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女生不知为何只对我冷言冷语(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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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琳瓜
Pixiv 原文:小说 243337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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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挠脚心 / 足こちょ / 足舐め / tickling / 中国语 / 中国語 / 百合 / tickle / 挠痒

一. Head Hunters

  周薇恋爱了,在踏入高中校园的第一天。
  让她一见钟情的那个女孩叫夏若溪,是周薇的同班同学。她一袭三尺青丝,亭亭玉立,才貌双全,黑亮的眼睛像是小孩子一样纯粹。
  夏若溪的人缘很好,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同学。周薇从没见过她着恼或是激动的模样,不管什么时候,夏若溪总是一副恬淡的微笑,嘴角凹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非常可爱。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周薇始终不敢上前搭话。她看着夏若溪的背影,欣赏着那纯白的水手服包裹的美妙身段,只感觉她是那样的冰清玉洁、触不可及。
  ——喜欢!好想和她做朋友!
  转折发生了。某种共时性的推动下,两人在第一次换座时机缘巧合地被分在了一起。邻座的少女正是那个朝思暮想的美人,余光偶尔飘到那惹人注目的一袭云鬓,周薇心中的小鹿险些撞破胸口。
  她脸超红,不知所措。偷偷瞄一眼邻座的夏若溪,见她正默默地拄着脑袋。——“好了,周薇,和她拉近关系的机会来了!”她在内心大声地自言自语道:“这次打招呼绝对不能出错!”
  “你好,夏同学,我叫周薇。我之前是不是没和你说过话呀,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完美!完全像是一个正常人!周薇咬着嘴角,几乎抑制不住脸上得意的笑容。她逐渐有些轻飘飘了,笑嘻嘻地伸出手,想以一个友情的握手开启爱情的夹角。夏若溪转过头来,眼睛似乎毫没注意到她,表情冷漠的要死。
  “嗯。”她仅仅以此回应,然后又转过头去。让周薇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
  怎么回事!周薇被那可怕的眼神吓到,呆了片刻。“第一次打招呼这样表达,很不妙吗?”“果然还是不应该伸手去奢求肢体接触?我太狂妄了吗!”“不对不对,夏若溪同学平常不管和谁说话都是那样的温柔,应该不会这样回应吧?不如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表情......”
  ——难不成,就像是我一见钟情了一样,她第一眼见到我就讨厌我了?
  她最后选择了一个非常稳妥、非常高情商的回复来应对这次事件。周薇平复了一下快要过载的情绪,压着嗓子,小心翼翼的打探道:“夏同学是......不舒服吗?怎么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
  夏若溪再度转过头来,眼神有点恐怖,盯着周薇看了好一会,。
  “嗯。”又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周薇尴尬的挠挠头:“老实说,我还以为夏同学语气冷冷的是因为讨厌我了呢,要去一趟医务室吗?”
  “没错啊,”夏若溪一脸不满,回答道:“就是因为你才不舒服的。”
  她那嫌弃的眼神......看起来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啊,是这样啊,小女子不才,扰您良久,小姐勿怪......呜呜...”周薇把手缩了回去,欲哭无泪。
  果然是很讨厌我啊啊啊啊!这下绝对没办法拉近关系了吧!

二. The Funky Side Of Life

  “不要哭啦,若溪你总是这么爱哭,从今天起就是大姐姐了哦!”
“呜呜...可是,明天就要上小学了,我们还能像这样一起玩吗?”
  那个时候我六岁,她才五岁,但是她很温柔,像一个小大人。她摘下我的眼镜,帮我擦干了眼泪。我在惺忪泪眼中看见她的微笑。忽然,她凑上前来,在我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吻。
  “一定能!不是说好了吗,以后还要结婚的~”
  “嗯,说好了!”
  幼儿园的最后一天,周围的同学都很高兴。我不高兴。我们拉了勾,然后,她把我紧紧的抱住,好暖和。正当我在她的肩膀上忍不住又哭哭啼啼的时候,忽然感觉怀里一阵攘攘的异感,紧接着是肋骨上传来的奇痒。这个坏蛋!居然在这种时候挠我的痒痒。我不情愿地破涕为笑,她扑在我的怀里,按着我的肋骨和腋下。
  “哈哈哈哈,不要,不要挠了嘛......不要在这种时候,好姐姐......”
  “啊,若溪不喜欢被挠痒痒吗?”她一边揉着我的小腹一边说。
  “唔.....喜欢,小薇姐姐......哈哈哈哈但不要在这种时候嘛......”
  我喜欢被挠痒痒。她也喜欢看我动动手指就笑的瘫在地上的样子。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TK”——啊,这个词也是我长大了才知道的。那时候好快乐,想到自己的脚腕被她捉在手中挠痒,就让小小的我觉得好幸福。虽然我不很受得了挠痒痒。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在分别的那天,她给了我一个吻,把我按在地上挠了最后一次痒痒,然后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再玩耍的。她说她会让我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
  然后,她去上了另一所小学,在另一个县,我再也没见过她了。
  直到高中入学那天。
  明明当时都说好了,明明当时都拉钩了,明明她说她要让我一辈子开开心心。
  但是她居然......!居然没认出我!
  “你好,夏同学,我叫周薇。我之前是不是没和你说过话呀,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当时那句话扎的夏若溪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还好,她脸色一板,压了下去。本以为只要再坐到一起,她就会认出我的。我明明都找老师换了座。
  夏若溪想到这里,赌气地撇开脑袋。可恶的周薇!那些事情,全部都忘记了,好过分!我一直念念不忘,什么呀!这不显得我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吗!
  她不自觉的用手指拂过嘴唇。
  明明,当时还亲了我的。
  稍稍侧过脑袋,看到旁边座位上的周薇正很失落的低着头,心弦一动,夏若溪忍不住就想去搂住她的肩膀。她紧咬嘴唇,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样的你,我是无论如何绝对不会对示好的!我不会让你抱抱,也不会让你亲亲,也...也不会让你揉腰,想脱我的鞋和袜子也不行!所以......
  所以,小薇,愿你能快快的想起来吧,想起那段往事,想起我。这样我们就可以像以前那样......嗯......

三. Coloring Book

  夏若溪真的很漂亮,由内至外地漂亮。她的眼睛圆圆的大大的,小鼻子尖尖翘翘的;下巴不甚突出立体,但轮廓曲线美观舒心,脸颊上的肉也很想让人捏一捏。高中的女学生们都穿着水手服和中短裙,却唯独夏若溪让这身衣服生动了起来,那纤尘不染、青春纯洁的气质在人群中独此一品。
  周薇没法将夏若溪赶出自己的脑袋。上课时,她有一半的时间在想夏若溪。她不时能听见邻座传来的呼吸、叹气和写字声,思考时笔敲脑袋的声音。偶尔,那只穿着白袜和小皮鞋的脚也会落在余光里。即使如此,右边压着这样一位郁郁冷美人,让周薇的视线根本不敢往一旁瞥。
  上课的另外一半时间她在睡觉。
  比如说现在。
  醒了。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有些钝痛。抬起头来,揉揉眼睛,懵懵地东张西望一会,视线先是对上了右边那双眼波流转的妙目,咦,她的眼神怎么困惑,焦急又羞涩?
  啊草。
  周薇这下彻底被吓的清醒了。她先是瞬间把头撇到一边,不敢再看,然后才发现讲台前的老师正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脚下有半截粉笔,可恶,那个老秃头怎么手劲这么大啊,下课了得去找面镜子照照自己的头发上是不是被沾了一抹白。
  教鞭敲得黑板啪啪响。“周薇同学,请站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哦唔。”她站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盯着黑板看了半分钟,总算看懂了——原来这节是数学课。
  正当周薇被老师的怒目严刑逼供,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忽听得身旁一声轻咳。她下意识看去,见夏若溪别开脸,手却把一本打开的笔记往周薇那里推了推。笔记上写着大大的“2π”
  “答案是,2π...吧?”
  “总算你还没有一点都不会,坐下吧。不准再睡觉了。”
  “Good。”
  她坐下了,想给夏若溪投送一个感激的目光。可是一直到下课,夏若溪都没再看她。
  午休。
  周薇鼓鼓囊囊地走进教室,衣服里塞满翻墙出去从校外便利店采购的猪排三明治和一堆小零食。夏若溪已经吃完饭了,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看书。其他同学男男女女的聊天,周薇和熟人聊笑着,一边把衣服里的零食散播个七七八八,一边偷偷的瞧夏若溪的脸色。还好,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她捏了捏口袋里的东西,在心底给自己打了一通行军鼓,然后故作轻松的走到夏若溪的座位旁边。周薇本想以愉快的拍肩和幽默的问候打开这次对话,然而在看到那刘海下阴阴的眼睛,她的喉咙忽然哽住了。更糟糕的是,那“愉快的拍肩”并没有一起哑掉。
  ——啊,手放上去了。用力过大,差点戳到夏若溪的脸颊。
  虽然确实是想戳,尤其是在这么可爱的她生气的时候。
  “欸。”周薇超小声的惊呼了。
  夏若溪瞥过眼睛,神色不满,瞪着周薇。后者急急地想要解释一下,站在原地,手忙脚乱,呆头呆脑,却一时间找不到台词。
  “唉,有话快说。”却是夏若溪打破了沉默。
  不好,她的好像越来越不满了。周薇紧张地想着,小声说道:“夏同学,今天谢谢你给我答案。要不然老师一定要让我去走廊罚站的。”
  “嗯......没事。”
  “我买了冰激凌,想给夏同学作为谢礼。”她好像并没有那么生气。周薇忙忙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熊:“——啊,可是我没问你喜欢吃哪一种,就自己挑了。”
  “冰激凌?”
  夏若溪鄙夷的看了一眼。是一只粉色的冰激凌小熊。
  “感觉这只小熊很可爱,就像夏同学一样。所以一时兴起就买了。”周薇两只手捧着小熊,向夏若溪一递。她惴惴地看着夏若溪的脸色,见她嘴角一动,眉头一展,怀疑地瞪着那只小熊冰激凌。
  她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不开心,但是那副表情是怎样啊。周薇又有点欲哭无泪了。
  “难不成,你觉得我,很可爱吗?”夏若溪忽然低着头问。
  欸?原来是在意这个?
  “嗯,很可爱啊?啊...难道冒犯到夏同学了,是该说很帅?...很漂亮?...很威武?很高洁?”
  夏若溪低着脑袋,表情愈来愈阴沉。“哼,我才不要你的冰激凌!”她忽然愤愤的说道。
  夏若溪说是这样说了,但却从周薇的手里一把夺过那只小熊,怨怨的走了出门,完全不顾待在原地发愣的周薇。“我是要去把它扔掉,可爱什么的...谁要你这种人夸啦!”
  “如果不要的话,那还是让我吃了吧......还挺贵的......”还没等周薇怂怂地解释完,夏若溪一回头,走出了教室。
  我当时是为什么喜欢上夏若溪同学的呢?
  周薇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想着。
  那首先是因为她长得很好看,而且气质出众,很温柔,很可爱。
  因此,她一见到我就这样讨厌、这样怨恨的原因......
  难不成是因为我惊世骇俗的丑吗!
  想到这个令人震惊的答案,周薇猛然直起身子,冷汗直冒。她急忙向朋友借了个小镜子。
  虽然没有夏若溪同学那么好看,也比不上大多数的女生的温柔妩媚可爱,但还没有丑到那种份上吧。......不,毕竟这只是自己的一家之言......嗯,到底是怎样呢?她鼓着嘴,反反复复地打量着自己。
  呀,头发上果然有粉笔砸出的白斑。

四.Pink Moon

  十年过去了,小薇变化很大,但好像又没什么变化。依旧很可爱,依旧让人想起春夏交际时绿茵茵的暖风,依旧让夏若溪有想要被她摸摸头的冲动。十月已经过去了一半,叶子由绿转黄,每至风起,簌簌的响。风也很凉。
  两人毕竟已是高中生了。在幼儿园时,小薇比她高半个头,还总是仗着身高优势,把若溪按在地上挠痒痒——现在的她却只是和夏若溪的肩膀齐平。
  ——这么多年过去,我也长得很高了,小薇。夏若溪想到。
  虽然小小的,但是小薇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比起稚嫩的自己要可人的多。她平常懒懒散散,总是上课睡觉,夏若溪却本能的觉得小薇是一个很“利索”的女生:我行我素,一身风华。即使现在的她小小一只,仍不由得地想让人倚靠。
  她经常偷偷地看邻座小薇的睡颜。她脸型很好,下巴很尖,简直就是女明星嘛!齐肩短发和刚过眉毛的乱乱刘海搭在她身上也很好看。伏在桌子上安睡着的小薇就像一只小猫一样,小嘴微微张开,宁宁静静。真是一副治愈的景象,不知不觉,夏若溪就看的痴了。
  老师半晌没讲话,沉浸在欣赏小猫咪的夏若溪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直到老师的飞蝗石不偏不倚的在小薇的头上留下一抹白。小猫咪迷迷糊糊的醒了,揉了揉眼睛,恰好和自己看了个对眼。
  “啊呀!这可不好,她会发现我在看她的!怎么办怎么办......”焦急羞涩的夏若溪忽然阴沉下脸,狠狠的瞪了一眼完全摸不清头脑的小薇,把小猫咪瞪的炸毛后缩。然后她转过头,小脸通红,小心脏咚咚直跳。也许平常装凶装太多,这一套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做了出来。其实,我——夏若溪羞涩之余感到阵阵懊恼——我不想对她这么凶的。她心乱如麻,手上却利索的算出了答案。
  又想起小时候了。虽然现在两个人的距离是很近啦,毕竟同桌,但是要是能多碰碰她、多和她说说话就好了。她无数次想主动和周薇搭话,想到这个家伙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这件事,又无数次羞怒地放弃了。回想起来,我们好像只说过一次话呢,还是她主动找我说的。
  要不要原谅她呢?
  两人的第二次谈话,仍然是周薇的主动。那个时候夏若溪本想把脑袋塞在书里面一如往常地故作不理,但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主动把手搭在了自己肩上。本来心情就无法平复,又被这个人塞了礼物,还说了......
  还说了,可爱,什么的。
  就像小时候一样。小薇总是三天两头的揉自己的脑袋,一边还说:
  “若溪,好可爱呢。”
  “今天换了新衣服吗?很可爱,很适合你哦!”
  “嘻嘻,若溪被挠痒痒时,强忍着不笑出来的样子也很可爱。”
  “啊——今天的袜子为什么这么可爱?可以扒掉吗?”
  可爱什么的......谁准你现在说啦!明明都不记得我!她看着那只有点憨有点萌的粉色小熊冰激凌,一把夺过,脸上的羞红几乎直达耳根。她不敢再回头看周薇,三步并作两步的逃出教室。跑到操场,确认的那个家伙没有追出来之后,才坐在花坛旁平复着心情。
  她看着那只可爱的小熊,手上冰冰凉凉,心里却有种形容不出的闷热感。那是一个透明袋包装的淡粉色小熊冰激凌,草莓口味的,耳朵是深粉色,鼻头和眼睛都是黑的,身上点缀的一些白边。小熊做的很精致,可能这一只就要二十多块钱。学校的小卖部里面决不会卖,一定是她翻墙去校园外买的。她天天都这么干。
  小熊愉快的微笑着,惹人怜爱。但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夏若溪。
  “反而......很像小薇啊...好可爱。”她用脸颊蹭了蹭小熊,很冰凉。如果是真正的小薇的话,一定既暖和,又有一种温馨的香气。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其他孩子都臭臭的,唯独小薇身上很香,依偎在她怀里,是夏若溪小时候最安心的时刻。
  “小薇,你不要就这样把我忘记,好吗?”她对小熊说:“那我们,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又算什么呢?我记得,我最开始孤零零的找不到朋友,是你牵我的手,和我一起玩,带我打跑那些坏孩子。看我不开心了就抱着我,然后......”
  小熊没说话,但还是很可爱。它愉快的微笑着。
  “记起我吧。”
  她把小熊偷偷藏在了学校小卖部冰柜的最底层。整个下午,夏若溪魂不守舍,每次下课都会去确认一下小熊的安危。终于捱到放学,她忐忐忑忑的打开冰柜,见到小熊安然无恙,欣喜若狂,忙揣在兜里,拿了另外一个冰激凌结账出门。
  嗯...我这不是偷东西,不会有人来抓我的吧。她祟祟地想。
  回到家,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她才大大方方的拿出那只小熊,爱不释手,反复把玩,怎么看都不够。
  “这是她给我的礼物耶,小薇送了我礼物耶。”她看着小熊,雀跃的说道。
  “她还说我很可爱,说我像这只小熊一样可爱。可是这只小熊小小的,比较像她才对吧。”她捧着小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把玩偶踢到一边,像是小孩子一样。
  “小薇,你说,你能不能记得我呢?”她问小熊。“你还挠过我痒痒呀,这些你都忘记了吗?这世界上还有别人心甘情愿的被你挠痒痒吗?”
  小熊傻傻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她兴冲冲的盯着小熊,看了好一会,手都被冻红了也不在意。夏若溪和小熊说了好多幼儿园的事情,说到有趣的地方,咯咯的笑。这些年来,和小薇共度的珍贵记忆她无人倾诉,今天却对着一只冰激凌小熊说个不停。好傻啊,这样的我。但是小熊也很傻。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凌晨。塑料袋软塌塌的,小熊已经化作了一滩浑浊的牛奶。夏若溪急匆匆的把小熊放回冷冻室,自然,再也救不回来了。它已经看不出熊的模样,它失去了眼睛,鼻子,和傻傻的、愉快的微笑,永远只是一块粉色的石头了。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自己和它说过的话。
  那天,她伤心地哭了好久。

五.Between Nothingness & Eternity

  啊!对了,还有TK这一招呢!
  TK这个词是tickle的缩写,是挠痒痒恋物癖者的一种“黑话”。夏若溪十三岁时偷偷百度“被挠痒痒怎么样最痒”时误入了爱好者们的贴吧,她学会了这个词,也学会了很多别的东西。她开始有意的保养双脚,给自己挑选可爱的袜子;睡觉时,满脑子都是自己代文中主角受痒的样子。在幻想里,她细细体会着自己手腕和脚腕被牢牢束缚时的触感,挣扎未果的快感,下身隐隐的憋尿感,er用手指点划着自己脚心的痒感——幼儿时,小薇给她留下的对于“痒”的记忆,她仍然历历可辨。即使,辞别小薇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挠过她的痒痒。
  夏若溪很怕痒,即使是手指蹭蹭脚底都会痒的要命。“痒”是很难受的,在她的回忆中,自己被小薇挠痒时的唯一想法就是“求求你,停手吧”;然而在对方真的停下时,却又觉意犹未尽。痒的快乐是记忆的感受,痒的痛苦则是记忆的结论;十年之后的现在,夏若溪回想那段日子时,身体对于“痒”的缺乏而引起的寂寞令她辗转反侧。
  如果现在小薇把我压在床上捏腰的话,我可能十几秒就痒到想哭了吧。夏若溪莫名地骄傲。
  曾经的小小薇就喜欢这样做。她总是“若溪~”这样一边喊着一边扑上来要抱抱,两人温温馨馨地相拥片刻,不多时,若溪的腰间就有手指在鬼鬼祟祟的爬动。她娇笑着要打,但是早已提不上力气,只能顺从的倒在地上,任由小小薇压住她的身体,以手指玩弄肚子、腰间和肋骨的痒痒肉。不过当小小薇想要挠若溪的腋下时,她却很有礼貌。幼儿园下课,男孩子、女孩子都在打闹玩笑,小若溪一个人坐在墙角看画册;小薇来了,若溪一见到她就很腼腆的微笑。小薇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说道:“若溪,我想挠你的腋下好吗?
  “嗯。”这个时候,小若溪就会主动放下书,抬起胳膊,露出自己的敏感点,眼睛和嘴都紧紧的闭着。若溪的胳膊抬得颤颤巍巍的,因为她的腋下真的很怕痒,最多只能被挠十多秒,挠的再久就会哭。即使如此,在夏若溪的记忆中,自己好像从未拒绝过她。顶多也只是不说话,胳膊始终抬的很乖。
  但是在挠脚心这一方面,小小薇则从来不客气。小若溪仍是在看书,这次她趴在铺了软垫的地板上,拄着下巴,两只小脚悠哉地鱼跃着。脚底的痒感总是毫无征兆的传来,当她痒得想要缩起小脚时,脚腕已经被牢牢的困在臂圈、或是小薇的屁股下了。她趴在地板上,连勾起身子都做不到,两只小脚拼命的扑腾,然而这唯一的挣扎在施痒者的眼里只是可爱的诱饵。小薇毫不客气地双手挠着她的脚心,有时甚至还会用牙轻轻的啮咬脚底的肉,可能连舌头都在自己的脚心或是指缝间舐过几次——因为太痒了,若溪分不清是哪里正在被什么所玩弄。每次挠痒过后,小薇总是要抱着自己夸一夸。“好可爱啊~”“笑的好好听~”“身体软软的,很舒服”,玩弄过后,疲劳之时,和亲爱的朋友依偎一起,得到的摸头和夸赞都让她分外舒心。
  有时小薇也会亲自己的脸颊,或者脚丫。若溪看书时,小薇经常抱着她的脚不放手。若溪看不见那边自己的脚正在被怎样玩弄,得到的只有轻轻的痒,和其他说不出来的舒服的感觉。她用脚丫和小小薇交流,在对方的手中微微地嬉闹、挣动,片刻脚趾微蜷,片刻脚心舒展,片刻受痒瑟缩,片刻又主动去勾搭小薇的手指。
  后来她由网络进入了TK圈,意识到自己和小薇原来都是所谓的“TK控”。自此再想起过往,不由得面红耳赤。高中第一天又见小薇时,“被彻底遗忘”的愤怒和娇羞冲淡了那段回忆,如今经历了一次大哭,曾经自己的腋下、肋骨、小腹、大腿、脚心被小薇挠痒的经历又历历在目了起来。因这一月的郁郁遭际,这些挠痒的回忆中又突兀地出现了几帧如今的小薇将自己捆绑挠痒、舔啮自己脚掌的幻想。她辗转无眠,满心羞躁,脑中却忽然雷劈了一下。一瞬间,满心清明。
  ——啊!对了,还有TK这一招呢!虽然当时快乐与悲伤的记忆很多很多,但是“挠痒”在两人的友谊中始终是最重要的一环之一。TK又不是随便就能治好的“病”,如果让她再......嗯,挠我一下痒痒的话,或许就能想起来我了呢!
  下这样的决心并不容易,幸好夏若溪本就是ee。她花了几个晚上计划和完善自己的“引诱”行动。心里存了不可言说的秘密计划,她白天更加不敢跟周薇对视,甚至故意的躲避她,搞得对方莫名其妙的失落了好几天。
  计划一。
  现在是下课,同学们吵吵嚷嚷。夏若溪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看着书,她的茶杯敞开着盖,放在桌子的一侧。好像放的有点太靠边了。
  周薇正在和前座嘁嘁喳喳的撒娇聊天。
  “欸,周薇你又没写作业呀~下节课不是数学课吗?抄一下我的也好啊。”
  “无所谓喽。反正那老秃子也拿我没辙。”
  “那家伙可执著了,我要是不写作业,肯定会给我爸打电话的。上个星期我刚因为这件事被扣了五百多块钱零花钱呢。现在都没钱吃饭了。”
  “淡然啦,吃不起饭我请你去桥头吃自助。”
  “欸!真的吗!”
  “假的,我哪有钱。不过如果你来我家,我可以下厨做个四菜一汤打打牙祭。”
  “哎呦,周薇姐,还有这样贤惠的一面吗?下次没写数学作业我可以帮你啊~”
  “没事,反正我本来也打算交个空本。”
  好像聊的很开心的样子。夏若溪有点不爽。她偷偷的瞥了她们两眼,继续专心看书。几个男生拿尺子打打闹闹,在教室穿来穿去,其中一个狂妄的笑着,在经过夏若溪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宏伟的身体猛然撞在了她的桌子上。她那放的过于靠边的杯子,一下子侧着飞了出去。
  茶水四溅,幸好只是温热。“啊呀!”夏若溪惊叫了一声,立刻侧着俯下身子去捡那滚落在地的杯子,她的动作有些急躁了,椅子的两只腿已经离地,夏若溪整个人摇摇晃晃。周薇下意识地伸手去拽住自己的邻桌,却没想到抓了个空,一把捏在对方的腰上。
  一声细微却又清晰的轻嘤传入周薇的耳中。触手之处,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是夏若溪纤美的腰肢;稍稍一捏,颤抖的很明显。她看到夏若溪浑身一激,忽觉不妥,急忙收手,然后夏若溪就在自己面前连人带椅子一同摔在地上了。
  嗯,这就是夏若溪的计划一了,虽然她的设计只到“自己被捏腰”那一段,阔别十年的痒感再度袭来,她一时间慌了大脑,很干脆的摔倒了。胳膊上的淤青好几天都没消。
  娇小的少女给自己道歉了不停,而夏若溪还没从刚刚那一捏中缓过来。曾经的友谊好像就是这样开始的,小薇在发现自己一被捏捏腰就会浑身颤抖之后,便开始了每天不断的揉捏工作。小薇的身体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柔软幸福的触感和腰下的痒感一起袭来
  她瞥了一眼周薇。好可爱,如果现在的小薇也像那样袭来的话,自己肯定会把持不住的吧。
  “不准再碰我的腰了!”
  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
  “——啊,小的绝不再犯。”周薇好像受了谁的刺激,蔫哒哒的转过头去了。
  欸!原来刚刚那句话,是我下意识说的吗?对自己现在的吓人眼神毫不自知的夏若溪,猛然从挠痒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一只手搭在了周薇的肩膀上。她转过头,见夏若溪低着脑袋,脸颊微红,声若细蚊地对她说道:
  “因为我,腰最怕痒了。你...你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谁准你答话啦!也......也不准记住!”

六.Fun House

  计划一实行之后的一个礼拜,两人的关系好像有点升温。周薇经常向夏若溪打招呼,夏若溪偶尔也会正常的和周薇说话。夏若溪趴在桌子上小憩的时候多了不少,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身子稍侧,把毫无防备的腰肢扭向周薇的方向。假寐的少女咬牙等待着,几天过去,惴惴祈盼的奇痒一次也没落下来。
  她埋在臂弯中的眼睛,咪出来个缝,怨怨的瞪了一眼毫不知觉的周薇。
  计划二。
  仍是午休。夏若溪今天特意换上了小白袜,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红色帆布鞋。她坐在学校围墙边的公共长椅上,小脚翘着,无聊地左晃右晃。
  周薇抱着一大包零食,嘴里还咬着面包,从围墙一跃而下。她哼着歌,走的蹦蹦跳跳,然后一眼瞅见了夏若溪。
  “啪。”这是她嘴里的袋装面包掉下来的声音。
  夏若溪忧郁的坐在长椅上。周薇朝她小小的招了招手,主动问道:“夏同学?今天怎么想出来坐着了,今天不午睡嘛?——要不要吃个鲷鱼烧?”
  “唔......”夏若溪一抬头,只看见周薇跟个街头小贩似的,抱着一大袋子零食,把脸遮住了大半。
  “你......你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再说话!”
  薯片,蛋糕,曲奇,三明治,都严严实实的堆在了长椅上。两个少女并排坐着,夏若溪郁郁地盯着自己的鞋,周薇坐着很乖巧。
  “——欸?原来是右脚不小心踩到木刺了吗?听起来很痛的样子。”
  夏若溪点了点头,表情很凝重。“本来是想中午跑跑步的...现在连教室都没法回了。”
  “要我背你去医务室看看吗?”
  “不必了,只是扎到木刺而已,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可是,不是已经走不了路了吗?”周薇关切的问道。夏若溪不敢跟她对视,只是盯着自己的两只晃来晃去的小脚,嗫嚅道:“没事,不过......如果有人能帮我把脚上的木刺拔出来的话,我就可以自己回去了。”
  “这样的话,嗯,那要我去找医务室老师来吗?”周薇起身就要走。
  啊不是......你!这个大木头!
  夏若溪恨恨的瞪了一眼周薇,羞恼成怒,瞪的后者浑身发冷,再没敢动。这可能是她入学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恼怒周薇这个家伙。
  “再去叫老师的话,就要错过第一节课了。”她忽然又软下来了。
  这时候,傻子也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周薇答允的很勉强,手有点颤抖。她半跪在地,轻轻捧起夏若溪的一只帆布鞋包裹的右脚,两只手扶住她的脚腕,动作毕恭毕敬。她的脸有点发烧,稍一抬头,见夏若溪撇开脸望着一边的树,眼神又羞又娇,一只手捂着嘴,耳朵根红彤彤的。
  夏若溪发现自己的计划二,好像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承受能力了。周薇缓缓的拉开鞋带,握住鞋跟,将她的帆布鞋轻轻褪下。穿着白棉袜的右脚一下子感到一阵凉爽,夏若溪又隐隐的担忧起自己的脚会不会有味道——当然,她中午已经把自己的脚洗了不知道多少遍。这份羞涩完全反应了在了夏若溪的脚丫上,她的脚趾微微缩了一下,指缝处的棉袜向下浅浅的凹了一凹,甚是可爱。
  脱袜的过程远比脱鞋更长,因为周薇此时也是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对于夏若溪来说,羞耻感已经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面前的棉袜女足带着温暖的气息,足弓轮廓若隐若现;薄薄的白袜下透着微粉,想是少女脚掌的颜色。周薇一只手捏着夏若溪纤瘦白皙的脚腕,感受着水润滑腻的肌肤的触感;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袜口,勾着白棉袜,一路缓缓褪到趾尖。手指肚蹭过夏若溪的足缘,微痒让面前的小脚丫抖了一抖,甚是可爱。
  棉袜尚温,带着夏若溪的体香,周薇把她们塞进了帆布鞋的鞋口。如今,夏若溪已经完全后悔了计划二这个决定。鞋和袜子本该自己来脱的,结果当时脑袋一热,就让周薇这个家伙亲手展露了自己的赤足。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脚丫已经被人家捧在手里,平日最耻于露出的脚心也正冲着周薇的脸,偶尔还能感受到她热热的呼吸蹭在自己脚心的痒感。夏若溪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周薇,见她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自己的脚心,神态认真,好像在研究自己的脚底纹路似的。她心中一急,就有种把脚丫狠狠的踢在周薇脸上的冲动。
  她终究还是没踢,只是把脚趾羞涩地缩了起来,挤出了脚心脚掌的几处粉中透白的褶皱肉缝。在周薇看来,这动作正如同一个可爱天真又怕羞的小女孩。用小女孩形容夏若溪的脚丫也没错,因为她的脚稚嫩的像莲藕,洁白无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脚背略透着淡青色的血管,脚心并不太粉,嫩白嫩白的。她细细寻找着木刺的痕迹,用手指肚蹭着她的脚心;偶尔似乎发现了个痕迹,便用两只手指轻轻捏起一小块夏若溪足底的肌肤。
  这种寻觅让夏若溪的脚痒的瑟缩颤抖,她本人好像也时不时泄出了可爱的笑。
  “对不起,很痒吗?夏同学好怕痒哦,找个木刺就抖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啊,抱歉,太狂妄了吗?”周薇颇爱看夏若溪憋笑时眼睛眯成的弯弯月,又说道:“不要这样缩起脚来啊,我很难找木刺,而且木刺也会往深处扎的。”
  她把夏若溪的脚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左手轻轻地拂着夏若溪的五只脚趾,将它们往后按了按,让她的脚心平整的暴露出来。夏若溪的足弓很漂亮,脚心凹出一个浅浅的痒痒肉的窝。周薇的手指在她的脚心上下摸来摸去,完全没有找到木刺的踪迹。
  这个时候,夏若溪已经快受不了了。当然,本来就没有木刺,她就算挠遍了整个脚心,再把左脚也拉上来挠一遍都找不到。夏若溪的脚趾被周薇按着,每当脚心被刮,她连缩起脚丫都做不到。她捂着嘴,眼神慌乱,耳边还尽是周薇温柔关切的问候:“抱歉,按这里痛吗?”“木刺是扎在这里吗?——啊,抱歉,没有想挠你。”“夏同学要休息一会吗?憋笑好像也挺难受的。欸!不要瞪我啊.......”
  她恍惚了。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却温馨的幼儿园。那时的自己尽情地被挠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憋笑过,但自己的脚被小薇抓在手中的感觉,她却是阔别已久了。她很想大笑,很想像以前那样被小薇狠狠的挠上一次脚心,很想体验自己的脚被束缚在她臂弯中无法挣扎的感觉,很想感受事后小薇在自己脚心上的亲吻。夏若溪看着周薇认真的样子,不知不觉地移不开眼睛了,直到两人视线相对——这还是今天的第一次。小薇的眼神好奇怪,啊!她...她在看着我。不好,我,我忘了,我现在的眼神恐怕很傻吧,她,她记起我了吗?还是没记得?我该怎么办?我...我要说话吗?夏若溪咬紧了嘴唇,脸颊飞快的红了起来。
  然后她本能地一脚踹在周薇的脸上。
  后来两个人搀扶着去了医务室,夏若溪跛着脚,周薇擤着鼻血。校医姐姐没在夏若溪的脚底上检查出木刺,索性告诉她没啥问题,夏若溪于是自己回了教室。走之前,她还看到校医姐姐在往哭丧着脸的周薇鼻子里塞棉条。
  计划二好像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