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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heslenderman
Pixiv 原文:小说 25236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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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恋足/足控 / 挠痒痒/tickle/tk / 剧情向 / 校园 / 气味系/气味控 / 舔足/舔脚 / 现代/现实 / 悬疑推理 / 恋爱/纯爱
第一章:彩排于舞蹈社中
第一节:不纯洁的乘客
列车“哐啷哐啷”行进着,我又一次从书包中掏出那张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虽然看来看去也就那么些字,看一千遍我要去报道的学校也不会变。
你有过这种体验吗?没有由血脉相连的亲人组成的小家庭,有的只是从一个大家庭到另一个大家庭的集体式照顾。很不巧,我过去过着,接下来的几年也将过着这样的生活。
抚翔孤儿院,我过去十三年间长大的地方。数百和我一样的孤儿生活在这里。
现在,我要去往的是一所六年一贯制寄宿中学。说真的,我不想来这所外省学校就读,毕竟因为户籍的缘故我到中考、高考时还要在两省间来回,实在麻烦。不过,林院长力劝之下我还是来了——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数百个孩子间他那么关注我,不管是十几年间的各种额外照顾也罢,还是眼下的学校选择也罢。
“洵鎏!迟洵鎏我叫你呢你听见没有?”袖子被扯动,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录取通知书想得太远了,都没听见人家在叫我。
我转过头去,一双被留海遮住一半依然水灵灵的大眼睛正近距离瞪着我:是唐琏璐,和我一样在抚翔孤儿院长大的女孩,同时也是我在小学的同班同学,她和我一样填报了这所中学,所以此次和我结伴而行。我幸运地和她分在一个,更幸运地是,她总是一进卧就脱鞋,这让我可以大饱眼福。
“不好意思,什么事?”“到饭点了,你不去餐车吗?”“哦,来了。”我翻身下床,和唐琏璐一起走向餐车。
“洵鎏洵鎏,你知道吗?他们这个餐车上竟然也有卖瓦罐汤诶!我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还以为以后再也喝不到了。另外,我才知道车上竟然还有一些独占一个铺位的人,我还以为出现我们这种男女混住的是因为分别准备给男性和女性集中住的铺位都安排满了……”一路上唐琏璐都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从惊喜到吐槽都有,我不胜其烦,一边时不时应付两声“啊对对对”,一边扭过头假装观赏车窗外的风景,希望能让唐琏璐意识到我对她的列车见闻不是很感兴趣,可惜她似乎没意识到。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孩,活泼,话多,常常是打开话匣子就忘乎所以了。许多人或许觉得这样很可爱,但是对于我,我只会想换个安静点的同伴,这也是为什么我和她同班同院却并没有与她深交。
走进餐车,我点了一份炒饭,一碗蛋花汤,和她相对而坐开始吃饭。如同保育员从我们小时候起要求我们的一样,我们吃得很快。于是没多久,我又听见唐琏璐的嘴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了。
“这车上别的都好,就是给空调定的温度太反人类了,冻得我……”
晚饭后,我径直回自己的铺位看书,唐琏璐则说要找下午认识的大姐姐聊天,去其他车厢了。大姐姐?我之前去厕所时好像看到她俩结伴而出了,脸怎么样先放一边,那大姐姐的腿是真白啊……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她才回到我们的铺位。十点到来,乘务员锁上了硬卧和软卧车厢间、硬卧和软座车厢间的门,熄了灯,我们互道了晚安,倒头睡下。
”啊啊啊!!!”看着接二连三被泥头车送上天空、发出惨叫的行人,我明白,我和往常遇上各种让人紧张期待的事情时一样,又做噩梦了,内容总是那么老套以至于我从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和这些梦中的遇难者一起发出尖叫了。
我闷哼一声睁开眼,虽然并不让我恐惧,我还是总会在做完这个梦后从一身冷汗中醒过来。
揉揉眼,看了看表,现在刚好一点,正当我准备蒙上被子继续睡下去时,我猛然间注意到面前一个人影正背对着我——换句话说,他面朝着唐琏璐。
那是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嘶哈嘶哈……”我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再睁大眼睛一看:他左手正拿起唐琏璐的一只运动鞋使劲闻嗅,右手套着手套一样的东西抓住自己下身的条状物进行某种往复运动……
我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那个男人吓得立马丢下运动鞋提起裤子跑出去了,我下床过去摇了摇唐琏璐,但她并没有反应。
睡得真死啊,那就别怪我给你一点教训了。
我伸指在她脚底板上画起圈来,唐琏璐在睡梦中抬腿踢了踢,然后翻过半个身子躲避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痒感,这下她的脚丫是躲开了,腰肢却又暴露了出来,我在她腰上轻捏了两把,就听见她一阵娇喘。见她要醒过来了,我连忙停手,并转而轻唤她的名字。
“唔,迟洵鎏你干嘛啊,人家睡得好好的你吵什么……”唐琏璐嘟嘟囔囔地起身了,“睡那么死干嘛?睡得这么死,有变态来猥亵你,你都不知道!”“哪有什么变态猥亵啊。哼,我看你就是个变态,刚刚我感觉脚底、腰间痒痒的,是不是你挠的?”这问题让我多少有些尴尬,好在我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岔开话题,“谁说没有?刚刚我亲眼看见一个变态男抓起你的鞋子闻,手上还套着什么东西,你快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私人物品不见了。”
唐琏璐这才半信半疑地翻找起来,并很快发出了一声惊呼:“呀!我的袜子不见了!”“这下信我了吧?”“这………那个变态去哪了?”“跑了,往右边跑的我记得。”“快去找乘警!”
灯重新亮起来了,在乘警们的吆喝声以及部分暴脾气乘客的骂骂咧咧中,几节硬卧车厢的乘客都被叫醒,供我辨认,不过说实话这不好办,因为我几乎没看见那个男人的正脸——话说回来,这黑灯瞎火的,我即使看见也很难看清楚。
我快步从各车厢间穿过,走马观花地将视线扫过每一个男子:一个穿袍子的老头,一群里边穿t恤外边还罩着外套的青年,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几个穿衬衫的小伙子……很不幸,穿黑衬衫的并不止一个。说起来,就算只有一个我也不敢肯定就是犯人,毕竟换衣服不是什么难事。
等一等,说到只有一个……虽然不太严谨,不过值得一试。我抬手指了指唯一一个打赤膊的男人“就是他!”
“什么!”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小兄弟你搞错了吧?天太黑认错人了是不是?”看着赤膊男人抬起下巴尖声质问,我松了口气,看来没选错,“是啊,洵鎏你认错了吧”就连唐琏璐也帮起腔来,“你不是说那个变态穿的是黑衬衫吗?这个人是赤膊啊”“问题就出在这,你不觉得奇怪吗?开着空调的车厢里,打着赤膊,他是要掩盖什么?”
“就因为这个!?”那男人看样子很恼火,抬臂指向我,“太怕热所以开了空调也不想穿衣服而已,怎么了?你™瞎猜什么呢!?”
果然还是得有实锤才行,至于足以实锤的证据的位置……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上前掀开他的褥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什么?”我指着褥子底下压着的一双粉色袜子说着,“只要检测一下,就能发现这袜子上有你的精斑和琏璐她的汗液吧?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第二节:司机叔叔请自重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把我袜子藏哪的?”看着扛着大包小包的唐琏璐,我不禁在心中感叹她的体能真不错,她说这话时一点吃力的感觉都没有。
猥亵犯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但唐琏璐似乎还沉浸在这事件当中,打从下车起就和我聊个没完:说是聊,其实主要是她在单方面议论那家伙多么恶心。现在,她又谈起我怎么找到那双袜子了。
“这个嘛,猜的。”“猜?老实交代!”看着在我面前挥舞的小拳头,我又好气又好笑,“我想,这家伙慌乱得衣服都脱了,大概是不敢直接把袜子藏身上或者包里的。他一个恋物癖,多半也舍不得把袜子丢垃圾桶或者车窗外,再加上他全程张牙舞爪地反驳但就是不下床,我便猜测他是把袜子压床里了。”
“你可真行,我怎么就猜不着呢……”她那双大眼睛略有些黯淡下来了,“不过是运气好而已,哪天你走运了也可以的。”“怎么就运气好了?”“你想想看,要是那个变态机灵一点,脱完衣服又穿上一件呢?那我不就很难找到他了。还有,就算要在床上藏袜子,他不能藏在枕头里吗,那我掀开褥子来找结果找不着岂不是会很尴尬?”
“嗯……”看着她点头低眉,我暗暗地庆幸:这一番解释或许能让她以后学会多思考而不是只会一张嘴讲个不停。
当然,后来的我会发现这用处虽然不能说没有,但是挺有限。
“来,包给我。” 出了车站,我们拦了一部出租车,唐琏璐把我肩上的大小包袱一并接过塞进后备厢,我则向司机问价。
上了车,她大概也终于看出我是个闷葫芦了,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上,让我去后排一个人坐着,自己和司机聊得火热。
“小姑娘,你们去群萃中学,是去上学的?”“当然啦。”“嗯,我就知道,我们市就靠这学校在全国打出的名声。”“是啊,我们老早就听说过这学校,说是办学成绩又好,校董们人又好,面试通过的学生都几乎不收学费的。”“那你们是面试过了的?”“嗯。”“厉害啊,他面试都面试些什么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些什么你觉得这世界怎么样啊,你以后想干什么啊之类的很大的问题。噢,还给我们拍了些照”“拍照?”“拍了好多照,有侧体的,有腿脚的,拍的时候说是问答已经通过了,要拍些照研究身体状况,最终决定能否入学,也不晓得这么几张照片能研究出什么。”“那你们现在入学了压力不小吧?听说这学校每年好些拿奖的哩。”“压力大的主要是高中部吧,我听说我们初中部的因为六年一贯制不用靠中考升学,所以每天三四点就放学然后搞社团活动呢。”“哦?你们是初中的啊?我看你们那么高还以为高中的呢,现在的后生长那么快啊……”
他们聊得投机,我却越发不舒服:这辆车上的汽油味似乎格外重,通常我用睡眠对抗晕车,偏偏现在是上午时分我没有什么睡意。没办法,我只好从随身的小书包里掏出本小说来读,不知怎么地,越读我越觉得头晕恶心……
“你个笨蛋看什么书啊!”唐琏璐这突然的惊吓竟让我暂时好受了点,“看书怎么了?”我仰起头,试图用新姿势缓解恶心感,同时避免她笑话我此刻“痛苦面具”一样的表情。
“真是的,你不知道在车上看书会晕车吗?”她一边说着,一边问司机要了个塑料袋递给了我,我惊讶着她也有这细腻的一面接过了袋子,突然觉得她比我想象得可爱那么一点“喏,这个袋子拿着,要是吐了可嘚吐袋子里。”
“小伙子,这车上那么颠你也看得进书啊?”司机难得和后排的我搭起了话,“我也没别的事情干嘛。”“那叔叔给你看点好看的。”一边说着,司机一边打开车载MV,我转头看了看,是一群穿着泳装的美女围着一个短裤大叔唱歌,大叔也一起唱着,还不时对身边的美女们动手动脚,起初只是咯吱腰或者在她们的腋窝里翻飞手指,到后面就变成了那个短裤大叔把面颊与这些泳装美女的肌肤亲密接触,用胡茬子刮过她们的腰、腿。MV里还不时飘过‘集萃集团出品’、‘更多精品MV见www.XXX.com’之类的字眼。歌曲节奏感不错,就是歌词多少有点不堪入耳。
“Feel your ……嘻嘻嘻……heart.Just……哈哈哈……my love……啊哈哈哈哈哈”看来在瘙痒感下没几个歌手绷得住,能完整唱出歌词的基本上只有那个短裤大叔,不过他跑调得厉害,全靠BGM撑场面了。
唐琏璐皱起了眉,“叔叔这是什么啊,好低俗哦。”“诶呀,开车的路上无聊,都是下得这种东西嘛。”唐琏璐似乎是生气了,没怎么再和司机聊天。我不得不说,这司机挺坦诚的,这MV真好看……
很快,唐琏璐递给我的袋子派上用场了,因为接下来出租车连续转了两个大弯,第一个弯转完我就把袋子举到了嘴边,第二个弯转完我就收获了满满一袋呕吐物。
“噫~你还真吐了啊。”看着唐琏璐一脸嫌弃的表情,我发誓,我收回前面觉得她可爱的想法,“好恶心,你可别把那个袋子提一路啊。“”行行行,等会碰到红绿灯我就下车丢掉。”“那多麻烦?干脆现在就开窗丢掉算了。”“你别不讲文明啊……”“谁不讲文明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好学生,都讲文明。”司机为我们打着圆场,“小姑娘别急,你看这的红绿灯挺多的,前面就有一个。”我这才注意到,最近这一段路的红绿灯密度确实高了起来。
随着出租车在又一个红灯前停下,我解开安全带下车,把袋子扔进了最近的一个垃圾桶。当我赶回车上时,绿灯正好亮了起来。
看着沿途的房屋逐步从高楼大厦变成平房、二三层小楼,我知道我们在脱离城市向郊区行驶。果然这种占地面积大的学校会建在郊区吗?可惜我的按键机功能太少,不然我一定现在就通过导航地图看看我们的行程路线。
“到了。”出租车缓缓停下,我们一起下车,当然,我没忘了向司机讨要发票。
“啊?开发票?嘿嘿嘿,小伙子,这样吧,你不问我要发票,我就给你抹个零。这样我们公司的税也少交了,你们的车钱也省了,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司机叔叔,我们中学交代我们保存好这些凭证才可以报销路费。”一旁的唐琏璐一下子满脸问号了,“什么报销?”我急忙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先闭嘴,然后也不管她理不理解继续和司机说着,“所以,不好意思了,请开发票给我们吧。”
司机也是一脸狐疑,但最终还是妥协了一样说道:“好吧。给,发票。”
“迟洵鎏,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不记得群萃中学有说会给我们报销路费呀。”出租车还没开远,唐琏璐就凑上来发问了,我没回答而是先伸出手:“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她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输入密码递给我一边接着问道“你不是也有手机吗?”“我是要查地图,这老破手机没那个功能。”
打开手机应用,我验证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我直接拿着她的手机拨通了发票上写的出租车公司投诉电话,“喂?XXX出租车公司吗?您好,我要投诉,你们公司的这个车号XXXXXX的司机他故意绕远路。嗯,起始地是……”打完电话,我将手机还给已经完全懵逼的唐琏璐,“你这是……怎么知道他绕远路了?还有,你还没跟我解释报销的事情呢!”“先回答你报销的事情吧,这是我编的理由,让他放松警惕把发票给我的。至于绕路,你自己看这地图和发票上写的里程嘛,正常的里程只有他开的三分之二。”
我说完提起书包要先走一步,唐琏璐却叫住了我“等会!你不是刚刚看了导航地图才确定他绕路的吧?不然怎么开发票的时候就觉得要编谎才能让他把发票给你?”我应该高兴吗?看来她的逻辑思维能力有所进步,“确定谈不上,看地图之前只是怀疑……”“细说。”“新时代的火车站一般不会修在市区吧?”“不会啊。”“这群萃中学也是建在郊区的吧?”“郊区?哦,你这么一说确实是。”“那么,他之前带我们一头扎进市区,然后又来郊区岂不是在绕路吗?全程在郊区行驶不就可以了?”“市区?”“你没发现中间有一段路程红绿灯密度变高了吗?”“这……你为什么不怀疑他是想穿过整个市区走直线?”“这市区车水马龙的,他就不怕因为堵车严重耗油?我在车上就觉得他只是蜻蜓点水一样在市区边缘拐了一圈。”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眼见她不再开口,我扭头要走,“请等一下!”然而她又开口了,“又怎么了?”“那个……迟洵鎏同学,我们互相存一下手机号吧。不然等出租车公司的补偿金打过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第三节:四个嫌疑人
期待已久的初中生活终于开始了。如事先了解到的一样,初中部三点四十就放学参加社团活动,晚上你可以继续干自己爱干的事情也可以回学生公寓休息、学习。虽然名义上不允许把手机带入教学场所但根本没人检查。校服、发型也都没有硬性要求。每每看到那些宽敞、设备齐全的社团活动教室,亮堂、一人一间的学生公寓,我都感叹校董们究竟是有多财大气粗才会愿意在不怎么收学费的情况下持续为群萃中学出资。
社团报名的前一天我和林院长通了电话。他告诉我,我最好参加一些体育运动类的社团,理由嘛,他不愿意多说。我思来想去选择了武道社,一来学点防身术多少有些用处,二来我有一定基础,三来我有了个地方可以天天光明正大地鉴赏女孩们的光脚……
这天,我和往常一样在社团教室里练武。挥洒了一个多小时的汗水后,自觉今天已经完成任务的我坐在场边专心欣赏两位学姐的比试。穿白道服的这位学姐明显沉不住气,虽然一直在突进前压并施以凌厉的拳击但是随着连续几记重拳都被对面这位穿黑道服的学姐以拍防轻松化解,渐渐地急躁起来,不但出拳频率乱了,脚下的步伐也从出左拳迈右腿、出右拳迈左腿变成了同手同脚,丢开交叉步的她明显变得下盘不稳,黑道服学姐趁机右腿立住一旋,左脚朝白道服学姐刚和右拳一同前出的右小腿一扫,就将她扫倒在地,但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没有立稳,她自己也摔倒在地。
不知道这两位学姐学的是哪门功夫,倒地了又马上玩起了地面缠斗,白衣学姐果断地双腿一夹就要锁住对手,求快之下却漏了对方的双臂,但她力气不小,黑道服学姐双手自由的情况下还是几次三番挣脱不得。
突然,像是灵机一动般,黑道服学姐伸手向脑后摸去,确认了对手那正勾在自己脖子上的双脚的位置后果断化一掌为五指刮起她的脚底板来,白道服学姐显然没料到对手还有这招,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便松开了脚……
这tk……啊不,这打斗看得我津津有味,以至于一向不主动找人挑战的我都心动起来,考虑着要不要主动搭讪一下这两位学姐,看她们是否愿意和我切磋一二。嗯,可以先从问她们练得是什么武术开始……
“呜!呜!”口袋里的震动打断了我的幻想,我不耐烦地掏出手机,先看了眼号码以确定是谁扫了我的雅兴。嗯?这个号码?是唐琏璐?
“喂?”“喂!洵鎏,你现在有空吗?”“嗯,算是有空吧。”“你的社团教室在哪呢?”“在A8楼2楼。”“太好了!我的社团教室也在A8楼。我现在有点事情想请你帮我,你方便上5楼来一下吗?”“什么事情啊?”“你先上来,边上来我边和你说。”
我提到过,我在小学时期与唐琏璐并未深交,此刻不禁有些犹豫。不过,林院长得知我存了她的号码后特别嘱咐过我要尽力照顾她,还说不这么做我会后悔,虽然这和他很多莫名其妙的要求一样没有进一步的原因解释,但是基于对他的尊重、信赖,我还是尽可能照做吧。
和社长解释了一下之后,我换好衣服离开社团,向楼上走去。上到3楼,我便遇见了同时在下楼来找我的唐琏璐。
“洵鎏,好久不见啊!”这是实话,我没有和她分到一个班,也没有参加同一个社团,确实是好久不见,“现在,你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要我帮忙了吧?“”是这样的,刚刚有一伙高中部的学姐来我们社团教室,指责何济凡,哦,他是我的一个同班同学,也是我的社友,指责何济凡他偷了她们的鞋袜。我清楚他的为人,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但是那些学姐怎么都不相信,因为一个叫姜宴的学姐指认他就是犯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所以……“”所以,你就来找我,想让我证明这个何济凡的清白?“”是的。“
我不禁想问问她能不能现在退出此事,毕竟,这不是唐琏璐自己的事情呀,相对应地,我也没有什么必要来管。正这么想着,我们已经到五楼了。
“喏,那个牌子上标着古诗文社的就是我们社。”“嗯?看不出来啊,你竟然选的是古诗文社?””嘻嘻,其实本来我因为林院长告诉我最好参加一些体育运动类的社团所以选了街舞社,但是后来我自己又加了个古诗文社。“
我想起来林院长对我也说过这种话,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眼下没什么机会和她谈这个,我只是顺着话头继续问着:”两个社团来回跑你不累啊?说起来,你加入古诗文社是因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为我打开了社团门。我一进去就看见一群身材高挑、腿长体瘦的学姐正围在一张课桌前,其中几个正愤怒地质问一个留着碎发的小个子男生。他满面通红地想跟众人解释,但是只有自己这一张嘴实在是解释不清楚。
“好了!”唐琏璐一跺脚,发声喊,一时间所有声音都停下来了。“我说的能证明他清白的人,来了。”于是,十一道视线(十个学姐,再加何济凡)一起朝我投过来。我不该犹豫的,这下打不了退堂鼓了。
“你能证明他的清白?你上午第二节体育课和他全程都在一起吗?”一个高颧骨,披着红白款男装校服的学姐一步顶到我面前质问着,这身行头让她在一众穿蓝黑款裙装校服或者自己的衣服的学姐里格外惹眼,“额,并没有。但是如果你们愿意让我调查一下我或许可以……”“调查什么啊!”她蛮横地打断了我,“社长已经调查出所有有嫌疑的人了,有嫌疑的人里边就只有他不但和我看到的人长得像,而且没有人替他作证!”听这话,她就是那个目击证人姜宴了。
“小宴别这么说,我只是查了些资料,算不上什么调查的。”我看向说这话的人,她带着一副红框眼镜,个子很高,盘着头,虽然相貌平平但是颇有点恬静淡雅的气质——说起来,刚刚她好像是少数没有和何济凡争吵的人之一。
“您好!请问学姐你们是什么社呢?能跟我讲讲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吗?”一张嘴当然是吵不过十张嘴的,于是我决定挑选她们的领头羊单独对线,“迟洵鎏同学是吧,这件事情发生在高中部,你如果真的打算查明真相,就请跟我们去高中部现场调查一下吧。至于事情的经过,你应该问小宴,毕竟她是最重要的目击者。”
“什么?社长你还真的让他搞什么调查啊?诶呦一个初一的小屁孩……喂,你别问他,他是嫌疑犯啊,听我讲!”果然得逼一把才能让这个姜宴心平气和地说话啊。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一边前往高中部,一边交流起了案情……嗯?怎么就案情了?
“事情发生在今天上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姜宴开始向我讲述起来,“我们民俗舞蹈社计划在校庆上表演,所以那天都请了假来彩排。因为准备的舞蹈节目是分为两部分的,所以我们都是五个人练习一段,五个人休息一段。当时在练习的是A组,我所在的B组正在场边休息。突然,我有点口渴,很想喝水,水杯又和书包一起放在更衣室,于是我转身拉开门,然后就看到……”
“姜宴学姐,请等一下。”我打断道,“能否请你告诉我,你开门的具体时间?”“额,这哪里记得清楚,相当于第二节课开始后一二十分钟吧。”“是第二节课开始后十三分钟。”社长及时补充道,说完还推了推眼镜框,仿佛是要证明她很有信心,不会弄错时间一样。
社长补全了信息,姜宴便继续说了下去:“我转身拉开门,然后就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小个子男生正从我们换下来的鞋子里掏出两片鞋垫蹲在那舔。我尖叫起来,然后问道:是谁!他没有理我,直接一溜烟跑出去了……”
“不好意思,我又有个问题。”我再一次打断道,“学姐你不是说何济凡在嫌疑人群里属于长得和犯人像的人之一吗?怎么又说那犯人戴着墨镜和口罩?那你还怎么辨认长相?”“诶呀,墨镜和口罩又不能完全遮挡,看发型、看体格、看颧骨、看眉毛都可以认人啊。”
没好气地回怼了我一通之后,姜宴继续往下说着“他一溜烟地往外跑,我就紧跟着他去追。他一路跑下楼去,我也紧跟着下楼。他下楼后向北跑,我们高中部在初中部的南面,社团活动的那栋楼又在高中部的边缘,所以,他下楼后没跑多久就跑到了界墙那里,然后借着墙面上凸出来的砖头蹬了两步,把墙翻过去了。我不敢翻,只好回来告诉大家把人跟丢了。”
她说道这里停住了,似乎是觉得该讲的都已经讲完了。我不得不再次出言提醒:“请继续讲到你们怎么怀疑到何济凡头上吧,我需要了解事件的全貌。”
她这才继续说下去,“我回到社团教室,发现小黄在捂着脸哭,我一问,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把她的鞋袜都拿走了,她是气哭的,另外小夏和社长的鞋袜也被拿走了。我们都对发生这种事情很气愤,尤其是小夏”她说道这,翘起拇指指了指一个蘑菇头学姐,“她说,她跟这混蛋没完,非要抓住他不可。我们问她,全校那么多初中生,怎么找人?她说界墙对面是初中部的操场,社长不是学生会主席吗,不是还有个在初中部当教导主任的爸爸吗,应该能查到这个时间段初中那边是哪几个班上体育课,到时候由我这个离犯人最近的人指认几个可疑对象,再通过他们的同班同学作证排除几个没有作案时间的,不就把人找着了?”
“我我我……我有不在场证人的啊!他们……”一直沉默的何济凡突然插嘴,看来是一到自己这部分“戏份”就难免激动了,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让学姐继续说下去。
“我们都说这个办法好,社长也就这么去做了。结果发现,当时在初中部操场上课的有3个班,初二的6班,初一的7班、12班。”她讲到这我才想起来,报道那天唐琏璐向我提起过她被分到了12班,“于是,中午的时候,社长就带着一块拷贝了3个班学生信息——当然附带了照片的优盘来找我,让我指认。我总共指认了四个人,分别是初二6班的陈鉴,初一7班的廖醲鑫,初一12班的李庞蟠还有他何济凡。下午我们就请了假来初中部,挨个找了他们。其他3个人都有人作证说他们体育课期间全程在操场待着,只有他没有。”
看到姜宴学姐再次停了下来,虽然明白这有些强人所难,但我还是开口道:“学姐,能请你复述一下几位证人的证词吗?”“什么,这谁记得住啊!”“我来吧。”社长再一次“救场”了,“不过我也不可能全部记清楚,只能复述个大概,不要紧吧?”“不要紧,有个大概就行。”
得到肯定答复的社长清了清嗓子,开口复述起来:“首先是陈鉴,我们找到他时,他正在篮球社练习投篮。他说,‘我那节课和人打了三场篮球,哪里有功夫干这个’,当时跟他一起打球的五个人也都在社内,所以当场就为他证明清白了,‘阿鉴一解散就来找我们打球了’第一个证人是这么说的,剩下四个就是附和说‘我们也一样’、‘对啊,肯定不是他。’这些话。于是,陈鉴被我们排除了。”然后,像是表示自己完成了第一部分复述似的,社长伸出左手,掰起一根手指,“接下来是廖醲鑫,这个人没加入什么社团,所以我们直接去了7班教室找他,当时的廖醲鑫在和两个同学打牌,本来还不太乐意回答我们,叫我们等等,我们坚决要求,他才交代说:‘我在那节体育课先是和他们俩一起上了趟厕所,然后一起打了一盘斗地主,他们俩都可以作证。’他这两个同学都说:‘对啊,我们全程和他在一起啊。于是,他也被排除了。”自然地,她讲到这里又掰起一根手指,“’接着是李庞蟠,他当时在天文社,和我们说‘我当时在操场边写作业,体育老师也坐在操场边休息,应该能为我证明’于是我当场打了那个老师的视频电话,让体育老师看着李庞蟠的脸确认,他说:‘嗯,我记得当时就是这位同学坐我边上看书。’我又问他,他是不是一直都坐在您身边,体育老师说:‘是,从跑完步到下课集合。’李庞蟠这下也被排除了”说到这,社长掰起第三根手指,并扭头看了看何济凡,“关于他的部分,可能直接问他本人会比较好?”
第四节:搜证现场
我点头认可,并看向何济凡,他立马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摆起手来:“真不是我,我有证人啊!”“她们都说你没有。”“我有两个证人,一个叫王雨眉,一个叫薛鹏啊。他们都是我的同班同学,都从当时坐在场边写作业的我那里经过了啊!”不爱运动的人挺多嘛,又一个坐操场边写作业的,“这两个人,我们带何济凡去见过了,王雨眉说‘记不得有没有看见他了,好像有吧。’,薛鹏说:‘可能是他吧,我只是瞅了一眼那边坐的人。’这两份证词没有那么肯定,而且,即便是肯定的,也只能说明这两个时刻他在操场,不像其他三位一样能证明他完全没有作案时间,所以我们对何济凡怀疑最重。”“请问一下,这两位证人有没有明确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看见他的?”“王雨眉说记不得,薛鹏说是在快下课的时候。”快下课的时候……还真是约等于无的证明啊。
我仔细回味着这些证词,应该说,事件的基本脉络是清楚了,但是有几个地方如果只用巧合来解释又太奇怪了。果然,还是得去”案发现场”调查一番才能清楚。
来到高中部的我们走了东北角的小门以确保能尽快到达那一段边墙处。我要求姜宴带我一路沿着她追犯人的路线反向走上去,于是她在仔细观察了一路墙面后在位于高中B2楼(他们的社团活动兼实验大楼之一)正北面的一段墙面前停下,指着墙说:“他当时就是从这里翻过去的!”
我看了看墙,墙面很粗糙,而且似乎是砌墙的时候就砌得不好,墙面上少数砖头明显更深或更浅,要借力攀登并不算难事。
走到墙前,我举起手去够墙顶,将将能触摸到边缘。考虑到我身高1米67,这面墙也就2米左右的样子。当然,对于矮小瘦弱,目测1米4左右的何济凡来说依然算不小的障碍。
“帮我注意着点。”我嘱咐了一声一路跟着的唐琏璐和何济凡,便脚一蹬,手一抓,身子一翻,上了墙头。放眼向北望去,这界墙的另外一面果然是初中部操场,由于高中部一侧地势更高——墙体的下半截其实都在初中部一侧,我得以观察操场的大部分,可以看出此刻还有不少社团在搞户外活动。不过我无意多享受一会“高端风光”,因为社长学姐劝我快点下来,这样有危险。
“不好意思,我还要在上面待一会。”这样说着,我向何济凡伸出手,示意他一起上来,他踌躇着,似乎不敢,一旁的唐琏璐怒其不争般一跺脚,“你不想洗刷自己的冤屈了吗?”在她的鼓励下,何济凡还是抓住了我伸出的手,勉强攀上了墙头——这还是唐琏璐在他屁股后面推了一把才办到。
“社长你也上来吧,有些东西亲眼看到才明白。”于是,毫不费力地伸手一够,脚一跳,学姐也一起上了墙头,“济凡,请你告诉我,你们班那节课的集合点在哪个位置?”何济凡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指:“那里,就在跑道那头,起点线边上。”我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我们现在是在操场的正南部,那起点线则在操场的东北角,我转头看了看学姐,问道:”您觉得从我们现在站的墙体到那里大概多远?““唔,这段差不多就是跑道的右侧直道部分加上从墙下到跑道、从跑道到集结点的距离,一条标准400米跑道的单侧直线部分是84米多,考虑到从墙下到跑道、从跑道到集结点还有距离,百米左右吧。”我又回头看了一眼B2楼,那段距离是百米左右,那么从B2楼到这里大概只有50米的样子。
反身跳回高中部地面,姜宴继续带领我们反向体验追逐路线。她指着B2楼说:“我们的社团活动教室就在3楼。”然后,他们十二人一起开始上楼梯,我则先停步观察了一下一楼的结构:这栋楼整体是坐北朝南的,但是一楼楼梯口是前后贯通的,换句话说,如果只是想上楼,从北面走过来或者从南面走过来都不必绕墙走到另一面,卫生间就在左侧楼梯口的右手边——你应该清楚我这么说其实也就意味着右侧也有楼梯只不过没有卫生间,中间的自然是教室,确切地说是实验教室,有3间在使用,化学、生物、物理实验教室各有一间,还有一间堆满了杂物。
我随后上到二楼,接着就发现二楼的整体结构和一楼差不多,不过二楼的化学实验教室现在有人——看来高中部的化学社很活跃呢。
然后就是“案发”的三楼了,社长指着离左侧楼梯口、卫生间最近的社团教室说:“这就是我们的社团,请进吧。”我往里走,走过很短一段路后一转角竟然直接就到了更衣室,然后再推开一道门才是她们练舞的地方。
“你们这间教室的设计这么奇怪吗?”我忍不住吐槽道,“要不是有那个拐角的设计,外面的人岂不是一推门就能直接看见更衣室,而且想绕都绕不开,这样的设计,要是外门还没装锁……”“我们这有锁的,被那个王八蛋开了!”这个声音比较新奇,我循声望去,是那个被姜宴称呼为小夏的蘑菇头学姐。
“他是用什么开的呢?”“应该是用这个。”说着,夏学姐走到自己的储物柜旁,从里面取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走过来递到我面前,“我事后在锁眼里还有地上各找到了一枚这个。”我从她手中接过这疑似开锁工具的玩意,仔细一看,发现其实就是两枚发夹,这不是那种大号的、花里胡哨的发夹,而是那种用金属丝弯成的、小小一枚的发夹。两枚发夹都紧紧地叠在一起,似乎没被人打开过多少次。
我走回到外门那里,一边检验质量般握住门把手连续开关门一边继续和夏学姐对话着:“这两枚发夹,您应该保持了原样,没有自行弯折过吧?”“当然没有。”“你们这门的钥匙有几把?案发时分别在哪?”“两把,一把在社长手上,一把在我们社的指导老师手上,老师她当时在另外一栋楼里上课,据她说,钥匙她全串一起别在腰间,从来没有离身过。”
重新回到舞室内,我发现舞室的另一头是镜面墙,并没有窗户,看来这里挺封闭的。因为镜面墙,我没有必要转过身去就能看到身后众人的举动。我一面向镜面墙走过去,一面问出了一个听起来有点无厘头的问题:”各位学姐,你们有谁有男朋友吗?请如实回答,哦,举手就行。”学姐们一阵骚动,最后,只有小夏学姐和一个梳着马尾的,我叫不上来名字的学姐举起了手。
“好了我了解了,接下来,我需要单独询问一些问题。社长……钟学姐(刚才好像有个社员管她叫钟姐来着?),请先和我到走廊上来,有些问题不方便当众问。”
我们一起走到走廊上,确认无人偷听后,我询问道:“钟学姐,请您回忆一下,姜宴学姐开门前众人都在干什么。”钟社长拿左手指关节托着腮,认真回想起来:“没干什么呀,大家都在看舞台上的A组表现怎么样……哦,不过我们当时是站在场地边缘看,小宴站得还要后一些,她是直接背靠着门看。”“姜学姐开门时有什么人脱离原有站位吗?“”不好意思,小宴尖叫前我注意力都在舞台上,我也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时候开门,但只是说尖叫前几秒的话,我记得当时小婕——哦,就是那个梳马尾的,叫陈婕妍,突然‘嘶~’了一声,还捂着肚子转身要走。我正打算问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就听见小宴的尖叫声,接着大家——包括本来在表演的A组都一起冲出去确认情况……哦,你只是问开门前,不好意思。”“没关系,继续讲下去吧” ”其他人跑到更衣室就停下来检查自己丢了什么了,我一直冲到走廊上才意识到自己没穿鞋,返回去时发现鞋子已经被偷了,我只好放弃下楼一起追的想法,但还是倚着窗户往楼下看想确认那个人往哪跑了,结果,我根本没看见他俩的人影。直到小晏回来说她和那个人是向北跑的我才明白我为什么没看见他们:这栋楼是坐北朝南的,走廊上的窗户只能向南看,最多通过两端的窗户向东西侧看。”“当时还有其他人冲出来看吗?有人是向东西两端看的吗?”“我一时间没看到他们后就移步到西端看了,同样看不见。至于东端,我记得小夏有趴在那里看过。”“好的谢谢,我清楚了,请回去,顺便把陈婕妍学姐叫出来吧。”
钟社长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先问了我一句:“迟洵鎏同学,你有头绪了吗?能先至少告诉我,你觉得小宴的话是不是在说谎吗?”“还没有,她的话和事实有矛盾,但如果否定又会有新的矛盾。”“是吗?我倒更愿意相信那是真话呢。”“为什么?“”迟洵鎏同学你不知道,其实,平时的小宴,是个很温柔谦和的人呀……“”诶!?“我知道这不太礼貌,但我还是大声“诶”了一声打断了学姐,毕竟,单说今天姜宴给我的印象,完全和温柔谦和不沾边,“是真的。她是那种,被人家踩了一脚,都要先于对方道歉的人啊。可是今天,她那种义愤填膺、斗志昂扬的样子,一点都不比小夏差。我才发现,她是那么重视同伴的人呀,她愿意为我们愤怒,为我们流泪……这样一个人,我怎么好相信她在骗我们呢。”
那一刻,我看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有欣慰,有感动,有喜悦。说起来,如果我最后破坏了这美好的笑容,我是不是也挺可恶呢?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有主动找上门来帮她们破案。
钟学姐终于还是回去并把那个小婕学姐叫出来了,“学姐,能告诉我你今天练舞时突然捂着肚子要出去是怎么回事吗?”她的表情一下子尴尬起来,半张着嘴拿不准要不要说出来,我再三催促下她才终于开口:“其实就是那天早上我发现我有一盒牛奶过期了,我看过期没太久就给喝了,没想到还是闹肚子了。”我点点头,正要请她回去,她却主动开口道:“迟洵鎏同学我跟你说啊!有男朋友的不止我们两个啊!光我知道的,就还有小潘、小皓她们俩!另外我看小顾可能也……”“剩下的五个肯定单着吧?”“这我可不敢打包票,不过钟姐肯定单着,谁敢追她啊。”“好的我清楚了,请回去把那个夏……”“夏朝海。”“把夏朝海学姐请出来”
夏朝海出来了,我还没问,她倒先开口了:“小子,有想法了吗?”“如果您准确告诉我一个信息我大概就能明白这一切了。”“快问!”“您是不是在事件发生后冲了出来,并且透过走廊东端的窗户看了楼下?”“是。”“那么,您看见姜宴学姐和犯人的身影了吗?”“完全没有。诶,你怎么回事啊,不是告诉你他们是往北跑的了吗?”
想问的问完了,我回到舞室告诉众人还有个地方要调查一下,请大家暂时待着别走,临出门时,我向唐琏璐耳语:“琏璐,我是去调查一楼、二楼的卫生间,麻烦你在这看着,有人要出去就下楼来提醒我。”走进二楼卫生间,这里刚好没人在上厕所,我得以拉开每一个蹲位的门,仔细检查,尽管这很恶心(不用我解释我看到了几泡什么吧?)。
从二楼卫生间离开,走向一楼卫生间时,我本来已经舒展开的眉头再一次拧紧,因为这些蹲位的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普通的、进去才能反锁的厕所门。
在一楼卫生间外,我听见了哗哗的水声,进去一看,才发现是个老大爷在打扫厕所,我走进去时他正一边往桶里放水,一边从洗手台下取出一瓶清洁剂。
“大爷好!”我向他打了个招呼,“请问你们每天打扫卫生间的时间是固定的吗?““当然是固定的,怎么了?”“能告诉我是哪几个时间吗?”“早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我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确实刚好六点,“大爷,你们打扫的用具平时都摆在卫生间里吗?”“是,带来带去的太麻烦了,每个卫生间都备了一套,要用的时候从洗手台下取就行。”我低头看去,洗手台底下确实塞了一大堆东西,“就这么摆在这里,不怕被人偷吗?”“嘿呀,这有什么好偷的,又不值几个钱。”谈到这里,水放满一桶了,他转身正式开始工作,我也离开卫生间,回到了三楼。
走进舞室,所有人都叽叽喳喳讨论着,我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而后宣布道:“我可以公布我的调查结果了:何济凡绝不是那个犯人,而且真正的犯人身份,以及他的手法,我已经有眉目了。”
话音刚落,姜宴就跳了出来:“绝对不是?你凭什么这么说?”“因为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你胡说,他有!”“学姐,有一件事情,你比我多上了几年学应该很清楚:在上体育课时,上课集合后都是有热身运动的,不会让大家立马自由活动——琏璐,你们班那天跑了步吧?”唐琏璐点点头:”我们班那天集合完毕以后跑了两圈,老师才叫我们解散,自由活动。”“从教室到操场集合还要时间吧?”“一下课体委就催我们去了,不过确实又花了五六分钟”“钟社长说过,事情发生在第二节课上课后十三分钟。集体跑操跑两圈,花个六七分钟不奇怪吧?加上集合的时间,何济凡,确切地说,所有在上体育课的初中生,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去作案。在这一两分钟里,他要穿过至少150米的路程,翻过4米高的墙体,然后上三层楼,用墨镜、口罩把自己伪装一番,最后再拿发夹开个锁——学姐,你自己觉得这听起来合理吗?”
姜宴的嘴唇抽动起来,但她还是嘴硬道:“这不能作数!那个小妮子一直在袒护何济凡,她可能作伪证了!可能那天他们体育老师请了假,他们可以直接自由活动呢!”“你!……”唐琏璐双眼冒火一样扑了过去,两个人当场推搡、撕扯起来。我连忙向她们的袖口各伸入五根攒起来的指头一阵钻探,随着两人“嗳呀”一声一起跳开,我才得以在两道幽怨的目光中继续解释。
“那是不可能的,姜宴学姐,这与你们采信的一份证言相矛盾。”“什么证言?”“哦,我想起来了!”钟社长一拍手掌,“是李庞蟠和为他作证的体育老师的证言,他们也是十二班的。老师当时说的是从跑完步到下课集合,李庞蟠一直坐在他身边看书。他们的体育老师那天是正常上课!”
我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所以,何济凡不是犯人,实际上,你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犯人都未必是初中生!”“那我怎么看见他翻墙跳进了初中部?”“我说过了,我对犯人的真正身份已经有眉目了。这周末,我就会去到他的学生公寓里让他人赃并获。到时候,有些事情可能还需要钟学姐配合,请您留个联系方式吧!”
第五节:饭局
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我打开怀表一看,现在十一点,他俩来得够早啊。
按下接听键,唐琏璐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们到饭店门口了,你在哪个包厢?”“不用你们来找,我下去接你们。”
一下楼梯,我就看见了一颗脑袋东张西望的唐琏璐以及跟在她身后,一脸紧张的何济凡。
“啊,洵鎏我看到你了!。”她一阵小跑上了楼梯,“好不容易到周六了能随便出去玩了,你却非要我们来赴你的饭局,可得给我们个说法呀。”我耸了耸肩,“你当初不是挺热情地掺和这事吗,怎么怪起我来了?”“这么说来,今天找我们是为了学姐们的那事?”“当然,我打算让你们见见这真凶的面貌。”“你不是说要去真凶的学生公寓人赃俱获吗?怎么跑饭馆来了?”“如果我有办法让他带着赃物主动现身我不就不用这么做了?”“快细说!是什么办法!”
闲聊间,我们已经进了包厢,各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要理解我的办法,我们得从那天的搜证讲起。” ,我一边剥开桌上的花生吃,一边继续解释:“实际上,观察那堵墙的时候,我就已经确认济凡不是真凶了。他的体格不可能从初中部那一侧攀爬一堵4米高的墙,然后又从高中部那一侧跳回去。当然,姜宴可能硬和我抬杠说他用了什么特殊工具,所以我当时没有说出来,但不管怎么样,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怀疑:姜宴的证言真的可信吗?她真的看到那个犯人翻墙跳进初中部吗?如果她说谎了,她为什么说谎?真正让我确定她说谎并明白她为何说谎的是这个。”说到这里,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被夏学姐捡到的发夹, “咦?这不是用来开锁的那个吗?”“你们应该都在影视剧里见过特工、小偷、越狱犯之类的人靠发夹开锁吧?”“当然。”“那么,你们知道具体应该怎么操作吗?”“这……”
看他俩都陷入沉默,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锁、一把打火机以及两枚自己买的发夹,而后,我将其中一枚发夹拉开成直角,把它的一头向里弯折,拿打火机烤了烤另一头。烤完之后,我捏住另外一枚发夹的尾部,用力一折。处理完两枚发夹的我拿起那第二枚发夹伸入锁眼扣紧,而后捡起第一枚发夹朝锁眼里快速捅了几下,就听“咔哒”一声,锁被打开了。
“好厉害!”“我明白了!”何济凡一副焕然大悟的表情,“夏学姐捡到的那两枚发夹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其实根本开不了锁!”“何止是没有处理,一看就是刚买没多久,贴得紧紧的!”我如是补充道,“犯人想用这两枚发夹误导我们以为他是用发夹开锁,那么他实际上是怎么把门打开的呢?”“直接上撬棍的吧?物理学圣剑万岁!”我被唐琏璐不着边际的猜想逗笑了,“噗,要是撬门了学姐们都还等他偷了三双鞋袜才发现那未免太离谱了。而且,我那天检查过了,门锁能正常使用,没有被暴力破坏。”“那是怎么回事呢?”“啊,难道……难道学姐里有内鬼!”我赞许地向何济凡点了点头,“就是这样。伪造用发夹开门的假象是为了掩饰真正的开锁方式。如果是用万能钥匙或者别的什么工具开了门,那么实在没什么必要去掩饰。思来想去,只能解释为:他是靠内鬼的帮忙开了锁,为了不让人怀疑到这一点然后开始内部排查而伪造了这个假象。我猜,这个内鬼先是在更衣室里故意缓慢地穿衣服,等其他人都进舞室了她再悄悄把外门打开,维持一个虚掩着门的状态,然后,她一直守在内门边,为犯人望风,一旦有人出现什么意外突然要进更衣室拿东西,她就自己打开门‘发现’犯人,然后追着他跑出去,回来之后再用虚假的证言进一步误导侦查方向。” “照这么说来那个内鬼不就是……姜宴!”
“迟洵鎏同学,请等一下!”打断我的人是何济凡,“如果姜晏是在说谎的话,那么犯人实际上跑到了哪里呢?”“其实,他可能根本没跑!”“没跑!?”"或者说,没跑远。舞蹈社的左侧不远处就是卫生间,他几步路就可以跑进去。当然了,我估计,他不是跑进了三楼的卫生间,而是一楼或者二楼的卫生间。"“为什么?”“我用作案时间不足来否定初中部学生作案的可能性,其实高中生们的作案时间就充裕多少吗?但如果作案的高中生当时就在那栋楼里呢?”"你的意思是……"“那节课安排在B2楼的做实验的高中班级,才是真正的嫌疑人范围!”
“这我不能认同。”何济凡来回摇头,“B2楼周围又不是没有普通教学楼,只要这些高中生以上厕所为理由离开,他们同样可以在十三分钟内进入舞蹈社团。”“那么,等他跑出来后,他应该要回到这些教学楼吧?但是实际上,嫌犯要么向北跑,冒着摔伤的风险跳下墙去,要么躲在楼里面。”“这是为什么?”“你们还记得我单独问询了部分学姐吗?夏朝海学姐和钟念悦学姐(社长)都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看过别的方向,根本没有他们的人影!”
“我……我还是难以信服。”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何济凡已不再摇头了,“按照这种假设,他拿着一大包东西进出卫生间被人撞见了怎么办?一般人上厕所最多带卷厕纸吧?”“济凡,有个问题我要提醒你,”我抬起一根手指,“这种情况,他不管是往操场跑,往教学楼跑也都有可能遇到,不是只有我这种假设下要担心。而且,我已经大概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了。”“细说!”唐琏璐终于又找到机会插上话了。
“首先,他以上厕所为借口离开实验教室的时候不用担心什么。因为,只要他拿的是塑料袋、布袋之类的软袋子,他就可以把袋子揉成一团往衣服口袋里一塞,然后装作空手而出。”这下他俩都点起头来了,“接下来,他去3楼偷到鞋袜,装满袋子,然后回到自己那一楼,走回卫生间,把袋子塞到洗手台下,他又可以两手空空地走回教室。”“为什么是洗手台?”“我询问了清洁工,我们学校的卫生间清洁工习惯于把一些工具塞在每个卫生间的洗手台下,随用随取。这样,他就可以随便往洗手台下藏点什么,不会有人注意到,也不会有人拿走——当然,前提是他在下一次清洁工来打扫卫生间之前取走那包鞋袜。”“那么,下一次清洁工打扫是什么时间?”“12:00”“这样一来,他取走那个包的时间应该是第二节课后或者第三节课课后”“为什么不能是第三节课上?”唐琏璐貌似没跟上我们的思路,“第三节课上找借口离开教室取东西的话,他一样要面临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却拎了个包的窘境。那就和第二节课上直接把这包东西拿回来没区别了。”“那他究竟是怎么……““对于学生来说,拎着包鞋袜在校园里走着不管什么时候都太奇怪了点,但如果是背书包就不一样了。”“你的意思是说,他把这包鞋袜放在书包里背回来……也不对啊,背着个书包去卫生间也挺引人注目的吧?”“如果说,他们本来就上了一节要背书包去其他教室的课,然后在下课时背着书包走进卫生间呢?”“噢!所以你刚刚说那节课在B2楼做实验的高中班级才是真正的嫌疑人范围!”
我合掌一拍:“这样,一切就都清楚了。这个人先是在实验课上借口上厕所走了出来,实际上是去3楼行窃。偷到这几双鞋袜后,再返回一楼或者二楼的卫生间把东西藏好,若无其事地回到实验教室。等到下课了,他再背着书包又一次走入卫生间。等到卫生间的其他人都走了,他再去洗手台下把东西取出来,装进书包里,回到教室。”
“那么,当时是哪些班级在做实验呢?”“我找钟学姐要了高二各班课表,那节是实验课的只有2个班。”“2个班岂不是还有差不多100人?还是不好找啊。”
唐琏璐往椅背上一靠,冥思苦想般“唔嗯”了一阵后重新直起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姜宴会当内鬼,应该是被收买了吧?那么我们只要排查这2个班上特别有钱的学生就可以了!”我摆了摆手,“如果是被收买的,那犯人找起来就难咯。毕竟钱这个东西,谁都有,只是多与少的区别而已。于是我先试着从另一种角度找人:这个犯人或许和姜宴有什么特别亲密的关系呢?”
“啊,你那个时候问学姐们有没有男朋友是为了这个?”唐琏璐捂着嘴一副吃惊的表情,但很快转变为疑惑,“诶,不对啊,我记得姜宴没有举手,她应该没有男朋友啊。难道你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发现她其实是有男朋友的?”“我问过小婕学姐,至少据她所知,姜宴是没有男友的。再说了,你不觉得帮自己男朋友偷其他女孩子的鞋袜很匪夷所思吗?正常人不去事先警告其他女孩就不错了吧。我问她们有没有男朋友其实是想做个排除法。”“排除法?细说!”“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天姜宴穿的是男款校服,其他人穿的是裙子。如果她是穿校外的男装,我还可以理解为穿衣风格比较中性,但是这既然是校服,就引出了两个问题:她怎么得到的?她为什么愿意穿?怎么得到的好解释:她是女性,不可能是自己申请得到的,那么就是男同学借给她的。为什么愿意穿?本来不是个问题,但是,这既然是别的男生穿过的衣服,她穿着不会不好意思吗?所以我判定,这校服来自于一个和她关系很近的男同学。和女学生关系很近的男同学,我自然想到了男朋友或者兄弟。”
“原来如此。”何济凡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你刚刚说的排除法,就是排除男朋友这种可能,把嫌犯的身份锁定为她的兄弟!”“等一等啊!”唐琏璐打断道,“我还是不太理解,就算是兄弟请自己帮忙,一个女孩也不会愿意干这么荒唐的事情吧?要不,你还是把思路朝姜宴被很大很大一笔钱收买了上靠靠?”我苦笑着摇摇头,“首先,我去询问了这两个班的考勤干部,有个名叫姜扬并且籍贯和姜宴相同的男生在第三节课迟到了,这与之前关于犯人一直在厕所等到没人再取东西的推论相合。其次,我相信,一个女孩子,就算顾及亲情也不会愿意去干这种事情,但是如果她别无选择呢?”
第六节: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什么意思?”唐琏璐小小……好吧,不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有个细节,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高一的校服是红白款的,高二的校服是蓝黑款的。姜宴当时穿的是高一的校服,但是,我事后从钟学姐那里了解到,姜宴是高二的人——实际上,为了方便选择训练时间,被选中负责这次表演的10名社员都是高二学生。另外,我还听钟学姐说,那天姜宴的表现很反常。”“反常?”“嗯。她告诉我,姜宴本来是个温柔谦和的人,号称‘被人踩一脚都要先给对方道歉’,可是那天,她却上蹿下跳到了连我这个外人都觉得不对劲的地步。当然,我们现在知道她是急于栽赃济凡才有那种表现。那么,我们不妨思考一下,她平日里,为什么那么温柔谦和呢?”
“高一的衣服,平日柔顺谦和,兄弟……”何济凡低头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眼,然后猛地一抬头“重男轻女!”我手一摊,以一种替人家无奈的语气说道:“我想,姜晏学姐大概被自己的弟弟控制着财源吧,或许他们的父母基于对男孩的宠溺而选择把每个月给两个人的生活费都打到弟弟的卡里。我不难想象这样一个情景:姐姐来找弟弟求情,希望弟弟这个月匀给她的生活费能高一点,好为自己添置一件新衣服,但弟弟只是鄙夷地将她看作败家女,随手找了件自己的校服扔给姐姐——反正我们学校不怎么检查这个。 如果有这样一个弟弟,那她其实别无选择的吧?”唐琏璐低着头,好像在替姜晏思考这种事情该怎么办,突然,她头一晃,问道:“不对啊,你还没告诉我们你要怎么让他弟弟主动带着赃物来这里呢!”
我一边抬手收拾起桌子来,把发夹、打火机、锁头重新装进自己的口袋里,一边继续开口:“我说了,我发现了一个籍贯和姜宴一致的高一学生,叫姜扬的。我通过钟学姐联系了他们班长,拿到了姜扬的QQ号。他QQ上叫什么大扬YY,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一个网站上搜索了这个ID,发现有个和我们同城的人在那个网站上也叫这个……”“等等,你去的什么网站?”唐琏璐对这个似乎意外地敏感,“一个挠痒爱好者、足控的交流网站,交易各种原味鞋袜、视频,介绍同城同好交友……”“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网站的账号啊喂!”
我咳嗽了两声强行跳过了这个有点让我尴尬的话题,“一开始,我的想法是利用钟学姐的关系,对姜扬的学生公寓进行一次突击检查,得到赃物。但是,我在看到那2枚发夹时就意识到姜宴是内鬼了,并且担心她会立马把我进行的调查告诉自己弟弟,让他把鞋袜藏到别的地方。于是,我最终决定引蛇出洞。我当众宣布自己会在周末前往犯人的学生公寓让他人赃并获。接着,我在昨天下午的离校时间去了趟黑网吧,在那个交易网站上联系了姜扬,向他提出购买原味鞋袜。虽然把鞋袜藏到公寓外也是个办法,但藏东西的时候怎样不被人发现也是个问题,加上东西离了公寓,脱离自己的掌控然后被人发现的可能性让人不安,直接把鞋袜出手给别人对此时的姜扬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果然,他很快同意了我购买的请求。我们约好了今天在这家饭馆碰面,我刚刚已经把包厢号发给他了,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唐琏璐摩拳擦掌,看样子很是兴奋,何济凡却以一种忧虑的口气说:“他不是高中生吗?我们三个对付得了他吗?”“这就要看你们配合了。”我身子前倾,笑眯眯地发号施令:“待会,我会给他开门,然后把他一拉、往屋内一推,你们就立马扑上去抱他腰腿,我关了门就来支援。放心,他个头不是很大,1米7的样子。”当然,这个“个头不是很大”是相对于我和唐琏璐来说……
正聊着,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噢,姜扬已经来了。喏,这绳子你们拿好。”
我贴在门边,仔细听着走廊上的动静。脚步声渐渐地近了,三步外,两步外,一步外……
猛地一开门,我一把抓住门外人的手腕往包厢内一扯,唐琏璐和何济凡嗷嗷叫着冲上去将那人撞倒。我重新关上门并反锁,回头一看,才发现此时与何、唐二人扭打成一团的人竟然是——姜宴!?
“哇啊,你们干嘛啊,快放开我!咦!哈哈哈哈,别挠啊,痒啊,哈哈哈哈……”姜宴本来快要挣脱了,好在唐琏璐及时抱着她的腰抓起来。虽然还搞不太清楚情况,但我还是走过去协助他们将已经被制服在地的姜宴捆了起来。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呜呜呜……”被绑起来的姜宴一点也没了那天盛气凌人的样子——不过按照钟学姐的说法,她平日里本来也挺软的。
“姜宴学姐,”我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姜宴齐平,“我大概能想到,你今天来这里,是被弟弟逼迫的,对吧?”“什么,你怎么……”“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放心,你的困难,我告诉钟学姐了,她很愿意帮助你的。但是,你现在要配合我们一下。”“配合什么?”“我想,姜扬应该等着打先锋的你确定情况安全后再自己上来交易吧?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切正常吧。”“……不,我弟弟没有来。他只是把东西放在了一个地方,让我负责收钱,然后由我带人去取货而已。”“姜宴学姐,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连新衣服都舍不得给姐姐买的人会放心让你自己负责这么一大笔现金交易吗?”“什么,这你又是怎么……”“我说过了,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现在只需要配合。”
姜宴咬着唇考虑,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就算在学校有社长她们帮助我,等放假回家之后呢?他如果向爸爸妈妈告状,我可,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看着哭泣的姜宴,我突然意识到,我有了一个机会:一个满足自己兴趣爱好却又不会被目击者谴责的机会。
我抓起姜宴的脚踝,故作遗憾般叹了口气,“姜宴学姐,很抱歉。我已经向大家保证过了,这个周末人赃并获,所以,今天可能不得不请你配合了。”说着,我就伸手解开了姜宴脚上运动鞋的鞋带。
“咦?你干嘛!”唐琏璐惊讶地叫起来,“为了逼她开口只能用些特殊手段了。”说完,我正式脱下姜宴的鞋子,一瞬间,一股不知道是潮臭还是汗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什么!不可以啊!求求你不要啊,我不能……啊哈哈哈哈哈哈,呵啊呵啊,不能……哈哈哈哈,噗噗,停下呀……噗哈哈哈,嘶哈嘶哈,求求……哈哈哈哈……”我用手指在她的白袜足底来回摩挲着,时而脚掌,时而脚心,时而脚趾;或钻研,或拂弄,或深挖。一边挠着,我一边仔细分辨着她在脚底不同部分被挠时的不同笑声,然后将瘙痒范围慢慢缩小,专注于她反应激烈的部分。这种抽丝剥茧般慢慢揪出她死穴的快感让我欲罢不能。要不是他两人在边上看着,我大概还会很乐意将鼻子贴在那足底慢慢分辨每一处的味道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够了,我……哈哈哈哈,我配合,我配合还不行吗?”听到这话,我停了手,从她身上翻出手机,拨打了她弟弟的号码。
“嘟……嘟……嘟……”尽管电话已经拨出去了,我还是没有完全安心,毕竟,谁知道姜宴会不会直接大喊一声“弟弟快跑!”呢?
“喂!”“喂,扬扬啊,这里一切安全,快带货上来吧。”“哦,好。”简单的对话,却让我彻底放下心来。要是这一次行动失败了,我就只能采用原计划对姜扬的学生公寓进行突击检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判断他把鞋袜藏哪了。
我总共为此次饭局准备了三条绳子,两条已经用在了姜宴身上。考虑到姜扬更加不好对付,我解开绑在姜宴腿上的一条绳,交给何济凡,又吩咐唐琏璐看好姜宴,让她等会别干扰我们。
我再次贴着门,去听走廊上的动静。五步外,三步外,一步外……这次的脚步明显更沉重也更大。
一开门,我就抓住他的手腕往里一甩,他明显试图抵抗,好在我以腰带肩、以肩带臂力道够大,还是将他甩了进来。反锁好门,我就听见一声惨叫,回头一看,何济凡已经被他踹飞出去。
“果然不好对付。”我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眼看姜扬向我冲来,我将刚脱下的外套朝姜扬一抛,他下意识地上半身向后仰躲避,下半身因为惯性还在向前,我趁机一个扫堂腿将他扫倒,而后走前一步抬腿朝他头部猛地一踢。这下惨叫的换成姜扬了,只见他两眼一翻,当即昏死过去。
“直接晕了?倒是省事了。”虽然嘴上说得轻松,我还是探了下他的鼻息,至少确保他没有生命危险。当然,还有一个人的情况需要确认,“济凡,你没事吧?”“呃,我还好。”看到何济凡捂着胸口站起来,我想,他大概确实没有大碍,“琏璐,把他的书包打开。”唐琏璐打开包,再次惊讶地叫起来:“咦?学姐们不是只被偷了三双鞋吗?这怎么有四双?”“如果我要求购买的数量刚好和他新入手的这批货数目相同不就过于可疑了吗?所以我一下子提出要买四双。”
说完,我取绳捆好姜扬的手脚,并对姜宴说道:“学姐,接下来就麻烦你看护弟弟直到他醒来了。你可以告诉他,我们会和其他学姐洽谈好,只要他不回家向你爸妈告状,她们就不宣扬或者进一步追究你弟弟的事。”说罢,我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最后,向其他学姐道个歉吧,这将连同我们今天的案情讨论一起放送给她们。”
当我们离开饭馆,我们三都低着头。舞蹈社的学姐们的关系还会像从前那样要好吗?姜家的家庭关系会变得更加不和睦吗?我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出于对舞蹈社任何一名学姐的关心插手此事,只是被唐琏璐硬拉进来的,我想,就算真有什么愧疚之类的情感,也应该由她来承担。于是我观察起她的表情,看起来也是心事重重的,“你怎么了?觉得这个事件处理还有什么问题?”我试探着询问,“大概是,但是我也说不上哪不好……诶呀,好烦啊,这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究竟是要说什么的感觉……”“呵呵,真的想说什么,不如就来谈谈你觉得这个事件中还有什么你不能理解的地方需要解释吧。”“嗯,我想想……好像没有,都解释过了。噢,有一个和事件本身关系不大的问题,我还没搞清楚!”“是什么?”“你说,为什么学姐们遇到这种事情会选择自行调查而不是交给学校或者警方呢?”
我不得不承认唐琏璐这次提的是一个好问题。不交给警方还可以理解成怕事情闹大影响学校声誉,连校方都没有被请求介入未免有些反常。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至少那天的我是不知道的。
(作者:斯兰达 群号:638902773)
第二章:第一次正式服务
第一节:你好,瑞秋
虽然已经介绍过一次,但我还是想在这里向读者们提醒:群萃中学初中部的社团活动是丰富多彩的。学校也一直把这当成一个很大的卖点进行宣传,并通过宽松的经费审批、建社审批鼓励学生们创建新社团。基本上,只要你准备的社团主打活动不是饲养动物、谈情说爱这些被学校明令禁止的事情,你的建社申请就会被批准。
我不知道唐琏璐有没有读恐怖小说或者搜集各种学校八卦的习惯,但我是相信她有的。因为,在舞蹈社事件结束后的某天夜里她突然给我连发了不少短信讨论诸如“群萃中学七大不可思议”“初中部三大未解之谜”之类的都市传说,并在我尽全力扯了一晚上的淡将部分传说合理化后提议成立一个以探索这些校园谜团为主题的社团,我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肯定不会得到批准——事实上,她的建社请求确实在第一时间就被学生会社团部打回了,毕竟,研究那栋旧校舍为什么被废弃后迟迟不拆并且鬼影频现、或者研究公共厕所里为什么不时传出诡异的哭声怎么看都不像是初中生该干的事情。不过,她没有气馁,而是换了一个名头,打着友情问题咨询社的名义成立了新社团。申请表上说是通过和同学们交流、给他们提建议解决他们交友中的情感困扰的社团,实际上,按照唐琏璐的说法,这个社团的真正主要活动将是接受同学们的委托探索各种谜团。换句话说,这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社团——不过没关系,古典文学部可能不研究古典文学,象棋社的主业不一定是下棋,友询社当然也不一定就要提供友情问题咨询。唐琏璐已经将这个社团的真正“使命”发到了几个校论坛、校群——当然,都是通过私信或者没有老师的小群。
自然而然地,她在两次试图成立社团时都拉上了我和何济凡以凑足3人的最小成社人数需求。我本不打算参与,但林院长的话犹在耳畔。至于何济凡,从他在初次建社失败后一度劝说唐琏璐放弃来看,也不是很乐意掺和这事。至于为什么还选择留下来,大概是为了还她的人情?我也不知道。
建社申请被批准后,我曾经嘲讽唐琏璐在3个社团间来回跑,不得天天脚底冒烟?但她告诉我,她在成立友询社后就会退出古诗文社。这样一来,我和她都变成了2个社团两头跑,倒也没谁好嘲讽谁了。
社团刚一正式成立,我们便着手安排职务(尽管只有3个人),提议成立社团的唐琏璐自然成为了社长。至于副社长,何济凡一度保举我,但是在唐琏璐的反对和我的推辞下还是成为了何济凡的职务。至于我,则成为了社长助理——倒是成功实现了人人有官当。
我们被分到了一间空教室作为社团活动教室,据说这里本来是给心理老师准备的,用来在我们还没上过的解压活动课上摆放各种器材给学生们体验使用。某种意义上倒是符合我们社团名义上的活动范围。
为了方便社员交流我们还成立了qq群,为此,唐琏璐还给林院长打电话让他批准我购置一台智能机。嗯,我再一次觉得她可爱了。
值得一提的是钟念悦学姐在我的邀请下也加入了我们的群聊成为了一名“名誉社员”。我确信,如果我们真的要去调查什么事情的话,会需要她的帮助的。
不过,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多少次。我们社很长一段时间唯一的活动就是不断告知那些通过各种途径来预约友情问题咨询的同学:我们其实不是干这个的。
这样的状态直到那一天才打破,我还记得当时的我端坐在社团教室内看书,一旁的唐琏璐和何济凡聊着天,这周轮到他们班负责协助校园清扫,他们似乎籍此找到了不少可以讨论的话题,比如某些浪费的家伙竟然将整盒蛋糕、饼干倒进垃圾桶,比如,班里几个胆小的家伙直接被旧校舍闹鬼的传闻不敢到那附近扫地。我不打算参与这些讨论但是因为手头这本小说到后面逐渐变得节奏拖沓,我还是扯起耳朵听了些内容。
“砰砰”的声音响起,我们知道又有人来咨询了,“你去开一下。”在社长大人的命令下,我停止一心二用的阅读与听讲,起身去开门。
“你好!”开门的一刻,我与门外的人互相问好。当我从头到脚将她扫视一番后,我感到一种难以言状的怪异感。
请不要误会,她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宽额头,圆脸颊,齐肩短发,除了发际线略高点以外并没有什么看着不像初中女生的地方。
我感到怪异,是因为我分明对眼前这个女生有印象,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何处见过她。至少可以肯定她不是我们班的女生。
“同学,请问,这里是友情问题咨询社吗?”在回忆清楚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她之前,我得先和她答话,“是的,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实际上……”“我知道,你们实际上更愿意被称为‘解秘调查社’吧?”“那么,你是有什么谜题要交给我们探索咯?”“没错,我就是为这个而来。”“请进吧。”
听到终于有个同学是真的为了解谜而来,唐琏璐主动起身来迎,而随着她一声“瑞秋大神!怎么是你!”我才回想起眼前这位少女的身份。
田瑞秋,我们年级第一次月考上的第一名,来自11班,我对她的印象,来自于表彰大会上她的演讲。不过,她那天是戴着眼镜做的演讲,也难怪我刚才一时间没想起来她的名字。
“同学你好!你就是唐琏璐社长吗?”“嗯,是我。嘿嘿,没想到我们第一位正式的服务对象就是瑞秋大学霸啊。”“别这么说,什么学霸不学霸的,偶尔发挥得好而已。”几句对话间,两人已面对面坐在了会客沙发上。我跟何济凡也顺势在中间的长沙发上坐下。
“那个,田瑞秋同学,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问题要解决呢?”何济凡把话题引向了正轨,“其实,这件事情本来不用麻烦你们的。但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应该已经听说发生在我们班文百灵同学身上的事情了吧?”听到这个名字,唐琏璐的笑容逐渐消失,换成一副颇为严肃的面容。
文百灵的事发生在本周二——或者说本周三。周二那天,学生公寓如期在11:30关上了大门,而打卡记录显示,住在2号公寓的女学生文百灵还没有归来。于是学校保卫处组织人手开始了搜索。结果,保安们成功在00:30左右找到了文百灵。然而,被找到时,文百灵却是衣衫不整,光着脚,嘴里塞着自己的袜子的状态。袜子被取出来后,她依然是讲不出一句完整话。关于这个“讲不出一句完整话”的具体表现,不同版本的流言里描述也不同。有的人说,她是目光呆滞,抓着她摇晃,她嘴里也蹦不出半个字;有的人说,她是间歇性地爆发出一阵傻笑,嘴里还喊着像是“不要”“停下来”之类含混不清的话;有的人说,她是不断地抽泣,根本不愿意与人对话——不管哪一种流言是真的,有一件事是比较肯定的:文百灵精神失常了。
确认文百灵的精神状态不正常后,校方报了警并将文百灵送去接受治疗。至于能不能治疗成功、现在有没有治疗成功,以及警方后续的调查进展就不是我们所知道的了。
我一边用左手大拇指揉着太阳穴,一边开口确认道:“所以,田瑞秋同学是想让我们调查文百灵遭遇了些什么吗?”看着田瑞秋点点头,我进一步提问:“可是,这件事情警方不是已经介入了吗?他们比我们专业多了,你为什么不静待警方的调查结果呢?”
听到我的问题,田瑞秋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后还是说道:“因为,目前的案件进展给我一种不可信的感觉……”我来了兴趣,“怎么,田瑞秋同学有什么渠道了解到案件的进展吗?”她摆了摆手,“其实没什么渠道,就是观察。”
“观察?”她直起了背,以更加郑重的口吻说道:“事情要从两个星期前,也就是上上周的星期四说起。那天放学后,我把收好的作业本送去给我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黄丰实。结果,我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他和百灵站在墙角说话,虽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听得出来黄老师的语气很严厉,而且,百灵还哭了。我本来打算问问是怎么回事,但是百灵很快垂头跑了,黄老师又一副没消气的样子,我不敢问他,于是放下作业本就离开了。”
讲到这里,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愁苦,话语中还带上了几分哭腔,仿佛在自责为什么当时要一时怯懦,以至于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后来,他们之间再次发生奇怪的事情,是在上周一。当时,我从图书馆借了一本书回来读,上到三楼,也就是百灵住的那层时,我看见黄老师从百灵的房间里走出来,百灵关门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啊!”唐琏璐惊呼一声打断了田瑞秋,“难道说,黄丰实老师把文百灵给……”田瑞秋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当警方在昨天来找我们了解情况时,我立马把这些情况反映给了他们。黄老师当天就被带走了。但是……”
“但是黄老师今天又回来了是吧?”何济凡看来是已经在办公室看见过黄老师了,“嗯。我对此感到很奇怪。所以,想请你们调查一下,百灵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是谁下的毒手?如果办不到,至少为我证明:黄老师,他是清白的吧。我实在不愿意在自己的同学老师间怀疑来怀疑去的。”
我再次用拇指揉起了太阳穴,并开口道:“说真的。这不好办,案件才刚刚发生一天,很多现场恐怕还被封锁着。至于黄老师的清白,我可以给你举出很多种可能,比如他可能有不在场证明,他的生物信息可能和警方发现的嫌犯生物信息对不上,他可能是个性无能,但是要我们去取证,这……就算警方大发慈悲让我们介入调查我们只怕也没有那个技术条件。”
田瑞秋摇了摇头:“请你们放心好了,我今天去确认过了,本来被封锁的两个地方——当初发现百灵的路灯附近和她的公寓都已经解封了。”“什么!?”
最后那句惊呼是我们三个社员一起发出来的: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警方不可能没有一点保护现场的意识吧?
看出我们的惊愕,田瑞秋进一步补充道:“这其实也是我感到担心的地方之一。我怀疑,校方可能和警方达成了什么交易,校方向警方输送某种利益获取警方草草结案以确保学校的教学活动、名誉不被影响……”“草草结案了才更影响名誉吧?”唐琏璐对此不能理解,“如果说,犯人就是学校老师呢?”何济凡提出的确实是一种可能的解释。
一瞬间,我的脑海中激起千层浪花。因为假如这个解释成立的话,那么黄老师迅速归来就不一定能证明他的清白了,甚至应该说在这个解释下,他的迅速归来会加重他的嫌疑。另外,在这个解释为真的情况下,我们究竟应不应该插手此事?如果黄老师是无辜的还好,我们只是帮无所作为的大人们擦了回屁股,如果黄老师真的是犯人,那就是直接与他们对抗了。
想到这,我看向了我们的社长。
第二节:新的证言
唐琏璐看来没有和我一样考虑那么多,立马站起身来点头道:“那我们得赶快行动起来,不能等了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又有得忙活了。
一起来到图书馆附近时,我看了看怀表,已经5点半了。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经自动打开,我们顺着田瑞秋的指引,来到当初发现文百灵的那一盏灯下。在探索一番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负责本区域清扫的同学非常认真。
“要不扩大一下搜索范围吧!”田瑞秋提议道,“我记得有些小组打扫不太认真来着。”“哪有!”唐琏璐不满地反驳道,“我们班打扫完都要先本班检查一遍的。”我在前文说过本周是12班负责此事对吧?“可是,我记得这周二你们班还差点因为没打扫干净被扣分来着。”“噢,想起来了。”何济凡一拍掌,“我记得当时是李庞蟠小组负责那条主干道的周一打扫,结果星期二上午负责检查的同学因为路面上依然满是垃圾要扣我们的分,还是我们班长去交涉后才免了的。”“满是垃圾却没有扣分?”我察觉到一点不对劲,“我记得他们班长当时是这么和我们说的,”田瑞秋开始回忆,看来,她就是那次检查的负责人之一,“他说‘如果只是有一点垃圾没捡起来可能是他们疏忽,这倒得满地都是明显是野狗把垃圾桶翻了找吃的,责任不在我们班同学身上。’”“瑞秋同学,你觉得,那真的是野狗翻东西吃吗?”我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于是发问,“现在想想,恐怕不是吧,垃圾桶都整个倒扣过来了,倒想是有人类在故意捣乱。”
听到这,何济凡忽然一副兼有恍然和惊讶的表情,然后上前一步向田瑞秋发问:“那天负责卫生结果检查的除了你是不是还有文百灵?”‘“是啊,她还是组长呢。”“难道……”看着何济凡低头思索,我知道,他恐怕又想多了。
拍拍他的肩膀,我开口道:“济凡,你该不会是怀疑,文百灵因为某种原因想陷害12班,李庞蟠等人通过某种方式识破了她的阴谋,并加以报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了吧?”“额,我,呵呵呵……”何济凡尴尬地笑了起来,看来他不太好意思当着两位11班、12班同学的面以如此恶意揣测她们的同班同学。
“因为被陷害而报复吗?嗯,也不是没有可能……”看着唐琏璐也考虑起这种可能,我不禁无语了,“我说,两位同学啊,你们不觉得因为一桶垃圾就把女同学折磨到精神失常听起来太离谱了吗?”“也许,这只是一个导火索。”何济凡还在分析着,“他们可能只是想找个女同学发泄一下各种欲望,挑选文百灵是因为她做了这种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后,他们可以在心里安慰:我是事出有因。”“百灵她,究竟和我们班的同学们有什么矛盾呢……”眼看他们越来越深地把自己绕进去,我打断道:“这个推演太单薄了,我们还是先去另一个本来被封锁的地方找找线索吧。”
说到“另一个本来被封锁的地方”,当然就是文百灵所居住的学生公寓了。共进晚餐后,我们来到2号公寓楼,看着这栋楼,我不禁感叹了一句“邪乎!”。2号公寓楼附近用肉眼就可看到那栋传闻中经常闹鬼的旧教学楼,以及莫名其妙传来哭声的公共厕所,也难怪校园论坛在此事发生后盛传文百灵是被鬼魅附身了。
“话说,这不是女生公寓吗?我们怎么进去啊?”我对于何济凡的担忧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工作证分给他们,“这是我之前拜托钟学姐搞到的,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假装成来进行宿舍违禁品检查的。不过,我给瑞秋你的是张空工作证,待会不要打开,管理员阿姨要检查证件就给她看我的。”
比想象中更加顺利地进入公寓楼后,我们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楼的学生们,顺便和她们聊了聊文百灵的事情。我们得到了不少信息,比如文百灵上个星期和人吵过架,据说是因为13班也遭遇了值周区域倒了一地垃圾的事情,当时的文百灵没有妥协;比如102房的女生宣称大概从上个星期二开始,文百灵就如邪崇附身般在每天晚上八点左右背起书包离开公寓;比如101房的女生宣称她在厕所看见过男人的腿……
“你觉得这些信息的价值怎么样?”我向瑞秋提问道,“除开那些灵异的部分,还是挺重要的。百灵和十二班的冲突应该真的只是工作原因。她是个会认真负责检查的人。另外,迟洵鎏同学,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直接跳过二楼去三楼检查百灵的房子?询问过一楼的大家后,我感觉还是得多掌握一些线索,问的问题才能更有针对性,要不然她们总是讲着讲着就拐到鬼故事上去了。”
我打开怀表,现在19:10,而后点了点头。
我们直奔三楼,来到了文百灵的301房门前,“呃,她人应该还在医院,这要怎么开门呢?”我没有说话,直接掏出了当初舞蹈社事件中为了演示如何开锁而改造的两枚发夹,对着门锁鼓捣了几下,将门打开。
文百灵的公寓和其他人的没什么不同:一个卫生间,一间卧室,一间客厅。虽然客厅跟雪洞似的没什么装饰,卧室内却别有洞天:印有哈姆太郎的抱枕、某干物妹的手办、一墙面hamham仓鼠的贴纸……如果她遭遇的事情和人际关系有关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她的卧室找到蛛丝马迹。
“找找看有没有她的日记。”“要是找到了你可不准看哟。”“行,社长大人你自己看。”我一边随口应付着,一边翻找起来,但是一无所获。果然这种东西早就被警方带走了吗?或者,她是个不写日记的正经人?
“你们看这是什么!”何济凡突然叫起来,我们一起起身,发现他从文百灵的床底下拖出了两口盒子——准确地说是一个包裹盒和一个塑料盒。塑料盒里装着一点木屑,包裹盒还没被拆开。
“这包裹里是什么?”“让我看看这上面写的字……木屑?”为了进一步确认,我将包裹拆开,果然是又一塑料盒的木屑。
“奇怪,这文百灵在床底下藏木屑干什么?又不是什么违禁品。”“除了这个,没发现什么了吗?”田瑞秋看来不太甘心,“没有了。我们去找同层的其他人问问看吧,或许有更多线索。”
302的女生似乎有事情出去了,我们只好去敲303的房门。为我们开门的,是一位看样子刚从球场回来的篮球服少女。“你好!”我将已经说过几遍的“违禁品检查”托词又讲了一遍,并进屋象征性地检查,田瑞秋则与她搭话,聊聊关于文百灵案的看法。
“这妹子有够不检点的啊,满屋臭袜子随便扔……”我正如此腹谤,那篮球少女突然抬高了音量:“什么!黄老师!不可能!他是个很负责的好老师,他不会的,而且……”讲到这里她又一下子嗫嚅起来。
“而且什么?”我从卧室里探头问道,“没什么。”“到底因为什么你觉得黄老师不会这么干?”“我……我答应了黄老师不会说的。”见她不肯开口,我给唐琏璐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后上前搂着那女孩的腰说:“好姐姐,告诉我们吧,我们真的挺想证明黄老师的清白。”“告诉你们你们也……诶呦,你干嘛,哈哈哈哈住手啊哈哈哈哈痒啊哈哈哈哈……”二人纠缠了好一会,她才终于服软道:“行行行,哈哈哈我,哈哈哈告诉你们还不行吗。”
整了整衣服,她开口道:“我因为在这个星期一看见过黄老师第二次来文百灵的公寓,也很怀疑他……”“你说什么?黄老师在本周一第二次来过文百灵的公寓?”“是的,我把这个情况也反映给警方了。但是黄老师却很快又回来了。于是我在今天去问了他这是怎么回事,他告诉我,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并且从文百灵指甲里提取的皮屑DNA、从裙子里提取的精液DNA也和他对不上。”听起来没有什么需要替黄老师隐瞒的,于是我进一步追问道:“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什么人提供的?”“这就是我不愿意说的地方了,你们可得替他保密噢。”“没问题。”“黄老师说,那天他的儿子和人打架受了重伤,他去医院陪了儿子一晚上。医院的医生护士,学校东小门给他登记进出时间的保安,以及沿途的监控,都可以证明。”
从303号公寓离开,田瑞秋托腮思考着,我上前问道:“怎么样?现在你觉得黄老师可以洗清嫌疑了吗?”她摇了摇头“在校方和警方勾结这个假设没有被推翻的情况下,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些话。虽然可能带点有罪推定,但是,如果现在刚刚提到的那些证人有一个告诉我:我说的是假话。我恐怕都会立马相信,确认黄老师就是凶手。但是反过来,多一个证人却并不能减少我的怀疑。”我苦笑起来,“那么,最快速打消瑞秋小姐疑问的方法,看来就是找到一个良心未泯的证人,让他承认:我在做伪证——假如认定这里面真的有猫腻的话。”“刚才提到的一连串证人里,只有保安是在学校里的,我们现在就去东小门看看吧。” 我又一次掏出怀表,现在19点40,从这到东小门然后再返回来差不多就是八点了。我对瑞秋的提议表示表示了支持,尽管何济凡认为应该先去二楼询问剩下的女同学。
田瑞秋来到东小门后没能找到良心未泯的证人——因为保安大爷竟然直接躺在摇椅上呼呼大睡起来了。
我又一次掏出怀表,时间和我预估的差不多,于是我戳了戳田瑞秋的腰(我后悔这么做了,因为她吓得一激灵,连带着我也被吓了一跳。),向她建议道:“瑞秋,如果我现在带你去见见这个案子的真凶,你应该就能放弃对黄丰实的偏执了吧?”“什么?”她看起来比刚才被我戳腰还惊讶,“你找到真凶是谁了?”“对啊,你找到了?”唐琏璐和何济凡也很错愕,“不能说找到了,只能说,大概有了点方向,还需要亲眼去确认一下。”“好吧”瑞秋的语气带着犹疑,看来还在怀疑黄丰实,“那就带我们去见见你口中的真凶吧。”
第三节:藏身之地
月光照耀下,旧教学楼投下硕大的青灰色阴影——恰如它墙体的颜色,由于被封锁线拦住,我们不能靠近,加上窗户是深蓝色的,里边的情况我们完全看不清楚。
“我说,这封锁线完全是摆设吧。”唐琏璐捏住一条黄白相间的封锁线说道,“空隙这么大,弯个腰不就钻进去了。”“有的地方腰都不用弯呢!”我回答着并指向了一处大空隙。“
但是,这栋楼本来也不需要依靠封锁线阻止人们靠近吧。”瑞秋平静地说着,“不是挺多人被它有关的鬼故事吓到吗?”“没错,所以,我想向你们确认一下:你们愿意和我进去一探究竟吗?”“没什么好不愿意的!”唐琏璐自己答应着,还一把拽住了看起来有点想打退堂鼓的何济凡,“我也没什么不愿意的。”瑞秋看来并不是很相信鬼怪之说。
我带着他们从封锁线间钻过去,一边向旧教学楼走去,一边问道:“瑞秋,你坐得离文百灵近吗?”“不近。隔了两组。”“你有她同桌,或者前后左右的别的什么人的联系方式吗?”“……没有。”“好吧,看来这一步只能我们自己去验证了。”
走进教学楼,我想扫视四周一番,但实在太黑了,办不到,能做的只有近距离观察加上摸索了。
“别开手电!”我抬手关上了唐琏璐刚打开的手机手电,“我可不确定,那家伙现在在不在楼里。”“谁?”“本案的凶手。”我提醒完,走到一间教室前,推开门进去。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吱哑”的声音,教室内空荡荡的,还散发着一股霉味,一看就是废弃已久。
“迟洵鎏同学,你说你对凶手大概有个方向是怎么回事呢?”“虽然可能让你不快,但请允许我在这样一个前提下解释:警方的话是可信的。毕竟我觉得,如果这样的前提都失效了,我们几个初中生就算找到了真相也没有意义。”黑暗中我看不清瑞秋的表情,但听她那声“行,你说。”的语气,我感觉她是带点愠怒的,“之前我们得知,黄老师被排除嫌疑,除了因为证人证言,监控记录,还因为从文百灵指甲里、裙子里提取的DNA和他的不一致对吧?我那时候就想,有这种决定性证据了还没有找到凶手,会不会说明凶手的身份,比我们想得要远……”一边说着,我一边又拉开了几间教室门,得益于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我在拉开第四扇门后一眼发现了墙角的一个小箱子。
我向小箱子走去,身后的瑞秋问道:“比我们想得要远是什么意思?”“从我们今天的走访来看,警方的调查面还是很广的,有嫌疑的人大概都已经测过DNA了,但是现在还没找到犯人,说明……”说到这里我停下来,俯下身子去开那个箱子。
“说明凶手可能是个陌生人,临时起意作案,单靠找和文百灵有关系的人测DNA找不到他?”“是的。”对话间,我从箱子里掏出几个瓶子,用自己手机屏幕的光亮去照它们的标签,确认它们的名字,“洵鎏,这些是什么啊?”“KNO3,S,C……都是些化学品”“难道这里曾经是化学教室?”“不,不管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里面的东西现在都应该被清出去了。这应该是后来有人藏在这里的。”“是谁藏的呢?”“这和这个案子恐怕没什么关系,我们再找几间教室吧。”
我们一起上了二楼,又一次一间间地推开门,这次,我开到第三间门就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你们瞧这是什么。”我走到这个教室的中间,从一个开着的纸盒子里拿出了几包香烟和几瓶酒。
“这……洵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有人利用这栋旧教学楼藏违禁品吧。”瑞秋替我回答了,“旧教学楼因为闹鬼传闻而没什么人敢靠近。我校不定期的宿舍检查又让一些不安分的学生感到头疼。于是他们就利用这里藏匿违禁品。”
“什么?不太可能吧?”何济凡对此并不认可,“一旁就是学生公寓和不止一条大道,这里又实际上没有能有效阻止别人进入的措施。在这里藏东西,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何济凡同学,你不要忘了这里的窗户颜色较深,从外面很难有效观察里面的情况。再说了,就是被发现了也不过是丰富有关这栋楼的鬼故事而已——说不定目前的各种鬼影传说就是目击者看见学生进去藏东西而误会了。”瑞秋看来已经相信了这个说法,开始为其辩护起来。
“可是这和文百灵同学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呢?”就算看不清,我也知道唐琏璐的眼睛又满是疑惑了,我一边上三楼,一边回答:“你觉得,要是文百灵有什么违禁品,会是什么呢?”没有回答,还是瑞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是她养的仓鼠吧?”“没错,那两盒木屑,还有满屋子的装饰都是证明。”
“慢着!”何济凡一喊,我们再次停下脚步,“仅仅只是凭一些仓鼠装饰品就这么判定是不是太武断了?”“何济凡同学,别的东西先放一边,木屑对于仓鼠来说可是有保温、维持干燥、去除异味等多种功能,不能用装饰品来概括。”“即便如此,也只能说明她曾经养过仓鼠吧?而且即便她现在还在养,又怎么知道她是在这里养的呢?”
我连续打开三楼各间教室的门,之前两层的安全状况让我胆大了不少,搜索的同时对瑞秋喊道:“这得从头捋一遍了,交给你咯。”很快,我背后传来了那个自信又纤细的声音:“我两周前目击的黄老师训斥百灵事件,以及分别来自自己目击和他人讲述的黄老师进入公寓事件,其实应该连起来看。起初,黄老师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得知了百灵在饲养仓鼠,而我们学校是不允许养动物的,于是百灵向他保证把仓鼠处理掉。但是黄老师是个严苛认真的人,所以在上周一对百灵的公寓进行了检查,发现她并没有照做,于是再次敦促她处理仓鼠。百灵意识到黄老师早晚会再次检查——事实上这周一他确实又来了,于是对仓鼠进行了转移……”
“为什么不能是真的将仓鼠处理掉了?”“因为,有一盒木屑包裹都还没拆,显然是新买的,如果上周就处理了仓鼠,这周就没必要再买木屑了。”
“找到了!”我呼唤他们进入三楼的第四间教室,指着一个被顶开扣锁的空仓鼠笼子,“那么,嫌疑人范围就大大缩小了。”我下了又一个判断。
“细说!怎么个缩小法?”我举起大笼子旁一个只能容纳仓鼠本身的小笼子,边端详边说:“原先,我只是猜测。文百灵八点左右出门,十二点半被发现,这中间有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并且前一两个小时学校里行人还不少,犯人是怎么找到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进行长时间侵害的?看到两盒木屑,再结合黄老师初次登门拜访和文百灵开始被人目击每晚外出都是上周的事情,我意识到,文百灵很可能在养仓鼠,并且为了养的仓鼠不再次被发现而对仓鼠进行了一次转移,这样一来,为了安置仓鼠,她自己其实也需要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既不会离公寓太远导致照顾不周,又不会经常有人进出所以足够隐蔽的地方,我只能想到这里了。”
“可是,转移仓鼠为什么一定要选这种地方?她委托其他同学代养不行吗?”瑞秋再一次替我做出了回答:“你忘了不定期检查了?百灵大概是不想牵连别人吧。”
“话说,洵鎏你好像还没细说你刚刚说的缩小嫌疑人范围是怎么回事?”走回到楼梯口旁,我抬头望着四楼说道:“我刚刚说,凶手应该是平时和百灵没什么交际的陌生人。这个范围非常巨大,但是,如果加上一个前提:他也有理由来这栋旧教学楼,那就不一样了。”一股热气传来,我知道是瑞秋凑上前来问话,她对我说道:“你是想说,凶手是其他来这楼里藏东西的学生吧。”“嗯,不过我觉得另外一种可能更大。”“什么?”“凶手是个拾荒者兼小偷。”“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在调查中不止一次地得知,从上周开始就有班级明明打扫了,第二天早上还是发现了满街的垃圾对吧?这听起来像是流浪汉在找东西吃——特别是考虑到那些垃圾桶是倒扣的而不是向一旁倾倒。像这种废旧建筑物,其实还蛮受流浪者青睐的,再结合东小门那个保安大爷不负责任的表现,我想,有个靠捡垃圾为生的流浪汉闯进了学校然后在这楼里住了几天并不是什么不合理的推论。”
何济凡先我一步上了四楼并回身拦住我,“等一等,迟洵鎏同学,为什么一个拾荒者要袭击文百灵?”我想了想,回答到:“或许他还兼以盗窃为业所以看见这个闯进自己地盘的小姑娘就以为是事情败露了,打算在灭口前发泄一下兽欲;又或者,他只是见色起意,像这样居无定所的流浪汉成为强奸案犯人本来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当然,也不排除瑞秋刚刚说的,就是个同样藏了违禁品的学生,问题在于,如果文百灵被折磨到十二点多,这个学生自己应该也会因为回去得太晚而马上被盘查。所以我才更怀疑是校外人员所为。”
“……我还有个问题。”何济凡看来接受了这个解释,“文百灵在这栋楼里养仓鼠和那个流浪汉闯进来都是上周就发生的事情吧?为什么直到本周二文百灵才遇袭呢?”我刚要开口,瑞秋抢先答道:“应该是因为这个流浪汉平时藏身的楼层比百灵养仓鼠的楼层更高,他们平时根本碰不到。直到那天,因为仓鼠跑出了笼子,百灵四处寻找才和凶手相遇。”唐琏璐看来是终于想起了一个关键性问题,问道:“说到更高的楼层,这栋楼总共几楼啊?”“四楼。”“那么我们现在的楼层……”
“别紧张。”我安慰着他们,“干了这种事情却没有灭口成功,让被害人跑了出来,他现在大概紧张得要死,已经逃离校园了。”如前三层一样,我把每间教室挨个打开检查,并在其中一间发现了一床破棉被“这就是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据了。嗯……连被子都不拿就跑了,看来确实是慌了。”我转过身子,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吱哑~”
我们进来后本半掩的教室门被重新推开了,一个体格不算健壮但身形高大,满头乱发的家伙正挡在教室门口,随着他反手将门关好,我们知道,那天文百灵大概遭遇了什么了。
“大家不要怕,都别乱跑,离我近点。”我一边说着,一边向窗户移动。这一面的窗户倒是直面月光,不至于连对方的行动都看不清楚。我向窗户一步步移动,他也跟着缓缓挪动脚步,维持与我的相对坐标不变。借着月光,我稍微看清了他的脸,那蓬头垢面的样子,和粗暴、麻木、淡漠的神态至今令我难忘。
伴随着一声野兽一样的嘶吼,他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扑了过来,我们不得不散开躲避。或许是反应慢了半拍,唐琏璐被他一手抓住袖子而后一手卡住脖子提了起来。
“琏璐!放开他!”何济凡冲了回去并对着他的右侧身一阵拳打脚踢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滚!”只见他右手一扇,何济凡就捂着脸倒地不起了。
趁着他空出一手,并且注意力全在右侧的当口,我一个箭步从左边冲过去,抬脚朝他左腿膝盖窝来了一记蹬踩,那男人左腿一软,险些跌倒,盛怒之下松开了卡住唐琏璐喉咙的左手向我劈来。早有防备的我俯身躲避并顺势一个翻滚闪到他右后方,起身的同时左肘向后一顶打在他右腿膝盖窝上,这下他再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抓住这个他放低体位的机会,我从后面揪住他的头发向自己一拉,右膝前顶撞向他后颈处,又一声野兽般的吼声后,他消停了。
“唐社长,你没事吧?”发现敌人被制服了,田瑞秋走上前来扶起瘫软在地的唐琏璐。她还在不断咳嗽看来气还没完全理顺,不过脸上的青紫色已经褪去,看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一旁的何济凡早已被我扶起,一边揉着脸一边问道:“你不是说他已经跑了吗?怎么又……”“大概是回来取被子的?等他醒过来再问吧……瑞秋,琏璐,你俩的鞋带借我用一下,我要捆他。济凡,你打电话给学校保卫处和警察。”
看着远处一片打着手电拿着防暴叉的保安向这里奔来,我们知道,自己安全了。不过,瑞秋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难以想象百灵经历了什么……”“刚刚给他捆绑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被戳瞎了一只眼,大概是百灵干的吧?她是个勇敢的女孩呢,四个小时,竟然还反击了一把凶手然后逃了出来。”
她没有再就文百灵谈论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洵鎏同学,你们社的入社申请能由你批准吗?”“不不不,他不行,这事你得找我!”唐琏璐看来是已经恢复好了,主动抢过了话头,“不是吧,你要入社?”我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带点笑意地问她,“嗯。平时被老师、家长规训多了,感觉,能偶尔体验某些刺激的事情,也不错。”说到这,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而且,有洵鎏同学你们在的话,至少全身而退没问题,对吧?”
(群号:638902773 作者:斯兰达)
第三章:行香子密码
第一节:密码词
如果单从文百灵事件之后的表现来看,瑞秋是个什么人呢?温柔体贴、端庄优雅?咄咄逼人、锋芒毕露?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我真正比较全面地了解她,大概要等到初一下学期的那个下午吧。
那天,瑞秋少见地没有在我之前来到社团教室,唐琏璐和何济凡倒是一如既往地来得早,我坐下时他们看样子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以至于都没有立刻发现我——他们正专注地围绕着一只金色的甲虫指指点点,讨论它的品种。
“啊,洵鎏你来了!”我从书包里翻出最近在读的小说时唐琏璐才如梦初醒般注意到我,然后和何济凡一起向我打招呼,我回应了一声便翻开小说看,他们继续在边上讨论着。(感谢唐琏璐没有试图拉上我一起研究甲虫品种)
“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瑞秋终于来到了社团教室,她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礼,微微鞠了一躬。
“社长,我……社长?”瑞秋本想问点什么,见唐琏璐没有反应不得不抬高了音量。
“噢对不起,小瑞秋你有什么事吗?”我一直很想吐槽唐琏璐的这个称呼,不管叫小秋还是直接叫瑞秋都没“小瑞秋”这么肉麻吧。
“社长,请问一下,我们社能接受来自社员的委托吗?”听到这个问题,唐琏璐当即把那只甲虫放下了,“当然可以,你有什么委托吗?” 瑞秋掏出了一本小笔记本“我是想请大家帮我破译一个密码。”“什么密码?”我边把刚刚合上的小说重新塞进书包边问道。
“是藏在一首词里的密码,喏,这首词就记在这本子上。”我接过那笔记本,从触感来看封皮似乎是用牛皮做的,正面稍微比反面宽一点,大概是手工裁剪的,正面上还用油性笔写了TRB三个字母。
打开笔记本,第一面写的这首词应该就是她说的藏了密码的词了:樹绕村莊,水滿陂塘; 倚東風,豪興徜徉; 小園幾許,收尽春光。 有桃花紅,李花白,菜花黃。遠遠圍牆,隱隱茅堂; 飏青旗,流水橋旁。 偶然乘興,步过東岡。 正鶯兒啼,燕兒舞,蝶兒忙。
“这密码是什么的密码?”唐琏璐从我的手中拿过笔记本和何济凡一起看了起来,我便向瑞秋询问起这密码的来历,“是我家一个保险柜的密码。”“你家的?”我抬指揉了揉额,“你家里人不知道密码吗?”
“说来话长,”瑞秋抿抿嘴,还是选择了坦白,“我的爷爷有收藏玉石、玉制品的爱好,他把自己最喜爱的一批玉都放在一个保险柜里,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最近一个月,随着我爷爷的阿尔兹海默症逐渐加重,他竟然把这保险柜的密码也给忘了,他为此哭了好几场了,天天一有空就往那个放保险柜的房间跑,一次次地试密码,却怎么也试不对。我爸爸本来打算请开锁公司的人强行打开保险柜,但爷爷犯病时简直像个小孩,说什么也不让外人碰他的宝贝。我们没办法,只好自己试着去破解密码。据爷爷的贴身仆人说,爷爷以前要开保险柜时总是先拿起一张放在保险柜边上的纸看,那上边也许藏着密码,我们找到那张纸,却发现上面只是写了这首词。为了让他老人家安心,我只能请你们帮忙看看这首词,看是否能破解出密码来。”
“你们确定密码是藏在这首词里吗?说不定,是田爷爷用了什么隐形墨水把密码写在词边上了呢?”何济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可能。”瑞秋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想,“他的贴身仆人说了,爷爷每次都只是拿起那张纸看一会,没什么别的动作,要是真的是用什么隐形墨水写了密码,我爷爷就应该还会有用火烤,用水泡,用化学品涂或者别的什么动作,让隐形墨水现形才对。”
“额,也许是不容易注意到的小动作,比如对着太阳光照?就像钞票上的水印一样。”何济凡试图自圆其说,“我爸爸他们早就试过了,”瑞秋再次摇头,“他们用各种光源,从各种角度照射过那张纸,都没有效果。如果密码真的藏在那张纸上,那么应该只能通过那首词来找。”
“你们知道这个密码有几位吗?”我重新拿过笔记本,目光扫过写着那首词的那一面,字迹相当潦草,一些字被圈点画,词的下边用同样潦草的字迹写着词中一些字的意思详解,这显然是试图破译密码的表现。
“根据那个保险柜的说明书,密码是由四个两位数组成的。”
“咦,那不就是八位数?”唐琏璐歪过头问道,“不是的,这个密码是用刻度盘输入的,上面有从01到99的所有数字,一次输入两位,不像那些键盘密码锁是一位一位输入。”
看着这鬼画符一样的文字,我再次抬起手指——这回不是揉头了,我打开手机,用在线字典挨个查阅每个字,然后铺开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下三个数字。
“洵鎏你这么快就解出密码了?24,4,38……这不是四个两位数呀?”唐琏璐凑过来问道,“不,这不是密码。”我摇摇头,然后朝瑞秋说道:“你之前说你爷爷看的是一张纸,这却是一本本子,能不能给我们看看那张纸什么样子呢?”
瑞秋的眼神一下子躲闪起来“这个,可以,我手机上存了照片……你们先等一下,我先去上个厕所。”说罢,瑞秋便跑出了社团教室。
我也马上起身跟了过去,“诶,你去干嘛?”“我也上厕所不行吗?”
第二节:亲人?
我快步赶上瑞秋,在卫生间外截住了她。
“……洵鎏同学,有什么事吗?”虽然看起来有点蛮横,我还是选择直接伸臂拦在了女卫生间门口阻止她进去。
“田瑞秋同学,”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式一些,“我希望你和我说实话,这个密码真的是你家保险柜的密码吗?”
她皱起了眉头,“当然是啊,怎么了?”,“我现在怀疑,这不是你家保险柜的密码,而是你的什么亲族的保险柜的密码,我还怀疑想打开保险柜的不是什么阿尔兹海默症加重的爷爷,而是一个出于某种目的想得到保险柜里的东西的你的族兄弟姐妹。”“……理由?”“你平日的衣着、用品都很朴素,但你说的这个爷爷收藏了许多珍贵玉器,还拥有贴身仆人,显然是大户人家的老人。”“迟洵鎏,难道你认为富有的人就必须向周围人炫耀吗?”“听我说完。我还注意到,你拿给我们的那本笔记本上的字迹非常潦草,根本不像身为好学生的你平时那种娟秀端正的字迹,你应该不是笔记本的原主。笔记本的封皮是用牛皮手工制作的,显然价格不菲,考虑到笔记本的原主能搞到有关密码的信息,我姑且认为他来自那个有仆人、有一柜宝贝的大户人家好了。笔记本的正面上用油性笔写着TRB三个字母,田和瑞的首字母正是T和R,我想,原主应该是你家族中一个和你同字辈的人。你拿着这本笔记本就意味着你们已经线下见过面而不是通过电话、网络交流的对吧?假如真的如你所说,保险柜属于你爷爷,那么这个和你同字辈的人最可能是你兄弟,但是,为什么负责告知你这件事情的人是兄弟而不是听你描述正在家中主事的你父亲呢?为什么你兄弟要线下见面告诉你这个密码,而不是直接线上交流呢?我想出了一种解释:那个保险柜不是属于你家,而是属于你亲族中一个比你家富有的家庭,这个家庭的孩子,你的一个族兄弟姐妹想得到保险柜里的东西,于是偷偷记下了那首词,他怕聊天记录会暴露自己的计划所以不敢线上交流而是直接来我们这里和你见面请你帮忙。告诉我,是这样的吗?”
瑞秋怔住了,旋即苦笑起来:“洵鎏同学你的思路还是那么令人惊叹,但很抱歉这次你完全错了。”“那么,实际上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回应我的只有沉默,我也不再追问,而是将手伸向她的腰间。
“噫!”她触电一般向后弹了两步,我的身子和双手紧紧跟了上去。
“洵鎏同学,请你不要……嘻嘻嘻,不要这样噗哈哈,我……嚯哈哈哈哈哈哈。”她本来还继续闪躲着,被我逼到墙边后无路可退之后在原地来回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我的十指,我自然不会让她那么轻易挣脱。
“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停下啊。”她不再躲闪而是两只小手没头没脸地乱拍起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我停手问道,瑞秋低下头咬了咬唇,然后抬头与我四目相对“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接下来的话告诉别人。”“可以。”
“那个笔记本的主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哥哥,田瑞博。那个保险柜真的属于我爷爷,至于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是我哥哥,那是因为,我爸爸本来也不是很愿意把我当成她的女儿,从小我就经常错过家族的各种活动或是因为准备匆忙而当众出丑,这正是他所乐见的。”
“……能说说为什么吗?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因为我不是他的婚生女,我只是他喝醉以后和一个女佣——也就是我母亲生的孩子。”“那么,田瑞博是和你一样的非婚生子?”“不,他是我爸和原配生的孩子。”“原配?你爸爸到底有几个女人?”“正式的就只有这位原配以及他现在的妻子,非正式的……我可以确定的就只有我妈,听说过的就数不过来了。”“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答:为什么你哥哥要来和你见面而不是直接通过网络交流请你帮忙解密?”“其实,他一开始也不愿意让我知道这件事情,我能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田瑞博他突然来我们学校让我带他参观参观,我追问之下,他才说出突然来的原因。”“也和密码有关吗?”“是的,他先和我介绍了一下爷爷忘记密码,大家忙着解密的事情,然后说爷爷病情加重后时不时会一个人自言自语,他自言自语时念叨最多的字眼就是集萃中学。”“你爷爷和我们学校有什么关联吗?”“他是我们学校最早的一批校董之一,田瑞博猜想,这学校里或许有关于密码的信息,于是就在今天来了东禺市。”
这下,疑团差不多解开了,我原本设想着揭穿瑞秋的“罪行”,逼她陪我玩玩tk的计划只好告吹,不过,如果能帮她解密,或许……
“瑞秋,我可以帮你破解这个密码,不过,有一件事情希望你答应我。”“什么事情?”“虽然你可能不太愿意,但我希望你和你这位兄长打好关系,这次破解密码可以是一个契机,你今后还可以主动帮他做许多事情。”“这是为什么?而且,就算我主动向他示好,他能看得起我吗?”“我们社很多调查能顺利进行都仰赖钟学姐提供的信息优势,但是,她明年就要高考然后去读大学了,我想,我们有必要通过你这位校董家庭的小姐弥补这个信息来源的空缺。”她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原来你也对我们社的事务这么上心吗?我还以为只有社长和我……”“其实我还有一些个人的疑惑需要调查所以才……对了,关于他是否会接受你的示好,你不用担心,我想,你的家庭绝对称不上兄友弟恭吧?”瑞秋再次苦笑起来,“是的,他和我二哥——我爸和现任妻子的孩子一直明里暗里地在竞争。不过他的头脑似乎不太够用,至少不如他的运动天赋。”“这是你需要去利用的地方。有的事情,他未必会相信一个初中女孩有阅历和经验去应付,但那些没什么难度,只是难以找到信任对象去做的事情就可以成为你表现的机会了。”“谢谢,我会努力的,为了你们,也为了我。”“说起来,你刚刚来卫生间是想联系你哥哥,让他发一份那纸的照片给你吧?快点联系吧,看不到原件我可解不出密码。”
第三节:见真章
“这就是那张纸的样子。”很快,瑞秋回到社团教室向我们展示了哥哥发来的照片。

这首词是写在书法纸上的,排版自然和写在笔记本上的版本大相径庭,果然很多有关密码的信息得看原件才能发现。
我再一次掏出手机,查阅了绕、尽、飏、过、東、菜、水、忙这几个字的笔画数,然后把他们写下来计算。
“98=72,611=66,74=28,66=36……洵鎏你写这几个式子是什么意思啊?”唐琏璐挠了挠头,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72,66,28,36。这就是我破解的密码。”我举起草稿纸,“细说!你为什么认为这就是密码?”
我抬起笔指着这首词解释道:“看笔记本版本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书写这首词的人主要使用的是繁体字,但也混杂了简体字,我第一次查阅资料时,确认了全词共有24个繁体字,4个简体字,38个简繁体一致的字。可以看出,简繁体不一样的字中,繁体字比例远高于简体字。这当然可以解释为巧合,但瑞秋介绍说密码是4个两位数时,我便意识到可能没那么简单,看到了密码纸原样后,我更加确信这4个简体字是解密的关键——这书法纸刚好也是四列,而且四个简体字刚好是每列分布一个。简体字和繁体字一个比较普遍的差异就是笔画数了,密码也是数字,于是我查阅了这四个简体字的笔画数,分别是9,6,7,6。显然这不是密码,因为这四个数字都不是两位数。于是我再次看了一遍密码词的原样,然后发现,其他字都是用正楷写的,只有一个乘字是用斜体写的,这下我确定了是要用什么数字和9,6,7,6相乘。我又一次扫了一眼密码词,发现它的排版非常奇怪:每列的字数都不一样。一开始我觉得是因为词不同于古诗,本来就每句长短不一,但我随后注意到,它每一列的句数也不一样,甚至除了最后一列外没有一列的列末同时是词句的句末。这杂乱无章的排版中,唯一让人感到规整的就是每一列的列末是对齐的,他这排版既没有按照句来排,也没有按照字数来排,简直是刻意要让这四个字连成一排似的。如果延续以笔画数求密码的思路,查阅每列最后一个字——東、菜、水、忙的笔画数,那么就得到了8,11,4,6,分别把他们和9,6,7,6相乘,就得到了四组两位数:72,66,28,36。”
我一口气解释完,他们三人都一副愕然的模样。“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看他们的样子,我不禁怀疑是我遗漏了什么。
“不,没什么了,解释得够清楚了。”瑞秋收起笔记本和手机,然后朝我们鞠了一躬,“今天,真的很谢谢大家,特别是你,洵鎏同学。”
几天后,瑞秋给我发了一段保险柜被打开的短视频,看来我解密的思路没有问题。说起来,这些玉雕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雕的人的足部啊……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见见这位田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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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另有隐情的友询社之前辈
第一节:五年前的禁令
“虽然可能是我的体感问题,但之前来委托你们的时候,就感觉你们的社团教室格外更冷呢,来,尝一尝我给你们泡的暖身茶吧。”留着披肩发,穿着身白色棉袄的少女扭开保温瓶,排开一摞纸杯,为我们满满地倒上了四杯茶水。
“这怎么好意思呢,白窕同学,我们不是说过我们社不收取报酬吗?”唐琏璐客气着,但也说的是实话,我们对委托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事件解决的情况下,以后每当我们的调查需要他们帮助,他们都要尽己所能地配合。
“这瓶茶水就当是我给好朋友准备的礼物好了,要不是你们,我还真抓不住那个死变态。”白窕说的死变态是一个叫田翔的男生,他在广播站的墙上开了一个小洞,然后在身为广播员之一的白窕为大家广播时利用那个小洞脱下了白窕的鞋挠她痒痒,还偷走了她的袜子,白窕委托我们对此调查,而我们也不负所托地揪出了这家伙。“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唐琏璐再一次说起了客套话:其实这次依然不完全是客套话,我们仅仅是通过一位曾经委托我们调查过两个自己的发小是否在谈恋爱的学生会干部搞到了值周安排表,确认了那周是哪个班级负责花坛修整——这些人可以扛着工具在校园里走来走去而不被注意,然后,挨个询问这个班级中被安排在事件发生的那天干活的人,确认了有一个两人小组的两人曾经分头行动——换句话说无法互相提供不在场证明,然后通过比对现场发现的脚印,以及询问更多目击证人还原二人行动轨迹证明了二人中的田翔就是那个“作案者”,迫使他归还了夺走的袜子并接受了白窕的一顿好打。虽然具体操作挺麻烦,但是解谜难度倒是不怎么高。
“不,你们真的很厉害,我觉得,你们简直应该改名侦探推理社了!”听到这话,我、唐琏璐、何济凡先是一愣,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瑞秋和白窕一瑞秋和白窕一脸狐疑地看着正大笑的我们三。
“啊,我们建社的时候,小瑞秋你还没入社所以不知道。”唐琏璐解释了起来,“刚开始建社的时候,我就想着要给我们社起名为推理社,但是我们查阅了关于社团活动部分的校规,发现第一条就写着:不得成立相亲社、养狗社、推理社等与学生身份、学校氛围不符的社团。为此我一开始想给我们社起名解谜调查社,但这样都还不行,这才叫了友情问题咨询社。”
“咦?推理社不被允许建立吗?”白窕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口气问道,“可是,我明明记得校史馆里有关于推理社的内容啊。”
“细说!什么内容?”唐琏璐眼前一亮,忙追问道,“呃,其实也没多少内容。我们班上周组织了参观校史馆的活动,我在里面发现了一张十五周年校庆活动上拍摄的照片,照片里是几个社团的人挥舞旗帜为社团招新,其中一面旗帜上写着推理社。”
十五周年校庆,那应该是2011年9月,也就是说,至少在5年之前,我们学校还是有推理社的……
“啊,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广播,先不陪你们聊了!”白窕看了一眼表后和我们匆匆告别。
“……喂,你们觉得,我们学校后来为什么会禁止成立推理社团?”唐琏璐开口打破了白窕走后的沉默。
“唔,难道说是有同学想写推理小说,为了确认自己设想的犯罪手法能否实现而跑去犯罪,结果……”“这也太离谱了吧。”瑞秋打断了何济凡的假设,“我们在这瞎猜,不如直接去问人的好。”我提醒道,“问谁?”“钟念悦学姐比我们早四年入学,也就是说,她是2011年9月入学了,那时候推理社还在,她很有可能知道学校后来为什么禁止推理社团成立。”
唐琏璐动作挺快,立马掏出手机联系起钟学姐来——我说过,她也被拉入了我们社的群聊。
【钟学姐在吗?@zny1999】
【在】
【学姐,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学校禁止推理社团成立吗?】
【好像说是因为推理社死过人】
【我记得禁止推理社团成立的校规是12年初增加的,虽然不能肯定二者之间的联系,但是11年末确实有学生死在推理社的社团教室】
【是因为什么死人?是推理社的学生杀的吗?】
【这我记不清楚了,但我记得当时在论坛上确实盛传是推理社的学生杀人。你们如果想具体了解我建议你们自行查一些资料,毕竟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记不太清】
看着群里的消息,唐琏璐以左手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资料,该去哪里找资料呢?”何济凡已经拿起了手机“找找报纸、校志什么的好了。”于是我们四个同时低头上不同的网站搜索起来。
我打开《东禺晚报》的官方网站,检索了“集萃中学”、“2011”等关键词,试图通过这家本城市最大报社掌握信息。
“12月1日的《东禺晚报》上说昨日晚上,也就是11月30日晚上在集萃中学发生了学生张某的死亡事件……”我喃喃自语道。
“你们看!”唐琏璐把手机举了起来“这本叫《乱力怪谭》的杂志里有介绍一个案子,说是2011年11月30日发生在东禺市集萃中学推理社的学生张雯蕾死亡案件,应该和洵鎏找到的是同一个案件,这也就是学姐说的那个案件了吧?”瑞秋也抬起了手机,“校论坛上有个11年12月的帖子,号称要揭发张雯蕾死亡事件的真相。”
何济凡最后一个开口,“校志里说2011年9月的十五周年校庆后学校号召各社团制作时间胶囊留存回忆,响应的社团中就包括推理社,到9月30日这几个响应的社团的时间胶囊均制作完毕,然后他们在学校组织下在各自活动的大楼下埋了时间胶囊,并且约定5年后的国庆节回学校来取。这件事情离死亡事件只差2个月,或许时间胶囊里有什么线索?”
“11年9月30日的5年后……现在都16年12月了,时间胶囊早就被取走了吧。”瑞秋皱眉言道。“不一定,推理社团禁止成立的校规在12年初就被制定了,那么当时已经成立的推理社也会被勒令解散吧?这样一来,今年应该也不会有人组织当年的社员来取时间胶囊了。”何济凡看来比较乐观。
“那么,当年的推理社是在哪栋楼下埋的时间胶囊呢?”“校志里没写。”我扭头看向了唐琏璐,她找到的这本杂志虽然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刊物但是对具体信息的报道倒是比正规报刊更细——至少写了被害人全名。
“让我看看哈,埋时间胶囊的大楼就是推理社所在的大楼,而根据《怪力乱谭》所说这案件发生的地点就是推理社的社团教室,这个教室是……”她讲到这突然顿住了,脸色一白。
“是哪?”何济凡凑过去,然后也变得脸色煞白,但还是念出了教室号。
“B1-2-2。”无怪乎他们反应这么大,B1-2-2就是友情问题咨询社的社团教室。
第二节:众说纷纭
“这里还死过人?”瑞秋重新打量着这我们已经来过无数遍的教室。
“先不说这个,如果案发地真的是这里的话,那么时间胶囊应该埋在楼底下吧?”恢复镇定的何济凡猜测起了时间胶囊的位置。
“啊哈,那我们是要掀开一楼的地板挖时间胶囊吗?”我提醒唐琏璐道:“我们都来这一年了,从没发现一楼的地面有什么不对劲的。我想,我们应该先去包围着这栋楼的那圈花坛里看看:挖开泥土比挖开砖石容易多了,痕迹消除也更容易。”
于是,我们从社团工具橱里找出铲子、尺子、放大镜,下楼准备挖土——嗯?为什么挖土需要尺子和放大镜?管他呢,带着就是了。
“嗨,看那边!”下楼后,唐琏璐抬手一指位于B1楼左前方的一棵大树,“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把时间胶囊埋在那棵树下面了?”
“这不太可能吧。”瑞秋听了这话险些笑出声来,“那棵树长得高大可见根系发达,挖开土埋东西会很费劲的。埋藏地点应该就在花坛里,而且是两种花草之间用于间隔的空闲部分。”
我们很快找到了这样一块空闲部分,然后挖了起来,没下多少铲子,我就感觉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拂去一层泥土,就发现一个被黑色油纸包着的方形一角已经漏了出来。
我三下五除二地把它完全挖开,将那口箱子上的油纸扒下。这是一口金属箱子,很坚固也很重,上面贴着个标签,写着“集萃中学推理社2011”,好在箱子没有上锁。
唐琏璐吩咐道:“来,一人抬一个角,把它带回社团慢慢研究。”我不禁开始庆幸我们的社团在二楼了,要是高楼层岂不是得累死?气喘吁吁地放下箱子,瑞秋拍了拍箱子的一角:“现在,我们找到了当年的报刊的内容,找到了论坛上起底此事的帖子,还找到了当年的社员们埋的时间胶囊,应该可以大致确认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那么,开始讨论吧,按照发现信息的先后顺序,先从洵鎏开始。”
我重新打开《东禺晚报》的官网:“单看12月1日的这篇报道其实没多少线索,只是说在11月30号晚上,集萃中学内有学生张某被发现死亡,疑似上吊自杀,警方正在调查,死亡时间初步推定为11月30日20:30-21:00。后续报道的话,12月15号有一篇,说是警方经过调查认为是意外事故导致了学生张某死亡,并宣称这和青少年不健康的性心理有关,提醒广大青少年加强性知识学习,洁身自好。”
“上吊自杀和意外事故应该很容易区分吧?为什么一开始会搞混?而且,这和性心理有什么关系?”何济凡听得一头雾水。
“哼哼,《怪力乱谭》上可讲得清楚多了。”唐琏璐故弄玄虚一般抖了抖手机,开始以一种刻意压低的声调为我们讲述:“按照这上面的说法,发现尸体的人是保安老邵,他像往常一样在晚上十点来到B1楼给各社团教室锁门。”这个规矩集萃中学倒真的有,看来这文章不是万里之外的某个写手看了点新闻报道后一拍脑门即兴写出来的,多少做了点调查,“锁门之前,他当然要挨个检查每间社团教室里的人是否走完了,结果,检查到B1-2-2时,他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说明里面有人。于是他敲门、喊人,但室内根本无人回应,无奈之下,他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就看见……”讲到这里,她放下手机,用一种仿佛发现尸体的人是她的恐惧语气继续,“看见一个女孩,脱得只剩下内衣内裤的女孩,吊在房梁上,双手双脚都被捆住,脚上还吊着个座钟,细看时,只见她面色发紫,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保安老邵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出教室然后报了警。警察赶到后检查现场,发现现场的窗户全部是从里面锁起来的,如果保安老邵没说谎的话,门也是从里面反锁的,这就成了一起密室杀人案。”
“双手双脚都被捆住……这怎么看都是他杀吧,警方为什么会认为是意外事故呢?”何济凡听了依旧是一头雾水。
“这就是《怪力乱谭》的这篇文章讨论的重点了,这上面说,死者头部有针孔,脚下还吊着个座钟,显然是有茅山术士以分魂针刺入死者头部泄魂,然后以钟为坠魂砣进行留魂,达到取人魂魄为自己续命的目的,警方发现这一点后应该已经请了道士将施展邪术的人就地正法,但为了不让俗世过度接触这些事情而对外宣传为意外事故。”
听了这个解释,我们都直翻白眼,“琏璐啊,我们都侦破了多少灵异事件的真相了,你怎么还信这种东西?”“谁说我信了,我只是刚好找到一篇用灵异来解释这个案件的文章而已。”“你从一开始就别找这种杂志呀。”“这种杂志怎么了?那些大报社总是一到关键部分就用某某某代替。”
“如果是想得到具体的线索,不如来看看当年的学生们在论坛里怎么说吧。按顺序现在是我发言了对吧?”“嗯,轮到小瑞秋你讲了。”“你们看这个帖子《意外?谋杀!11.30案件真相大揭秘》,这个id叫蔬菜老蛀虫的发帖人自称是本案的死者推理社社长张雯蕾的好朋友,因此了解不少推理社的内情。他宣称,推理社社员毛长隆原本和社员苏莉梅是男女朋友,但因为苏莉梅脾气暴躁,动辄打骂毛长隆导致两人分手,分手后不久毛长隆就和温柔可人的张雯蕾好上了,苏莉梅就怀疑毛长隆和自己分手是社长张雯蕾挑拨离间的结果,于是跑去社里和他们俩大吵了一架,并在撂下几句狠话后退社了。这个楼主认为,这种捆绑手脚的死法不可能用自杀或者意外来解释,只能是他杀,凶手就是前不久和张雯蕾发生过矛盾的苏莉梅,至于手法,他推测,苏莉梅早就和保安邵必磊串通好了:苏莉梅杀人后就反锁好门躲在房间里,等到邵必磊来开门她就跑出去,然后通过邵必磊的伪证让人以为教室内只有死者。至于依据,蔬菜老蛀虫说自己打听过了,这个邵必磊的父亲前不久摔了一跤,住院了,医疗费用高昂。急需用钱的邵必磊是很容易收买的。”
“有什么人反驳这个楼主吗?”我提问道,“这楼里反对楼主的人很多,但发的大部分都是踩、兰州烧饼之类的无意义回复,唯二的例外,一是这个叫单鱼的,二是这个叫文采瘦羊的。单鱼自称是苏莉梅的朋友,他说苏莉梅是个热忱善良的人,绝不会杀人。当初和毛长隆分手也不是因为所谓的苏莉梅脾气暴躁,而是这个毛长隆有舔人脚心的嗜好,苏莉梅难以忍受才提出分手。至于大吵一架,虽然确有此事,但那也是因为张雯蕾给苏莉梅提过分手建议,却又在他们分手后主动追求毛长隆,实在让人怀疑她用心险恶。”瑞秋扒拉了一下屏幕,继续说着:“这个文采瘦羊,他说自己有个警察亲戚和他透露过一些案情,警察亲戚说张雯蕾是个变态受虐狂,自己把自己玩死了,不关别人的事,但具体怎么死的文采瘦羊也没说。”
瑞秋介绍完毕后,轮到何济凡开始发言了,他却不说话,而是先打开那口箱子,然后挠了挠头,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道:“不好意思校志里连这起死亡事件本身都没记载,我们还是一起看看这时间胶囊里的东西吧。”
第三节:时间胶囊
首先取出的,是一本相册,打开第一页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八人合影,旁边用签字笔记录着日期:2009.9.15。底下还有一行字:为我们的新成员们欢呼!我将那张照片取下来,翻到背面,上面写着八个人的名字。
“陈柏迎,李熙悦,孙杏,韩林,苏莉梅,毛长隆,卢舜,张雯蕾。”何济凡依次念出这八个名字,“如果照片背面写名字的位置与人物站位的对应没问题的话,陈柏迎,李熙悦,孙杏这三个应该就是照片中站在椅子后作欢呼状的三人,也就是刚刚吸纳了一批新社员的推理社老社员们,而前面这五个坐着的,就是新社员们了。”“你们说,这之前的推理社是只有三个人,还是说,选了三个老社员代表啊?”“应该是之前只有这三个人,你看后面各种活动的合影都是八个人。”
我们继续翻着,很快,我们翻到了2010年9月以后的部分。
“咦!他们这是……退社了?”唐琏璐的手指停在了一组2010年10月的,表现宴会场面的照片上,虽然宴会上的众人有的嗑瓜子,有的嚼槟榔,有的在拿雪碧兑红牛,一副很嗨的样子,但这组照片下方却写着这样一行字:欢送学长学姐们!祝他们取得好成绩!
“倒也不奇怪,初三常有人退社。”虽然我们学校作为六年一贯制中学不怎么需要担心没高中可读的问题,但升入高中以后,学校就会启动淘汰机制,每学期淘汰一批成绩差的学生,这些人就只好回老家上那些名义上挂着他们学籍的高中了,再加上没有一定基础,高中学得会很吃力,初三了就选择退社,专心学习的人不在少数。
“诶,这三位元老退社之后,各种合照里就只有五个人了。他们居然都再没有增加新社员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社一年多来也只增加了田瑞秋同学一个社员。”“至少到11年末之前,没人退社不是吗,这5个人还是那五张老面孔。”
虽然嘴上说得轻巧,我却进一步集中了注意力,不敢放过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毕竟,时间上,那起案件越来越近了。
“看这个!”瑞秋点了点一张合影——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张合影不是五人合影,而是两人合影:确切地说是苏莉梅和毛长隆的合影,而且,照片中的两人采用的还是颇为暧昧的动作:互相喂冰淇淋。
“2011.5.22。看来最晚到那时候他们已经在交往了。”“那个帖子里说他们交往是从11年3月开始的,分手是在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也就是11年9月。”瑞秋及时补充道。“看来,至少在毛长隆和苏莉梅交往过这一点上,那个贴子没说谎。”
我翻开下一页,注意力被一张合照完全吸引:合照上是穿着长袖连帽衫的卢舜,穿着短袖的韩林、毛长隆,以及穿着泳装的苏莉梅、张雯蕾,他们并排站在海边——别误会,吸引我的不是女孩们的光脚丫、大白腿,而是这日期,2011.7.2。看来那年的他们在放暑假后没有立刻启程回家而是先一起去海边玩了一趟。当然了,抛开日期不看,女孩们的玉足也是足够引人注目的——只可惜韩林那一口烂牙多少有点倒人胃口,虽然卢舜那几颗发黑的龋齿、毛长隆那一口黄牙也比较恶心,但韩林的牙齿却是让人如此难以忘却:每一对相对而生的牙齿都被磨损得长一截短一截,上面还分布着黑一块红一块的色斑,简直不像是牙齿了。
“到7月为止他们看起来都还挺和谐的嘛,不像是要发生杀人事件的样子。”“不要被表象迷惑。”
瑞秋提醒完这一句便伸手翻开了下一页,这一页只有一张张雯蕾坐在秋千上,毛长隆在推秋千的照片——多少也沾点罗曼蒂克了。
“2011.9.29。正好是埋下时间胶囊的前一天啊。后来毛长隆和张雯蕾在一起了这点上,那个贴子也没说假话。”
再往后翻就是空白页了,我们遂合上相册,从箱子里翻找其他东西。
“这是?”唐琏璐翻出了一本装订简陋的书——如果能称之为书的话。封面几乎是白纸,唯一的点缀就是两排大字:集萃中学推理社作品集(2009-2011)
我接过这作品集,扫了眼目录,大部分作品篇幅很短,估计只是伪装成推理小故事的脑筋急转弯。目录上的每一篇作品在标注页码的同时也标注了作者,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留下作品。
“陈柏迎,李熙悦,孙杏,韩林,苏莉梅,毛长隆,卢舜,唐……唐大嫂?推理社有这个人吗?”听到这个名字,我身躯一震,从唐琏璐手中夺过作品集,确认那确实是唐大嫂三个字。
别误会,这不是我约现时结识的友人,我对这个名字感到惊讶仅仅是因为自己曾经在一本推理小说选集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这显然是个笔名,她写的那篇短篇推理小说讲述了一个叫令狐舒云的侦探连续破解了时间不在场证明、密室之谜、反切音临终线索后终于将真凶缉拿归案的故事。虽然作者用凶手挖了密道来解释密室之谜给我一种没活硬整的感觉,但整体还是写得很精彩的,何况按照编辑评语里的说法,这个唐大嫂只是一个中学生,能写出这样的故事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看。”“这个唐大嫂,我知道。”“你知道?”“之前看过的一本推理小说选集上有她的作品,哦,这个作品集里也收录了这篇作品,看来确实是同一个唐大嫂。”“那你知道她的真名吗?”“不知道,不过,八个社员里只有一个人使用笔名,那么,确认一下谁的真名没出现过就知道唐大嫂是谁了吧?”
“你这是什么逻辑?”瑞秋以一种尖锐的语气质问道,“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们每个人都有留下作品?如果有的人没写过推理作品,而写过的人里又有人一会用真名一会用笔名呢?”
“你看这里。”我指向目录的第二页,“这里有八篇同样标题的作品,每篇作者都不一样,我想,这应该是推理社当年举办过限定命题的写作比赛的结果,每个人都交了一篇文章,这足够作为证据了吧?”说罢,我翻到这几篇“命题作文”的位置,如我所料,每一篇的标题边上还标注了分数。
“陈柏迎96,李熙悦77.125,孙杏81.625,韩林96.875,苏莉梅83.375,毛长隆73.5,卢舜95.25,唐大嫂71.75”何济凡挨个念出了作者的名字以及他们的得分,“其他7个人的真名都出现了,只有张雯蕾没有,她应该就是唐大嫂了。”“他们这打分机制挺精确啊,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小数了。”我噗嗤笑出声后揉了揉头,“我想,这恐怕不是因为他们的打分机制多精确,他们只是每人给了个分数然后除以8得平均分而已。”“你怎么知道的?”“这里每个数字乘以8都会得到整数不是吗?”
我们草草翻阅了这本作品集,没发现更多特别的地方,便再次把注意力放到箱子里剩余的东西上。
“这是猎鹿帽,这是放大镜,这是……烟斗?”“应该只是拿来cos老福的,别在意这个。”
“这有块硬盘!”何济凡举起那块硬盘叫道,“快试试看还能不能用!”
我们一起涌到电脑边,把硬盘插了进去,幸好,没有出现“不能打开”之类的扫兴字眼。
硬盘里有3个视频,分别命名为“游戏1”,“游戏2”,“游戏3”。唐琏璐第一个点开的自然是“游戏1”。
视频打开,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高发髻的女孩走了进来,她一脸淡然地靠坐在椅子上,然后,她抬起腿,架在面前的课桌上。
“咦?这不是孙杏吗?”的确,画面中这个女孩正是推理社三位老社员之一的孙杏。
很快,画面中又出现了一个人“是张雯蕾!”
张雯蕾走到课桌前,抬手一根根地解开了孙杏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的鞋带,而后向外一剥,那双鞋子便瓜熟蒂落般到了她的手里。
就在孙杏的棉袜脚接触空气的那一刻,她的两只小趾先后动了动,是因为脱离了温暖的鞋子而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不适应吗?她的两只袜子的前脚掌部分颜色更深,是被汗水湿润了吗?
张雯蕾没有和孙杏对话,只是将两只手掌与孙杏的两只脚掌相合,然后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摩挲。孙杏的脸上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但十个脚趾头一会蜷缩,一会张开,两只脚整体也微微地向后摆起来了,显然已经感受到了瘙痒。
突然,张雯蕾指法一变,十根手指从平抚变为勾起前端抓挠,我清楚地看见孙杏的两只小白袜脚在那一刻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嗯~嗯~”孙杏的表情也活气了些,嘴角不自然地上下扭动,她的闷哼声在我听来分明潜藏着笑意。
视频结束了,颇有点没头没尾的感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知道,看下一个视频吧。”
下一个视频内张雯蕾依旧有“登场”,她穿着连衣裙,白丝袜,坐在桌子上,两只脚前后摆动着,给人一种俏皮可爱的感觉。
不一会,韩林也出场了,他单膝跪下,然后抓起张雯蕾的右脚搔挠起来。韩林没有那么多试探,一上来就以飞快的指法在张雯蕾的脚丫上来回刮刷,镜头在此时拉近,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手指在张雯蕾的脚底上来回飞舞,甚至快出了残影(也可能是摄像质量问题?)
镜头重新拉远,上一次出现在镜头中时还咬着嘴唇试图忍痒的张雯蕾已经是笑得花枝乱颤,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条缝,但因为张雯蕾已然被笑哭,还不断地滚落泪珠,泪水、鼻涕将伴随着张雯蕾的狂笑不断甩动的发丝粘在脸上,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Enough!Enough!”伴随着张雯蕾的尖叫,视频结束了。
“……这段视频也看不出来什么啊。”“下一个视频估计也是推理社员们的挠痒痒游戏,关了吧。”
“不看一下怎么知道?”我正打算这么说,瑞秋却抢先一步讲了出来并点开了“游戏3”。
这回视频的主角是卢舜和孙杏、张雯蕾三人,他们应该是在玩脚底写字然后猜字的游戏。卢舜先后在她们脚底上写了“推”、“理”两个字,但两个人都没有猜出来。
视频看完了,我们继续在时间胶囊中找线索,但剩下的东西就是一些推理社在各种学校活动中拿到的奖杯、奖状,以及一尊思想者小雕像了,并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怎么样,有什么头绪没有?”大家的情报都交换完毕了,唐琏璐重新组织我们坐在桌边讨论。
无人应答。瑞秋在低头沉思,唐琏璐看向了何济凡,何济凡看向了我,我摆了摆手:“我也没有头绪,线索太少了,毕竟是六年前的案子,我们又找不到当年的案卷。”
“其实说到案卷……”何济凡讲到这里,看了眼唐琏璐,和她充满期望的眼神直挺挺地来了个对撞,“我可能有办法弄到。”“什么办法!”我和瑞秋异口同声,“我舅舅今年调回我们市局工作了,听他和我妈聊天说,现在常有公检法的新人来公安局借案卷研究学习,如果他愿意的话,或许可以由我舅舅请他认识的人以此为名义借出案卷,但实际上交给我们看,至于我们看的原因,我就说我们学校搞征文比赛,我们要搜集素材好了。”
“你舅舅是公安?有这么方便的资料收集渠道你怎么不早说?”“如果事情败漏的话我舅舅肯定要被追责的啊!而且我也不确定他愿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济凡你这个周末去找舅舅借案卷,下周一我们继续讨论!”
第四节:作案者?
“首先,让我们为济凡鼓掌,因为他,我们才能看到警方的案卷这种专业的资料!”
在唐琏璐的带头下,我们为何济凡送上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只有3个人嘛),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不用谢我,要谢也是谢我舅舅。大家快开始看这些资料吧,正好一人一袋。”
我打开我面前的文件袋,里面有几份询问笔录以及一份尸验报告。
首先是毛长隆的询问笔录。一开始,毛长隆坚称自己那天晚上七点到八点左右都在图书馆自习,之后就回学生公寓了,不知道B1楼发生了什么,但警方在尸体足部发现了含有毛长隆DNA的唾液,又调查了那天去过图书馆的学生,询问了那些自称在图书馆5-6-B区(毛长隆供述的自己自习的具体地点)自习的学生,他们都对毛长隆没印象,无奈之下,毛长隆老实交代了自己当天的真实行踪:原来,因为推理社筹划在圣诞节举办推理谜题大赛,邀请推理社社员以及社员的朋友们参加,那段时间身为社长的张雯蕾每天都会在18点社团活动时间结束后留下来加班准备谜题。虽然强制离开社团教室的时间是晚上10点,但是因为学校要求各社团自行负担18点以后的水电费用,加上所有学生都需要私人活动时间(上午要上课,下午要参加社团活动),各社团的人在下午6点后就基本上走光了,毛长隆得以在不被其他社员注意到的情况下每天晚上7点来到社团教室,接受来自女友的泄题,顺便和她玩tk——这正是尸体足部唾液的由来。他那天tk完张雯蕾离开是八点左右的事情,关于张雯蕾怎么死的,他依旧交代的是“完全不清楚。”,据他说,他tk张雯蕾的时候很有分寸,只用手,没用任何工具(除了用来堵她嘴防止她笑出声的毛巾),并且只挠了脚、腋窝,他在接近20:00离开的时候,张雯蕾没有任何异样。
警方还讯问了其他18点以后还留在B1楼的人,包括地理社(位于B1-2-4,越靠近B1楼楼梯第三位数字越小)的正副社长,象棋社(位于B1-3-4)的社长,漫画社(位于B1-4-3)包括社长在内的三位社员。
地理社的两人在吃完晚饭后结伴而行,为地理社下周的活动制作道具,到达时间为18:30左右 ,离开时间为20:10左右;象棋社社长独自钻研棋谱直到19:30左右才离开去吃饭;漫画社的三人那天一起画漫画,社长在17:50左右离开去了食堂,18:20左右带着三份盒饭回到了社团教室和两位社员一起吃,然后继续画漫画直到21:30左右三人结伴离开。
根据地理社两人的说法,他们全程没有听见同楼层有敲门声、呼救声或者别的什么特别的声音;根据象棋社社长的说法,他除了18:30以后常听见楼下传来“乒乒乓乓”的敲击声以及“吭哧吭哧”的锯木声以外没听见奇怪的声音;根据漫画社三人的说法,他们全程没有听见任何特殊的声音。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地理社两人交代说,他们来时看见B1-2-2朝向走廊的窗户以及门上的小窗户均没有拉窗帘,但他们走时这些窗帘都拉上了,关于这一点,其他人均表示不清楚,因为他们不在同一楼层,自然无法确认窗帘是否拉起。
粗略翻看完这些人的供述,我又打开了尸检报告。尸检报告显示,死者脑膜血管淤血,脑实质未见挫伤、出血,心血呈暗红色流动,各脏器均未见损伤,心血中未检测出常见毒药、安眠药、成瘾性精神药品;死者脚踝、大腿间、腋下、双腕处有索沟,索沟处均有生活反应,颈部右后颈处有小型洞穿,洞穿周边皮肤卷缩并呈黄褐色,推测为电击所致,但不足以致死,口腔黏膜处有磨损,门齿、犬齿间有较多竹纤维、棉纤维残留,臼齿间有较多棉纤维残留,另外,全身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尸体穿着为棉质内衣内裤,内衣主体部分(即胸罩上)有多个类圆形蜡烛落痕,内裤完好,尸体双大腿中下段后侧套有一白色尼龙绳(第1条绳索),绳索从后向前再经会阴部向后上方走形,经双侧臀部、腰背部外侧、双侧腋下,向前从内衣吊带下穿出,分别与悬吊的双上肢伴行至双手打结,形成单条环形套,此环形套被双腕拥绑的绳索穿绕一次,双腕被另一条白色尼龙绳 (第2条绳索)多圈横绕+纵绕(其中有2周绕过房梁),双小腿下段被第3条白色尼龙绳多圈横绕+纵绕后,末端系一座钟;综合尸斑状况、尸僵状况、胃部残留物状况,推断死亡时间为11月30日20:30—21:00。
“啊!她果然只可能是他杀!”唐琏璐看自己的文件看到一半就叫了起来,“你看到什么了就这么说?”“是警方在现场调查中拍摄的照片,你们看,这是尸体的照片,张雯蕾确实双手双脚都被捆住,吊在房梁上,脚上还吊着个座钟,这肯定是他杀!”我们走到唐琏璐身边,一起看那照片,我们终于知道张雯蕾的尸体被发现时具体是什么样的了:她的尸体正下方是一张圆桌,圆桌形制与我们现在讨论用的圆桌一样,圆桌上还向左(以椅背方向为后)倒着一张学校常用的带靠背的椅子,张雯蕾双手手脚被捆住,双手那根绳索还与另外一根穿过半个身体的绳索(想必就是尸检报告中说的第1条绳索)捆绑在一起,然后通过另外一条绳索吊在铁房梁上,尸体的头向后仰,就像仰头看天花板一样。
“你还看到什么照片了没?”“放在这,你自己看。”我拿起一旁的其他照片,有窗户的照片,有室内各角落的照片,有教室门的照片,还有尸体被放下来后拍的照片。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几张窗户的照片显示窗框上的各处划痕和我们现在用的窗户的同样位置的各道划痕完全一致——这意味着我们这个社团教室近5年内没有换过窗户。
“你们有谁看了关于那个苏莉梅还有邵必磊的证据证词没有?”唐琏璐急切地询问,“我看到了!”何济凡忙上前递过自己看的文件袋。
趁着他俩一起看文件,我凑到瑞秋身边问道:“大小姐你发现什么特别的了没有?”“你看看这个。”
她递给我的是三份物证检验报告。其中一份是关于现场发现的电击器的检验报告,这个电击器发现于社长办公桌的桌面上,形似手电筒,长约10厘米,以铜导体导电,上面发现了张雯蕾右手五指的指纹,另外,在电击器握把上检测出了微量的海洛因;另外一份是关于现场发现的两根蜡烛的检验报告,两根蜡烛发现与社长办公桌的桌面上,为白色,长约5厘米,是在已经各自燃烧了一部分后被熄灭的,两只蜡烛分别发现了张雯蕾左手拇指、食指、中指的指纹和张雯蕾右手拇指、食指、中指的指纹;第三份是现场发现的一条毛巾的检验报告,该毛巾发现于社长办桌的抽屉内,为30cm*30cm方巾,由竹纤维棉纤维混合制作。
“你呢?发现什么了没有?”“我看的是尸检报告和口供,你也来看看。”因为怕瑞秋抓不住重点,我还点了点我认为重要的地方。
“真奇怪!”唐琏璐再一次用她的高叫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又怎么了?”“我本来以为,凶手不是苏莉梅就是邵必磊了,但是根据这些口供,苏莉梅那天晚上7点到10点一直在和同学一起自习,邵必磊当天八点半到九点半在和同事们一起打牌,这些同学、同事都作证情况属实,这样看来,他们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啊。”
“这不难解释,因为,根本没有作案者。”
第五节:现场还原
“什么,你认为这样的尸体有可能是自杀吗!?”“不,我不认为是自杀,但确实不是他杀,正如最终的调查结果:这是一起意外。”“细说!怎么个意外?”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开口道:“我看了尸检报告,胸罩上有滴蜡痕迹,颈部有不足以致命的电击伤,全身多处有绳子捆绑留下的勾索,加上由之前看的视频、毛长隆的证词证明的张雯蕾的tk爱好,综合起来看,说她是个抖m,或者说,受虐狂没问题吧?”
“打住!”唐琏璐做了个暂停的“T”手势打断我,“tk爱好先放一边,滴蜡、电击、捆绑什么的明显是凶手对她的折磨吧。”“不,我还看了物证检验报告,这些证物上只有她的指纹。”“这……也许凶手戴着手套,先杀了她,然后拿着她的手按了指纹呢?”“那么,生活反应如何解释?”“什么生活反应?”“生活反应是软组织损伤而出现的炎症出血反应,如果是死后损伤,创面以及周围色泽就不会有变化,尸检报告上说,各勾索处均有生活反应,这就是张雯蕾活着捆绑了自己的铁证。”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做到啊!自己把自己绑起来什么的,她怎么可能……”“真的不可能做到吗?”这次换成我打断了,“大小姐,去工具橱拿三条绳子来,我要演示一下。”
很快,我拿着三条绳子、搬着一张椅子,上了圆桌。我把椅子放好,踩上椅子去,拿起第一条绳子,“首先是脚踝上的绳子,虽然尸检报告将它称为’第三条绳’但是我确信这只是法医检查的顺序,脚踝上的绳子才是第一条被捆好的,因为捆身体和手的步骤要一起完成而如果手被捆住了当然也就捆不了脚踝了。”这一步没什么好说的,手能自由移动,自己绑个脚踝当然没问题。捆完之后我拿起绳子的末梢说:“还差个座钟。”
“用这个代替吧。”唐琏璐递过我们之前在时间胶囊里发现的思想者小雕像,我把它系在绳子末梢,然后拿起第二根绳子。
我背过手去,两手各拉绳子的一头在身后将绳子拉开,然后两手继续带着绳头转而向前,在身前来了个“胜利会师”。接着,我左手留在原处捏住这绳子的中部,右手捏住这两个绳头,从胯下穿过,双腿夹住这穿过来的绳头后,右手转而伸到背后抓住绳头,接下来,左手一松,右手一拉,绳子的大部分就都拉到了我背后,我再次把两手一起背过去,各抓住一端绳头,拉着绳子的两端分别从我的两肋间穿过,重新回到身前。
“接下来张雯蕾要做的,是拿绳子从内衣吊带的下方穿过去,我穿的衣服不一样,就用领口的两个扣子口代替好了。”说完,我拿绳子从领口的扣子口穿过,此时,绳子用的差不多了,我将穿过扣子口的绳子的两头打结打在一起,于是,套过大半个身体的绳套就完成了。
“最后,是把房梁、手腕、第二根绳子捆在一起的第三根绳子。首先要将这第三根绳子上抛,让它绕过房梁。”我左手抓住绳套,右手把绳子向左上方抛去,抛完换右手抓住绳套,用左手把那第三根绳子从左边拉下来一半,用这一半穿过第二根绳子形成的绳套,和右边垂下来的另一半打结捆在一起,最后,我将双手伸入第二根和第三根绳子之间,拿这两根绳子勒住我的手腕,随后举着手腕连续绕圈让它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手上的绳子,实际上只是缠了几圈,并没有打结,要让他们彻底捆紧就需要从椅子上跳下来接受下坠的力。”说完,我向前一跳,思想者小雕像也被我这一跳带了下来。
“这样,三条绳子的自我捆绑就完成了……嘶,勒得好疼,真是个抖m。”“可是,如果说她是在自虐的话,她体验完捆绑的快感后要怎么下来呢?”“这也简单。”我身体向后一荡,让自己站回椅子上,“我刚刚说了,手上的绳子,实际上只是缠了几圈,并没有打结,要让他们彻底捆紧就需要从椅子上跳下来接受下坠的力,那么,只要我能站回椅子上,它们就会松下来,然后我的手就能活动,解开把第三根绳子本身连在一起的结,彻底解放我的双手,轻松解开第一根、第二根绳子。”
“我大概明白她是怎么把自己捆绑起来的了,但是……”唐琏璐继续用她充满疑惑的双眼看着我,“但是,她为什么会窒息呢?你刚刚也把自己吊起来了,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这就要推测当时的意外情况,并了解体位性窒息的相关知识来解释了。”“意外?体位性窒息?细说!”
我重新缠好手上的绳子,然后再次从椅子上跳下去,解释道:“我想,所谓的意外就是指这个。”我和刚刚一样身体向后一荡,但这次把腿微微向下放了一点,于是那把椅子就被我踢倒,向后“哐啷”一声倒下,“椅子被她自己踢倒了,她也就无法自救了,只能在体位性窒息中走向死亡。”“到底什么是体位性窒息啊?”“体位性窒息是因身体长时间限制在某种异常体位,使呼吸运动和静脉回流受阻而引起的窒息死亡,这种异常体位不需要压迫胸腔、颈部等我们通常认为与窒息相联系的部位,有时候仅仅是因为双上肢活动受限,同时由于躯体重力下坠,胸廓被动往下拉,最终使胸廓丧失了自由扩张的功能,肋间肌固定处于吸气的状态,从而妨碍了呼气动作的顺利进行,整个过程慢则几小时,快则几分钟……嘿,别光听着,帮我把椅子扶起来,我已经吊了两三分钟了。”
瑞秋踩上桌子,帮我扶起椅子、解开绳子,唐琏璐继续问道:“但是,她就算不能自救,难道不能呼救吗?”“这就要看证人证词了。”我整理了一下衣物继续讲解,“三楼的象棋社社长说,他在18:30以后听见楼下传来乒乒乓乓和吭哧吭哧的声音,结合地理社两人的证词,他听见的,显然是地理社两人制作活动道具的声音,而四楼的漫画社三人却说全程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说明以我们这栋建筑物的隔音质量,隔了两层楼就很难听见什么了。成年人从窒息到死亡大约需要15分钟,张雯蕾作为女初中生应该要更短,保险起见我就按照15分钟算好了。她的死亡时间是20:30-21:00,那么她陷入窒息的时间应该是20:15-20:45间的某个时间点,这个时间段里,地理社的人和象棋社的人都已经走了,漫画社的人虽然还在但听不见她的呼救,等到21:30漫画社的人下来了,她早已经死亡了。”
“这,就是11.30张雯蕾死亡事件的真相,怎么样,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有!”
第六节:疑点重重
喊出这声“有!”的人是瑞秋,她再一次以那种尖锐的语气质问我:“洵鎏同学,依你所言,这样捆绑自己,是有相当危险性的,并且张雯蕾自己也明白其中危险性,准备了椅子和容易解开的手部捆绑方式作为自救措施是吧?”“是的。”“那么,她为什么不直接让她的男朋友毛长隆协助她完成捆绑,并在旁监护呢?这样不是更加安全吗?”
我举起拇指按了按太阳穴,不确定地解释着:“或许是因为张雯蕾曾经和毛长隆讨论过他们各自对不同性癖的接受程度,结果发现,毛长隆只是能接受tk,接受不了滴蜡、捆绑、电击等其他玩法吧。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张雯蕾要等毛长隆走了再玩这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毛长隆虽然没有机会帮助张雯蕾捆绑,但却有机会了解张雯蕾有这方面爱好,没错吧?这样一来,就算张雯蕾通过等男友走了再玩这些能让毛长隆以为女友已经顾及自己的感受,放弃了部分嗜好,但当他听说张雯蕾吊死在社团教室里,应该一下子就能想到她是瞒着自己继续这些危险的游戏,才丢了性命。然而,在警方拆穿他当天晚上没有去B1楼的谎言后,毛长隆却依然说自己不知道张雯蕾是怎么死的,这难道不奇怪吗?”
我揉太阳穴的力道大了几分,继续解释着:“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告诉警方自己和一个抖m交往过于羞耻了……”“怎么可能!这可是关系到他的清白!”
“那么,大小姐,你觉得这一切是因为什么?”“我的想法是:张雯蕾根本不是受虐狂,只是一个普通的tk爱好者,尸体上的蜡痕、电击伤不过是凶手为了让警方误以为她是个抖m,进而将案件往意外事故上靠而耍的花招!”
“但是,大小姐,”我试着去反驳,就像瑞秋她已无数次去做的那样,“警方最终把这个案件定为意外,就说明现场没有发现什么打斗痕迹对吗?”“没错,我看的报告上是这么写的。”何济凡及时为我的猜想背书了。“这你要怎么解释?”
“你忽略了一种可能:凶手可以是突然袭击,打晕了被害人再完成这一切的。”“我不是给你看了尸检报告吗?尸体上没有明显机械性损伤,你告诉我,如果真的有个凶手,他是怎么打晕张雯蕾的?”
“我想到了!下药!”“胡说!心血中未检测出常见安眠药!”我俩几乎同步的反驳吓得唐琏璐立马捂嘴重回观战状态。
“你忘记张雯蕾脖子上的电击伤了,电击也可以导致昏迷。”“这是你在‘有个凶手闯进来袭击了张雯蕾’这一前提下做出的假设,如果以室内只有张雯蕾一个人为前提去思考,那么只能用张雯蕾在自虐来解释,而反锁的门窗就是室内只有张雯蕾一个人的证据!”
“何济凡同学,你看的资料里有邵必磊的背景调查吗?”瑞秋扭头问道,“哦,有的。”“邵必磊的父亲真的如那个贴子所言摔伤了急需医药费吗?”“他父亲确实摔伤了,但是根据警方调查,邵必磊买过相关的保险,所以其实不是很缺钱。”
“你瞧,贴子里认为保安有可能被买通作伪证的依据根本不成立,这确实是个凶手无法逃出的密室。”瑞秋没有搭理我,而是走到窗户旁,来回拉动那推拉窗,窗户在窗框中移动摩擦,发出“哐啷啷”的声音,她貌似还嘀咕了几句什么,但都被窗户的声音盖了过去。
终于,她回过头来了,“你认为凶手无法逃出,我却认为只要发挥想象力,总是能想出让凶手能够逃出去的机关的。”“那就请大小姐你发挥想象力,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吧?”“我们是社友,你应该一起想。”“我不打算完善这种毫无依据的假设,这和思考茅山术士杀人的时候怎么念咒没有本质区别。”“那么,只要我能证明确实有个凶手进来过,这就不是毫无依据的,你就得一起思考他是怎么逃走的了。”“所以说,你能证明吗?”
瑞秋走回圆桌边,拿起尸检报告“你注意读有关口腔的这一段:口腔黏膜处有磨损,门齿、犬齿间有较多竹纤维、棉纤维残留,臼齿间有较多棉纤维残留。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当然清楚,意味着死者嘴里被赛过毛巾,这和毛长隆的口供可以相互映证。”“我让你仔细读!为什么臼齿处只有棉纤维残留,而门齿、犬齿间既有棉纤维残留又有竹纤维残留?”“他的毛巾是绵竹纤维混合的,你说不准什么部分是棉纤维,什么部分是竹纤维,什么部分两种纤维都有。”“我来告诉你另外一种解释:凶手也不知道那天张雯蕾的tk游戏会用到毛巾,而凶手为了避免张雯蕾呼救——他可不像你一样看案卷看出了这栋楼的隔音效果不错,自己准备了毛巾堵她的嘴巴,由于张雯蕾的毛巾放在办公桌抽屉里,凶手没能注意到,所以还是用了凶手自带的毛巾堵嘴。凶手带的,应该是一条纯棉毛巾,并且,由于这不是男女朋友间的游戏,没那么怜香惜玉,所以,毛巾被深深地塞入她的口腔中,而不是像毛长隆塞的毛巾一样仅被她咬住防止笑出声,于是就有了这样的纤维分布:门齿、犬齿间竹纤维、棉纤维较多,臼齿间只有棉纤维。”
“这只不过是你的臆测。”我继续否认着,“你又不是毛长隆,你怎么知道毛长隆塞的毛巾没有深入口腔?”
“那么,你再看看这个。”这次她拿出的是警方在现场拍摄的照片,“根据你刚刚的演示,这种带椅背的椅子向后倒才正常,为什么照片上是向左?难道不是有个凶手自己抽走了椅子?”“我只是演示了一种可能的结果,如果她的踢法不一样,椅子当然也可能向左。”
“你再解释一下为什么电击伤在颈部?如果是自娱自乐,应该只会电击四肢之类不那么危险的部位吧?”“反过来讲,如果是蓄谋杀人,凶手应该是准备把现场伪装成意外导致的体位性窒息吧?这样凶手也不会电击颈部,因为一不留神就会变成电击杀人。”“不,凶手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就算电死了张雯蕾,他也可以顺势伪装成意外——只要这个社团教室看起来还是个不能逃脱的密室!”“所以说,你为什么不能接受:这真的就是个不能逃脱,只能用里面的人自己发生了意外死亡来解释的密室呢?”“因为太刻意了!门窗全部反锁,窗帘全部拉上!”“这可以用张雯蕾不希望自己的’游戏’被发现来解释。”“不希望被发现的话,拉上窗帘就足够了,就算担心突然有人进来,她将门反锁就行了,没有必要把窗户也反锁!”“说不定张雯蕾就是这么敏感呢?非要把门窗全部反锁才有安全感。”
“够了,迟洵鎏!”唐琏璐突然以强势的口气打断了我和瑞秋的争论,“如果真的有特别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他杀,那么警方当然在5年前就把它当成故意杀人案来处理了,现在你们需要争论,是因为这些疑点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但你也只能举出一个个可能的反例,不能直接验明。我觉得,疑点这么多,本就很让人在意了,你就在这真的是一起杀人案的前提下,推理一下凶手是如何逃脱的吧!”
为什么我必须干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啊……五年前已经结案的案子,就算我们推理出了不同的结果,又能改变什么呢?我已经全力帮警方解释这个因为他们一时间贪懒而没有把疑点完全验明的案子了呀……深吸一口气,我掏出怀表,确认时间。
第七节:简单到令人发笑
争取在武道社的朋友们催我去B8楼之前解开这个密室之谜吧!
我如是在心里说。
“那么,从头开始思考这是个什么样的密室好了。”我这样向他们说,“首先,关于密室,最简单的解释就是:有一条密道可以让凶手自由来往,但是这样的手法不但在推理小说里少见——这是一种几乎毫无诡计性的偷懒设计,而且在现实中也难以操作——那个田翔只是在广播站的墙上开了个小洞就被我们揪出来了,你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在学校拥有的建筑物里完成这样的大工程而不被发现,何况我们在这个社团教室里待了一年,从来没发现有什么密道。所以,这种手法基本可以排除了。”
“下一种解释,就是受害人或者意外死亡,或者自杀,或者触发了凶手设置的陷阱,亦或者凶手是在屋子外开枪、扔毒蛇——言而总之这是某种室内只有死者一个人也可以完成的死亡机制。但刚才瑞秋拿来和我辩论的疑点都显示可能有这么一个凶手和张雯蕾发生了直接接触,换句话说他进来了。所以这种情况我们也予以排除好了。”
“又一种解释:凶手根本不需要逃跑,因为他是躲在密室里等有人开门再走,或者,他就是第一个冲进密室的人,他是进去之后再杀人,另外还有一种明明不是密室却谎称这是密室的心理手法我也放到这里一起讲好了:因为这几种手法不管哪种成立了,密室的第一发现人都有重大嫌疑,至少是共犯的嫌疑——放在本案中讲就是保安老邵。但是根据之前的讨论,我们知道他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所以我们也予以排除。”
“那么,就剩下一种经典的解释了:凶手设置了某种机械装置,让他可以在出去之后反锁门窗——其实说到机械装置,我们也应该记得那种本来就是在屋子外上锁,但是,钥匙被机械装置送入了室内,而上锁又需要用到钥匙的锁具,但是本案不是这种情况,所以我们只讨论前者。”
“要知道凶手设置了什么样的机械装置,恐怕得先考虑清楚另一个问题:凶手是从什么地方跑出去的?门还是窗户?如果是窗户,是从哪个窗户?明确这一点再研究,比挨个研究每一扇门窗有效率多了。”
听了我这个问题,何济凡指了指社团教室右边的窗户说:“应该是从那里,B1楼只有一条楼梯,从门走风险太大,爬窗户的话,只要在跳下去的时候确认视野内无人就好了。那个窗户正下方有空调机可踩,逃走会容易一些。”我走到窗户边,向下望去:何济凡说的没错虽然这里有两台空调外机,但是只有右边那台就在窗户的正下方。“从窗户真的可以平安无事地下去吗?”“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跨过那扇窗户,踩在空调机上,我掂量了一下从地面到空调机的高度:大约4米,正常情况下,这种高度我倒不是不敢一跃而下,但是从前文你们也能看出来,我们学校的大楼周边基本上都围着一圈花坛,如果我像曾经练习过的那样从这跳下去,然后利用翻滚缓解冲击力,无疑会一头滚进那密布树枝和石子的花坛,那样的话,哪怕是一头皮糙肉厚的婆罗洲猩猩也无法全身而退。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向左侧迈开腿,转移到另外一台空调外机上,然后扒住就在这台外机边上的排水管,一步步爬下去,排水管上的箍环和螺丝钉为我提供了一个又一个落脚点,最终得以平安回到地面。
从一楼跑回社团教室后,我再次回到那扇窗户前,“这大概就是凶手的逃跑路径了。”“但是,最关键的部分:他出去后怎么在外面反锁窗户,你还没解释。”
我定睛观察起窗户来,我们社团教室的窗户使用的都是月牙锁,推动锁柄让月牙和锁扣搭在一起就能上锁。通过之前的观察可以知道,我们现在用的窗户依然是5年前案件发生时的窗户,假如凶手使用了什么机械装置,有可能留下存续长达5年的线索吗?

我后退两步,让自己能观察这窗户的全貌,随后,我举起现场勘查的照片,窗户除了多了些污垢以外没有任何变化——无论窗台,窗框,玻璃还是锁具。
玻璃上没有开小洞,关紧后,两扇窗户间的缝隙也不足以伸入铁丝、铁皮之类的小玩意。
如果真的是用机械手段逃脱……
如果真的有什么案发五年后依然存在的线索……
我本来不打算把后者纳入考虑的因素,但既然我纯粹是因为瑞秋和唐琏璐的要求才在“这是一起杀人案”的前提下思考,那么想出来的解释不能让她们俩信服当然也就没有意义。
把从头到尾所有线索结合起来看……已经不记得是今天第几次了,我又一次揉着太阳穴,然后走出社团教室。
“你去哪?”“去能验证我想法的地方。”
走廊上也有窗户,但形制和室内的不完全一样,于是我敲响了隔壁美术社的门。
“谁啊?”“你好,我是友情问题咨询社的社长助理,有个小调查可能需要你们配合。”“什么调查?”“能让我检查一下你们的窗户吗?”“可以,别弄坏就行。”
看到他们窗户上那充满橡胶质感的东西,我知道,我的猜想已经被印证了。但我还是走到他们的窗户边上,伸手试着去抬那窗户,但窗户和窗框间严丝合缝,根本抬不动。
“诶,你干嘛,我说了不准弄坏!”“不好意思,这就走。”
回到B1-2-2,我向大家宣布自己的调查结果:“我知道这个密室的真相了,这个真相……简单到令人发笑。”
“什么真相?细说!”“我再次演示一下好了。”
还是那扇窗户,还是那台空调外机,不过这回,踩上空调外机后,我没有立刻向另外一台空调机转移,而是先抓住安装了锁扣的那一半窗户,然后用力一提,把它卸了下来。
“咦!”他们三个都发出了惊呼。
随后,我直接上手调整剩下那面窗户上的锁柄,然后把刚刚被我卸下来的这面窗户装回去,让月牙和锁扣扣紧。
“这样,凶手就能在窗户外完成反锁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窗户能直接卸下来?”“因为没有密封条。”“密封条?”“密封条是装在门窗上的胶条,不但有防水、防尘、保暖等功效,还能让门窗和框子严丝合缝,如果要快速拆卸窗户,那么就得先把密封条拆下来。之前白窕说我们的社团教室格外更冷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后来想到瑞秋推那窗户的时候摩擦声很大,我就意识到窗户上可能少了什么,刚刚去隔壁看了一眼他们的窗户,我就完全明白了:B1-2-2的所有窗户都被拆掉了密封条,由于这个室内的窗户都一样没有密封条,而走廊上的窗户又形制不同,所以警方也没有发现这点,他们想当然地以为窗户不是那么好拆卸的。”
“密室之谜总算是破解了,可是,凶手到底是谁呢?”唐琏璐的问题让我们再次陷入思考,“能拆掉密封条而不引起大家注意,应该是趁着上一学期的期末大扫除做到的,如果这些人就在我们面前,我们只需要问问他们初二下学期的期末扫除中谁负责窗户清洗就知道答案了。”“但他们现在不在我们面前不是吗?”“依照之前瑞秋的推理,”我再一次开始梳理,“凶手是进入室内后突然袭击电晕了张雯蕾,那么凶手应该是能让张雯蕾放心把他放入室内的人。”“毛长隆?”“不,毛长隆虽然对自己19:00-20:00的行踪撒谎了,但是他20:00后回学生公寓了却不假,这是有管理员阿姨可以证明的。”“那还能是谁呢?”“19:00-20:00张雯蕾其实是在被毛长隆tk顺便给他泄题,那么20:00以后呢?在意外论基础上,我们认为她是在玩一些危险的游戏,但是在谋杀论基础上,她应该是真的在准备谜题,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么,其实任何一个社员都可以骗她把门打开——甚至可能,在毛长隆走后,张雯蕾就不锁门了。这个社员只要随便找个有东西落在社团之类的借口,就可以在社团里走来走去,然后寻机把张雯蕾电晕。”
“所以说,这个社员是谁啊?”“苏莉梅退社了,可以排除,毛长隆在学生公寓,也可以排除。”我回忆了一下众人的供述,进一步概括道:“韩林说自己那天晚上在体育场锻炼,但是没有人能为他证明,卢舜说自己那天在图书馆里游荡找书看,也没有人为他证明。另外,两人都是21:00以后才回到学生公寓。”
“是韩林吧?”何济凡忽然跑去时间胶囊边,找出了那本相册和那本文集,然后对我们说:“之前田瑞秋同学提到电击的时候,我看了一下电击器的物证检验报告,上面说握把上有微量海洛因,之前因为洵鎏同学的推理,我以为张雯蕾是个极度追求刺激的人,所以不但自虐还吸毒,但现在想想,果然那些海洛因其实是凶手留下的吧。”说到这,何济凡翻开相册,指了指他们在海边的那张合照,“你们看,韩林的牙齿又黑又歪,很可能是因为他吸食了毒品,而且,我大概想得到他杀人的动机。”“动机?细说!”“我猜想,是因为张雯蕾剽窃了他的作品!你们看。”何济凡又翻开了那本文集”在那次征文比赛中,韩林的分数高达96.875,唐大嫂却只有71.75分,怎么也不像能出版的写作水平,或许,张雯蕾剽窃了韩林的作品,于是他才……“”不好意思,济凡,你的思路我认可,但是,你的结果我认为不对。”我打断了何济凡的推理,他一脸惊讶地问:“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毒品也分很多种,虽然我们看的禁毒宣传画里吸毒人员往往一口烂牙,但并不是所有毒品都有这样的效果,如果电击器上残留的是冰毒,那么我会认可你的推理,冰毒酸确实能把人的牙摧残成那样,但是,电击器上的是海洛因……恐怕这个韩林会烂牙齿只是因为槟榔嚼多了吧。”“告诉我,海洛因的毒害是什么样的!”“海洛因会增加人体对甜食的渴望,还会引发口干症,对牙齿的破坏,虽然不如冰毒,但是留下几颗龋齿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由于海洛因通常采用注射吸食,所以吸食者常常会反常地在夏天穿上长袖衣服遮挡手臂上的针孔……”“这么说来,真凶是……”
“而且,我还有个更加简单的办法揪出凶手,简单到让人发笑。”“什么办法?”“你刚刚认为,张雯蕾是剽窃了别人的作品,因此惹祸上身的对吧?那么,我们只要确认是谁的作品被剽窃了就好了。从征文比赛的分数来看,比较有可能的就是三个人:陈柏因,韩林,卢舜。我之前和你们提的那篇唐大嫂发表的推理小说中,侦探令狐舒云使用了反切音破解死者临终留下的线索,了解反切法的用法后,我发现,作者在许多人名的命名上都使用了反切法致敬经典作品,或许,我们应该试试把主角的名字也用反切法破译一下呢?”“反切?什么意思啊?”“啊,我知道,是一种传统的注音方式,简单地说,就是写下三个字,第一个字的声母和第二个字的韵母结合即为第三个字的注音。”该说何济凡不愧是古诗文社的人吗?不过唐琏璐也在古诗文社待过来着……
“那么,让我们拆解一下令狐舒云的拼音好了,令的声母是l,狐的韵母是u;舒的声母是sh,云的韵母是un。把它们分别组合起来,你就得到了什么?”
“Lushun……卢舜!”我点点头,“或许,这个反切音暗号是卢舜自己留的,提醒读者他是主角的创造者——如果这部作品没有被剽窃的话。也可能,这个暗号是张雯蕾留的,他愧对卢舜所以留下了这样的暗号,暗示人们真正的作者。不过,不管哪种是真相,这都不重要了。这个案子早已经结案了。”
我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但何济凡叫住了我,“怎么了,济凡?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我是在想,就算5年前警方一度被误导,但他们发现电击器上的微量海洛因后应该会第一时间排查毒品是怎么流入校园的吧?那样的话,就有可能发现卢舜这个瘾君子,进而意识到11.30案件的另外一种可能,但是这一切没有发生,这是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这所校园的谜团太多,但我早晚能全部解答的。
(群号:638902773 作者:斯兰达)
第五章:她与我共处时
第一节:她是谁?
社团教室内,我与李庞蟠面对面而坐,他的双手如不知道怎么安放一样在膝盖上、大腿上来回变换位置,脑袋垂着仿佛不敢与我四目相对。
“迟洵鎏同学,”他终于还是开口了,“你确定其他人今天不会来吧?”
“你放心好了,”我无奈地揉着太阳穴,再一次向他保证道,“他们的主社团今天都有大活动,现在这里只会有你和我。”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他们三个的主社团今天确实都有活动,但都是自愿参加。留下这么一个“二人世界”是李庞蟠在预约时向我们询问是否可行后,他们三人主动配合的结果。
得到我的保证,李庞蟠长出一口气然后向我讲述起他的委托内容:“迟洵鎏同学,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主播的真实身份吧。”
“主播?”“她是优咪瑞直播上的一名女主播,平台ID叫莫千音doctor。我两天前在直播中听她说,她也是群萃中学初二的学生,很想见她一面,所以,就来拜托你了。”
我身体微微前倾:“有照片吗?”“有!”说着,他将手机递给我,我一看,他建了个名叫“千音”的相册,里面应该都是这个主播的照片,不过……怎么都没漏脸?有手的照片,有肩膀以下整个下半身的照片,有脚的照片,这脚倒是挺好看,雪白细腻,只有脚掌边缘带点粉嫩,估计是刚脱鞋,目测36码。我默默打开他的QQ把这些照片发给了我的账号。
“她从来没有露过面。”李庞蟠补充道,“甚至,连声音都不好确定是怎么样的,因为她擅长配音,我多次在直播中听她变换声线。”这大概就是她为什么叫千音吧?不过,听到这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李庞蟠同学,听你这么说,这位主播似乎并不是很希望有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吧?而且,我还想知道,如果我帮你查明她的身份,你会去做些什么呢?”
李庞蟠连忙摆了摆手,“放心好了,我没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想和她认识一下,试着发展一下关系。至于说她不希望有人发现真实身份……我觉得,她可能只是在等待一个能发现她真实身份的有心人呢?”
我一听这话笑出了声:“这你是怎么确定的?而且,你既然这么想,不是更应该自己去探索她的真实身份吗?”
“唔,因为,因为我就是在学校里知道的这个主播,而且是她主动让我知道的啊。”“……请你换个容易明白的说法。”“我知道她,是在上个月的一次心理健康讲座上,当时我觉得无聊就掏出手机来玩。本来我想连学校的WiFi,但打开手机才发现有人开了个人热点,叫‘密码8个1,优咪瑞关注莫千音谢谢’,我输入8个1,果然连上了。后来,我抱着捧个场报答一下的想法去那个平台上看了她的直播,从此以后就……我知道这种事情应该亲力亲为,但是,我实在没有那个头脑啊。我是听说了你们的事情,觉得友询社有那个意愿和能力才来拜托友询社的。所以,请帮帮我,好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掏出手机,在优咪瑞平台上找到这个主播,扫了一眼她的主页,她的动态内容很丰富,有打游戏的,有弹琴的,也有出门喂猫的,ID下备注着“东禺美少女,粉丝群:xxxxxxxxxx”。而后询问道:“你有哪些线索?”“嗯,我想想……她除了会配音,还会弹电子琴,歌也唱得好。”“……请多讲辨识度高的特征。”“哦,她喜欢抹茶蛋糕,喜欢披萨,喜欢咖啡,还很喜欢小动物。”“……她有讲过什么自己在学校的事情吗?”“呃,至少我看这一个月的直播里没有。”“你和她有过一对一互动吗?”“没有。”“她出镜过的部位有什么特征吗?比如疤痕、胎记之类的。”“没有。”
我重新靠回椅子背上,揉着额角说:“不好意思,李庞蟠同学。我认为这位主播不会乐意你去探究她的。这个委托我不能接。”
我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向我鞠躬说:“迟洵鎏同学,我是觉得你是能理解我心情的同好才特意要求只和你见面,只向你委托的啊!” 一瞬间,我打了个寒战,并向教室门看了看,然后重新身子前倾:“什么同好?”“你也爱好tickle不是吗?”“……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我听唐琏璐同学说,你有时会用挠痒的方式迫使不配合的人开口。”
这个大嘴巴啊,我希望她只是透漏了这一点,没把各种我们已经答应替人家保密的事件详情也讲出去。
这样想着,我一边扭头看向门一边大声说道:“只是不希望留下伤痕给人家递把柄,你不要想太多!”
李庞蟠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拉开门的一瞬间,他又活见鬼一样,倒退着跳了回来说了句:“田瑞秋同学好!”然后急匆匆地重新出去了。 “他是不是看出来你在边上听了?”这样担忧着,我压低声音问道。
“放心好了,我听见他向教室门走来时就后退了几步装作刚刚上楼。本来我还打算编个谎说自己是来拿眼镜的,但可惜没问就走了。”
听到这,我舒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问道:“你都听得差不多了吧?要不要我再把录音放一遍?”她点点头,“放吧,有的字眼没太听清。”
录音播放着,她一边听一边感叹道:“幸好你没答应他,要不然,难说这种痴汉得到人家的个人信息后会去干些什么。”我笑了:“你在边上呢,我哪敢答应呀。”“我听你刚刚的话,还以为你挺乐意答应他的。” “怎么说?”“你不是问了他不少关于那个主播的问题吗?虽然他没怎么答上来就是了。”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瑞秋:“那是因为不管答应不答应他,我现在都真的有兴趣调查一下这个‘莫千音doctor’了。”瑞秋挑了挑眉:“怎么,莫非你真是个tk控,看了她的照片后想冲过去绑了她一顿狠t?”“当然不是。”我捏了捏鼻子缓解尴尬,“我是打算去验证一件事情,防止无辜少年被欺骗感情!”她笑了,带着几分戏谑“你还整得挺正式,到底是想去干什么啊?”“你瞧,这是我刚刚得到的这个主播的照片。她露过很多部位,但是有个对判断身份很关键的部位没有露。”“脸嘛?”“呃,脸当然也是。但我说的是喉结。”听到这,瑞秋一副了然的表情“你是怀疑这个主播是伪娘?”“是。”“人家没露过喉结可能并不是怕人家看出什么,只是个巧合,何况就算露了后发现喉结大也不一定就是男的。再退一步讲,就算他是男的又怎么了?又不是没人喜欢伪娘。”
我摇了摇头,“喜欢伪娘的人不少,但她的粉丝恐怕并不知道她是伪娘。她在备注里可是自称美少女的,这不是欺诈吗?”“你也只是怀疑嘛。”“所以,我现在就要去求证了。”
第二节:她在哪?
瑞秋笑了:“稀罕啊,你竟然主动找起事来干了,不像是你,倒像是社长。”“唔,毕竟在这个问题上骗人确实恶心……”瑞秋抱臂歪头问道:“你只是自己刚刚对着她的照片yy过,然后想到他可能是个男的,不符合你的性取向,所以感到恶心吧?”
说实话,我确实不是什么社会责任感特别强烈的人,我最多能保证自己不会在明显会被制裁、谴责的情况下遵守法律、道德。时时刻刻遵纪守法,乃至于对那些不遵纪守法的人主动出击,那不是我会干的事情。我加入友询社也只是因为在林院长的托付下不得不尽可能顺从唐琏璐。但是,在瑞秋面前,我哪里愿意承认这些?
尽管心虚,我还是嘴硬道:“别把我想得那么自私自利呀。我又不是什么毫无正义感的人……”“那么,正义之士快点开始调查吧,别废话了。”
我点开了“莫千音doctor”最近的一个直播回放,是一个玩俄罗斯方块的直播,她什么身体部位都没出镜,只是不时吐槽着游戏,并和观众互动。感到这一次直播的信息价值不大,我关掉它换了一个从封面来看有她身体出镜的直播回放。
这个直播回放里的她半个身子都出镜了,她一边哼哼着调子,一边用灵巧的双手弹奏着电子琴,这弹的似乎是《踩到猫儿》?我对音乐没什么了解,只是听人提起过这是一首难度不高的练习曲,而且本来是用钢琴弹的。
我又瞟了一眼她背后,是个阳台,左边是白色的房门。
“至少确定了她不是在学校直播的。”我下了第一个结论,“我们的学生公寓没有阳台。”
“这还用得着你说?”瑞秋捂着嘴笑,“要是在学校直播,早就有邻居发现并把这事传遍全校了吧。”
“其实这个人本来也不是很排斥在学校宣传吧。”我试图找出新的角度去分析,“李庞蟠说,他是在上个月的那次心理健康讲座上初次接触到这个主播。我记得,当时同一场听讲的有初三的三个班,我们年级的3个班,我的十班,你的十一班,他们的十二班,初三的班号貌似也一样……”我抄起纸笔,画出了那一场听讲的六个班的桌位分布简图。

“我说瑞秋,你知道手机热点最远隔多远能连上吗?”“30到50米。”
我回忆了一下大礼堂的规格,各个班级座位安排的紧凑程度,然后尴尬地发现,不管李庞蟠坐哪,“千音”坐哪,他俩都能连上热点,看来这个线索分析不出什么头绪。
“唔,还是再看看她的直播回放吧。”我重新举起手机,然后发现,这个“千音”有的恐怖游戏直播是安排在零点左右的,而且并不是休息日。
“看来她向学校申请了不住校,这间房子不但是她直播的地方,也是她生活的地方。”我在文百灵事件中说过,十一点半不回学生公寓就会被视作异常对吧?
“那么,你要排查的范围就小多了,你只要看看这三个班哪些人不住校就行了。”“嗯。”我打开社团共用的电脑,翻阅起当初找钟学姐要的全套学生档案来。
“一共只有5个人提交了不入校申请……咦?济凡也在列?哦,他是东禺本地人——5个人里有4个都是东禺本地人。”瑞秋凑上前来,指着电脑屏幕说:“那么,这位主播就是剩下这个叫楚沫沫的女孩了吧?”“不一定。”我摇摇头,“本地人就不能直播吗?不过作为一个外地人非要在当地租房子搬出去住确实可疑……这周末我去上门调查一下好了。”“我和你一起去!”
“哈?”我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提醒道:“我刚刚说过了,这个主播恐怕不希望别人窥探她。我要在调查的同时确保自己不暴露就不容易了,要是加上你……”“我要看住你,确保你不会对人家干点什么别的事情!”
看着瑞秋严肃认真的样子,我又气又笑地问她:“拜托,田大小姐,我看起来是什么危险分子吗?”“会开锁,会格斗,脑子好使,还疑似有特殊性癖,你不危险谁危险?”
对这不知道是骂我还是夸我的话,我无可回击,只好举手妥协道:“好吧,让济凡跟着我行了吧,他作为本地人应该能提供不小的帮助。”“不行,他也是男的,说不定被你带歪就和你同流合污了。”“……田大小姐,为什么我感觉你总是疑心很重呢。”“你就说我怀疑得有没有道理吧。”“行吧,你跟着也行,比社长强。”她噗嗤一声笑了,“小心我告诉社长!”我不再回话,直接双手伸向她腰肋间按压、拨弄起来。
瞬间,她丢掉了刚刚的傲气,笑得像个孩子。
“诶,哈哈哈哈哈,你干嘛啊,哈哈哈哈,很……哈哈哈很痒的。”
“你不是说要告诉社长吗?”我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上移向她腋窝探去,她连忙夹紧了双臂,却还是慢了一步,我已经将十指送入了腋下,哪怕被夹紧,稍一扭动也能给她无限的刺激。
“噗哈哈哈,唔嗯,哈哈哈,嘻嘻嘻……别闹了,我不说行了吧。”她松开双臂向后退了一步暂时摆脱了我的攻势。
“还要应我一件事,你在这次行动中要听从我的指挥。”“那要是你故意支开我我还怎么看住你?诶,别……哈哈哈哈哈哈哈,停手啊哈哈哈哈”我不多废话直接一招指上打下先双手向她腋窝袭去,吓得她重新夹紧两腋,然后趁她腰间门户大开变前突为下刺重新咯吱起她的腰部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快哈哈哈停下,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我松开手,这次她一连退了好几步,并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笑得东倒西歪而乱糟糟的衣服、头发。“呼,呼,呼……你真是……我看你真是tk控吧,对李庞蟠说的那句话其实只是搪塞。”本来我打算掩盖这一点,不过从她前面的话来看,她并没有相信我的话,我索性不装了,“随便你怎么想好了,总之,这周六10:00我们在东大门碰面,一起去楚沫沫家确认她是不是就是这个‘莫千音doctor’!”
第二节:真的是她?
我盯着怀表,现在九点五十,瑞秋并不是个踩着点来的人,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
果不其然,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向我奔来。
“嗨!我来了!”她也看见了我,招着手逐渐放慢脚步走过来。“来,把这个戴上。”我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棉口罩就要为她戴上,她一边抬手拦住一边问道:“诶,这什么?口罩?戴这个干什么?”“你都上台演讲过不止一次了,不搞点伪装不是容易被人认出来?”“哦。”她接过口罩,自己戴了上去。
“嗯,戴了口罩,加上你平时不戴眼镜应该能遮掩过去……对了,还有发卡,你能把发卡摘下来吗?”她摘下了发卡,扭了扭脖子,让刘海遮住了部分前额。这样看过去她的发型就和唐琏璐差不多了,不过,不知道是脸型、眉眼不同的关系还是只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她用这个发型比唐琏璐养眼多了。
“好,这下更漂……更隐蔽了!”“你不做点伪装吗?”“我就算了吧,非要说伪装的话,我今天这件风衣之前没穿过也算一种伪装嘛。”
楚沫沫的住址离学校并不远——毕竟还要每天上学通勤,我们步行抵达了那栋居民楼附近。一楼是一家便利店,事实上,她在地址一栏填的就是“xx路xx便利店楼上4楼”。
“我们要想办法进她家吗?”瑞秋问我,“先在外围观察观察吧。毕竟一层楼有两户,我们连她是4楼哪一户都不知道。”“这话说得,你要在外围观察也得知道她住哪一侧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不得不试着回忆更多细节确定她家更为具体的位置。
“阳台!”我放下本来已经举到额头边的手,“她那次弹电子琴的直播时,明显有阳光从阳台那边投射过来,而那次直播的时间在傍晚,可见她家在西侧。”
我们移步到居民楼西侧,看向4楼阳台,那里晾晒着一些女性衣物,有条长筒袜和“莫千音doctor”在一次直播中穿的一样是蓝白条纹的款式,不过,这恐怕还不足以证明楚沫沫就是“莫千音doctor”。
我在前一天晚上看了不少她的直播回放,注意到了“莫千音doctor”家的客厅有哪些摆设:一只粉色八音盒,一只疑似闹钟带有报时功能的海狗玩偶,一只皮卡丘纸模……如果只是有一双一样的袜子,还可以解释为巧合,如果我打开她家的门看见这些东西全都存在,那么……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巧合,但是概率应该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反正我不是警官、检察官或者法官,没必要排除一切其他可能对吧?
想到这,我转身对瑞秋说道:“我恐怕还是得去她家一趟,为了顺利让她开门,你现在要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和我一起翻这栋楼附近的垃圾桶,看有没有保存相对完好,且收件人就住在这栋楼的包裹盒。”“什么!我和你一起出来调查你就叫我去翻垃圾桶?”“不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嘛……再说了,我会和你一起翻的。”“好吧好吧。”
我们分头翻起了垃圾桶,谢天谢地,没多久我就找到了一个满足要求的包裹盒,我真担心自己翻垃圾桶的过程中楚沫沫会下楼然后和部分路人一样侧目。
“你打算用这个做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这样说着,我走向了街对面的一家文具店,买了胶带。而后,我把瑞秋翻出来的烂包裹盒塞进我捡的包裹盒,用胶带把它们重新封好,又拿自己那件风衣作为抵押找小卖部的售货员借了他的冲锋衣。穿上冲锋衣,拿好包裹的我倒真有几分快递小哥的神韵。
“你这是打算以送快递的名义进她家吗?”瑞秋以一种绷不住笑的语气问我,“是,也不是。如果说给她本人送快递,她可能会起疑心——自己有没有买过东西、近期有没有人会给自己寄东西她还不清楚吗?所以,我打算说自己是给同一栋楼的其他住户送东西,结果对方正好不在家,托我把东西暂时存放在她家。”“那么多住户干嘛非放她家?”“好问题,如果她对此疑惑,我会让她自己去问,同时交代她原主一家出去玩了,晚上之前最好别打电话打扰他们。”“你还想得挺周……不对,还不周全,楚沫沫不是11班的人吗?很可能认出你这个10班人吧。”“所以,现在该把那个口罩给我戴了。”
我们一起走进一楼那个便利店,店里人还算多,“我先上去,你等会再上楼,就在三楼蹲守就行了,一个快递员背后跟着个女孩就太奇怪了。”随后,我走向楼梯间,一个一手拿手机,一手紧贴侧身,叼着烟的红发小伙正在楼梯间口直着身板站着。在我走向楼梯时他正把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并不曾移动视线,不过我看他的眼神,似乎对正在看的东西并不是特别感兴趣——这家伙还挺不文明的,扔了四五个烟头在脚边。
一步步踏上楼梯,我祈祷着楚沫沫不会当场打个电话给包裹上写的收件人确认情况,最后,我还是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谁啊?”门开了,但因为防盗锁链的存在没有完全拉开,“您好!我是快递员,住在五楼的张先生的包裹到了,但他全家今天都被亲戚邀请出去玩了,他说他晚上才会回来,他想请他家楼下的住户暂时保管一下这个包裹。”“这样啊。”防盗锁链被完全打开了,我得以近距离鉴赏楚沫沫的外形:一身洛丽塔配蕾丝花边长白袜,左手搭着个手提包,一张俏脸比学生档案上还要白皙几分,右眼画好了眼影左眼却还是素态。不过这不是重点,我趁着递包裹的机会探头扫视客厅的情况:八音盒、海狗、皮卡丘都原原本本摆在那里,连位置都和直播中的一样。
走下四楼,瑞秋迫不及待地靠过来问我:“怎么样?楚沫沫是不是就是‘莫千音doctor’?”“嗯,可以确认就是她了。”“那么,她没有骗人了,人家真的是个美少女,我们可以收工了。”“不,现在还不行!”“为什么?”“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而且可能来不及,你先下楼,去马路对面那家咖啡厅坐着,不用点什么,就等我就是了。我随后再下,我们用手机保持联系。”
第三节:她要去哪?
走下楼并去找售货员换回衣服的我一心三用着:一边回到便利店假意在货架间挑选着商品,一边偷偷观察着楼梯间,一边在QQ上向瑞秋解释着。
【你之前看见楼梯边那个红毛了没】
【看见了】
【他的站姿像是长期受到训导站队列的结果,可能是个军警或者进去过的人。考虑到他那一头红发还有他的气质,我倾向于后者。】
【所以呢?】
【我两次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手机里放的音乐都是楚沫沫直播用过的BGM】
【so?】
【我敲门时楚沫沫正在化妆,手上还提着包,像是要出门】
【你怀疑楚沫沫要见那个红毛?】
我正打算进一步解释,就看见楚沫沫已经下楼走了出来。她显然不是下楼购物,很快走出了便利店,红毛跟在她身后。
【情况复杂了,你快出来跟上我】
我打完并发出这句话就跟在红毛后面出了便利店。很快瑞秋从咖啡厅出来跟上了我。
“你这回是怎么回事?这么有干劲。”她盯着我看,仿佛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我看那个红毛的神态、看他脚边的烟头数,像是在等人。”我压低声音向瑞秋解释着,“一开始我也觉得他是在等楚沫沫来见他,并怀疑他是个嫖客或炮友……”“原来你是想阻止清纯少女落入魔掌?”这话就把我想得太高尚了,我跟踪出来本来是打算搜集楚沫沫和红毛有这些男女关系的证据,看看能不能以此为筹码邀请她玩玩tk——虽然事态发展证明我刚刚的猜想不对。我继续说着:“但现在你看到了,他们没有一同行走,看上去更像是红毛在单方面跟踪。”瑞秋这时候也压低了声音:“那不是更危险?”“所以,我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看这红毛打的什么算盘。”“……那我们不也成跟踪的了。”“你记着,我现在要跟紧楚沫沫和红毛,但你不要一起跟,我们要拉开距离。”“什么意思?”“你在我身后一段距离处跟着,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时不时调换彼此的位置,让他们不会因为背后总是同一个人而发现自己被跟,二来,如果他们突然因为系鞋带、捡东西什么的停下来,我就不必一起停下来加重自己的嫌疑,而可以自然地走过去,把跟踪的主任务交给你。”“……我越来越感觉你危险了呢。”“用手机保持好联系!”我说完便快步跟紧了他俩,星期六的人流还是蛮大的,不跟得近一点容易跟丢。
我们四个人就这样一个扣一个地前进,每隔两三分钟,我或者瑞秋就在QQ上戳戳对方,表示该调换位置了——在时间间隔的把控上我们还挺有默契的。
穿过几条街道,人流逐渐变稀疏,我在QQ上给瑞秋发去一条消息。
【路上的人和车少了,他们要是突然横穿马路我们也穿就太可疑了。我接下来要在前面那个斑马线那边穿过去做好预防,他们要是没有穿过来你就一个人在身后跟,我在侧面一起跟。但你别跟那么近,现在人变少了应该拉远距离,保证能看清他们就行。】
消息发完,我就走上了斑马线,瑞秋的距离把控得不错,不过那个红毛还跟得那么紧就不太明智了。
楚沫沫应该是事先和人约好了见面地点,她在看见一家餐厅并驻足确认招牌上的店名后就横穿马路径直走向了那家餐厅。我在餐厅的橱窗外停下,假装浏览贴在窗上的特价菜信息,并用余光确认着楚沫沫和红毛走进去,同时,我又一次向瑞秋发出了消息。
【你别横穿过来】
【你从更前面那个斑马线那边过来,不要一起进餐厅,在边上那个礼品店里逛一逛,等我们出来。】
发完,我走了进去,在离他俩不远处坐下。我没有马上点菜而是留意着他们会点什么菜品。
“两份寿司,两杯柠檬茶,谢谢。”看来楚沫沫果然和人有约啊。
“爆炒猪肚,然后,来个蛋炒饭。”听见这个红毛点的菜,我真想冲过去踹翻他——人家点的菜比较简便你就也点些做得快的啊,这让本来打算根据他俩点的菜决定自己点菜内容的我怎么选?
考虑到这个红毛缺乏跟踪技巧的表现,他大概并不觉得在对方吃完后自己丢下吃了一半的饭菜跑出去有什么问题,想到这,我决定还是根据楚沫沫可能的用餐耗时决定自己的菜品。
“水煮豆腐,谢谢。”
第四节:她遭遇了什么?
【你那边什么情况?】
看来瑞秋是逛腻了,主动发消息问我情况了,毕竟,我饭都吃完了,红毛点的菜也已经上好了。
正琢磨着要怎么回话,楚沫沫突然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站起身来拎包走人了,对寿司和柠檬水动都没动。红毛也只好丢下没吃几口的饭菜跟出去。
【你现在移动到门口,发现楚沫沫就跟上他】
我向瑞秋下令后也马上起身结账,跟出门去。我和从礼品店出来的瑞秋开始了新一轮跟踪。前后变换几次后,队形又变成了我跟在楚沫沫身后,瑞秋跟在我身后。
是谁约了楚沫沫出来?楚沫沫为什么突然离开?那个红毛怎么得到她的地址守在她家楼下的?红毛跟踪她是要做什么?在迈步的同时,我在脑中慢慢梳理着这些问题。
就在我稍有头绪的时候,楚沫沫忽然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我通知瑞秋:
【别跟进去】
【你直接去路对面】
果然,红毛也拐进了那条巷子,我直接无视那个巷子口向前走了一段,然后弯腰解鞋带、系鞋带,并借机扭头观察巷子口。
我隐约听见了一些呼救声,不过没过几秒这些声音就消失了。很快,我就看见红毛扛着一个黑麻袋走了出来,然后走向路边的一辆奥拓。
我重新起身,并打开了手机的闪拍功能,不经意般从那辆奥拓车边走了过去并在它发动前拍下了车牌号。
看着逐渐远去的汽车,我大概理清了思路,而后向那条巷子走去,并又一次给瑞秋发去信息
【你继续等着】
【要是我给你发个1,你就报警,要是我太久没出来、太久没发消息,你也要报警】
不用说清楚“太久”是多久吗?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我也拿不准这次交涉会持续多久。
我向巷子深处走去,没多远就碰见一个左拐弯,拐过去之后遇见了一个岔路口,岔路口的两个方向分别通往一座被委屈、铁门包围的小楼,右手边那院落的铁门门把手上还插了张传单。
“看来不在右边……”我喃喃自语着走向左边的铁门,敲了敲,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鼻子疑似被打歪的家伙冷淡地盯着我问道:“你是谁?来干嘛?”我清了清嗓子对他说:“你可以告诉屋里的人,楚沫沫或者说‘莫千音doctor’今天不会来了,并且我知道她去哪了。”他的瞳孔当即放大,丢下我跑回了屋里,不一会,他跑回来把门彻底拉开朝我说道:“我们大哥让你进屋说话。”
我进了院门,走向房门的同时观察着这栋房子:窗户都被封死了,显然不是普通民居。“你是哪位?”走进屋子,一个左脸上有条刀疤的粗壮男人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用一种警惕、玩味的语气询问我,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大汉,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善类。
“一个部分目的和你们相同的人。让我猜猜,你们今天本来打算绑架莫千音的是吗?”“你为什么这么想?”“一处偏僻的院落,一伙守候已久的凶神恶煞,一个明显突然被通知约会地点改在这里的美少女主播,我只能想到绑架。”“那么,你刚刚说目的和我们相同,又说莫千音来不了你知道她去了哪,是因为她被你截胡了咯?”那刀疤男人一边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边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旁的马仔们也掏出了家伙。
“不用急,我只是个受人雇佣去对她进行尾随偷拍的小毛贼,哪会和你们抢生意?”我随口扯了个谎,并展示了一下手机里的楚沫沫照片,“我说知道她去了哪里,是因为我亲眼看见了她被扛上一辆车。”“哦?”我又向他展示了一下我拍下的车牌照片,“车可以租,车牌可以套,但我相信,能知道她今天会在什么时间段被约出门,知道这一段路适合绑架,并且把时间、地点刚好卡在你们出手前的人一定前不久还在你手下干活吧?你应该想得到是谁截胡了你的目标吧,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刀疤脸听完当即一拍大腿:“TMD,感情他们兄弟俩的老娘没死啊,这不是去奔丧这是要甩开老子单干啊。”说罢,刀疤脸招呼一声就带上那帮子手下要去算账,我却往门前一拦:“你得带上我。”“干你屁事?”“我照片还没拍够,你既然知道他们会把莫千音藏哪就该带我一起去。““滚一边去!”“我提醒你,我是有朋友在外面守着的,只要我动动手指发条消息她就会报警,虽然偷拍也违法但绑架刑罚更重不是吗?”“……你能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吗?”“当然,我自己扮演的也不是什么光彩角色。”“行,我带你,一起上车吧。”
我和他们一起上了一辆面包车,算上我刚好够把7个座位坐满,我一边在QQ上告诉瑞秋我目前安全,一边套着话。
“大哥,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叫我杨哥就行。”
“杨哥,这俩龟孙会把人带到什么地方?”
“哼,他俩自己能想出什么藏人的地方?都是老子挑的,挨个找过去就是了。”
“这些地方里面有种了大量桂花树的地方吗?”
“有个老厂子桂花树不少……问这个干嘛?”
“我看见那车轮胎上沾着不少桂花,大概他们事先去那里准备过?”
“行,明白了。黑仔!开去那里!”
我们很快到达了那个废弃工厂外,停了下来,一面包车的人鱼贯而出,开始找人。
“弟兄们,找着了!”正在一楼搜索的我听见二楼的这声呼叫立马冲了上去,其他人听见了也一同赶过来。
我赶到的时候,两个男人——一个红毛,一个黄毛已经被放倒在地,那6个壮汉狠命地对着他们拳打脚踢。
“你™想单干是吧?”
“让你长长记性!”
“就你俩还想自立门户啊?”
这群男人身后,是已经被绑在笑刑椅上,脱掉鞋子的楚沫沫。她正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群任意施展暴力的异性。
我借着这个他们注意力全在殴打叛徒上的机会,掏出手机给瑞秋发去了一个定位、一条消息。
【报警,就说绑架,8个成年男人,带着武器的】
发完,我又举着手机走到楚沫沫身边,一边拍照一边向她耳语道:“别急,我不是一伙的,会想办法救你。”她以一种惊疑的表情看着我,似乎不愿意信任。真是的,我拍照是为了找机会接近她安慰她——不是吗?
或许是打得久了气消了,那个刀疤杨渐渐停了手,其他人见状也停了手,并在这位大哥的吩咐下找出绳子来绑了这一红一黄两兄弟。刀疤脸吩咐完,便朝我逼近过来。
“你拍完了没?拍完了,就快点走,别妨碍我们弟兄的好事。”看着那张笑刑椅,我大概知道他们所谓的好事是什么了。为了让自己能持续待在现场,等会配合警方行动,我决定设法拖延。
“杨哥,小弟有个不情之请。”
“有屁快放。”
“我能不能站边上欣赏一下你们的好事?”
“哼,看你小子还算机灵,看吧,看完了就走。”
他们几个狞笑着走向楚沫沫,而后操起摆在刑椅周围的道具——看来准备很充分啊。
楚沫沫以一种混着绝望的怨愤眼神看着我,是在责怪我怎么还不救她吗?是在责怪我为什么要以她的痛苦为乐吗?真是的,我不过是找个借口留下来,打算寻找合适的时机救她而已——嗯,应该是这样。
刀疤脸先举起了一把大刷子在楚沫沫的两只脚丫上来回刮擦了起来——那个歪鼻子本来上前打算分走一只脚,但刀疤十分霸道地独占了她的双脚,把歪鼻子一把推开,而楚沫沫的两肋、两腋又已被其他4人瓜分殆尽,他只好气鼓鼓地回到那两兄弟身边看押他们。
“唔嗯……嘻嘻嘻……噗……嗬阿”楚沫沫看来是并不怎么怕痒,一把大刷子从脚背刷到脚趾,从脚趾游走到脚掌,而后在脚心划过,又在脚跟上打着圈,她却还只是哼哼唧唧地轻笑了几声。
“嗡嗡嗡”然而,随着一柄电动牙刷被放入腰间,楚沫沫还是破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很快,其他三个马仔也开始了行动,羽毛、不求人、抹布一起发力,她马上换了一副欲仙欲死的表情,因缺氧、屈辱而带来的双重痛苦扭曲着她的五官,但口中爆发出来的依然是阵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求求了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哈不要折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折磨我了,你哈哈哈哈哈你们要哈哈哈哈要什么我都哈哈哈哈哈可……哈哈哈哈可以给哈哈哈哈给哈哈哈给你们……咳咳咳咳”
不知道多久后,笑声渐渐变成咳嗽声,楚沫沫的脸色越发难看,刀疤脸或许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挥手让手下们暂时停手。
楚沫沫抓住这个难得的能说出完整句子的机会,以一种可怜的、带着哭腔的语调恳求道:“呜呜呜呜,几位大哥,放过我吧,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哼,你能给什么?等我们玩腻了,你就该被拉去卖掉了,你有什么可给的?”这样说着,刀疤杨低下头舔舐起楚沫沫的丝袜脚来。舌苔和胡茬想必给她带来的是没那么剧烈的麻痒,以至于这下她能说出更完整的话来。
“啊啊啊,不要痒痒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谁来救我啊!”
“哼,叫唤,使劲叫唤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嚯哈哈哈……”
“呜哇呜哇呜哇!”刀疤杨和他的马仔们正不可一世地笑着,但警笛声一下子把他们全都变得面色苍白。
“怎么回事,哪来的条子!”趁着他们一起奔向窗户查看情况,我为楚沫沫解开绳子。但差不多解开时,刀疤杨就转过头发现了异常。
“你在干什么!”我不回答他,直接抬脚朝他裆下一踢,在他捂着下体惨叫着倒地的同时,我已拉起楚沫沫的手向楼梯跑去,她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我牵着跑了出去。
“别想跑!”那个歪鼻子从侧面凶狠地扑向我们,我只好松开楚沫沫的手,两手各抓他一腕接住了他的猛扑,而后我将他双手交叉,向他左侧身体一逼近,又借他抵抗的力向右一投将他摔翻在地。他这一摔,一下子绊倒了两个追过来的同伙,更后面的两个也不由得脚步一滞。
这一个回合之间,楚沫沫已经跑到了楼梯边,我也赶忙追上去,和楚沫沫一同跑下楼梯,跑出工厂。
“洵鎏!”瑞秋从警车里跳出来,向我跑来,我俩都因为没刹住步差点撞个满怀。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她抓住我的手臂问道,那满是担忧的眼神和语气,不禁让我回想起她入社前来委托我们调查文百灵案件时的神态。有时候我真觉得,她这种在陌生人面前没那么放得开的性格挺有趣的。
“放心好了,我一点事都没有。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我们怎么和警察解释我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吧……”
(群号:638902773 作者:斯兰达)
第六章:你们晚些再做了断吧
第一节:何济凡的心理困境
集萃中学友情问题咨询社的前辈:集萃中学推理社发生过学长学姐在初三退社,专心学习的事情,但是我们社的四个人倒是很有默契的都没有退社——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钟念悦学姐在我们升入初三后去读大学了。不过这也问题不大,她依旧留在我们的群聊内和我们保持着联系。
虽然没有退社,但是升入初三后我、瑞秋、何济凡不约而同地减少了社团活动的时间,唐琏璐倒是依然为各种委托活跃着,甚至,到初三下学期后她还经常忙里偷闲往手工社跑。
虽然一度担心她吃不消,但她确实一直保持着那种活力四射的状态,直到那一天,5月的第三个星期一。
那一天,我没有先去友询社而是先去了武道社,盖因两位关系颇为暧昧的社员那天约好了要比试,而我自然不打算放过观战的机会。
“嗬!”女社员挥舞右拳打向男社员左脸,男社员抬左臂格挡,女方却顺势勾住他手臂,压下男社员的手臂后,女社员右臂向上一曲,拿肘子给了男方一记重击。
女方真是不留情面啊,以肘骨的硬度和锋利度,要是偏一点可就要打出事了。
正这样想着,我就看见男方提膝朝女方小腹猛撞了一下——这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各自不留情面地过了几招之后,双方逐渐拉开了距离。不知道是不想再承受刚才的那种重击还是体力消耗的缘故,两人没有再近身缠斗而是转为相互试探为主。
突然间,男社员停下脚步,举起右手,手指向自己这边摆动了几下——常见的挑衅手势。
女社员看来很吃这套,登时就是一腿高扫过去,男社员下蹲避开后,肩膀上接,手臂下压,便控住了她这一腿。
这时候另一手抡拳头砸在她腿上就能让她失去战斗力了吧?
他终究没有没分寸到这个地步,并未直接对这修长的美腿做什么,而是抓住它往边上倒去,自然地,腿的主人也一并倒了下去。
趁着女方刚摔倒没有反应过来,男社员改抓腿为抓脚,并且还弯曲五指,在她的脚底板上抓挠起来。
“啊啊啊啊,不要,哈哈!你干嘛!哈哈哈哈哈……”那女社员一开始杏眼圆睁,嘴巴大张,流露出惊恐愤怒的表情,但很快被来自脚底的奇痒扭曲成拧着眉头的笑容。
“呜!呜!”手机的震动迫使我结束了观战,一看来电人,原来是唐琏璐——嗯?怎么感觉这场景如此熟悉,也许我该回想一下两年多以前发生了什么。
“喂。”“喂,洵鎏你现在忙吗?”她一开口我就感觉到不对劲,除开为了吓唬何济凡而在读悬疑故事时的刻意表演,唐琏璐很少以这种充满不安、犹疑的语气说话。
“不忙,怎么了?”“那个,我有点事情需要人帮忙,你能现在来一趟友询社吗?”“行,我现在就过来。”
如同当初那天一样,我知会了社长一声,换了衣服,离开武道社,不过这一次连去的楼栋都不一样了。
来到B1楼,瑞秋正巧也在上楼梯,我快步赶上她搭话“你也是被社长叫来的?”“嗯,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
我俩一起走入B1-2-2,唐琏璐像遇到救星一样朝我们奔来,然后说道:“二位,我叫你们来,是为了济凡的事情。”“他怎么了?”我率先问道,“济凡他缺考了今天上午的小测验,这很罕见对吧?”唐琏璐和何济凡是我们社唯一一对同班的社员,她对有关何济凡的消息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点点头“是很罕见,所以呢?”“我问了班主任老师济凡缺考的原因,他说,济凡请了一天的假,去找心理医生了。”“心理治疗?怎么回事?”“我也这么问老师,但老师说,济凡的请假条上没有写具体原因,所以……”“所以你希望我们帮你调查何济凡遭遇了什么心理困境?”“是的。”“这个,你等他回来直接去问问他不就好了?调查干嘛?”“我觉得,如果真的是严重到让济凡请假一天去心理治疗的困难,他不一定会愿意和我们分享,会自己一个人承担——他就是这么个太看重责任的人。所以,还是我们自己去探索这个谜底吧!”
“那你打算怎么调查呢?他人又不在学校。”瑞秋问道,“去他租的屋子调查就好了。”“那岂不是会碰见他家长?”“诶呀,小瑞秋你忘了吗?济凡虽然是本地人,但为了快速通勤,还是选择了在学校附近一个人租住。”这一点何济凡确实在和唐琏璐聊天的时候提到过,我也听见了,瑞秋……好像是那天有事没来吧。
“那我们现在就去请假离校吧。”“嗯,洵鎏你来带路。”“什么?为什么要我带路?”“我没去过济凡家啊。”“说得好像我去过一样。”“但你使用导航的经验最丰富不是吗?”这话我无可反驳,毕竟,出校调查的事情他们通常都是推给我的……
用探望同学的名义,我们递交了离校申请并得到了批准。而后,我从资料库中调出了何济凡的住址——虽然钟学姐已经走了,但她的资料依然在帮助着我们。(怎么感觉这说法那么不吉利……)
走到何济凡租住的地方没花多长时间,面对这老旧的门锁,我轻车熟路地掏出发夹,打开了房门。
“大家注意了,尽量不要弄乱屋子里的摆设,拿起东西检查后一定要放回去,总之,尽可能不要让济凡发现我们进来过。”唐琏璐一边向我们吩咐,一边走到鞋柜旁,蹲下身子拉开倒数第二个(以从上往下数为正数)抽屉,拿出三双拖鞋让我们换上。
“把自己的鞋子留在门口,不要踩脏了里面的地。”“说起来,我们要怎么搜索,分头行动还是……”“当然是分头行动!”“那我们分别负责哪里?”“我看看哈……”唐琏璐向屋内走近几步,观察一圈后说:“洵鎏,你负责厨房,小瑞秋,你负责客厅,卧室那里交给我。”安排完,我们便分头开始了探索。
厨房虽小,五脏俱全,看来何济凡平时是自己做饭。我翻动各种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并没有找到什么。厨房深处还有一扇小门,想想也知道是卫生间。打开后果然看见了一个蹲坑以及一个喷头、一面梳妆镜。牙刷、杯子、沐浴露的数量都表明,何济凡确实是独自生活在这里。
“你们快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唐琏璐的声音让我和瑞秋一起跑向卧室,进去后,只见唐琏璐向我们挥舞着一叠用A4纸打印的文字材料。
“这是什么?”瑞秋接过那叠纸,和我一起看了起来。
“青少年学习压力缓解方法汇总……学业压力来源以及解决办法……厌学心理排解……”这一叠东西看来都是从网上下载然后打印出来的,关于如何应对学习压力的资料。
“这是我从济凡的枕头下面找出来的。”唐琏璐一手举起那叠资料,一手弹了弹纸张下部,以一种自信的口气向我们道出了她认为的真相。
“我看,济凡就是因为即将升入高中了,担心能否适应越来越激励的竞争,产生了很大的压力才找了这些资料,但他还是感到不安,于是选择去看心理医生了。这种事情,我们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交给济凡自己应对好了。”
这样说完,唐琏璐把资料塞回枕头底下,准备离开。
我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叹了口气后说道:“成熟点吧,琏璐。”
第二节:成熟点吧,琏璐
“什么?”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了,她以充满迷惑的眼神看向我。
“真正给济凡带来心理压力的人其实是你,而且,你还试图制造假象蒙骗我们,不是吗?”
刹那间,她的脸颊一片红,眼神也闪烁起来,“什……什么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对济凡做什么。还有,我骗你们什么了?”
“看来不用点手段你是不愿意说实话啊。”我边这样说,边将她推倒到何济凡的床上,而后双手并用戳、抓起她的两肋来。
此时是5月,她只穿了一件短袖,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肋骨的坚挺以及肌肤的柔嫩。
“欸,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哈停手啊哈哈哈哈哈我哈哈哈我怕痒啊哈哈哈哈……”她在床上来回打滚,我也只好脚步不停歇地跟上,让双手一直紧贴她的两肋。
“那还不快点老实交代?”
“交哈哈哈交代什么啊,小哈哈哈哈小瑞秋你快救救我啊哈哈哈哈……”
“你干什么呢!干嘛突然挠她?”瑞秋看来也是暂时被我的行为惊讶到了,反应过来后就立马上前把我从床边推开。
“好吧,我提几件事情,瑞秋你自己判断一下。”我伸指按额解释着,“从一开始她说出叫我们过来的原因我就感到不对劲:上午小测验的时候她就发现济凡缺考了,可为什么直到我们各自在别的社团待了一段时间后再来联系我们呢?后来进一步观察她的行动,我意识到原因所在了。”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卧室外指着那个鞋柜说:“唐琏璐为我们拿拖鞋的时候是直接打开倒数第二个抽屉为我们拿的拖鞋,这其实很不正常。”“因为她拉开的第一个抽屉就是拖鞋,显得她来过一样,是这样吗?”“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如果说,她从倒数第一个或者正数第一个抽屉开始拿,然后拿出了拖鞋,我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这就是一个想挨个抽屉找拖鞋结果运气好在第一个抽屉就找到了拖鞋的故事。又比如说,她是一上来就拉开正数第二个抽屉,然后直接找到了拖鞋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正数第二个抽屉刚好就是人平伸出手臂碰到的抽屉,她可能是顺手一拉,然后运气好,拖鞋就在那里。但是,倒数第二个抽屉需要特意蹲下来拉开,她这样的行为,很明显是之前来过济凡家,知道拖鞋在哪里的表现!”“但是,她之前说自己没去过济凡家,这不是矛盾了吗?”“这就是她对我们的蒙骗的一部分了,至于另外一部分……”我返回卧室,重新拿起枕头下那叠资料,继续说着:“得联系我刚刚提出的问题:为什么琏璐直到我们各自在别的社团待了一段时间后再来叫我们?答案是:她要先去准备。这些资料是她自己在网上查阅然后打印出来的。查好、打印好后她才来找到我们,然后把我们叫来和她一起调查济凡的家。她让我带路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来过济凡家,她安排分头行动则是为了在我们俩搜索其他地方的时候她能把自己带在身上的这叠资料塞进济凡的枕头下面,然后装作自己发现的样子,让我们以为这是济凡自己打印出来自己看的。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掩盖这样一个事实:是她在之前来了一趟济凡的家,做了让济凡心理压力大增的事情。”
“社长,是这样吗?”唐琏璐没有回答瑞秋,但看她泪眼婆娑,沉默无言的反应,我知道,我没有想错。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这我大概也想得到:她在星期天,也就是昨天,来了济凡家,向他表白了。”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我从2年多前就看出你和济凡的关系不一般了。”我一边整理被唐琏璐打滚弄乱的床铺,一边解释:“琏璐,你应该也明白,2年多前的那天,你来叫我帮忙证明济凡清白时,我会对你加入古诗文社惊讶,就是因为作为你的小学同学,我很清楚你对古诗文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或者兴趣。我当时就认为,你不是冲着古诗文入社的。在你为了节约精力处理友询社的事务而退出古诗文社后,这得到了进一步验证。但你既然是在创立友询社后再退出古诗文社的,那古诗文社中真正吸引你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已经转移到了友询社,或者说,这个东西是友询社和古诗文社共有的。再加上创社的时候为了满足3个人的最小人数要求,你选择了硬拉济凡而不是其他对调查解谜感兴趣的同学,我便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你喜欢何济凡,为了他入了古诗文社,又为了创建一个没多少外人的环境同何济凡共处而建立了友询社。两年多前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便感叹你真是用心良苦。应该说,你的苦心没有白费。只要你想一想,平时各种疑问,通常是谁先急着为你解答,调查中遭遇危险的时候,谁主动扑上去想解救你,我和瑞秋也在的情况下,谁陪你聊天最多,你就不难发现:你与他并不是单箭头的关系。”
“明白这一点的你越想越兴奋,”整理完床铺,我走到了何济凡的书桌前,“终于决定,在5.20,这个浪漫的日子向何济凡表白,为此,你还亲手编制了这个。”说完,我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条玉石手串,“玉石手串,很好,和我猜的一样。你这个学期经常往手工社跑的举动让我不能不怀疑你是在给济凡准备什么小礼物,既然这是你表白用的,那么,玉石手串就是最有可能的选择了——琏璐就是成串的玉嘛,接受这手串,也就相当于接受了你。”
“等一下,洵鎏,”一直安静地听我讲解的瑞秋忽然打断,“既然这玉石手串已经被何济凡同学收下了,那么,这应该是一件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事吧。为什么何济凡同学会去看心理医生?”“我想,济凡应该没有完全接受琏璐吧,”我耸了耸肩,“琏璐会选择学习压力作为障眼法,也是因为这听起来确实很合理:我们毕竟已经初三了,即将面对高中部残酷的淘汰制度。这个时候,琏璐去向济凡表白,就算济凡不愿意伤她的心完全拒绝,也很难直接接受。他的做法,大概是收下了玉石手串,告诉琏璐自己还要考虑考虑,但是在星期天想了一晚上还是那么纠结,最后选择去向心理医生寻求建议——别的不说,至少他们会为倾诉者保密。”
“是这样的吗?”“嗯,一切都和你说的一样呢……”唐琏璐擦干了眼泪,“所以,洵鎏同学你不是什么都清楚吗?刚刚挠她是让她老实交代什么?”“我想知道的是:琏璐你为什么要蒙骗我和瑞秋?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不想让这么丢人的事情被知道啊……”唐琏璐的泪珠再次断线般滚了下来,“我递过手串后,济凡他沉默了好久,然后他和我讲了他家里的情况,讲了妈妈和舅舅是怎么一面对他百般体贴,一面期望他能成才立志。他不想辜负这些人的期望,不想在即将到来的高中阶段分心,所以,他真的不敢在现在这个时候接受我的心意啊……”
瑞秋递过一包纸巾,唐琏璐再一次擦拭了眼泪,继续说着“听了他的话,我真的感觉很羞愧,觉得自己很不懂事,觉得自己干扰了人家。老师说济凡请假是去看心理医生时,我真的吓坏了,更加觉得自己犯下了大错。这么丢人的事情,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好在以济凡的为人,如果有同学问他是因为什么去看心理医生,大概也不会把我供出来,但是,你们俩让我感到不放心……”唐琏璐抬起一直垂着的头,看了看我们“以你们的洞察力,很有可能发现真相,所以我才设了这个局,想误导你们,让你们以为济凡是因为学习压力才……”
“所以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我打断了她,“蒙过了我们,济凡也是要回来上学的,你打算怎么和他相处?”“大概是……远离他,近一段时间都不要和他说话了吧……”“我去,你可别把济凡第二次送去心理医生那里啊!”“什么意思?”“他没有完全拒绝你,但也没有完全接受你,他的内心对你想必也是有愧疚的。所以说,为了不让他觉得自己的回应伤害到了你,你就装作和平时没有两样就好了。另外,我建议你给他留个信,告诉他,是你冲动了,我们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确定关系什么的,等高考完再说吧。”
懵懵懂懂地,唐琏璐点了点头“嗯,我会这么做的。”
离开何济凡的家,唐琏璐脚步颇快,我和瑞秋落在后面,趁着这个机会,瑞秋贴耳对我说道:“高考完再说,你还挺有耐心啊。”
“我觉得,双方都有意思的话,等几年是不要紧的啦,就是不知道到那个时候,集萃中学是否还存在呢?”这样回复罢,我仰头看天,刚刚还是乌云密布的天气,现在,一缕阳光已然穿过云层,洒在不远处的集萃中学。
(群号:638902773 作者:斯兰达)
第七章:不务正业二三事
第一节: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怀表显示,现在离我约定好和那个人见面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但我早早来到了地方,希望他守约啊,升入高中后我们的课余时间可是大大减少了,我难得出来这一趟。
“迟洵鎏!”听到那个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我明白,他来了,林谨勉,林院长。
说熟悉是因为他从我小时候就没少对我耳提面命,这声音我自然已听过无数遍,说不熟悉是因为即使是在训斥我的时候,他也很少用这种充满怒气的声音。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迟洵鎏!你……你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交代你的!?”看见我之后,林院长立马快步奔到我面前。他质问我的声音颤抖着,连同他的胡须和眼镜也一起颤抖着,想必已经愤怒、紧张到快失去理智了。
“林伯伯,”他一直让我这样称呼他,而不是叫他院长,“请你冷静一下,不然我们的对话可能无法进行。”
“啪!”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而后,他以食指指着我鼻子骂了开来:“你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吗!?我这么多提醒都白提醒了吗!?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虽然脸很疼,但我倒不打算埋怨他,能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急切暴躁,毕竟,唐琏璐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半个多月前,我们参加了集萃中学高一的第二次月考,唐琏璐的成绩和在第一次月考、期中考中的成绩一样不理想,照这么个趋势下去,她很有可能在期末考后被退学。
那天,她突然打电话告诉我,他们班主任联络了她,说是一家为学校创立出资过的娱乐经纪公司正缺一位青少年女演员拍摄MV,由于表演内容的缘故,这个女演员最好有一定街舞基础,班主任觉得唐琏璐是很合适的人选,于是问她愿不愿意花2天时间去试一试,如果拍得好就可以请那家娱乐经纪公司开个证明,证明唐琏璐的艺术天赋,接下来无论成绩如何,都不用担心退学的事。
对于这样的回报,唐琏璐是很心动的,真想直接答应下来,但是吧,她又犹豫着这种事情要不要先告诉林院长一声——看来她也是被林院长重点关注的人。如果不告诉林院长,她担心拍摄中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借表演活动为名侵犯少女的案例她并不是没有了解过,如果告诉林院长,她又担心院长会直接禁止她参加拍摄,老老实实读书考试。
“既然是为我们学校出资过的企业,你大可以放心嘛,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这不还有我吗?我可以告诉林院长。”
在我这样告诉她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去参加拍摄了,然而,预先说好的2天时间过去了,唐琏璐却还是没有来到学校。她的朋友们去问班主任老师怎么回事,班主任便说她似乎打算正式进军演艺圈,已经在监护人同意下办理了休学手续。
“洵鎏同学,你和琏璐的监护人都是抚翔孤儿院吧?监护人同意什么的……真有这回事吗?”
何济凡找到我问出上面这段话时,我便知道出事了。不过,我没有马上告诉林院长,而是一直拖到了半个月后的现在。
“我和你交代过多少次,要照顾好琏璐,可你……”
“林伯伯,你也该坦白一切了吧?关于我,关于唐琏璐,关于这所学校,你还要把一切隐瞒多久?”我的语言终止了他的歇斯底里,取而代之的,是因惊讶与恐惧震动的瞳孔 “什,什么?你说什么?”“关于我,关于唐琏璐,关于这所学校的一切,你有许多没告诉我们的事情吧?”
“……你已经了解到什么程度了?怎么了解的?”“其实也没多深入,但至少我已经清楚了,这所学校某种意义上就是个痒奴养殖场,至于怎么了解的,这要感谢我通过友询社结交的朋友们。”
打从唐琏璐摆脱我解决的第一起事件开始,我就感觉到这所学校背后隐藏着巨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尽管不爱多管闲事,但我当初是在林院长力劝下才填报集萃中学的,对于这所学校背后的秘密,我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其真相。基于对自身安全与前途的考虑,我独自做了一些调查。
起初,我只能调查出一些算不上解答的解答:为什么高中部的学姐们丢了鞋袜也不向校方反应?因为之前发生过不止一次这种事而校方都找不出作案者。为什么找不出?不知道。为什么这所学校会有一栋废弃的旧校舍?因为和它同期修建的建筑物出过安全事故,这栋旧校舍本来也因为不合格该被拆除,但学校一直拖着不拆。为什么拖着?不知道。
后来,随着瑞秋、何济凡二人的背景被我们发现并利用,随着我以楚沫沫案为契机、以何济凡的舅父为突破口与警方接触,我渐渐发掘出了不少水面下的东西。
从二十多年前,集萃中学建立起,它的真正职能就是充当出资的校董们的痒奴养殖场。学校的老师在全国各地发邀请函挖人:孤儿优先、单亲家庭优先、偏远地区优先、脚型好看的优先——除了教职工子女、校董子女,学校里基本上只有这几种人。在时机成熟后,他们就下手用唐琏璐遭遇的骗局将人绑走
为什么校方总是找不到偷走鞋袜的窃贼?因为这么干的人通常不是姜扬这样的学生,而是校方自己,用来为幕后挑选痒奴的黑手们提供参考;为什么留着旧校舍不拆?因为墙体里埋着几个多嘴的人。
“现在的我,已经是受到保护的证人之一了,哦,还有瑞秋、济凡、钟念悦学姐。我在他们开设的tk控网站内收集的证据,瑞秋、钟学姐利用家人收集的证据,还有警方自行收集的证据,加在一起,足以为他们定罪。他们多年来在东禺官方安插的保护伞,也已经随着政法系统整顿而拔除殆尽了。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到这个为祸一方二十余年的犯罪集团灰飞烟灭了。”
听我概述完这三年多间我和我的不务正业同学们都做了些什么,林院长沉默了,但马上恢复了激动的神态:“你既然……你既然……你既然已经清楚这些,为什么不阻止琏璐?”
“类似的话,我真想先问你呢,林伯伯。”我背过身去,向集萃中学的方向远眺,“当初,是你执意要我和琏璐接受邀请,来这样一个魔窟上学的吧?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呢?哦,我并没有怀疑我和琏璐会是你什么仇家的孩子,这样复仇太费劲了,而且你作为孤儿院长应该有得是机会坑害我们,用不着等我们长这么大。就算我真的是你的什么报复对象,我还是会相信琏璐不是,你交代过我多次要照顾好她。”
“……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是否能保证琏璐的安全?”“可以,实际上,我已经通过瑞秋得知:琏璐没有和多数受害者一样锁在地窖里受苦,而是被她哥哥田瑞博选中,送到他的小院里供他个人享用:琏璐的敏感程度和笑声很对他的胃口。我还得知,瑞秋她父亲马上就要过五十岁生日了,包括瑞秋在内的家族成员都将有机会邀请一些朋友去田氏庄园参加宴会。我们已经和警方沟通过,以此次生日宴会为契机,针对集萃校董团的收网行动和对琏璐的营救行动将同步展开。下周,你就可以看到琏璐平安归来了。”
“……我记得,你说过田瑞秋是校董的女儿,钟念悦是教导主任的女儿,她们真的可信吗?”“我也跟你说过瑞秋她对家族什么态度吧?而且,我后来还帮她从其他家仆那里套了些话,她母亲在生下她之后其实并不是拿来一笔封口费走人,而是直接被灭口了,她挺乐意报杀母之仇的。至于钟学姐,实际上他父亲比她还早接触警方……说到底,我们已经看到胜利曙光了,现在才怀疑战友未免太蠢了点。”
“呵呵,所以,其实一切尽在你掌握之中,你只是借琏璐的危险逼我来东禺?”“没错,而且我还特意把会面地点选在市公安局外,如果林伯伯你不愿意坦白一切,我马上就可以告诉警方你有高度嫌疑和集萃中学背后的犯罪集团有关系。”
“哈哈哈,真是小瞧你了啊……”他掩面而后仰头大笑,最后以一种无可奈何的眼神看向我,说道:“那我就给你讲讲,你现在还不知道的事情。”
第二节:十六年前
“这是延续了二十余年的罪恶勾当,你们绝不是第一批有所察觉的人。”
“十六年前,我的老同学兼救命恩人老唐突然带着一个什么迟老师,还有两个襁褓中的婴儿来找我,说是有事情要托付。”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再次掏出怀表,“这两个婴儿的襁褓中是不是还放着玉石手串和鎏金怀表?”林院长点点头,“是的。”。
什么嘛,这么老套。我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老唐和他的妻子都是颇有成就的调查记者,他告诉我,这位来自东禺市集萃中学的迟老师出于良心不安,告诉了他一些集萃中学不为人知的黑料,他要和妻子一起去调查证实。考虑到这是相当危险的事情,他们夫妇,以及迟老师夫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两个孩子就都拜托我了。”
“我很想阻止他,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两对刚刚有孩子的夫妇哪怕不考虑自己,为了孩子也该少掺和一脚吧,哪怕各自把老婆送走呢?但他说,这是关系到无数孩子安危的事情,他不愿意袖手旁观,至于不让妻子插手……这样庞大的罪案,他一个人处理不过来,总要有帮手的,总之,他们还是去了。”
“后来,我看东禺的新闻报道了一起造成两位外地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以及两位集萃中学的老师失踪的事件,我意识到,他们都遇害了。”
“我很气愤,想立刻为他们报仇,但既然老唐那样优秀的调查记者都做不了什么,我又能怎么样呢?后来,我有了计划:我可以培养他们的孩子,在将来的某一天把他们送入集萃中学,由他们在内收集罪证,我在外联络媒体、警方,里应外合捣毁这个地狱。”
“请停一下,为什么非得是我和琏璐?这么多年来,难道孤儿院其他孩子没有接到过集萃中学的邀请?”“不管选哪个孩子,这都是叫人家深入虎穴一样的事情,我怕其他人的孩子发现真相后会埋怨我,但你们是特别的,你们有为双亲复仇的责任……”
半强迫我们搞血亲复仇,还真是“传统”啊。我如是腹谤着。
“我原本想着,等你们上高中,更加成熟了,再开展这里应外合摧毁集萃中学的行动。本来已经打算好了,你们在高一会听说一些同学被绑成为痒奴的传言,到时候我顺势告诉你们这一切。没想到,你远远走在了我前面。”“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之前总是要求我照顾好琏璐有什么考虑吗?”“其实没什么太特别的考虑,我只是觉得,你父母参与过集萃中学的犯罪活动,又主动找上老唐,最终害他们死于非命,对唐家是有亏欠的,所以才这么……”“你对唐琏璐的培养远没有对我严格也是基于这种考虑吧——至少从她的表现来看是没有对我严格的。”“是的。而且我觉得,逼女孩子学习推理、武术、跟踪、开锁、攀岩什么的太反常了,可能让她意识到什么。”
这就是多虑了吧,她那个脑子……
我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很抱歉让你受惊了,林伯伯。话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飞回去等我们的好消息还是在东禺留一段时间亲眼见证集萃中学的毁灭?”
他再一次笑了,这次是略有点诡异的微笑,“我等这一幕等了那么多年,怎么舍得回去呢?”
“我早已准备见证他们的灭亡。”
第三节:田家
“噗……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够了够了哈哈哈哈太痒了哈哈哈……”
衣着暴露的女人被绑缚在十字架上,任由一旁的男人挠痒——这样的情节我当然不是第一次见,但亲身在现场欣赏的观看体验和看视频肯定是不一样的。
田家的生日宴会上表演的节目还真是开放啊。
“哈哈哈哈……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的手指从她夹紧的脖子处抽走,然后游走至腋下,这下女人的呼吸频率都异常了起来,胸部、腹部不断地起伏着。
“哈哈哈……唔唔唔……哈哈哈哈哈……”女人试图扭动身体躲避搔痒,但她的活动空间很小,男人又可以左右开弓,这根本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双手一路下移,从腋窝到腰,从腰到大腿……
我很想把这出表演看完,不过怀表显示,约定的联络时间到了,我只好借口上厕所,来到卫生间,打开了衣领上的通讯设备。
“02,02,我是01,我是01。行动是否顺利?行动是否顺利?”我向02——瑞秋本次的代号呼叫着。
“好啊,那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好了。”,没有回答我,只有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然后就是通讯设备被取下来扔在地上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行动暴露了?
瑞秋在这次行动中的任务是去解救关押在瑞博院内的唐琏璐——本来何济凡提议由他来承担这一任务,但瑞秋认为自己是田瑞博的妹妹,被发现了也有办法周旋待援,所以还是决定由瑞秋负责救人,济凡则被安排去偷车钥匙——这是我们预备的逃跑方式之一。
刚刚瑞秋显然是在和什么人对话,难道是田瑞博?观众席上好像是没看到他,如果说他有什么事情临时要回自己的院落然后撞见了瑞秋确实有可能……
瑞秋的行动时间略早于何济凡的行动时间,如果她已经被发现那么何济凡恐怕……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重新打开了通讯设备,“03,03,我是01,我是01.行动是否顺利?行动是否顺利?”“01,01,我是03,我是03。一切顺利,一切顺利。我已到停车场,可以通知04了。”
一切顺利?是田家的安保人员还来不及出动吗?我回到观众席,再次观察了起来:田瑞博确实不在观众席,安保人员们还是没事人一样在那看表演,一定也没有惊慌——这个生日宴会办得挺铺张,大部分下人们也获准来观看表演。
难道瑞秋没有被发现?那刚才……
决定走到外面,走到更安静的地方思考的我掏出手机,“喂”了一声,假装成打电话的样子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大礼堂。
站在大礼堂外,我重新开始思考瑞秋可能遭遇了什么。不知道什么缘故,明明已经脱离了嘈杂的环境,我依旧难以让自己平静下来考虑问题,心脏跳得反而更剧烈了。是因为她可能已经陷入危险吗?
没必要嘛,她可是个有勇有谋的女孩。
我抬起拇指,揉搓着太阳穴。
当时她确实是在和人对话没错,而且结合口气和语境,应该不是在和唐琏璐对话……
瑞秋的两个哥哥为争夺继承人地位是有斗争的,而且还很激烈……
以田家为代表的校董家族们现在犹如温水青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注定了灭亡命运……
瑞秋推荐自己去救唐琏璐的依据之一就是她作为田瑞博的妹妹即使被发现还有办法周旋……
综合起来看,比较可能的情况大概是:瑞秋在救人的时候被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碰巧回了院子一趟的田瑞博撞见了,于是承认了自己的卧底身份,但隐瞒了警方的调查进度,让田瑞博以为只要操作得当还有挽救的机会,甚至可能已经在提议由自己充当双面卧底,由此稳住了田瑞博。另外一方面,瑞秋已经从他这里撬到了不少情报,对田瑞博而言,通知安保系统抓人无异于向全家族广播:我是个差点坑死大家的二货。在他不知道田家覆灭在即的前提下,优先考虑自己是否能稳住继承人宝座的他做出不通知安保系统的决定是有可能的。现在的瑞秋大概还在就接下来如何应对二哥、警方和他商讨吧?
梳理清楚这一切后,我打开通讯设备向钟学姐传话:“04,04,我是01,我是01。03的行动已经成功,你可以去准备了。”
“04收到。”
完成这一通讯的我全力向瑞博院奔去。
虽然田氏庄园面积很大,但为了行动成功我们事先都背过了建筑布局图。我轻车熟路地避开本就已经比平时更松懈、人少的警卫们来到院外。
这种别墅围栏上的雕花增强了建筑物整体的美感,但也为我攀爬进去提供了便利。在用指甲盖触碰确认了围栏上没通电后,我三两下爬上围栏翻了进去。
进了后院的我向上望去,就见二楼卧室通向阳台的门大开着,真是天助我也。
抱紧一旁的水管,我一步步向上爬去,跳进阳台,踏入室内。为了不发出太大的脚步声,我尽量贴着墙根走。
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二楼走廊的我向楼下探头望去,瑞秋正和田瑞博相对而坐,聊着什么——她果然稳住了对方。
我长出一口气,但就在这个瞬间,面朝我坐着的瑞秋似乎是突然注意到了二楼的我,抬起了头,背对着我的田瑞博于是也回过头来朝上看。
霎时间,紧张感漫过了我的全身,但还不等田瑞博或者我采取进一步行动,一声爆响就彻底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啪嚓!”没有任何犹豫,瑞秋直接抄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朝她大哥摔去,可能是她力道够大也可能是正好撞在了什么骨头上,杯子当即碎裂开来。
“嗷呜!”没等他嚎叫完,瑞秋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朝连接一二楼的楼梯奔跑过来,田瑞博好像被打懵了,直到瑞秋跑到楼梯前,才骂出一句“死丫头!别跑!”,追了过来。
在这几秒之间,我也已经跑到二楼楼梯前,为了尽快下到一楼拦住田瑞博,我伸手撑住楼梯扶手而后双脚离地直接向下滑去。在我双脚落地站稳的同时,田瑞博也冲到了面前。
心窝、咽喉、两肾、下阴……
我回忆着武道社的学长学姐们交代过一定不能打否则容易出事的部位,然后对着田瑞博的这些部位全力出击。然而,我看来是低估了他的身体素质,我的重击不是被他硬扛下来就是被他轻松格挡开。随着田瑞博从突然被袭击的惊慌失措中恢复过来,他也开始了反击。
“砰!”我提膝挡住了他的一腿,但还是被震得又麻又疼,真切感受到量级差距的我不敢再接他扫出的又一腿,选择了下潜闪开。
“喀啦!”身后的楼梯护栏直接被他踢断了一根,看来闪避是正确的。
进入状态的田瑞博显然不肯放过我,几记重拳连续跟上。面对这样一个比我高一头的对手,我当然不会硬接,而是一面向后退步,一面以肘对拳或是干脆避开他的拳锋。
田瑞博看来也已经识破了我的套路,不再出拳转而以腿法攻来,起跳避开一腿的我迅速拉开距离全力躲避他的踢、扫、踹,这样下去,就算我可以勉力招架也完全没有打倒他的机会。
“梆!一个疑似烟灰缸的东西突然从二楼抛下来把田瑞博打了一个趔趄,我转身向东西飞过来的方向看去,明显刚刚以右手抛出了烟灰缸的瑞秋又伸出左手向我抛过来一根长条状的东西。
“接着!”下意识地接在手中后我才发现那是一条女士皮带——貌似就是瑞秋今天穿戴的。
软兵器可不好用啊……算了,能持械对徒手就不错了,别在乎这么多了。
田瑞博重新向我攻来,我拉开皮带,向他右眼部甩出带铁扣的那一头,随着他一声惨叫,我知道那铁扣成功打进了他右眼眼珠。不敢等他从剧痛中恢复过来,我闪到他右侧又是一皮带缠住了他右腿,借着他向后退的劲死命向上一拽将他放倒在地。顺势将皮带收回手中后,我上前两步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手握住皮带上的铁扣向他的头、颈猛击了数次。眼看他还不挣脱,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他打得失去意识。一把推开这个大个子,我向二楼走去。
“琏璐在哪?”“锁在客房里,钥匙在他身上!”重返一楼后我从田瑞博身上找出钥匙,回到二楼打开了客房,已经不知道在椅子上绑了多久的唐琏璐一见我们进来,眼都亮了起来。
刚刚撕下她嘴上的胶带,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你们是怎么……”“少废话,我们要动作快!”
从院子中逃出来的我们向事先约好的方向跑去,我一边跑一边同钟学姐联络。
“04,04,我是01,我是01。人质已经营救成功,已经营救成功,准备突围!”“04收到!”
在与我们相对的方向上,一辆越野车的车身越发清晰,我举起手使劲招手,那越野车便停了下来,司机招呼我们赶快上车。“咦!钟学姐你会开车?”“有什么好奇怪的,我高中一毕业就考了驾照。好了,都系好安全带,我要猛踩油门了!”
不断有田家的保安跳出来试图阻拦我们,看来偷车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钟学姐毫不客气地横冲直撞,幸好没有一个保安觉得田家给的工资值得他们扑上来以血肉之躯阻挡我们,我们比较顺利地冲到了园门附近。
“瑞秋,你觉得你们家的车头和大门哪个更硬呢?”“不管我怎么觉得,我们现在只能选择相信车头更硬。”钟学姐笑了笑,开着车硬生生撞开了大门。
“我们安全了吗?”“还没有。”我指了指身后开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车群,“这么大的阵仗,田瑞博恐怕已经醒了。”
“不用怕,”何济凡一路安慰着唐琏璐,“要不了多远,接应我们的人就到了。”
密集到晃人眼睛的警灯由远及近,一辆辆警车呼啸着向我们驶来,这下,真的安全了。
“那个,今天,真的谢谢大家。”眼看车速慢了下来,我终于有机会开口道谢了,“不,不止是今天,这么久以来都要谢谢大家,帮助我干了挺多……对学生来说不务正业的事情,因为有你们,我才能……”“这种话应该我先说吧。”唐琏璐还是那么爱抢话头,“最早把你们聚在一起瞎胡闹的,可是我欸!”
伴随着大家的开怀大笑,这场有惊无险的大剧总算是落幕了。
第四节:尾声
经历了这样巨大的变故,集萃中学不出所料地被勒令停课了,并且很快被彻底关闭。一座颇负盛名的中学其实是黑恶势力的痒奴养殖场——这样的案情引得舆论哗然。不过,不管公众怎么声讨这所学校和背后的势力,包括我在内的学生们还是得自行解决接下来的就学问题。
我和唐琏璐当然是回原籍上高中去了,何济凡作为本地人当然是在本市换了一家高中,瑞秋虽然不是东禺人但还是本省人,在公安机关的建议下选择了和何济凡就读同一所高中——出于对证人的保护,她直接在东禺住下了。
案件的长跨度、复杂过程注定了起诉、审理不可能很快看到结果,哪怕在大众注视下公检法人员们已经以神速处理有关这场大案的一切了,我们还是直到新冠疫情前夕才等来庭审。以此为契机,我和我的不务正业同学们再一次相聚了。
“诶呦,一年不见,小瑞秋你还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哪有,社……琏璐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昔日友询社的五人在法院门口再聚,虽然已经天各一方,我们还是时常在网上联系,真搞不懂他们怎么都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样子。
“啊,济凡,好久不见……”唐琏璐最后一个打招呼的对象是何济凡,看着她泛红的脸蛋,钟念悦学姐轻咳了两声后对我们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突然要跟我打视频电话,你们先聊。”说罢,小跑去了不远处暂时无人的公交候车点。
“那个,瑞秋,我有点事要和你谈,琏璐你和济凡慢慢聊哈。”说完我牵起瑞秋的袖口,奔向一旁的小树林。
停下脚步,不等我开口,瑞秋先发制人道:“什么事你非要面谈不能网上说?”
怎么感觉这话这么熟悉……
“咳咳,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觉得,我们还是尽量分开三组来聊的好。”“哦?怎么说?”“你不觉得,应该尽可能给琏璐和济凡创造独处机会吗?”“呵,你还真关心他俩的进展,当初不就是你建议他们等高考完再确立关系吗?”“这个嘛,他俩现在这个状态确不确立关系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既然只是给他们创造机会,我们俩闲扯一会就没事了是吧。”
话虽如此,我还是挺关心瑞秋的生活现状的,于是提问道:“你这一年里过得怎么样?”“还行,反正一个人过清苦日子什么的,我接受你建议之前的十三年就是这么过来的。我已经申请了一笔助学基金,至少不用担心在读完高中前饿死什么的。”“说起来,你现在真就是完全靠自己一个人生活,一点亲戚接济都没有?”“想什么呢,我为你当了两年多卧底就为了碾碎他们,他们不把我扒皮抽筋就不错了。”
这当然是开玩笑,我们作为证人一直接受着公安机关专门保护。
“那你这样其实挺麻烦的。”“也就读书这段时期麻烦吧,大学毕业后大部分人本来也应该独立生活了。”“你的独立恐怕会是各种意义上的。”“是呀,毕竟留下了这种‘大义灭亲’的记录,恐怕不管去什么单位面试都会被优先pass掉呢。”“所以说,你是打算当’个体户’咯?”“谁说我要当个体户了?写手,电商,主播,……我可能的选择很多的。”“哦,自由职业者……不过,不管行业多新,从业人数控制在8人以下的话,你随时可以去工商部门办个体经营执照哦。”“8人以下?我加上你是2个人,哪怕将来添2个人也就4个……”“嗯哼?你最多只打算添2个人?”“你还想添几个啊?我随口一说把你加上你还真算起人数来了。“说到这,瑞秋掩面笑了起来。
放下手,她继续和我对话:”所以说,你是打算陪我一起’创业’咯?”“很意外吗?”“不,你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乐意受规则束缚的人,选这条路我不意外。不过,为什么愿意和我一起倒是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呢,你就不怕我哪天背刺你?我可是连亲爸都下得去手。”“背刺?你能背刺我什么?”“虽然一直扮演着类似侦探的正义角色,但你其实挺羡慕犯罪者所能体验的刺激感吧?尽管你总是宣称是唐琏璐拉着你或者案情关系到自己,你才会愿意动脑推理,但你为了搜集证据多次入侵住所、假冒身份、挠痒逼供,在罪犯反抗时毫无顾忌地使用武力——这都是你自己的行为选择吧?相比于公序良俗,你更在意自己的快感,这样的你,将来会撺掇着我干些什么呢?写些混淆视听、恶意炒作的文章?出些打擦边球的视频?对着回头客狠宰?在法律与道德的红线间反复横跳甚至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猛然跃过法律底线:这正是你决心奉行的生活智慧呢。如果有我在旁边,你就不怕放不开手脚?”
她还是那么犀利啊,我曾经试图隐瞒的这一点还是让她看出来了。
微笑着,我将双手搭上她的两腰后做出了回答:“怕,当然会怕。但你其实也不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吧?不然怎么我干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阻止我——除了tk其他女孩子。你愿意当卧底仅仅是为了报复田家对你十三年的冷遇吧?总是质疑权威,特别是官方权威的你,真的对秩序、规则什么的有多少敬畏心理吗?”“同样的说法对友询社其他人也成立,你就从来没考虑过唐琏璐吗?你遇见她比遇见我更早,她遇见你比遇见何济凡更早,以你的长相和才智,以及小学同窗的情感基础,拿下她不是难事吧。”“如果我想维持正常人的社交生活,我这辈子总归是要选择一个人长伴左右的。正如你所言,我是个会在法律与道德的红线间反复横跳的人,不管我选择谁我其实都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在某一天背刺。既然这个风险只是大和小的区别不是有和没有的区别,那我只要考察对方的吸引力是否压过了风险就可以做出选择了。我承认,你很危险,但你的敏锐,你的果决,还有你一直以来傲人的学习能力在我看来已经压过了未来某一天因为惹恼你被你出卖的风险。”
她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面颊:“只是因为这些?”“噢,当然还有个因素就是你的美貌,以及,这个……”“啊你这人哈哈哈哈哈……放手啊哈哈哈哈哈……”
(正文完)
(群号:638902773 作者:斯兰达)
番外篇第一节:文百灵的遭遇(上)
我叫文百灵,集萃中学初中部七(11)班的一名学生。作为集萃中学的学生,我对学校总体上是满意的,伙食也好,住得也好,作业也少,课外活动更是多得飞起。要说有什么让我特别不满意的地方,大概就是不准饲养小动物了。
唉,其实如果是普通的学校,我又怎么会在意这种事情呢?有几个学校允许学生把动物带进来的?可是,这里可是初中部以自由开放闻名的集萃中学啊,就算高中部管得严一点,初中部总该通融一下吧?就算不允许学生个人饲养动物,总该允许我们搞个社团集中饲养吧?可学校在这个问题上却是死板得很,搞的是一刀切管理。
已经有难得的待遇了,却又要求得更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得寸进尺”吧。不过我不惜违反校规也要去做的事情并不是什么损人利己之事,只是想尽自己的能力照顾一下小动物,我的良心倒不会过于不安。
我的小宝贝养在一个就算被发现也不会牵连到我身上的地方——不是同学的公寓,如果养在同学的公寓里就真成损人利己的事情了:我让别人承担了被老师发现,受到惩罚的风险,而把喂养小动物的欢悦留给了自己。
我为它挑选的容身之所在一座废旧教学楼里。这地方不算偏僻,我离开学生公寓后走一小段路就能进去,但我完全不担心会有其他人发现我在这里做些什么,因为,有关这座旧教学楼的传闻就是我最好的路障。
作为一栋施工质量不合格的建筑,它本来在几年前就应该被拆掉的,最后没有真的动工,据说是因为施工队遭遇了一系列找不出作案者的失窃、火灾等变故,并且半夜还传来诡异的哭泣声、脚步声,吓得几个施工队都放弃施工跑路了。人们都说这是因为这栋教学楼阴气重,闹鬼,更有甚者直接说这旧教学楼底下是什么古墓。至于为什么施工队来了以后才闹鬼,据说是因为以往学生们在里面上课,阳气旺盛还能压制住这些鬼魂,现在要施工了,学生们都走了,鬼魂就出来兴风作浪了。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少女,我当然是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的。不过,我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这栋废楼确实没有什么人敢踏足,这就给我提供了一个绝妙的宠物藏匿地点。
啥?你问我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其实也没什么奇遇,就是有一回路过那里的时候发现窗户后面有人影飘过。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的我顶着恐惧进入了那栋楼跟踪那窗户后的人影,并在确定那其实只是一对偷偷找个没人的地方玩tk游戏的小情侣后修复了对科学的敬畏。
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tk,但我必须感谢那对小情侣(其实我应该叫他们学长学姐?),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安置我的哈姆埋而不必把她送人咯~❤️
这个星期一的晚上,我和之前一样在八点出门,带着她最爱吃的芝麻和花生,准备好和前面几天一样去照顾她。
旧教学楼还是那么戒备松散,我低低头就能穿越封锁线,一切似乎没有变化,不过……那是什么?
封锁线是缠在树上,然后逐一连接的。在树和教学楼脚下的硬化地面之间当然存在这样一片过渡性质的草坪。已经多次穿过草坪的我清楚记得那里的样子,我昨天穿过的时候,明明记得没有这样一只食品包装袋呀……
大概是又有小情侣进去贪欢了吧。
进入旧校舍后,我立刻闭合了大门。
不对劲,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上次离开的时候,明明已经把门关好了,怎么这回门又开了呢?
已经不屑于用鬼神来解释问题的我想到的答案自然是:有人进来过了。可是,是谁呢?
为了确保哈姆埋的生存环境足够安全,我曾经检查了这栋楼的每一间教室——至少保证没有什么野猫窝吧。结果,我发现了诸如化学试剂、烟、酒之类的许多违禁品,那么最可能的解答就是之前和我一样把这里当做规避检查的秘密基地的某位同学,在昨天我走之后,今天我来之前进入这里取走了自己的东西。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我决定检查一下之前发现的“宝藏”是否有所减少。没有,没有任何减少。
那么,进入了这里的人就不是和我一样藏违禁品的学生,而是……啊,真是的,所谓“没有任何减少”只不过是我用肉眼观察加上主观臆断得出的结果而已,并不一定准确:假使那个藏了一堆火药原料的同学从每个瓶子里只取走一点化学品,那我就很有可能看不出来不是吗?再说了,就算进来这里的人不是藏违禁品的学生又能是什么人?谈恋爱的学生也没什么好怕的么,他们要是敢举报我养仓鼠,我就反手举报他们早恋,到时候谁受的处分更重还不一定哩!
算了,先不去管这些“同行”了,还是早点去见我的哈姆埋要紧~(^__^)
哈姆埋的小家被我安放在三楼的第四间教室,我和之前一样推开已经因为生锈而嘎吱作响的铁门,解开笼子上的铁扣,往里面撒了一把芝麻……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此刻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笼子,丝毫没有仓鼠的踪影。锁具并没有损坏——想想也是,哈姆埋又不是食铁兽,怎么可能直接把它咬开,锁扣被拉开,就像问问每次来放她出来玩的时候一样。
这就怪了,仓鼠难道有这样的智慧,知道怎么自己开锁?哪怕智商没问题,她短小的四肢也断能支持她完成这样的动作。
算了,先别去考虑哈姆埋是怎么出来的了,先找找看她去了哪里吧。
每次进入这栋楼我都会先因为这一片漆黑的环境而暂时变成半瞎,直到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才能看出许多细节——比如散落在地板上的木屑。
不管她是自己跑出来了还是被什么人(可能不是人?)捉去了,这木屑都能为我指示方向:在喜欢钻进木屑这一点上,哈姆埋和别的仓鼠没什么两样。
我循着木屑一路追踪,木屑一直延伸到楼梯处并越来越稀少,最终在从三楼通往四楼的阶梯上消失。看来哈姆埋身上的木屑到这里就差不多掉光光了。
木屑掉光后她是一路跑上了四楼还是折反回了三楼?谁知道,先去四楼找找看吧。
由于我以前都是照顾完哈姆埋后就走人,所以并没有踏足过四楼。不过,真上到四楼后,倒也没看出来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一样锈迹斑斑的铁门,一样颜色深得让人看不清的窗户,一样破败掉漆的墙壁。
除了一个声音……
“咔喳~咔喳~咔喳~”好像是什么生物在咀嚼的声音,而且,肯定不是仓鼠,仓鼠的咀嚼声音没有这么大。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我还是先踮起脚尖再向咀嚼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没有直接去开门,而是先趴在窗户上向那间教室里望去。然后我就看见,一个头发乱得和鸡窝一样,穿着身完美与身边堆放的垃圾融为一体的破衣烂衫的人(原谅我因为光线问题连男女都看不出来)正捧着一颗生白菜啃着,他的脚边还散放着一些蔬菜和一瓶洗洁精。
我不是什么猎人、杀手、特种兵,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初中生,自然没有什么“锐利得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但是,那个鸡窝头看来确实是察觉到了投向他的目光,突然放下了白菜,朝我这边扭过脑袋,问道:“谁在那?”。
眼看被发现了,我也懒得隐藏了,直接从窗户后边离开,打开教室门走了进去。这下鸡窝头反应更大了,直接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我,我也借机更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长长的疤痕,歪曲的嘴唇,一大一小(也可能只是有一只受了伤?)的眼睛,加上鼻子上那颗大黑痣,我差点以为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描绘的巫婆走出来了。
“你是谁?”不过,听声音,这鸡窝头当然不是巫婆——他的嗓子音明显是男人的嗓音,我便壮着胆子答道:“一个路过的学生而已,你又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把嘴里原本还叼着的半片菜叶子吐掉后答道:“没地方住,随便找个地方睡觉。”
原来是流浪汉。
稍微放下心来的我又问道:“你看见我的仓鼠了吗?“”仓鼠?什么东西?”“……就是只大灰白耗子。“”我是看见过只老猫叼着什么东西跑过去的,估计就是你的耗子。“
坏了,哈姆埋可能已经遭遇毒手了啊(;′⌒`)
一时间难受得说不出话来的我,低着头考虑着要不要给哈姆埋建个衣冠冢,但一件东西很快引走了我的注意。
“你这为什么会有这个?”我刚刚说过,他脚边除了有几颗蔬菜,还有一瓶洗洁精。为什么流浪汉会有这种东西?难道是盗窃所得,如果真的是,那么那几颗蔬菜的来历该不会也……
我的思路还没有进一步展开,就被一股力量打断了——那股力量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提离了地面。
这鸡窝头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我想呼救,但已经发不出声音——就算发得出,应该也没人听见吧。
意识模糊前,我看到的最后画面即是那张混合了兴奋、紧张、喜悦、愤怒的丑脸。
第二节:唐琏璐的遭遇(上)
48,49,50……59,60。
完成60次动作后,我从蝴蝶机上下来,举起一旁的小半瓶矿泉水一饮而尽。
“瑞博哥,我爸的新射击场明天开业,你要不要来玩玩?”
我的老朋友,同时也是我爸生意伙伴的儿子发出的邀请,我本来是不打算拒绝的,但明天情况特殊,我也只好狠下心来回绝道:“算了吧,明天我还有事。”“哦,该不会又是……嘿嘿嘿”“切,你不也玩这个玩得挺开心的。”
我俩互相调侃着进了更衣室。初步活动开筋骨后,我要做的当然就是在实战中锤炼自己的格斗技巧——我的几位女陪练都已经准备好了。
唉,其实限定量级的情况下,我是更加想用男性来当陪练的,毕竟身体素质更好,对我更有挑战性,但一来我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二来,用女人陪练的话,我在比试完之后还能搞点余兴活动。
换好道服之后就该上场了。第一位扎马尾辫的女陪练看来是个沉不住气的主,直接一记飞踢向我踢来。
虽然看起来挺唬人,但我知道只要小心点闪开并抓住时机予以反击这就是个快速击倒对手的好机会——她的脚离地了,身子腾空了,没有借力、躲闪的空间了。
我稍微一侧头避开了她这一脚,同时拳头向前直击,打在她小腹上。于是,刚刚还神气得很的女陪练便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了。
“怎么样?疼不疼啊?要不要我给你缓缓?”我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她的脚踝,“不用了少爷,我……啊哈哈哈哈哈,好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少爷别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面挣扎抵抗着,一面用没被束缚住的那只脚乱蹬,我则是边不断扭头躲避着踢击,边不断在她脚底抓着抠着。
像是认清了我的闪避能力,她不再用脚蹬,转而双腿一起发力向后退缩,这却是已己之短攻彼之长了:我凭借力量优势很快把她的双腿扯了回来。
“呜呜哈哈哈哈呜呜……停下吧……哈哈哈呜呜……”她的双手不住地拍打着身边的地面,脑袋也疯狂摇晃着,看来已经到了极限。
我松开手,招呼着:“下一个。”然后重新拉开了站架姿势。
第二位上场的陪练扎着高高的发髻,她倒是没有一上场就起跳,但她一开始就使出后旋踢的打法在我眼中和刚才那位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大幅度活动腿部给对手提供可乘之机。
我先下潜躲开了第一腿,而后肩抬手抓,接住了紧随其后的第二腿——唉,这还不如刚才那位,同样的招式对我用两次。
自然地,我一手压住她腿,另一手勾到脖子后面抓挠她的脚心。
“嘻嘻嘻,痒,嘻嘻,痒啊……”她的身子抖动了起来,但反应没有第一位陪练那么剧烈,看来是不太怕痒,不过这对改善她的处境没有帮助,因为她的两只手根本够不着我,只能对着空气挥拳——但她真就不停地对着空气挥拳,大概是在用动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化解痒感。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她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给了我胸口一脚,本来就只能单脚站立的她一下子摔倒了,我在吃了一脚后却还站得住:这副强健的躯体一直是我自信心、自豪感的重要来源。
我上前揪住她的衣服,她还试图反抗,但我向她的咯吱窝一出手她便软了下来,任由我将她高高举起然后摔在地上。
“下一个。”拍了拍胸脯示意我没有问题后,第三位女陪练上场了,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的她显得非常谨慎,放低重心,稳扎稳打,我格挡下她几次攻击后一腿扫了过去,尽管她已架臂完全挡下我这一击却还是因为力量上的差距被踢飞到一旁——如果直接踢中身子,恐怕她会立马再起不能吧。
“嗬啊!”当我走近时,她好像又来了力气,猛扑上来,我不慌不忙两手分别握住她两手,贴身膝撞了她两下。之后,我挑指在她的腰间刮擦起来,由于还要握她的手,我只能挑起拇指干这件事,饶是如此,她还是被痒得扭来扭去,“啊哈哈哈,不要,不要,哈哈哈哈哈……”,确定她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腰部后,我用一记头槌结束了战斗。
走出健身馆,我一屁股坐进自家的轿车,贴身随从随即递过来一块平板。
“少爷,这是最新一批货的资料。”自从知道我家资助的集萃中学还有这种用途后,我就一直要求下人们随时向我提供最新到货的痒奴们的资料——我可不想被别家的公子、小姐抢先,当然,我要是能给他们送点他们喜欢的礼物,大部分人倒也不介意把痒奴让给我,问题是,我在挑选礼物上的天赋只怕还不如我那个野种妹妹,所以,对我来说还是拼个先到先得来的实在。
“唔,这批货都是磕过药的?”“不不不,有个没磕过药的。您看,(滑动屏幕)就这个。”为了方便控制痒奴,集萃中学的教职工在他们的初中时期就会诱导一部分人吸食精神药品,对于一部分成瘾已久的痒奴来说,被我们带走反而是好事——他们有稳定的药物来源了。不过,我倒是不太喜欢tk这些磕过药的痒奴,毕竟,他们的精神状态普遍不太正常,该笑的时候不笑会让我的体验感大大降低的。
最新一批货里唯一一个没磕过药的女孩实在是可爱得紧,用前几天听说那个新词叫什么来着……啊,对了,真是“我见犹怜”。水汪汪的大眼睛,圆润的鹅蛋脸都长在我的审美上,我又一次滑动屏幕,看她入学前的“测试”留下的足部照片。脚心白嫩,每一根脚趾都很健康没有外翻、留疤之类的情况——这些是我最基本的要求,吸引我的关键在于:那足弓的弧度让我忍不住想逼她穿上凉鞋,然后从鞋底与足弓的空隙间伸入一根羽毛,来回抽动,看她笑得前仰后合。
“就这个吧。”我重重点了点她的照片,“明天午饭后我就要看见她出现在我的卧室里。”“是!”
第三节:文百灵的遭遇(下)
伴随着下身的一阵疼痛,我从昏迷中醒来。
我记得自己本来是要找仓鼠的,却意外撞见了一个流浪汉,并在质问他疑似赃物的洗洁精来历后被掐晕了。真狠呀,是要杀我灭口吗?
“嗯?还没死啊。”我挣扎着翻过身,看见那个鸡窝头正一边提裤子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我。
“救命啊!”我没有放过好不容易到来的机会一边向外跑去一边大喊,但还没跑出几步就有人拽住我的马尾辫向后猛揪让我摔倒在地。
“不许吵。”他以一种冷漠的口气说着,并试图捂住我的嘴,那双不知道翻过多少垃圾堆的黑手发出的恶臭让我作呕,但我还是尽力去发出声音,哪怕只是“唔嗯唔嗯”的声音。
突然,他不用手捂我的嘴了,而是转而一屁股坐在我的脸上。我更加无法容忍,全力抬头、推他,试图让他从我的身上滚开,但是没用,他的体型、力量远在我之上。
放开手转而用屁股坐我后,他的手也没闲着,我清楚感觉到脚上的小皮鞋被人解开皮带脱掉了,然后就是脚底一凉——棉袜被扒下来了。
“老实点。”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袜子塞进我的口中,如果是平时,我肯定嫌弃得想换张嘴巴,但现在,我居然觉得自己的袜子相比于他的屁股和手还不错。
正当我使劲活动嘴部的每一颗牙、每一条肉试图将袜子顶出去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脚趾缝间传了过来:有一条软软的、湿湿的东西在趾缝间穿来穿去,如果我想得没错,那应该是……鸡窝头的舌头。
恶心,前所未有的恶心。
被这一变态举动激得怒不可遏的我,将全部力量从腰间爆发出来向上一顶,暂时掀翻了他。
要跑吗?
已经出离愤怒的我不知道逃跑为何物,马上冲到鸡窝头跟前对着他一顿老拳,但回过神来的他马上又一巴掌把我扇回了下体位。
“妈的!”他一边骂,一边将手伸向我的腋下和腰间,我必须承认我的这些地方比脚趾缝更加怕痒,刚刚还有力气将他顶翻的我现在只能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来回蠕动。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将袜子顶出嘴巴的我依旧没法畅意呼吸新鲜空气,因为他连续不停的挠痒迫使我笑个不停。
“别出声!”他粗暴地又一次把袜子塞回了我的口中,这回袜子上不但有我的口水、汗水,还粘满了这间教室里的灰尘,我真想吐出来,但眼下还是把为数不多的精力和理智集中在应对那连续的痒感上吧。
他已经从腰间一路挠到了我的双足,这回他不专注于脚趾缝了,而是勾起五指,在我的整只脚板上来回刮划过去,这招厉害到让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实在是哈哈哈哈连思考都难以进行了吗哈哈哈哈。
先合拢起脚趾吧哈哈哈哈……使劲缩回呀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要,大腿哈哈哈哈……大腿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真是,感觉脑子都要被笑意淹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腰步摇再表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肋骨吗是肋骨吗是肋骨吗是肋骨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正在正在嘶嘶嘶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手指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说他的手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正在我的肋骨肋骨肋骨肋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间来回挠啊啊啊啊啊他还啊啊啊哈哈哈哈哈挠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混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司缩我是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之隔鸡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偷哈哈哈哈哈正正正正混哈哈哈哈哈胡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表表表表表表表表不要了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慢了慢了慢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嚯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慢下了呀呵呵呵呵呵呵……
他的手指慢下来了呀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袜子哈哈哈哈哈呵呵呵慢下来了哈哈哈……
他在取下来吗?自己的命哟嘿嘿嘿,他取下来了吗?呵呵呵……
不对,是我呀,真的是我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警惕呢?警惕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已经出来了呢呵呵呵呵呵呵呵吐出来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给了我机会呢!
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吐出来了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你啊你呵呵呵!
你不应该的你不应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应该的
啊有了,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逃!逃!逃!
中了呀!中了呀!我中了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走,赶快走!快走!
要塞回去吗?塞回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我中了他啊,因为我是是是是在他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唔嗯唔嗯唔嗯……
哪里?是读书吗?不要去那里呢,呵呵呵,人家才不要呢!
不要床子,先不要,人家先不回去,先不回去……
那是馆子吗?我要灯少的,因为是那里。
先烤一烤啦!在那里烤一烤。
我继续吧,他们会来的,等等就会来的,可是呀,我灯少,因为怕看不见他们呢!
来了来了来了,为什么呢?现在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四章:唐琏璐的遭遇(下)
“少爷,货在这呢。”我走进卧室,提起那个摆在地上的黑色塑料袋,一坨少女便从口袋中滑了出来。
她的睡颜给我一种恬淡安静的感觉,但从集萃中学事先通过社团活动搜集到的资料来看,她是个相当活泼好动的女孩,还挺有反差感的。
“少爷,凉鞋。”现在天气已经挺冷的了,没人会主动穿凉鞋,但我既然已经有了相关的打算,自然也不会管这只痒奴是否觉得冷。于是,我接过那双带子纤细的凉鞋,低头脱下这女孩的运动鞋和厚袜子——这袜子好像是羊毛的?管它呢!比起材质,我更在乎袜子的气味。
并没有什么气味……是因为天气转凉后即便是女孩子也出汗不多吗?
把她自己的鞋袜扔在一边,我开始为她穿凉鞋。
“唔?诶呀……嘻嘻……”仅仅只是穿鞋子时对脚底的触碰就让她的梦呓多了不少笑意,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她被挠痒时会怎样狂笑求饶了。为她换好鞋子,我将她抱上床(弄脏床?不会的,这是新鞋。),而后取出吸盘手铐,将她的两只手高高拷在床后的墙上,这样一来,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面朝我跪坐,同时双臂高高举起的体态。相信等她醒过来哪怕我什么都不做,这个姿势也足以使她娇羞了。
“正餐前先来点开胃菜吧!”自言自语着,我开始咯吱她的腋下,尽管隔着厚厚的衣服,她还是整个身子如触电一般弹动了起来,倒把我吓了一跳。
“啊!谁!”这一弹动,她当然也清醒了过来。
“醒来了?唐琏璐是吧,来之前,总场那边的人应该已经交代过你了,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学生就是养着准备给我们玩的,要不然哪来那么多大傻帽每年白给集萃中学投那么多钱呢?”所谓总场,就是集中关押那些还没被挑走的痒奴的场所,如果你觉得挑个痒奴在自己家玩没意思,也可以选择去总场那边享受多人服务,“我保证,只要你听我的话,至少下半辈子吃喝是不用发愁的。”这当然是哄她的瞎话,我玩腻的痒奴要么埋了要么赏给小弟了。
她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极大(噢,其实本来也不小。),但马上,想是厌恶到极点一样,她闭上眼,咬紧牙,把脸侧了过去。
还挺倔强。
我抚了抚她的颈子,尽管没有刻意瘙痒她还是立马夹紧了脖子——自然地,她把头扭回来了。不过,这其实只会恶化她的处境,我扭扭手就能接触到她更多的肌肤。
“嘻嘻……哈哈哈……”很好,这点痒感已经撬开了她的牙齿,那么,接下来,该给她来点刺激的了。
我既然用吸盘手铐将她的双臂固定了,自然不会放过腋下。抄起一旁的痒痒挠,送到她的腋窝下,我轻轻地前后移动着手中的“刑具”,为了保证痒感,她的衣服已经事先被剥得只剩下一件单衣,在单衣的遮挡下,我不能直接看见她皮肤的起起伏伏,但衣服的折皱、舒展还是证明着我的“功绩”。
“你们哈哈哈哈哈变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挠了会左咯吱窝,我转而开始专攻她的右咯吱窝。说起来,我也没挠得太快,今天用的也只是很普通的痒痒挠,怎么她反应怎么大?该不会,这衣服的内侧也和我所能看见的外侧一样有许多绒毛,稍微一牵动就有如此奇效吧?看来以后把玩痒奴前可以考虑给她们整个换一套衣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啊……哈哈哈……咳咳咳咳……”见她呼吸有些不顺畅了,我一点点减慢了挠痒频率直到完全停下。
“呼呼……你们……你们这样要……要不得好死的!犯……犯法的知道吗?”“哈哈哈哈……”这回换我大笑了。犯法?笑话!东禺以及邻近的几个市不都是我们集萃校董团说了算?虽然最近一两年不少局长、院长、检察长被换掉了,但接替者们也没怎么表现出对我们的抗拒。新上马的那位省政法委书记倒是有传闻说是个厉害人物,不过那位对我们多有照顾的老书记听说已经进京任职了,新书记大概也不会太不给面子吧?
“小姑娘,你不要太天真了,要是法律对我们家管用的话,别说是tk你,就是请你来我们家我也是不敢的呀。我们敢这么干,自然有我们的底气,你还是老老实实认命吧。上!”
“呸,你们猖狂不了一辈子的,总有一天……啊!干什么!”她尖叫起来是因为在我那一声“上”之后,我的保镖就上前拽出了她的双腿,这下她不再是跪坐姿势了。她骂骂咧咧的同时,我已经挑好了一根尺寸合适的羽毛:这尺寸刚好能塞进她足弓和鞋底的空隙之间。
“什么,你难道要!?别,不要,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受哈哈哈哈受不了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根羽毛从她的两只凉鞋内侧伸入,在好一番旋转、摆动后从两只凉鞋的外侧捅出——这两根羽毛的操纵者当然都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快……哈哈哈……停下啊哈哈哈哈……呜呜呜……不要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渐渐地,她的哭腔重了起来,这可有意思极了!
“那个谁,带她下去休息一会,还有,把客房收拾一下,这几天她住进去。唐……唐什么来着,你别哭了,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我要你先给我跳段舞再接受tk,要是跳得好,我兴许少挠你一会。”
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已经盘算开来要玩点什么新花样。也许我可以给她的鞋里撒上痒痒粉再让她跳舞,也许我可以给她身上搽些蜜糖、往衣服里塞几只蚂蚁再让她跳舞……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我tk人的机会多得是,不差这一会,不是吗?
第五节:张雯蕾的遭遇
在断断续续的“咚咚”声中,我停下笔,揉了揉手腕。又发现一个好谜题,我真想立刻完成它的改编并完全记录在笔记本上,但从时钟来看,长隆应该马上就要来了,先想想等会和他聊些什么吧。
作为集萃中学推理社的社长,我,张雯蕾,不仅仅要当好各种社团活动的组织人,还要顾及情感生活,跟社员毛长隆谈恋爱,真是辛苦的很,不过,不管是社长之位还是和毛长隆的恋情都是我所渴求的:加入的社团的学姐和心仪的男生刚好都是同好实在是太难得了,所以,我已经决心不辜负陈学姐给的机会把社长当下去,不辜负长隆的感情把恋爱和他谈下去。
“社长你在吗?怎么不开门啊?”哎呀,长隆已经到了,原来刚刚的”咚咚”声是他在敲门啊,都怪地理社那帮人,制作道具搞那么大动静,害我混淆了敲门声。
“来了来了!”急匆匆地从社长办公桌前起身,我小跑向门口一面解释一面开门:“不好意思,我以为地理社的家伙们又在挥锤子了。”“没事的。”长隆安慰完这一句就挨个窗户地拉窗帘,“他们声音大点也好,没人听得见咱们在干什么,你今天也就不用咬毛巾了。”
“那个,今天也还是给我用毛巾吧。”我一边揉搓着衣裙一边低头说道,“之前一直都有这一环节,如果今天不搞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而且,他们也不是一直在发出声响不是吗?”“嗯,也有道理。”长隆说完就走到桌子前,拉出抽屉,取出那条毛巾,“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游戏吧。”
“先等一下,”我抬手否决了他现在立马“开始游戏”的想法,“你先看看今天我找到的谜题,我还没有完全改编好,帮我参谋参谋。”
“我能参谋得了什么。”他苦笑了起来,“前几天你找的那些简单的谜题,我都要你讲半天才懂。”“别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嘛,先看看再说。”虽然到正式开始比试的时候他不一定记得多少内容,不过,有机会泄题就使劲泄吧,作为推理社社长,要是男朋友表现太差,我的面子可挂不住。
“欸,这个核心诡计有点眼熟啊,你在你那篇《令狐舒云的假期》里好像用过来着?”“啊?噢,嗯,是,是用过。”说来好笑,我自己写过的核心诡计我竟然差点没想起来,大概是因为那不是我完全原创的作品,而是在看了卢舜的文稿后吸收借鉴所致吧——嗯,真的只是吸收借鉴。“卢舜好像对你那篇文评价很高来着,你要不要旁敲侧击地和他聊聊这个题?”和卢舜聊?简直是开玩笑!自从我把那篇《令狐舒云的假期》发表以后,他虽然没直接找我表达过不满(大概也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事?),但却越来越神经质,还总是说一些如同被害妄想症患者的疯言疯语,要是再和他讨论他那个被我借鉴走的诡计,恐怕他会大受刺激,说不定要当场暴起痛打我一顿呢!
自然地,我从没有告诉过长隆我借鉴卢舜作品的事情,所以,这样的理由我不能和他说,我只好换了一种说法:“那个……和他说了,你不就没有优势了吗,到时候……啊!”毫无征兆地,他戳了一下我的腰,“怎么这么瞧不起你男朋友,嗯?”不等我回答,他将我翻过身子,摁在椅子背上,“看来今天要多惩罚你一会!”
“讨厌!毛巾都还没塞呢!”我笑骂道,但他却还是没有把毛巾送进我的口中,而是先解开我的中筒靴,“先给你擦擦脚!”柔中带硬的触感隔着棉袜传来,我努力想忍住笑,但因为要开口说话根本办不到:“呜……不要哈哈哈哈哈脏死了哈哈哈哈不要用这哈哈哈哈这条毛巾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用毛巾是吧?也行,让你见识见识这个。”冬夜的空气终于直接与我的脚底接触,但很快一股湿润油腻感取代了干冷感,“你,你在我的脚底倒了什……哈哈哈好痒啊”“嘿嘿,没什么,一点精油而已,来,我给你抹均匀一些。”“哈哈哈哈,抹就抹你挠什么呀,哈哈哈我还没有……呜!呜呜!”我刚要提醒他给我堵嘴他就主动把毛巾送上来了。
咬住毛巾,我品味着上面别样的滋味,这滋味……真的是痒死了啊!我不是说我的唇舌,被毛巾摩擦口腔的痒感我还是能忍住的,我是说从脚上传来的痒感,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以至于时间在我眼里都暂时变慢了,我能清晰辨认出他的手指、刷子在我的脚底正滑到什么位置。
真希望长隆今天能快一点结束啊!
(群号:638902773 作者:斯兰达)
附:全作时间线梳理
1996年9月,集萃中学建校
1999年7月,钟念悦出生
2002年10月,迟洵鎏出生
2002年11月唐琏璐出生
2003年7月田瑞秋出生
2003年8月何济凡出生
2003年10月,田瑞秋的母亲带着孩子向田家讨要说法,遇害
2003年,唐琏璐的父母(一对调查记者)在迟洵鎏的父母(一对集萃中学教师)请求下前往东禺市调查集萃中学黑幕,临行前(9月)两个孩子被托付给孤儿院长林谨勉。当年10月,两对夫妇遇害。
2009年9月,张雯蕾,毛长隆,苏莉梅,韩林,卢舜五人入社
2010年9月3位初三学生退社,张雯蕾成为社长
2010年11月张雯蕾剽窃卢舜的作品发表。此后卢舜开始吸食毒品,精神状态因此逐渐变得不稳定。
2011年3月毛长隆向苏莉梅表白
2011年9月钟念悦入学,苏莉梅和毛长隆分手。
2011年10月张雯蕾向毛长隆表白,苏莉梅退社
2011年11月张雯蕾死亡事件发生
2012年12月学生论坛盛传张雯蕾是被推理社员杀死,学校随后关停了推理社,并从此禁止推理类社团成立。
2015年9月,迟洵鎏,田瑞秋,唐琏璐,何济凡入学
2015年10月,高中部舞蹈社失窃事件发生,并被迟洵鎏解决。
2015年11月,友情问题咨询社成立
2015年12月,文百灵事件发生,并被迟洵鎏解决,田瑞秋入社。
2016年1月,友询社在一位学生会干部的委托下调查了其两位发小的交往状况。
2016年4月,迟洵鎏破解田家保险柜密码,并了解到部分田家内幕。
2016年11月,友询社在广播员白窕委托下揪出了猥亵白窕的流氓学生。
2016年12月,友询社对5年前的张雯蕾案件进行了复盘,提出了不同于警方的另外一种调查结果。
2017年5月,李庞蟠试图委托友询社调查一位主播的个人信息,被拒绝,但迟洵鎏和田瑞秋随后自行进行了调查,并阻止了一起人口拐卖案件。此后何济凡开始与警方沟通集萃中学黑幕。
2017年10月,田瑞秋听说了部分关于其母真实死因的传闻,并邀请迟洵鎏调查,迟洵鎏随后发现了其母被田家蓄意杀害的真相。
2018年5月,唐琏璐向何济凡表白,造成其心理压力巨大,请假一天。唐琏璐一度试图伪造真相掩盖何济凡请假的真实原因,但被迟洵鎏识破。
2018年12月,唐琏璐在集萃中学教师的诱骗下被绑架充当痒奴。
2019年1月,迟洵鎏,田瑞秋,何济凡,钟念悦在警方的指导、配合下营救出了唐琏璐,同时警方开展了对集萃中学校董团的收网行动。
2019年12月,经一审宣判,包括田瑞秋父亲、祖父在内的多人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运输毒品罪,行贿罪,强奸罪,强制猥亵、侮辱罪,拐卖妇女、儿童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田瑞博等人主张自己检举了田瑞秋的犯罪行为,属于立功表现,但法院认为有关田瑞秋的犯罪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2020年5月,二审维持原判2020年7月,最高法院核准了本案的死刑宣判。
(群号:638902773 作者:斯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