕾耶拉努力自己平复好情绪,自责而不安地问出了心底的担忧。
希娜狄雅的心猛烈的颤抖了几下,内疚与自责像冲车一般撞击着她内心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她只是以为小蕾耶拉的畏惧是像期末考前夕因压力紧张得睡不着觉的好学生那般,却没有想到,哪怕已经遭受了自己如此重的惩罚,小蕾耶拉最在意的依旧是能否得到自己的原谅,哪怕自己一开始就告诉过她,自己从来没有真的责怪过她,真是个......令人窝心的孩子啊。
希娜狄雅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恨不得将这个可爱的孩子融进身体里,永远不离开半步,“我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失望?我的小公主,我的小天使。”希娜狄雅动作轻柔地吻去了她眼角残存的泪珠,虽然她清楚,最后必然降临的惩罚一定会让她泪流满面的,但这早已不是一次单纯的惩罚,而是在小蕾耶拉的成长历程中第二次“站立”的试炼,即使前路坎坷漫长,她也会陪伴,引导她跨越这道难关,“就算小蕾耶拉真的有错误没反省到,也只是说明那个问题没有被我们注意到而已,那么我们就要对这个疏忽的错误着重进行查漏补缺的课后辅导,而不是为此接受一轮新的惩罚,因为小蕾耶拉刚刚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坚强与勇敢,那样做的话就没有意义,这下明白了吗?”
听到希娜狄雅温柔又肯定的声音,蕾耶拉终于停止了流泪,“我明白了,希娜狄雅,请您用最大的力气,不必理会我的哭喊,这样我才能彻底反省我的错误。”“那倒也不用了。”希娜狄雅有些无奈地摸着蕾耶拉的脑袋,“不过,小蕾耶拉要反省的只有自己的错误,不许再把所有责任都把怪罪在自己身上,如果是报流水账的话,哼哼,那么我之前说过的不但作数,还会让娜娜一起来,她一直想好好亲~近~小蕾耶拉哦~”希娜狄雅一脸戏谑,用言语的恶作剧来缓解惩罚将至前的气氛——虽然这个她真有可能会做就是了。
“时间差不多了。”希娜狄雅收起了宠爱与笑容,喉咙里最后发出了冰冷的声音,“休息好了吗?小蕾耶拉。”短短一句话,便宣告了最后的惩罚就要开始。
“嗯,好了,希娜狄雅。”蕾耶拉同样简短地回应道,没等希娜再次发话,她就自己重新趴到了希娜狄雅的腿上,要不是光着的屁股上布满红绫,还以为要挨打的不是她呢,“乖,一会哭的话尽量小声些,别扯坏了嗓子。”最后的一句关切,仿佛山雨欲来前最后的平静。
她再度拿起了那柄木拍,这一次,她没有一秒犹豫,将木拍轻贴在蕾耶拉刚缓和一些的屁股上,厚重冰冷的触感让蕾耶拉的呼吸都为之放缓,希娜狄雅神色庄重,像平日里在教堂中传颂她们思想的神官一般,随后再次高高扬起手,如同寓言中的六翼天使扬起裁罚的圣剑——检验的第一下,希娜会说什么呢?
......
漆黑的身影在夜空中高速移动着,这等娴熟得媲美神明的技术跟力量,不是骑士利托斯特还能是谁,因为是自己一个人,还是在出任务的原因,他没再选择开车这样缓慢休闲的出行方式,而是直接飞了过去,令他哭笑不得的是,所谓停电事件只是那几户人家不肯多交上涨的电费,跟电力站争辩无果后避重就轻地将投诉信送到了高塔的意见信箱里,街区打架则是两个班中学生自行组织的游戏比赛,一群老大不小的小伙子气势汹汹凑到网吧前中二地放狠话,把吃夜宵的路人吓个半死,慌张地打了神明热线......
总之这次让人无语的荒唐事件以利托斯特协调住户与电力站双方签和解书,对前一个月电力打折,让非法营业的网吧停业整顿,勒令所有集聚的学生回家,并要求学校增加兴趣课和晚自习而告一段落,在他将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学校附近的文具店里一位年轻的女售货员匆忙地叫住了他,“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利托斯特礼貌不失优雅地鞠了一躬。
“您好,利托斯特先生。”售货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神明大人白天把钱包忘在这里了,我还没下班,想着下班后送到高塔门口去,不过现在遇见您了,就麻烦您代为转交一下吧。”
“希娜狄雅?”利托斯特有些错愕,“她来买什么了?”
“哦,我记得好像是一把木头直尺来着,是老板亲自接待的神明大人,神明大人似乎是说想买一个当装饰品,还问了老板很多问题,考虑了很久的样子,不过那只是很普通的教学工具,为什么要把这个当做装饰品呢?”售货员疑惑地说道,不过并未细想,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樱花粉色的荷包递给他,“啊,差点忘了正事,总之辛苦您转交给神明大人了。”
利托斯特双手接过荷包,“感谢您拾金不昧的善意,我替希娜狄雅对您表示谢意。”不仅如此,利托斯特还在店里大肆采购了一番笔记本,钢笔,以及历史经济类的一批著作和一些寓言故事集,甚至还有一些现流行着的小说和漫画,直接让这位售货员超额完成了好几天的营业额,这位幸运的售货员还没表达感谢,利托斯特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不过,希娜狄雅跑这么远买一把尺子是要做什么?
利托斯特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高塔上,只是,高塔上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蕾耶拉平常翻动书页的哗啦声,也没有希娜狄雅温柔的嬉闹声,就连娜赫拉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了,这个时候她们去哪了?利托斯特感到十分困惑,开始在高塔各处寻找几人的踪迹。
逐渐走近希娜狄雅寝殿的时候,战场上养成的直觉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隔绝术?”利托斯特不禁一愣,“是谁施下的,希娜狄雅?”利托斯特凝神开始感受殿内的波动,通过细如发丝的缝隙,利托斯特听到了——坚硬物品在身体上的拍打声,以及,蕾耶拉痛苦的哭泣声,他大惊失色,来不及思考就要运功破阵。
突然间,一只手拦在了他的面前——是娜赫拉,她一直都在?龙裔闭上眼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这是双重含义的表示——里面没有要担忧的危险,我们不能插手干预。“到底是怎么回事?”利托斯特的话中带着愠色,今天不合理的怪事实在太多了,他迫切需要一个解释。
......
啪!厚重的木拍像游乐场的下落的大摆锤一样砸在蕾耶拉的屁股上,掀起一阵翻滚的肉浪,一阵巨大的闷痛穿透皮肤,似乎要把骨头震碎一般,“啊!”蕾耶拉这次毫无掩饰地痛哭出声,眼泪像礼炮般喷涌而出。
“不珍视自己的生命,知错了吗?”严厉的责问从被泼了热油般的臀后传来。
“我知错了!我不该自轻自贱,去和岁阳同归于尽......”哆嗦的哭腔回应着。
啪!“看不到自己的优秀与努力,一味地怀疑否定自己,知错了吗?”
“我知错了,我不该自暴自弃,因为失败停滞不前。”
啪!“以偏概全将洛星人民全部都当成贪得无厌的恶棍,知错了吗?”“我,我知错了......我不该胡思乱想,辜负人民的期待......”
啪!“一有心事就郁结于心,逞强不去寻求我们的帮助,知错了吗?”“我呜......我知错.....我不该,什么事都不,不说......”
啪!“总是分不清逞强与勇敢,承受悲伤与痛苦时压抑自己的情感,知错了吗?”“我,我知错了......我不会再......再犯了......”
蕾耶拉的力气被内心的恐惧与紧张快要抽空了,她屏着呼吸,咬紧牙关等待着下一次疼痛的洗礼,然而预想中的责打并未再降临,嘶哑而疲惫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浓厚的怜爱,“知错了的话,以后就不要觉得自己承受就好了,不喜欢的东西就好好说不喜欢,不要忍气吞声,要保护好自己。”蕾耶拉缓缓转头向后看去,目光正好对上希娜狄雅那双被温柔,忧伤还有欣慰填满的紫罗兰色的双眼,“测验结束了,你的成绩是A+呢,我勇敢的小公主,结束了,都结束了。”
希娜狄雅一把扔掉手中的木拍,一只手轻柔有力地托住她的腋下,另一只手稳稳抄过膝弯,再一次将她安放在自己宽厚温热的怀抱里,残留着湿痕与擦伤的,让人不忍直视的小屁股朝外,双腿骑在希娜狄雅的腿上,希娜狄雅稳稳环抱着她,一只手近乎虔诚的轻轻安抚着她发凉的脊背和脱离苦海的屁股。
巨大的反差和苦尽甘来的怀抱让蕾耶拉霎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令人安心的体温与气息重新温暖了她快要停止的心脏,让心中的委屈,难过瞬间决堤,流淌在血管中将宕机的身体重新唤醒,“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蕾耶拉苏醒的种种情绪纷纷化作眼泪,从眼眶中争先恐后地涌出,她不再顾忌任何东西,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的哭泣不是惩罚的缓解剂,而是委屈的宣泄口。
“我也想保护希娜狄雅,呜呜,我不是只,呜呜呜呜,能躲在你们身后,呜呜呜,我只是...想得到您的认可咳咳呜,想证明我配得上您的爱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呜啊啊啊啊啊,我呜,对不起,我不是坏孩子呜呜哇哇哇哇哇哇......”蕾耶拉语无伦次地放声哭泣着,双手紧紧环抱着希娜狄雅的腰间,就像一位抱屈含冤的千金小姐。
声声可怜的认错快把希娜狄雅的心撞成碎片了,搂着她最疼爱的小蕾耶拉的手臂多了几分力道,温暖的手掌一遍遍地温柔抚摸着她裸露在外的玉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直在这里,在你的身边,没事了,已经都结束了。”
如果每滴泪花是各不相同的花苞,每道泪痕是形态各异的枝叶,那么蕾耶拉漂亮的小脸蛋现在就是宇宙中规模最大的植物园。
蕾耶拉的哭声渐渐变得平稳,那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可怜地开口:“希娜狄雅......”
“我在呢,小蕾耶拉,怎么了?”
“我...我想吃星星糖,还有蛋卷......”羽毛般轻飘飘的话语落在了她的心尖,像火油似的狠狠灼了她一下。
“好,我去给你拿,小蕾耶拉乖乖等我哦。”希娜狄雅将蕾耶拉抱到床上,拉过自己的薄被,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体上,疼爱地嘱咐一句后,站起疲惫的身体,有些踉跄地朝门外走去。
希娜狄雅一把拉开门,一心只想快点去厨房的零食柜里拿些吃的赶紧回来,然而预想中的空旷被一道城墙般坚实的胸膛取代——“砰!”她被撞得鼻尖发酸,捏着鼻子抬头看去,迎上了一双同样错愕的眼睛——是几乎贴在门上的利托斯特,尴尬的场景让两人都张口结舌,希娜狄雅有些狼狈地低下头,一句话没说从他身边快步走过,利托斯特伸手想拉住希娜狄雅却只是停在了半空,张嘴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哑了嗓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唉。”他最终只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来到厨房,映入眼帘的是站在灶台前的娜赫拉,她眼神专注地闻着面前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锅,“娜娜?你在做什么?”希娜狄雅困惑地问道,“啊,你终于出来了,希娜狄雅。”回过神来的娜赫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回应道,“利托斯特一直要我解释,我拗不过他,就都告诉他了,然后他似乎思考了很久,给你们熬了一锅燕麦粥。”说着,娜赫拉揭开了锅盖,浓浓的牛奶香直直往脸上扑,差点让她打个喷嚏,娜赫拉从橱柜里取出一只托盘和两只小碗,分别印制有Q版的小鹿和小狮子,用汤勺盛了两碗喷香的燕麦粥,她担忧又小心地瞥着希娜狄雅,“你还好吗?希娜狄雅,小蕾耶拉她,她怎么样?”
希娜狄雅接过娜赫拉手中的托盘,将几袋小零食和一罐星星糖放在上边,憔悴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不用担心,娜娜,小蕾耶拉没事的,我,我也没事,之后再跟你说吧。”希娜狄雅转头,匆匆向寝殿折返回去,利托斯特早就不在门口了,只不过在门把手上,挂着一瓶带绳套的消肿喷雾。
希娜狄雅刚推开门,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的主人比星星糖还要香甜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希娜狄雅,抱抱......”软得她心尖又一颤,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飞身扑到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好好好,抱抱,抱抱,我的小蕾耶拉,我抱着你呢,不怕不怕。”蕾耶拉早已止住了哭声,似乎是察觉到希娜狄雅隐藏的伤心了,蕾耶拉轻轻张口,像吸盘一样咬在了希娜狄雅的肩膀上,当然,蕾耶拉用嘴唇包裹着牙齿,以确保不会咬伤希娜狄雅。
“哎呀!小蕾耶拉,你想把我吃掉吗?O(∩_∩)O哈哈~”蕾耶拉温热的小嘴弄得希娜狄雅湿湿痒痒的,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可不好吃哦,小蕾耶拉看,这是什么?”希娜狄雅用手帕擦了擦蕾耶拉的嘴巴,两根手指捏着一颗星星糖,在蕾耶拉的眼前晃了晃,蕾耶拉立刻就像看见光圈的小猫咪,眼睛紧紧地追着糖果,“来张嘴,啊——”“啊。”蕾耶拉张开嘴,水果味的清甜绽放在舌尖味蕾上,脸颊鼓鼓得格外惹人喜爱,等到蕾耶拉意犹未尽地将口中的糖果咽下,希娜狄雅端过已经放温的燕麦粥,一口一口地喂给蕾耶拉,一小碗香醇的燕麦粥很快就被吃光了。
折腾了一晚上,蕾耶拉绷紧的神经终于完全松懈下来,无尽的疲惫与困意填满了她筋疲力尽的身体,“好困”她蹭到了希娜狄雅的怀里,梦呓般哼唧着,希娜狄雅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最后的担忧也终于烟消云散,“睡吧,我的小蕾耶拉。”希娜狄雅动作轻柔,此刻温柔地为她哼唱着入睡的歌谣,“~我曾走过平原沟壑,星与月光指引我方向,世界广阔亦无比绚丽,而我温暖的窝有我最爱的你~”
听到怀中的孩子沉稳而均匀的呼吸声,希娜狄雅垂下头,眼眸中带着漫天星光,而群星的中央,层层怜爱包裹着她们的宠儿,等到蕾耶拉红扑扑的小脸彻底睡熟了,希娜狄雅轻轻为她盖上被子,悄悄下床推出了房间。
娜赫拉一直在门外等待着,论久坐不动利托斯特在她面前也得自愧不如,希娜狄雅推门而出那一刻,娜赫拉随即迎了上去,关心的话语还未说出,希娜狄雅就一把抱住了她,内疚自责的泪水顺着脸庞流淌而下,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娜赫拉也没将疑问问出口,这场释然又负疚的哭泣已经解释得很明白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
蕾耶拉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又回到了那片草地上,只不过这一次,希娜狄雅,利托斯特,娜赫拉,还有在耕地,纺织,烘焙的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都在她的身边,希娜狄雅和利托斯特倾尽所有极尽宠爱地教导她,娜赫拉总会在暴风雨来临之际将她一尘不染地护送回家,每天都有许多好吃的面包,水果被洋溢着热情的人们送来。
她沉醉在比蜜酒还喷香的爱中,世界的阳光为她一人明媚,夜晚因她的酣睡而沉寂。
然而天空的裂缝打破了她的平静,像万花筒的裂纹,只一点便让迷眼的华丽不复存在,无数骇人的黑手沿缝扒出,将脆弱的美好破成碎片,天空布满了可怕的血红,那些疼爱她的人们脸上充满了恐慌。
她听不见任何精确的话语,萦绕在耳中的只有恐惧的哭喊,尖叫,还有利爪撕碎身体的声音。
人们集结到了一起,希娜狄雅交给她一柄刻有她自己的法杖,似乎是要她使用力量,击退邪祟。
可她做不到,接连试了几次都没能催动法杖,释放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她心急如焚,手忙脚乱间竟把法杖摔倒了地上,一道深深的裂纹在刻着她的那部分出现,形状和天空上的一模一样。
她回头望去,人们脸上写满了震惊,失望还有不甘以及愤恨,那些不是别的,是对他们所寄托期望被辜负后的心灰意冷,是仅存的希望破碎后的万念俱灰,一双双无助绝望的眼睛像燃烧的长枪,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肆虐的群魔发狂地扭曲,刺耳的奸笑穿透皮肉,从骨子里嘲笑她的无能。
她的心也碎出了一道裂缝,似乎也跟天空那道一般无二。
一双温柔的双手捧起她的脸,是希娜狄雅,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丝毫愤怒与失望,她只是像平常一样,温柔慈爱地望着她,然后,她张口说了些什么,将那条星之环项链挂在她的脖子上,随后边起身飞向了裂缝,她拼命阻拦,却也听不见自己的一点声音。
绚烂的白光覆盖了她璀璨的眼眸,随后是那片宁静的草地,然后是身后的人们,最后是自己。
蕾耶拉睁开眼,眼前的世界没有任何存在,目之所及全都是空旷虚无的混沌,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然而连一丝回声都没有传来。
她像黑白哑剧的小丑,漫无目的地跑着,跑着,直到累得筋疲力尽。
一道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重新起身飞奔了过去。
那条星之环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中心的宝石上出现了一条裂纹,和天空上那道一模一样。她流着泪,颤抖着双手将项链捧了起来,在拿起来的一瞬间——啪,项链破碎了。
梦,醒了......
“呃啊!哈——哈——希娜狄雅,希娜狄雅!”蕾耶拉从梦中惊醒,一把从床上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让屁股上的疼痛再次发作,她的眼角又涌出了泪水。
“我在这呢,小蕾耶拉。”那道她熟悉的,真实的声音响起,她一转头,那双疼爱她的双眼一如往常地瞧着她,“做噩梦了吗?我的小狮子,来,到我这里来。”
希娜狄雅凑到床前,张开双臂唤她过来。“希娜狄雅~”蕾耶拉飞一般扑了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脖子,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原地消失一样,“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又犯了错,犯了大错,然后所有人都不见了,我找不到你,怎么也找不到你,我,我......”蕾耶拉颤抖着身体,声音哽咽地向她讲述那个可怕的噩梦。
“那只是梦啦,小蕾耶拉。”希娜狄雅轻拍她的背表示安抚,随后让她趴在床上,仔细地查看屁股的伤势,并掏出那瓶消肿喷雾往上面喷了喷。
“唔。”冰凉的触感让蕾耶拉忍不住轻呼出声,希娜狄雅见此也松了口气,她多害怕自己的小蕾耶拉会因为这次的惩罚埋怨自己,但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还疼不疼?”希娜狄雅轻声询问。
“不,不太疼了。”蕾耶拉又扑进了希娜狄雅的怀里,“就算疼也是应该的,我连在梦里都犯了错...”啪!希娜狄雅扬起巴掌,还是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小屁股,“呜哇。”蕾耶拉委屈地嘟着嘴,“你这个小笨蛋,怎么又把莫名其妙的事揽到自己身上啊,是屁股痒了,还是脚心痒了啊,啊?”说着,希娜狄雅绞着蕾耶拉的双手,在光滑的脚心上快速挠着。
“哇呀哈哈哈哈哈,不要,希娜狄雅,好痒啊,不要哈哈哈...”蕾耶拉扭动着身体,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寝殿内,“不要?那小蕾耶拉好好求个饶,我就不追究了。”“我知道错了,希娜狄雅,饶了我吧~”蕾耶拉再次用自己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她自己是不是也知道这招是最有效的免死金牌了?反正希娜狄雅照旧吃这一套,将蕾耶拉抱了起来为其一件件穿上衣服,别的还好说,只是到了穿内裤的时候,那尚未完全消肿的小屁股却怎么也套不上,两人多次尝试无果后,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选择真空一天。
在穿衣服的时候,蕾耶拉迟疑地问了希娜狄雅一个问题——自己总是在经历失败,这样的自己,在你们,在洛星人民眼中,真的是一个优秀的神明吗?如果自己不能满足人民的需要,自己又要怎么证明自己配得到他们的爱?
“你不需要证明任何事,你生来就是值得被爱的。”
“什么...意思?”蕾耶拉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问。
“爱不是建立在价值上的存在,因为爱是给人安全感的存在,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失败就把你否定抛弃,爱之所爱的是真实的你,而不是正确的你,你本身就是最值得被爱的财富,我爱小蕾耶拉,是因为小蕾耶拉就是小蕾耶拉,不是只因为你聪明,善良,懂事,可爱,就算是犯错的,哭泣的,哪怕是光着小屁股挨打的小蕾耶拉我也爱着,你不是只为了被认可而存在而成长,你本身就是值得被爱的。”
看到蕾耶拉终于能将心事讲出口,希娜狄雅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她温柔地抚摸蕾耶拉的脑袋,“不要去怨恨挫折与失败,小蕾耶拉,生命总是会让人遍体鳞伤,但到后来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我们最强壮的地方。”
在寝殿换好衣服后,蕾耶拉拉着希娜狄雅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餐厅,利托斯特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看到两人来到了餐厅,像往常一样和两人打招呼,仿佛昨晚的小插曲并未发生,不过在蕾耶拉的座位上,一个新做的棉花坐垫就静静躺在上面,针脚看着很生疏,不过棉花很多很柔软,娜赫拉还没起床,昨夜她几乎一夜未眠,希娜狄雅他们也并没有去打扰她,今早的早餐很丰盛,希娜狄雅和蕾耶拉吃了很多,餐桌上又恢复了往常欢快的气氛,利托斯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在利托斯特再三的要求下,蕾耶拉答应这几天先不看书,专注把伤养好,天色还蛮昏暗,于是在吃完饭后,蕾耶拉和希娜狄雅又回到了寝殿躺到了床上,刚穿好的衣服此刻又被扔到了一边,蕾耶拉真的变了不少呢,像普通小女孩这样自己光着屁股赖在床上撒娇,在以前都不敢想呢,但希娜狄雅很喜欢,细细地按揉着红肿且可爱的小屁股。
“希娜狄雅。”
“嗯?”
“在那个故事里,如果小狮子有一天变坏了,还做了很多错事,那小鹿会生小狮子的气吗?”
“小鹿不会让小狮子变坏的,因为她有正义魔法,就算小狮子真的变成凶凶的小狮子了,小鹿也会把小狮子变回来,然后打烂小狮子的屁股,再原谅小狮子。”
“希娜狄雅。”
“嗯?”
“我能不能,喊你一声妈妈,就一声......”
“...如果要用一百下屁股和两个小时脚心来换呢?”
“妈妈。”
“嗯,我在,我的小公主,我永远都在。”
第一缕曦光乍破了浓密的晨昏边界,穿过窗户照在两人相拥而眠的倾世容颜上,将巧克力味和金桔味的美梦烘得格外香醇,窗外的雏鸟经过一夜的狂风,破晓时已在大鸟的鼓励下学会飞翔,缠在枝头的牵牛花重新抬起被风压弯的花骨朵,向着朝阳顽强地笑,洛星的人们怀着比昨天更努力的信心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学校里的学生预备着新的课程,米娅和亚斯还有艾索帮老人继续掐着院田里的尖,利托斯特更加恪尽职守地边境巡逻,娜赫拉起了床,又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呆,时间似乎比上次更久了。
晨光像奔腾不息的河流,永不停歇地向前奔去,一阵微风走过,吹起那本未合上的故事书,全书的最后,那只历经波折的小狮子,最终克服万难,在动物朋友们信赖的眼神中登上了最高的——象征伟大领袖的山坡上,金黄色的晨光拐了个弯,流淌在了画中小狮子的额头上,如同正义的无形之冕,潺潺晨光顺着小狮子目光流向的远处,蕾耶拉和希娜狄雅亲手种下的睡莲绽开了花,如同故事的开篇,小鹿蹦跳着衔来了一朵泛着光的莲花,然后和小狮子一起踏上了名为成长的冒险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