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架调教最终贩卖的三位少女(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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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ms
Pixiv 原文:小说 2385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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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挠脚心 / 緊縛 / 中文 / テープギャグ / くすぐり / ガムテ猿轡 / 拘束 / 气味系 / 堵嘴 / tickle

·本文为上下篇的合集版本,祝大家阅读愉快!可以的话请点一点点赞和收藏吧!最近流量好差,大家觉得我哪里写得不好,或者想看什么内容能否告诉我呢?
·上篇为: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23526427;下篇因为数据太差而且要素不太多,就不单独放出啦。

昏暗的楼梯间里短暂而急促的冒出一阵脚步声,圆润弧度构成的白鞋的鞋跟在密布水渍、污垢的大理石瓷砖地板上反复踩踏奏响,紧接下来,老旧的声控灯如同埋怨一般开始昏暗闪烁,短暂照亮了陆小臻眼前狭窄的空间。她的影子被一双灰色的手在墙壁上不太明晰,而又极具象征与夸张性地裁剪了出来。

扑朔的光晕中,她缓慢分辨出从电梯口转向廊房的路。两侧白漆剥落的白墙上有一团一团深黑的斑点,是蚊虫死烂的尸体,它们烂死在各类修脚,黄金等值和写字楼出租的小广告上(浆糊一块叠一块,一坨压住一坨,像腐烂的肉山),最初尸血模糊、面目狰狞,但最后都收敛成为一个圆润的圆圈,像烧尽蚊香、舍利佛陀。

陆小臻叹了口气,借着死鱼眼一样浊白色的灯光在斜挎包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一长串钥匙,大概是在工作时消耗太多耐心和血糖,唇齿在狡诈与真诚的术语和陷阱间穿梭,眼皮耷拉的陆小臻对了两三次才顺利将钥匙精确插在锁孔中。锯齿状的密码在被精确破译的空洞中一圈一圈旋转,发出咔咔的声音。她想象在自己看不到的位置,它们是如何贴紧,摩擦,咬合。世界正是如此,裸露浅显的一面发出声音,表象以下合为沉默,沉默的潮汐与暗河反而构成了每个人手心的图腾,一条代表过去,一条代表当下,一条代表未来。她的骨骼与身体在同时旋转,被一双看不到的手松弛、拆开、重新合并。背靠潮湿的空气与巨大的寂默,幽微而细腻的螺旋令她开始回想自己前二十三年的人生。

陆小臻在一年前刚刚毕业。但她一直认为,对自己而言,大学生活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停留在十八岁的香樟树上的蝴蝶;不是女生们穿宽口皮鞋和袜口堆叠的白袜一块坐在教室门口台阶上,作出露出整齐的瓷白色牙齿和粉嫩牙龈的傻笑的毕业相片;不是需要来回翻看和重温的有硬壳和烫金字母作封面的毕业录,是,而且只能是被齐整放置在十八楼高图书馆的书柜中的微观经济学、剩余价值理论与马列主义。她一千零一夜中像住在高塔中的女巫或者公主,靠魔豆的藤蔓穿梭在云端间,一辈子天真烂漫,不会衰老,皮肤上看不到任何一条褶皱。四年间她读了詹姆斯·戴维·沃尔芬森,读了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和本·伯南克;弄明白了怎么自己染发,从此以后她的头发变成永久性的棕色,一直保持在齐耳的长度,和朋友说笑时作出很夸张的表情说自己像水母或者蘑菇;差不多的时候她同样习得了如何在礼貌微笑后对法文报纸中包覆的白玫瑰、模仿王尔德口吻的写成的情诗、后朋克斯拉夫人乐队的唱片不予笑纳。

陆小臻毕业以后马上去了深圳的一所证券公司做业务经理。穿公司分配的相同制服,在蓝色壳子的文件夹里夹客户的档案和证券价值分析表格,拿两块一支的圆珠笔做批注,有时站在高楼上俯瞰整座都市,人潮汹汹,车辆都被沥青马路牵引着朝向已有的目的地行驶。高楼如同一座座坟墓,隔着绿玻璃望去像坟墓上生出青苔来。

她在公司附近的旧小区里租了一间居室,小区有时供电不足,热水温度常常不够,夏季有蚊虫,整幢楼都被罩在枝叶繁盛的熏热潮湿中,像是晾晒未拧干的袜子和衣裤一样,唯二吸引陆小臻的是居室八百元一个月租金的低廉价格,和良好的隔音效果以及其带来的良好睡眠。

陆小臻有时和妈妈打电话,先回答有在好好吃饭,已经习惯了吃公司的盒饭,顿顿都有吃肉和蔬菜;紧接着在回答居室的安保问题,外面如今都很安全啦,旧是旧了些,但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监控呀。什么?入室抢劫怎么会在今天发生。而且谁抢我呀,我一个大学毕业生有什么钱好让人抢的?五十多岁的妈妈在屏幕对面一面卷着头发一面哼哼两声,劫财不行你小心人家劫色,我们小臻不够漂亮吗?你最好小心一点哦,社会又不太平。你最好搬去贵一点的新小区住哦,真出了什么事妈妈心都要揪死了。话说到这个份上陆小臻往往就开始虚眯双眼干笑两声,要么装傻充愣,要么作出娇憨的样子半躬下身子飞吻,声音像是初夏的雨水敲打着圆圆的荷叶。但是,在陆小臻十八岁至二十三岁的循环往复的生活中,也的确未发生任何一件意料以外的事情。她工作稳定,廉价的居室被装饰以北欧风格,一日三餐是豆浆、烧鹅饭、蔬菜色拉和饺子轮换,枯燥的生活自我旋转成蜗牛壳的样子,把陆小臻柔软湿黏的身躯包覆其中。

今天替客户做了一次咨询。客户是个大概三十一二十岁的中年人。佝偻但精干。有很寸很寸的寸头,陆小臻心中想他该去警匪片里演满身横肉和龙虎白鹤纹身的匪帮老大,穿带钉子的黑夹克和戴骷髅头样子的耳钉大概很配他。陆小臻得费好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可知不知笑声出来。她刚一抬头,正巧看到客户抿了一口塑料杯里的茶叶,双眼架在杯口上正直勾勾望向自己。四目相对下,她立刻咬紧嘴唇眨眼摇手,作出很抱歉的样子,客户也笑了,频繁头表示宽谅,重新挪动了一下原本被皮质沙发包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前倾而不乏侵略性的姿态。

陆小臻拧门锁时又一次回忆到他,毕竟今天自己的倦意很大部分都来自于他。中年人在表格上信手点了几支证券,向小臻一一问了投资前景,交易风险,伴随着大厅里红绿曲线的上下折回,话题紧接着又延伸,像是深圳市中心的高速公路延伸往城中村晾满短袖和内裤的筒子楼一样。

中年人前倾身体的样子如同凑上奶酪的老鼠一样好像带着狡黠的阴谋和谦卑的谨慎,他时不时问一问陆小臻的住址:噢?在附近的旧小区里。你一个人住吗?啊,一个人住呀,是一个人住呀。一个人住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如果只做证券经理自己的钱够吗,要不要我替你推荐一点兼职?

陆小臻一愣,生怕对面的人紧接着取出一张按摩店或者酒吧的招聘明信片,露出公事公办的笑容,够啦,够我自己的啦,又将话题重新扯会几支股票收益的权衡上来。

嗯,够了的话是我冒犯了,我一个人住,年龄也大了,总是找不到人说话,耽误你的工作了,实在是抱歉啊。他羞赧地揩了一下自己被胡茬覆盖的人中,端茶喝茶再把茶杯置回茶几上,手掌在裤腿上擦擦汗,闪烁而精量目光则时不时隔着玻璃的茶几朝向陆小臻的穿着灰色椰子鞋的双足望去,挤压出的狭长皱纹像乌鸦翘起的尾羽。

陆小臻今天上半身穿着证券公司的制服衬衫,下半身配了一条黑色的宽大而窄口的工装长裤,裤子上有白色涂胶的大写英文字母组合的单词,紧收的裤腿下面是一双中筒的白色棉袜,白棉袜的袜口有一圈库洛米和月桂狗的图案。紧收的裤子口短了一点,挡不住,于是恰恰好露了出来。袜身上一条条竖直的隐隐的缝合口显示出白袜的柔软和保暖。好可爱哦,彼时走在量贩店的陆小臻如此想着。她将袜子买下来以后三天两头穿来上班,在出汗不多时甚至索性在隔日都不换袜子。

因此,当陆小臻发现客户正望向自己的中筒袜时,大概在看自己袜子上的图案吧?这个年龄的人喜欢玉桂狗倒是蛮朋克的,说不定他的微信头像还是库洛米。小臻歪了歪头,不太在意类似的事情。

中年人的咨询大概有四个半多小时,从下午三点太阳最晒的时候一直到同事一个个打着哈欠啪一下关上灯再锁上各自办公室的门才差不多到头。末了客户笑着同她握手,手心手背乃至手指缝里都是汗,握力很大,将陆小臻的手掌捏得很紧。她如同置身潮湿逼仄的热带雨林。

再见,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一字一字重重啃咬咀嚼,紫红色的暗淡夕阳使人看不周详他的五官,抑扬顿挫,声调好像可以断钢碎铁,陆小姐再见。

陆小臻想了想他的神色,五官被黑色的蜡笔反复涂抹。如同在做刁钻的数学模型分析一样皱了皱眉,她又抖了抖齐耳的短发,像是要将一整天的疲惫与奇怪念头像灰尘和梧桐树上的绒毛一样甩下。她弯下身子,一只手扶住玄关的墙壁,另一只手的手指扣住鞋的后口。换下鞋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袜子已经被汗水打湿,半黏不黏贴合在自己的脚掌上,鞋的内腔里和袜子下部一样长出了一个个小毛球,好像向外发散出温热的灰白色的气团,足尖和足弓的部分已经微微发黄了,薰衣草洗衣液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汗液干涸发酵的酸味徐徐弥漫。陆小臻蜷缩了一下脚掌,想以脚趾顶开贴在足弓上,穿插在趾缝间的的柔软的白色棉布,伴随显出轮廓的圆润足趾的来回搓揉,袜面上出现一条条弯曲堆叠的褶皱,像是婴儿嘟着的口唇一样。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有什么人出门取了快递或者外卖送上楼来。大多数蜷居在老旧小区的人都是穴居生物。陆小臻当然不会关注自己的邻居中午下午吃什么,理所应当地对探究声音究竟从哪里传来兴致缺缺。但是,手工玻璃沙漏中的沙粒慢慢下滑,重量完全积累到一端后立即颠倒自身,如此循环往复间,噪声不但没有以昼伏夜出的邻居哐一声重重砸上大门而告终,反而慢慢显示出自己更加清晰的外廓,一双皮鞋在踢踏中从楼梯间往她所在的廊道靠近,听上去局促、收敛又积蓄力量,狩猎的豹子般每一步都紧绷全身肌肉,正等待如弦上弓箭一刻即发。但他的裤子不合身,长而不得体,扫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微弱的响声。等一下,等等,这太不对了。陆小臻的脑中刚具象出一张局促、谄媚又盖不住贪婪的脸,弗洛伊德认为一出生就已经被安置在每个人头脑中,但陆小臻前二十三年从未启动的那套名为危机意识的警报装置就红光大作,大肆鸣笛,嗡鸣声几近于嘶吼咆哮。

血从心脏涌上来,她的脸烧烫得吓人,疲惫的身体像是被长针刺中一样。她丢下拎在手中的鞋子,不顾平日擦拭如新的鞋面在木质地板上砸出重重的闷响,松垮垮的鞋带在离心力的裹挟下迎空狂舞飞起,像受到惊吓的一对兔子,而因为快速旋转而毛巾般拧紧的腰部让她整个人几乎跌倒在地。她看到忘记关上的虚掩的大门已经被整个向外推出,三十岁的中年人吊儿郎当靠在门框上,堪堪堵住了自己的去路。他半弓身躯,手插在有金属短钉的黑色夹克中,面朝下午替自己介绍不同中证券交易风险的客户经理露出好整以暇的咧嘴笑容,露出黄色的牙齿。

小时候在家旁念书的时候,母亲会同她聊些闽南的鬼事,除开老生常谈那些千万年来蛰伏在雨林与竹楼中的幽灵与魂魄,夜叉、狐仙与娘娘之外,她还不时说起过一种矮小伶俐的山魈,耳朵瘦长如同一对海螺,一旦人的影子被它们四爪的脚蹼踩中,那么便生生世世都休想安生了。

他们的影子早就在不知何时重叠成了一片。他朝她笑了笑,好像在松弛她紧张的心脏。

但是,陆小臻想到哈尔滨的杀猪匠,为了让片肉的纹理呈现出齐整紧凑的梅花纹路与殷红的光泽,往往在杀生前以不亚于推拿按摩的严谨、认真与慎重按摩挤压猪的全身,活血化瘀,疏通每个穴道。她感到伪善、残暴和冷酷,血的腥臭在她鼻端弥漫。

陆小姐,想不到刚刚说过再见,这么快又见面了。这是不是太巧了?来,有什么事让我进你家里说吧。

干瘦矮小的身体在她圆睁的瞳孔中被不断放大,几乎像一面倒伏的墙朝她辅压而来。极度的恐惧钳制住陆小臻的咽喉,因为缺氧而极度空白的大脑让她几乎忘记了如何呼救。咽喉中勉强发出咳咳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被淋得湿漉漉的狗的呜咽。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人有五感,可一瞬之间,双耳失聪,双目失明,她只能嗅闻到他衣服上的槟榔和便宜香烟的气味。

对方伸出手掌将二十三岁的少女拽向自己的怀中,左手的小臂和大臂内收夹住少女的小腹,将她的身躯钳制在自己的怀中,而右手则在同时以一条毛巾紧紧盖住陆小臻的口鼻,乙醚气体朝向陆小臻的鼻腔里灌入。后知后觉的尖叫声尚未发出,就已经被毛巾严严实实封堵回口腔中,只剩下徒劳的呜咽声音。

霎时,陆小臻好像从坚信世界想一份午餐一样被陈列在自己面前的高材生重新回到了因为克服不了一个人睡产生的恐惧而紧紧搂住月桂狗娃娃啜泣的十六岁。张惶、无措、对自己未锁上大门的懊恼,一阵冷彻骨髓的冰凉就像是枯败堆积的枝干与交错乱杂藤蔓,从她的小腹开始遍布全身,最终在扭曲而不可名状的杂糅彻底堵塞中通往理性城堡寻求救赎的唯一大门。安逸生活的外壳被一股庞大而摄人的力量彻底踩烂,挣扎扭动的陆小臻此时看上去和盐水中的蛞蝓并无二致。但正因为置死地而后生,发自求生本能的抵抗反应让陆小臻才如此处境下朝外艰难伸出双手,几乎是恨不得要让自己的胳膊立刻脱臼一般,一下又一下锲而不舍敲打身后挟持住自己的中年男人。紧握的拳头砸在腹部时柔软下陷的触感和因出乎意料的生疼产生的嘶声同时传出。

但是,紧接而来的不但不是中年人因被击中软肋而不得不暂时撒手的自由,恰恰相反的是,后者仅仅带着恼火的步子声调整了一下站立的位置,皮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像是在凌辱陆小臻的肉体一样的响声,紧收的肢体控制便再一次限制住了陆小臻每一处可以发力的肌肉与每一处可供旋转的骨骼。不一会,乙醚的化学麻醉效果和因堵住呼吸腔带来的缺氧让陆小臻彻底丧失了再次挣扎的全部可能性。

此时的栗色短发少女的头发凌乱贴在自己的脸颊和眼角上,被一粒一粒下坠的泪水和毛孔中渗出的汗水打湿,充血的脸颊上冒出燃烧一样的红晕。如果要以漫画来呈列陆小臻此时的外表,大概是有网点的黑白色情漫画里被当做肉欲器具的女主。她的脸颊上有一根一根斜线来表示红晕,要把整张画面都挤满一样。淌下来的汗水和眼泪如同鱼鳞。

大概三十秒内,陆小臻就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全部控制权,即使尚有可以发出呻吟声的权利,声音同样一点一点因缺氧而不断被削弱,末了若有若无的抗议声只剩下粗重断续的鼻息。可即便她可以发出嘹亮的呼救声,在老旧小区的隔音墙的阻挡下,声音根本不可能向外传出,更遑论使得邻居前来看察了。因此,在陆小臻被挟持的一瞬间,她已经失去了呼救与获救的全部可能性,她仅剩下能做的事只有温顺顺从地听任中年人将自己一点点慢慢拘束捆缚,希冀他可以稍稍不要下太狠的手段,得以让已经身陷囫囵的她可以以一种折磨性相对松弛的手法被上绑。

中年人把陆小臻平摊在客厅的沙发上,狭窄的空间里狭窄的沙发甚至不可以容纳下陆小臻整个的柔软的身躯,她的脚踝和双足搁在扶手上。眼泪自眼眶中溢出在针织坐垫上点下一个个深灰色的晕斑。陆小臻把脸颊深深埋在沙发凹陷的陷洞中,和以往臀部接触的和汗湿的棉袜踩踏的布料一齐亲密呼吸。凹陷的沙发把她的整张脸包裹住。陆小臻好想就此睡去,醒来时时间朝回狂飙,她索性请一整天的假不去公司,即使十三个月的全勤就此中断也全无所谓,只要不再一次被奇怪的客户盯上紧接下来深陷囚徒的困窘中就万事大吉。

可即使她如此祈祷,一条条蟒蛇一样的麻绳已在她酸软的身躯上来回盘绕了,剧烈的酸软与疼痛感一次又一次将她唤醒,迫使她调动全身的每一条神经、每一处感官乃至于每一个细胞去感受自己正被如何肆意凌辱与严密拘束。她的双臂被强制折叠,托住手肘,手臂上的绳子朝肉里勒。伴随着静电胶带被撕开口的声音,她的双手被捏住,捏作拳状,伴随着骨头被揉搓的声音一阵阵生疼让陆小臻不得不眯着眼咬着牙齿,紧接着而来的是双拳都被胶带贴封住,如此一来,陆小臻就不可能靠自己的双手卸下施加在自己上身的捆绑了。以如此大的力气揉捏陆小臻的手骨大概是中年人对陆小臻刚刚负隅顽抗的惩罚和报复。而陆小臻既已经沦为了他的砧板鱼肉,在将来有得是她慢慢享受的。

不一会,绳子一圈圈打结收紧,中年男人罔顾陆小臻哀哀的悲鸣来回翻扯着陆小臻的身躯,她的小腹被渔网一样的绳子撑住,中年男人粗大的手掌则趁机摩挲揉捏着陆小臻尚未发育的胸口和柔软的腰肢,让陆小臻因恐惧而惨白的两颊再一次被晕红。而她穿着宽松工装裤的大腿,小腿和脚踝上都被绳子牢牢勒住,横向拉了三圈紧接着又竖着绑了三圈,如同一个个锁扣一样把陆小臻的双腿扣在一同,紧紧内收的绳子让本来宽松的长裤显得像几只收口的麻袋。她的双腿自大小腿间的关节而被朝内折叠,脚踝上的绳子和被并拢反扣,紧紧压在背部上方的手臂手腕相联结。末了被四马攒蹄拘束的陆小臻如同一条搁浅的半死的鱼一样平躺在沙发上,全身唯一可以自如控制的只剩下包裹在月桂狗厚白棉袜里的双足了,此时正不安来回搓蹭着。

而由于陆小臻面部朝下,相对的,双足则朝上,袜底微微发黄的斑渍和脚掌蜷缩到紧绷再由紧绷到蜷缩时袜底的褶皱都暴露在中年人的视野中。直到陆小臻强忍出自脖颈处的断裂感,勉强侧头望到中年人取下斜垮的挎包,而对方正从中取出一台索尼的手持摄像机时,她才终于意识到今天的事故根本不是意外,而明显是有人暗中策划了许久。即使自己可以暂时挣出拘束,施暴者大概也同样有其他手段再一次将自己俘获。自己将面临的折磨或许同样不仅仅只是被上绑而已,以至于即使自己当下被严密拘束得如同人棍一般,对对方而言反而可能仅仅只是酷刑的前戏和准备罢了。

陆小臻口中一阵苦涩。中年人翻相机盖,将相机凑上陆小臻的足弓,短焦镜头缓缓聚焦于白棉袜袜底泛灰的织网,几乎可以隐约看到陆小臻微红出汗的脚掌。

你干什么啊?不准拍,不准拍我!

当陆小臻的余光瞥到到自己的双足正在被人以摄像机镜头拍摄,当即发出了不安而厌恶的声音,足踝重新开始大幅度来回扭着,好像在希望可以借此而躲闪出摄像框的辐射,但在麻绳紧紧的拘束却显得如此徒劳。她的身躯在沙发上竭力挣扎,但又被仄小的家具和交织在身躯上的绳网牢牢限制限制,最终只能认命一般听任自己被禁锢在方寸间。空气中回响下衬衣和针织毯的摩擦声,显得微弱而楚楚可怜。摄像机将一双白棉袜玉足和它主人的窘迫与囚困都完整而忠实录制了下来。罔顾陆小臻卑微的抗议,中年人的手掌一只托住被锁扣绳结强制并拢的足背,另一只则伸出手指在陆小臻的足弓上轻轻划了一下,本来平伸的脚掌在一瞬间像是高温下被烘干水分的花瓣一样朝内蜷缩,原本忸怩而抵触的埋怨声在一瞬间转变为了抑制不住的尖叫声。

嗤···哈哈···哈啊···?!

突如其来的痒欲击中了根本未作心理准备的陆小臻,生理反馈在意识的制止前让被紧紧拘束的少女爆发出了微微的笑声,尽管她立刻咬紧了牙关,可从齿缝中泄出的气声一样出卖了少女双足娇嫩而怕痒的真相。

干···干什么···你是不是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刚刚发出愠声,中年人就伸出手指在她的足底重重刮了两下,陆小臻的语言又一次被笑声打断,她只得将脑袋整个塞在沙发中,希望柔软的棉质材料能够吸收她口腔中不断发出的耻辱声音,但于事无补。从小到大保养良好、具有肉感的脚掌此时反而成为了她最大的软肋。中年人的手指在她的足弓上来回轻划,自足趾的末端下滑至脚后跟,长幅的痒欲让陆小臻的脚掌伴着手指的轨路一次次蜷曲舒展,而她的身体同样在沙发上来回侧翻,可双足却始终被牢牢握在施暴者的手掌中。紧接着手指集中在足弓的部分,短促而快速的抓挠,如同昆虫在足底爬行,小口啃咬着足弓上的嫩肉,陆小臻被背绑的双手紧紧握着以至于指甲都深深嵌入肉里,好像希冀于可以借此舒缓足底的不适。但很明显的是,从她紧闭双眼,拧住眉头,牙齿咬住下唇的表情而言,她的绞尽脑汁谋划的小小计量显然都未有任何作用。在笑声最短的暂间隙内,从小到大从未顶撞任何老师,不与同龄人正面口角冲突,即使被留校罚抄到吃不上晚饭或是在笔袋中看到蟑螂的尸体、爬行的竹节虫(一般来自于嫉妒她分数的吊眼角女生或者顽皮拙劣两颊雀斑的男生)都只会默默擦拭眼泪的陆小臻,头一次在口腔颤抖的吐词中反反复复以稚气的措辞辱骂对自己频频施暴的中年人。只是在少女时而绸缎一般柔语温言,时而鸽子一般嘹亮明晰的嗓音所发出的听上去几乎可以称得上乐天愉快的笑声团簇下,本就匮乏而乏力的污秽言语已被稀释到几乎显得滑稽而荒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病啊···好恶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松···我的脚···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哼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显然,对于陆小臻正在做的徒劳困兽斗不仅未能让她悲哀的处境有任何改善,相反,中年人对自己发俘虏口中的污秽言语产生的不满与恼怒则恰好可以发泄在自己眼前被紧紧捆住的玉足上。于是,他的手指在对陆小臻双足的虐待上慢慢显得更肆无忌惮,刁钻的扣抓着足趾上的嫩肉,或者时不时拨弄着深深内弓的足掌,当陆小臻慢慢习惯来自足弓的琐碎痒意时,又再一次转换作自足趾至足跟的长幅度刮挠。让陆小臻艰难聚积的心理防线又一次次崩溃。

可怜的双足被限制在紧紧内收的绳圈中,唯一剩下的自由是只能在麻绳粗糙的摩擦感与紧勒感的折磨下微微扭一扭自己的脚踝,唯一剩下的抗争只是当自己左脚受难时将右脚挡在上面,或者当自己的右脚受难时将自己的左脚盖在右脚上,可她一旦如此做,刚鼓起勇气挡在上方的足底就立刻被十根手指一齐抓挠而不得不再一次缩回去。双肩不安又艰难地左右摇晃,摄像机显然将陆小臻的委屈、恐惧以及不甘在双脚,以至于整具身躯上的反映都完完整整,端端正正,一览无余地录制了下来,在日后大概会作为恋足论坛里带着高度数眼镜的或者脸颊上全是痘坑的阴暗受虐癖们手淫的视频素材吧。紧贴着镜头的脏而厚的白棉袜,时不时冒出的褶皱,他们在看着屏幕的同时伴随着辱骂声和笑声想象着少女袜底传来的汗酸和薰衣草洗衣液的糅合气味射出粘稠的白色浊液。

不知多久以后,中年人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身,留下快因为胸口压迫与不间断大笑而缺氧的陆小臻一个人在沙发上短暂而贪婪地一面喘息一面享受着此刻的安宁。可她的体力几乎都未回复到十成一二,就看到对方手提陆小臻丢弃在玄关的灰色球鞋,鞋跟好摆在陆小臻侧躺的沙发上,接着短暂将相机自鞋口对焦在满布黑色毛球的,品牌标志被磨损得难以辨认的球鞋内侧。但不一会,他又重新将球鞋摆放在陆小臻口鼻朝向的一侧。他好像在向自己的女囚展示自己对她的严密控制,又像是在激发陆小臻心中不断膨胀生长的羞耻。正当她勉强振作,将要重新开始自己委屈又局促的挣扎以表示自己微不足道的抗议时,整只球鞋面罩一般盖住了她的口鼻,浓重的汗酸猝不及防钻入正大口喘气的陆小臻的口鼻,像是有人以她的双足是臭烘烘的一类的言语(或者更直接一些,汗脚滂臭的妹妹)来羞辱她一样。脸颊涨得酡红,被呛得咳嗽不断(但她因而不得不在密闭的空间内呼吸了更多自己足底爱液的残存发酵的气息,皮革与尼龙的气味混杂汗渍淡淡的酸味,加上少女脏兮兮脚部和袜子的残余,闷热潮湿得几乎令她既耻辱又欲哭无泪)的陆小臻暗自忏悔,昨天大概要换一双袜子,今天早上应当换一双新鞋再出门。

小美女,你的汗脚闻起来好性感,真让我···恨不得整个含在嘴巴里舔···啊啊···都怪你,让我硬了···

中年人嗓音垂涎而又淫荡,令她想到尼采和那些关于酒神精神的比喻,她想到性史与疯癫史,被社会学家精致打磨如凸面镜一般精致、纯粹又无害的的词语第一次具象出不可名状的外廓。像是邪教徒在如同地狱业火的饥渴欲望煎熬中同时献祭自己和自己的绳奴与足奴一般,对方在淫靡混乱的狂欢中忘乎所以,如痴如狂。陆小臻一转头,正好望见他被硕大的生殖器官撑住的长裤。可她尚未从庞大而狰狞的生殖器官和覆盖在上面的血管般的牛仔裤褶皱所产生的阴影般的震惊中有所反应,反倒是足底传来黏腻而瘙痒的触感已昭示了真正噩梦的来临。中年男人已开始含住她的足趾反复吮吸了。

很脏···脚···不···哈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等等···不要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不要舔···不要···舔···不要···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足上传来的被舔舐的黏意让陆小臻再一次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和抗议声,而中年人置若罔闻,忘乎所以的对方几乎将整张脸彻底浸在陆小臻弧度完美的足弓内,在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中贪婪地攫取产生自高知少女辛辣酸楚的气息。于此同时,他灵巧而老练的舌尖在十根足趾下的嫩肉间来回搅舔,苦不堪言的折磨让陆小臻怀疑他是否是头一次做此类的事情。紧接来到的是被吮吸带来的痒意。口水和汗液混合渗透棉袜,沾在肉上。他的牙齿则时不时啃咬摩擦陆小臻柔软但不失紧致的肌肉包覆的脚底。陆小臻的上身剧烈颤抖着,不得不紧紧咬住嘴唇(她的口中像是金属生锈)才能克制住行将喷泄而出的笑声(可已经在下体缓慢溢出,即将飚射出来的腥臭爱液又将如何压抑?)。痒意如同电一样自双足传导至双腿,紧接着由双腿传导到紧紧夹住的私处。中年人舌尖的一次一次勾划,带来的都是陆小臻大腿根部的来回摩擦,深深卡在私处的股绳则带来了狂热的性爱高潮一样的刺激,而她每一次双臀的扭动又让粗硕的麻绳蛇一般愈陷愈深。

中年人旋转了一下方向,重重骑在陆小臻身上,双脚则毫无顾忌夹蹬在陆小臻白皙水润的脸颊上。他口中依旧紧含陆小臻的双足,此时正在啃咬着她相对而言坚实的脚跟,如同犬类动物撕咬拒绝骨头上残余的肉筋,双手则在她的两肋处来回勾划。陆小臻是一柄上等的琵琶,即使奏乐者的手指只是粗暴而不具乐理地在弦一样的肋骨上任意拂搔,陆小臻依旧能够释放出高低起伏而又层次分明的笑声;紧接揉捏陆小臻的腰肢,失去骨架支持的脂肪捻在手中像是能随时因施暴者的意念而像半固体的凝胶一样改变。可怜我们的陆小臻本就在麻绳的拘束下苦不堪言,此时又被牢牢压住,连最后的稍微翻身挣扎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削殆尽。痒意暴风骤雨冲击着她的神经。

好痒——好热——好痒——好热——好痒——

陆小臻的大脑中只剩下状如二极管的两个声音交叉回响,在粗糙麻绳紧勒下的下体因大腿来回搓揉而显得潮湿,内裤不知什么时候被紧紧吸附黏贴在双腿中间。

是要···高潮了吗?

懵懂的少女屈辱地喃喃自语,身体深陷在一次次挣扎中而慢慢将体能消耗殆尽,而她因大笑颤抖的嗓音则差不多是本能一样发出了辱骂的声音。向来不易动怒的少女此时差不多要穷尽自己脑子全部的污秽言辞对施暴者以反击,可是带来的却只是手指在她腰肢上猖獗的报复性的肆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你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哈哈···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刀俎鱼肉般的拘束与折磨下,陆小臻的中筒白棉袜被中年人一点点褪下。先提住有弹性的内收的袜口,再轻轻朝下拉下一个小尖,露出少女嶙峋的脚踝骨。棉袜握在手中是温热的,一点点朝下拉,像在慢慢割肉。袜口月桂狗的图案看上去皱巴巴的,像在哭泣。少女的恐惧一点点伴随增长,双足不安摇晃好像希望可以甩脱正在摆布自己白棉袜的双手。圆润整齐、骨骼分明的脚趾好像也在向内蜷缩以表明自己不安的抗议。但抗议无效。因为肌肤挤压而产生的可爱褶皱大概会刺激恋袜癖们病态的神经。袜口滑在足跟,圆润的足跟一点点露出来,紧接下来是朝内紧绷的足弓,原本白皙的双脚底部因为不间断的抓痒和挣扎显得红润充血,每一条肌理与纹路都显得清晰可见。足弓上液体粘稠,在镜头下粼粼反光,既有脚汗同样也有中年人刚刚舔舐时留下来的口水。

在手持摄像机从近处向远移开,娇俏的双脚被镜头完整录制下来时,足趾同时就暴露在了镜头的辐射中了。陆小臻的足趾看上去一粒一粒的豆子,涂着奶白色的指甲油,此时不安蜷曲夹住袜尖。中年人使劲扯了两下都没能成功将袜子扯下来,于是转而拿手指在紧绷的足底回勾瘙痒,又一次受刺激的可爱嫩足猛一舒张,足趾外撑,趾间相接的皮肤都如同两栖动物的蹼一样露出,而白棉袜则立刻被捏在了中年人的手中。中年人对着镜头将手上的白棉袜展示一番,将显厚耐磨的袜尖,已经发灰的袜身和露出棉线的袜跟都一一对焦拍摄。

哈啊···有病···恶···哈啊···恶心···拍我的袜子又要干什么···呼啊啊哈哈哈哈哈···

中年人重重在她的腰上和腋下捏了两下,紧接着又如法炮制摘下另一只棉袜。

哈哈哈哈啊哈哈···你不会要···唔···唔啊啊啊啊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陆小臻短暂喘息,看上去像是败犬而实际上就是是败犬一般大口大口地从口腔中呼出湿热的空气。她全身上下大汗淋漓,本来闷热的工装裤和衬衣此时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在下一霎,被紧缚的俘虏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大喊出声,原本刚刚开始松弛的足趾与脚底重新紧紧绷住,可尚未等她发出目的明确的诉求,她刚被褪下的的热烘烘、湿漉漉棉袜已被团作肥厚的一整团,紧紧塞在了她的口腔中。自己的原味封堵物在她的口鼻上蹭来蹭去,汗液的气味让她皱眉的同时不由自主也涨红脸颊,而棉袜在手指的促顶中,不一下就被整团塞到了她紧咬的牙齿中。口腔一旦被挤出一条口来,剩下的棉袜堵塞要塞入其中便显得便利了很多。不仅口腔中央的空间被整个挤压占领,左右侧牙齿的全部间隙同样被严密堵塞。陆小臻两颊挤得鼓胀,而因异物塞入的刺激而疯狂分泌的唾液此时也被棉布的材料吸收,如此一来,她的舌头已经完全被吸水扩张的封堵压住而只能发出勉强的声如蚊呐的呻吟。另一只棉袜则被横拉覆盖在陆小臻的嘴唇上,凸显出丰腴的唇珠,又在后侧系紧勒死,如此一来陆小臻便不可能完全霸占自己口腔的异物了。当薰衣草洗衣液的气味在口腔中被一点点分解作苦涩的化学药剂的残余时,一贯娇贵的少女只能在心中悲声哭泣,棵树已经被绑作一条肉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的她又能做什么事情来自救呀?陆小臻因自己屈辱的困窘和未来的羞辱折磨而哭泣,泪水在要滴出血液的脸颊上溢满、风干,皮肤涩涩发疼。她的样子像一颗苹果被兜在尼龙网里等待摆在生鲜市场的展览架上廉价售出一样。

中年人盖上相机的翻盖,羞耻的拍摄暂时停止了,但是假如此前仅仅只是对身体的恶堕与侵略,殊不知从此时开始一直到此后的几天、一个月乃至余生的一辈子,直面陆小臻心灵与灵魂的凌迟才刚刚开始,粉嫩的、洋溢的、血液充沛的器官被一刀一刀剜割解剖。

中年人在陆小臻下压在沙发上的上半身上摸索了一下,期间不忘伸出手在陆小臻的腋下和腰肢上狠狠揉捏了两回,最后从陆小臻工作衬衫左侧摘下来一张塑料的工作卡。中年人冷笑了两声,以一口像是只有鼻腔在发音的、独属于南方的浑浊黏腻的塑普一字一句把工作卡上的字读了出来:

姓名陆小臻,年龄二十三岁,工作职位前台客户经理,毕业于南方财经大学。

在中年人一次次的停顿中,陆小臻虚弱的身体不由自主又一次次发出震颤,紧跟在后的是自己的工牌抽击在自己臀部响亮的一声。

我操,搞半天原来还他妈是个名校的毕业生叻,老子最喜欢搞你们这样的了。

中年人俯下身子,弯腰贴上她的耳侧小声冷笑一声,呼出的空气和鼓胀的阴茎同时冲顶陆小臻的身体和尊严,使得她被封堵的口腔发出一猛阵闷哼。中年人瘦长的手指与猿猴般灵巧的双手在她衣服的每个口袋和每条缝隙中穿梭。她的手机和钱包被收缴后的不一会,手机开始嗡嗡作响。一开始只是间隔的一声两声,到后来慢慢变成狂轰滥炸,频次听上去像一个人从开始小步助跑到大步冲刺:是她微信的提示音。中年人眉头一振,小声唷了一声,捏住陆小臻的双颊让她不得不面对手机的前置镜头识别人脸和对焦取像。本来双目失神的少女又一次瞪圆了密布血丝的双眼,口中频繁而急促发出呜呜的怨念呼声。

中年人不去关注沦为囚徒的陆小臻所作的困兽斗,而是三步并作两步拧开了外面传来敲击声的大门。门外有另外一个大汉拎着一件银白色的行李大跨步走来,踩在金属门框上嘎吱作响,可他看到中年人后反倒是很局促颔首哈腰。

嗳,张哥好,张哥好。

大汉笑容谄媚,臃肿脸颊上的肌肉在慢慢向内收敛,两粒米粒大小的眼睛从张哥肩头穿过转而望向在沙发上艰辛挣扎的陆小臻。当看到后者同样惊惶地以像是看到天敌的乳兔一般的目光琢磨打量自己时,他露出白森森的、整齐列如墓碑的牙齿笑了笑,幽幽绿光的双目如同两盏磷灯鬼火。

张猛哥,这是新搞到手的肉货?屌啊,这水灵的小妞,还得是看您。

张猛瞪了他一眼,干呕咳嗽声中喉管一滚,一口浊黄的痰被呸在地板上,像一条摔死的鱼。

少他妈废话,还不快点过来搭把手,利索点运到厂里去再慢慢找买家,有什么话是不能忙活完了再说的?

肉货?厂里?买家?

本就不知所措的陆小臻头脑中一下子被大量几乎不可名状的信息覆盖,一时间根本不能有所反应(可即使意会过来又如何呢?三个小时前从容行走在写字楼大理石地板上的客户经理,如今被螃蟹一样绑缚至全身酸软生疼的她能做的只有默许所有的侵犯,老老实实接受自己作为肉货的命运了)的她很快被叫作三金的大汉搂在怀中,弯曲腰肢,像一件折叠好的衬衣一般被塞在行李箱中,陆小臻娇小的身躯恰好可以蜷缩占满其中全部的空间。慢慢地,拉链被拉上。她最后所看见的光亮是拉链的锯齿状的。

她想在狭窄黑暗的空间中翻转身躯,但被硬壳行李箱的内衬牢牢压住,像被卡在标本中的蝴蝶。被非自愿长时间张开口腔中,口水一点点溢出,又立马被白棉袜吸收。汗渍在口腔中扩散,稀释,与唾液杂糅。

她很想乞求,低声下气告诉她们,我不会发出声音,我不会呼喊求救,我不会吵到你们的,我会乖乖被你们上绑,拘束,囚禁,承受你们的全部的羞辱和折磨。你们可以取下我口腔中的白棉袜吗(肮脏的、酸腐的、黄色的和灰色的)。但是她不可以。她几乎不能开合自己的上下牙床,不能震动自己的舌尖。

张猛的声音从行李箱外不时传来,听上去模糊不明。

···上钩的好像还不止一个,我们回厂里先好好布置一下···全部逮住的话那我们可赚大发了···

很快他的声音被旅行箱轮毂与地板摩擦的声音替代,而后是大门被重新摔上的声音,巨大的碰撞声一次又一次刺激神经衰弱到几乎崩溃的陆小臻的耳膜。当她寄希望于哭泣来缓和自己的情绪时,才醒悟自己只剩下干涩的眼眶与负重不堪的泪腺。两个男人将行李箱抬上准备好汽车的后座。他们好像是要去森林里做一次露营或者去郊区爬山,看上去内部像是全套登山器具或者衣裤的行李箱里却有一个身陷囫囵的可怜少女。

车从出租屋门口的,两侧被重叠累加、歪歪扭扭的自建房覆盖的巷子缓慢开出,陆小臻在颠簸中、在缺氧的监牢中、在自己双足的汗液气味中慢慢窒息昏厥。在昏厥前她的末一个念头是:发信息的人是谁?不止一个上钩又表示了什么?汽车徐徐左转,直行,回到喧哗的大街上行驶。她的意识如电影中断一样在一瞬间被抽出。

······

下午七点,黄昏。信号灯由红转绿,再由绿色转红色。有灰的空气如同盖上磨砂。街上拥堵,汽笛声嗡鸣不断。车厢内凝固的空气使厚重浓郁的女士香水闻上去有些呛鼻,被装在深红树脂罐中的防生物化工产品辛辣如同一簇燃烧的火焰,让原本空气不足裕的金属与棉质软垫包裹的内腔空间显得窒闷而缺氧。深红色的的云在淡紫色的底子中下降到汽车的车窗上长久点亮,像是在炙烤鲸鱼腹部乳白的脂肪。

许诗诗的双目在前车的出气管中来回穿梭,像寂寥的宇宙飞船在虫洞中来回做重复的空间跳跃。车载收音机的电台里在播日落大道,中年女性紧绷的身躯被一双看不到的手缓慢托住、松弛、按摩,在堵车产生的微小隔断中她的皮肤正慢慢舒张,一种忧郁、愉悦又疲惫的气氛将她笼罩。像一个刚从含有盐分的咸涩海水中走出的泳者,短暂从时间的潮汐中踏上名为永恒的干燥土壤,她想到等候因暴雪导致的、不知到底何时到来的列车和车站中好像会在目光以外不断延长与失焦的长椅;高中的午间小憩时比班上的别人先醒来的五分钟;以及胡里奥·科塔萨尔有名的那个短篇小说。

手机中开始唱歌的孙燕姿像壳状的舟船一般将她飘移的灵性重新安放回身体中,吻合的瞬间她的身体生发出如同恍惚的微小震颤。她从贴身长裤的一侧取出手机,显示屏上有一条新的短讯显示,是陆小臻发来的。

她短暂读了一眼,紧接又回头对后排皮椅上斜靠的另一人叹了口气:

陆小臻不在家,下班以后她就去了广东巷的港式咖啡店,说是新开张的一家。

她摇了摇手机,像后座的人展示微信上白色气泡中包裹的内容,平面的街区和楼房中一条蓝白相间的信标如同蛋糕上的叉子和蜡烛插在中央。

愁死人了,下班以后还得做他们派的活。那许姐,我们好像就只能现在调头回去了。

坐在后座的女生微微颔首,将手中的女士香烟在持瓶圣母样式的烟灰缸中熄灭,口中徐徐喷吐出柠檬气味的烟雾。她将半侧的身体塞在前列驾驶座的空当中间,语气中半是埋怨半是好奇又问了一句:

许姐,诗诗姐,到底多重要的项目呀,都下班了又得火急火燎去做文书。

嗳,总之是蛮重要的,可是在车上怎么好和你解释呢?我刚把文件给你取出来说两句就又要专心开车了,是不是?像你们小年轻都不爱自己开车,所以你们就不知道换道错车有多麻烦人,何况万一擦上碰上人家的车又不是你来赔。所以还是等一会和小臻碰面以后再慢慢聊吧,急这几分钟也没什么作用呀。还有啊,季徽,你要是吸烟的话就把窗户摇下来,这多呛人啊。

季徽应了一声,吐了吐舌头,将封面是艾菲尔塔和桃红心脏的烟盒放回长裤的口袋。她从被妥帖放置在座位下方的牛皮纸盒中取出一双马丁靴,她弓下身子,下垂的短发兽爪一般覆盖住她两侧的面颊,嘴唇和牙齿间发出的声音以轻盈、狡黠而又敏捷的身姿在对方稠密的长短句织罗的密林中穿梭的矫兔一般将话题从容置换。

诗诗姐,那你开稳当些,我刚好趁这会换双鞋,我这双高跟的有点崴脚。

听到许诗诗回答了一句好,季徽于是抬高左腿慢慢揭下紧贴在自己脚底的高跟鞋,和皮肤分离的瞬间红润的足弓和白皙的足背暴露出来,紧接下来是右脚上的另一只。季徽从塑料袋中取出一双黑色的中筒棉袜,大拇指和食指将新袜子紧绷的袜口张开一定的弧度,慢慢套在自己的双脚上,而后脚趾顶了两下,让袜子可以恰好贴合自己的脚型。最后她朝上拽了一下袜口,袜口内收时打在小腿上发出啪的一声慢慢,又抹平袜筒上鼓胀狭长的褶皱,让它能够紧紧贴合与勾勒出自己肌肉紧致、弧度顺滑的小腿。基础款的黑色中筒袜只有袜口上有一个小的白色的商标,全黑的棉袜设计让季徽本来就瘦长的双足显得愈发嶙峋而具有骨感。

闷了一天我脚上都是汗,自言自语的季徽将黑棉袜包裹的双脚压到高筒的马丁靴中,一只手捧住咧开的靴筒,另一只手赌气一般将拉链一扯到顶,真不喜欢上班穿高跟鞋。

她将靴子面部装饰性的鞋带系紧,修长而骨质关节分明的手指在绳索中灵巧穿梭、勾勒、最后上吊一般牢牢收紧。换好靴子的季徽旋转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又在后座前方的脚垫上跺脚踩踏了两下。侧头看了看发出嘹亮声响的季徽,许诗诗左手将盖住自己视线的披散下垂的头发朝上拨弄,重新夹回到耳侧。一会间电台里的歌又播了好几首,有一支台湾的乐队是季徽很喜欢的,她小声跟着哼了出来,在乐队时而像袋鼠跳跃,时而像斑鸠飞翔,时而又像大象迁徙的鼓点中愉快摇晃自己的身躯,鞋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击节奏。靠在靠背上的许诗诗不需要回头就对后座发生了什么心知肚明,她将自己的身体朝广告中声称有记忆功能的海绵坐垫所敞开的凹陷中央又努力挤了挤,柔软而温暖的材质如同过去的自己从四面八方朝僵硬酸软的肌肤血肉贴了上来,填充与柔软腰肢的间隙,张开双臂勒住她的脖颈一般拥抱。她在心中和季徽一块发笑。

季徽比陆小臻大两岁,入职比陆小臻早两年,年份差额工整得像一列方程。前者在公司中一直被陆小臻看作前辈,她短发,上身的一年四季的衬衣外面往往罩一件合身的深灰风衣外套,胸口的口袋中习惯夹一支凌美的钢笔。她手把手教陆小臻做表格和文件报告,有时精确到光标的每一次闪烁。她大大咧咧,喜欢抿嘴或露出牙齿笑,眼睫下垂如重叠泼洒的湿漉漉芭蕉叶,但她的双手始终冰冷且平妥,贴近的时候身体上可以被嗅闻到浓郁的薄荷或甜烟的香气,小指上有一枚定做的银戒,上面雕刻有一圈以希腊文字写成的萨福的诗歌,关于金星、牧羊人和洗浴的少女。季徽会和对桌的陆小臻分享自己多出来的午餐寿司、公文包中玻璃纸包装华丽的金平糖或者巧克力饼干。她一只手紧紧捏住寿司和上面的三文鱼肉,另一只手在寿司的底部虚托,防止酱油和芥末的混合物滴滑下来,陆小臻就探出半个身子张大口腔拉长了一声啊——的声音再大咬一口咽下去。许诗诗从对面的工位上一面啃鸡胸肉三明治一面将她们的动作都看得一干二净,又立刻很狼狈弯下腰去捡拾因为张嘴微笑而漏出来的面包屑。如今干到了项目主管的她是季徽刚来公司时她的导师,当她在自己亚克力板分出的小隔间中探头望见陆小臻小步跟在季徽身侧一口一个季徽姐时或者季徽半伏在陆小臻的台上盖住她拿鼠标的手教她如何做表格的函数求和时,就像又看到了当年季徽眼巴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做事的时候。她开始和季徽一块很默契小声哼歌,最开始不知为何不安而紧绷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下一首是张悬,台湾歌手的声音如同潮水。许诗诗两根手指框住方向盘旋转,余下的在韵律中三下两下敲击发出闷响的真皮外套。朝左旋转,倒车,踩油门,汽车在拥挤狭窄的空间中腾挪躲闪得以脱身后,重新向陆小臻发来的位置行驶。

汽车在闹市区的广东巷口停下来时,天空中的火烧云差不多熄灭了,只剩下灰暗腐旧的骸骨在低空中悬浮。烟雾升腾,低伏的破旧自建房墙壁上张贴有楼盘出租、黄金保值和治疗梅毒的广告,广告一张叠盖一张,或惨白或污浊的絮状尸块和浆糊一块黏鼻涕一般倒悬。廉价的灯牌自两侧旁逸斜出。门面大多数是卖啤酒、烧烤、猪牛羊鸡肉和活鱼的,所以有香辛料和腥臭气味杂糅的白雾被不断生产出来,覆住整片天空。她们看到坐在塑料板凳上半裸身躯的中年人们吆喝划拳,大口喝啤酒,全身筋肉的壮汉正专心致志小口嗤嗤吮吸一个卤制的香螺。肉摊的吊在生锈挂钩上的肋排在紫外灯照射下黏膜白皙、血管分明,向内收敛的肋骨如同古老洞穴,整个空间中散发出新肉和木砧板木屑气味交糅的腥气。蛤蜊在红塑料盆里呼出的水沫反射出霓虹灯的颜色,晾在半空中的银白带鱼脊背上原本被海水螺旋弹奏的琴弦在风干中变得丑陋而僵死,它们瞪大眼睛,露出呆滞的尖利牙齿口腔,身躯下垂,依附在正从滑腻变得瘪瘦的身躯上所剩不多的水正一滴一滴滑下来,有一两枚恰好坠落在季徽的马丁靴鞋尖上。

她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面巾俯下身去擦拭,黑色的鞋尖从污浊的明亮重新恢复了原本哑色的光泽。本来齐整拨在脑后的长发在重力中霎一下从两侧帘子一般垂下,让耳垂下面以及脸颊上刺刺的,像枕在堆积的松针上,恍惚间,她习惯性拿左手向斜上方去拢住,但因为来不及适应重心乍一下发生的倾斜,季徽身子一歪,整个人好像马上就要一个趔趄倒下。站在一侧的徐诗诗捏住她的手臂。

嗳,留神,你看你,做事总是大大咧咧、心不在焉的,脚崴了怎么办?许诗诗以折叠手绢般的语气小声告诫她。

诗诗姐,我是有点闷得慌,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看我们。季徽叹了口气,手指梳齿一样将杂乱的头发重新犁出谦虚、谨慎而齐整的纹路。所以说到底,我就是不喜欢到这种地方来,人多,又热,一下子就弄得全身都是汗,回家又要冲澡又要洗头,全部做完就又该上床了,麻烦死了。

她不安回转自己被包覆在短靴中骨骼分明的脚腕,柔软的靴口上被揉出一条条褶皱。

许诗诗倒是对她的话不太在乎,她正悠哉悠哉半仰丰腴的上身,双手手指在身后交织张开,尽管脚踩一双高跟鞋,依旧行走得像是在周五的傍晚回家的高中生,一面双腿交叉认真做出高抬的动作,一面摇晃身体朝前慢慢踏步,像一柄正徐徐裁剪出兔子、喜鹊或俏皮而圆润的文字的剪刀。不一会,她回头朝正低下脑袋,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季徽露出魔术师在揭开覆盖在圆顶礼帽上的帷幕前的瞬间会作出的那种宽容的笑容。

我知道你心里边是在嫌你的诗诗姐唠唠叨叨烦人呢,但我也是是喜欢你们才总是不由自主多说话呀,你说是不是。那我们忙完文书的事就出来吃烤肉怎么样,喝点啤酒,或者冰汽水。喝一点没关系的吧,你和小臻应该下周才来生理期?

得到季徽的首肯,许诗诗眯了眯眼睛,凑上前去拽了拽季徽的手臂,声音像空盈的氢气球在上升空气中飞跃和翱翔。所以我们走快点,马上到了。

啊,季徽只回了她一个音节。她小步朝走去,但又不时顿足回头望去。从她们将车如同像朝土穴中爬行的瓢虫一般精确填塞在巷口狭窄的空隙间隔中时开始,两个大概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好像就时不时在她的瞳孔中闪烁。两个人都戴圆壳状的墨镜,令人看不出具体的面容来。他们中一个稍微高一些,精瘦,颧骨如同被以一个陡峭的弧度切开一般向内收敛,另一个矮胖,颤抖如凝胶的肥肉从有粉红色心脏图案的短袖背衫的领口溢出来。他们正摇晃二郎腿坐在塑料椅上,脸颊朝向季徽二人慢慢倾斜,但当季徽频频回头望来的时候又眷恋而戏谑收回眼神(像十一二岁的小孩将黏糊糊贴在桌面上的鼻涕盘成一团),以一种滑稽而浮夸的肢体动作开始重新勾肩搭背,在听上去浑浊不已的方言中穿插咽喉所发出的响亮的笑声,假装两个人从最开始就在以一种毫不顾及他人的从容面对面交谈,让季徽本来洞察质询性质的目光在虚构的水雾中被一次次稀释为乏力的困惑与疑虑。

季徽的十八岁称不上愉快,但一定足够疯疯癫癫。大概是因为计划高中毕业后即出国去加拿大读金融,她在一所可以被称得上的贵族品质的国际私立高中内支付了自己成年前最后的余额。三年中她听乐队,听很多国外的死亡重金属、后朋和实验音乐,一开始只是为了装逼,但后面听得多了以后就能听明白为什么牛逼了。她觉得自己的品味一向很好。她为自己在手臂上纹身,偷偷从实验室拿酒精灯炙烤针尖杀毒来钉耳洞,佩戴十字架、骷髅头或者神秘学符号的耳坠。她爱穿短的露脐的日本高中生校服(尽管降温的时候会肚子疼);喜欢留披在肩膀上的长发,前面的碎发盖住额头;喜欢穿绑带的高筒黑长皮靴,皮靴里是两条黑棉袜,从靴口露出一段微微勒肉的袜筒。在课件或者午休的走廊上常常有来自同龄人的,乃至教师的淫靡而不善的凝视,在她的肚脐、脸颊、双足上做长时间的徘徊与停止,贪婪的眼神倒印在锃亮的地板上让他们看上去像在伏在水下的厚唇鲶鱼。透明的视觉是有能量的,能够生成热,生成重力,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季徽已忘记这个观点到底是属于什么神秘主义的宇宙论或者什么炼金术的信条,但她自以为自己已对这种所谓有能量的目光保持了肌肤上的、几乎条件反射的体认,后者明显得像是有口腔残余温度的浓痰黏附在自己的脊背上。

季徽在高一的时候就开始读伍尔夫、波伏娃与上野千鹤子,面对对方包含不加修饰的侵略性的凝目时,她习惯以同样极具威慑性的眼神扫射回去,被灼烧到的人往往会立马羞愧转身,或者欲盖弥彰一样假装在端详季徽身侧的教室或者路人。长此以来,季徽的一言一行中便都含有了一种时刻准备予以反击的侵略性。即使在公司中同样如此,面对客户稍有不当的举止时,她或以眼神示意,或直接将手中的档案袋重重砸在桌面上,又或者借口喝水撤回身躯,而后重重蹬两下自己的皮靴。对于暧昧举止的决断回击让季徽或多或少被同一个办公间中的同事或者客户矮化与贬斥,不止一位两鬓斑白、头顶锃亮、臃肿矮壮的老板一面在暗中对她重重啐出一口,你装什么啊你,一面将她作手淫的对象,在快射出来的时候反复摩挲擦拭大脑中她皮靴上反射出的光泽,压低声音呼出温气低唤她的名字,季小姐,我好像又射给你了,下次好想射在你的靴子里啊。接下来是下体的潮湿。

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季徽本身不太在意,她的内心中有自转的宇宙和白色大理石雕刻出的乌托邦,可以在有裂缝和坍塌的征兆前支撑住整具皮囊。在偌大的办公室中,季徽仅有的亲密关系一个是许诗诗,一个是陆小臻。前者像羽翼广大、身姿灵巧的鹤,能够将她包裹在温暖柔软的爱巢中,双腿修长,以圆舞曲般游弋的步伐在阵阵像是微笑的涟漪中优雅而从容地为她化解从四面八方来的责令与刁难;后者她喜欢拿兔子来做比喻,聪颖、敏捷而且天真烂漫,有柔软得几乎像微弱燃烧的明亮火焰般的腹部与灵巧的耳朵。大多数时候,她一个人在耳机的声音中做表格,以前是枪炮玫瑰,如今是寸铁和腰,龙骨钢笔断续敲在手掌上打节奏。假如许诗诗看到季徽在听歌便会凑上前摘下她的耳机,搂住她的肩膀问她是不是一块下楼去买午餐,今天有青辣椒炒鸡蛋,今天有红肠,今天有糖醋鱼,出去转一下多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多走走路才会身体好呀,多走走路才会肠胃顺畅呀。她会愣住,瞪大眼睛看到面前大不了自己几岁但是稳重太多的前辈正装出哀哀的样子,季徽一面收耳机一面咬住嘴唇让自己不笑声出来,好好好和你去和你去,又对陆小臻扬了扬下巴,小臻要不要去。

此时许诗诗同样意识到了季徽频繁回望的异样,于是信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季徽压低声音回答,诗诗姐,你看后面那两个人好像一直在看我们。呼出气声的同时,季徽小幅度拿手肘推了推许诗诗的腰肢,示意她留神朝后查看的同时不要太声张。

许诗诗倒是大大咧咧一甩头,马尾辫圆规一样在空中转出一个半圆,拍在她光洁的脖颈上,发出的响声让季徽身体一哆嗦。她扶了扶自己的圆框镜片,左顾右看,又以根本不含任何克制声音向身旁的季徽发出询问,什么,什么,你刚刚说有什么两个,嗳,不是一直告诉你话说最好说完整吗?

如此一来倒是季徽涨红了脸。她的食指开始搓揉鼻梁,长时间以来凝聚包含了她几乎全部踟蹰犹豫的本能让季徽本来高耸的鼻梁骨被摩擦出凹陷。脚上黑色的棉袜如同吸收了因羞赧而在毛孔中炸出的冷汗,和鞋腔、鞋底相贴合的位置黏糊糊的。

就是之前和你说过一次了的,她的语气支支吾吾,好像那两个人从最开始就一直在看我们,好像,他们好像眼神不太友善,我们是不是要留神一点。

许诗诗倒是只看到两个人在大口吸烟,嘴唇中冒出灰色的烟雾。一个人站起身取了一瓶啤酒,在桌角咄一声撬开瓶盖,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喝干,很快又续上一杯。像是置气要证明季徽的谨慎是如此多余,许诗诗干脆站在窄路中央明晃晃转身,双目直勾勾咬住他们三十多秒,直到看他们在推杯换盏中喝下第三杯表面已不存有白沫的麦酿啤酒,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嗝声,才一耸肩膀,撅了撅上嘴唇对季徽一摊手。

暂时耐下心中的怀疑,两个人又朝前方走了百来步,听到口袋中的电子导航发出提示已到标记位置的机械声音。可显露在他们面前的建筑废墟只剩下颓圮寂寥的轮廓。

临街一侧窗户被彻底敲碎,只剩下鲨鱼的牙齿一样从窗框上端垂下的裂片。如同僵死者肌肤的石灰墙壁中冒出生锈的、像是干瘪的血管的铁红钢筋。拿铁链挂在门口的放北欧风格悬吊招牌在风吹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来回摇晃时挂在上面的枯叶被抖下来,哥特体的名字被污垢覆盖,露出斑驳剥下的白漆。向内望去,吧台空空如也。高脚圆凳和橡木桌被国际象棋子一般被狼藉堆叠成一座小塔,不锈钢的腿管被冲击出明显的凹陷,几乎从中间折断开来。原本摆放蜜饯、酒品、冰块和香料的储物柜中有牙齿在啃咬咀嚼作响,但是很快又转变成瘦小的爪子刨击木质面板的声音。

我们这算是到了吗?季徽皱了皱眉头,没看到小臻的人,但是导航定位就到了这里,诗诗姐,是不是你的导航小程序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呀,平时上班都好好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出岔子。呀,小臻她也是的,平时下班回家比谁都快,聚餐都喊不出来,怎么今天公司一有事就正好跑出来喝咖啡了?在季徽考量的同时,许诗诗一样露出困惑的表情喃喃自语。好奇怪,这也不是什么新开张的咖啡馆呀,都倒闭多少年了。是不是定位定错了,她在别的什么同名的地方呢?我再问问她。许诗诗开始在微信上向陆小臻发短讯重新询问,键盘发出叭叭的响声,如同一段齐整而冗长的省略号,列车在昏暗的隧道中永恒穿梭,不知去往何方。她在后面又跟了两个表示困惑的可爱黑猫表情。对话框发出时的提醒音听上去像在为时已晚的时刻方才大彻大悟的人,让盘踞在季徽心脏上的阴霾日益聚积。

上面显示她不在线,是不是因为什么原因断网了?许诗诗向季徽展示手机上显示出来的内容。陆小臻的头像是一只正在日晒灿烂的午后趴在如伞盖的浓郁树阴下休眠的口袋妖怪熊宝宝,可是高饱和度的图像如今被罩上了一层彻底的灰白,好像在为什么发生世界的另一个暗面或者在什么别的不可知处的巨大惨剧寂静吊唁。

许诗诗上下滑动对话框,口中嘟嘟囔囔。发了个不对的位置,自己到头来又不在线,真是蹊跷了。小季你是怎么想的,我们是在原地待一会,等她回消息,还是先各自回家?

可是季徽未立马出声回答。

从她们下车以来始终在身后幽灵一般的高瘦、矮胖的中年人;不知所谓又让人惊愕的导航位置;一下班马上失联的后辈;废弃已久的咖啡馆;她们被巧妙引导到原本从不会涉足的老城闹市区。事实一件一件在她的大脑中叠积,在大脑的张力下彼此吸引,开始从最初的零星分布到慢慢构成什么她仍不能明言的架构。但即使全貌依旧晦暗不明,从诡异的气氛在她体内大雾一般开始弥漫时开始,本能开始工作的归因能力仍让她在看似孤立的一个个要素与事件中捏住了一条穿插在内部的连贯路径,尽管目前而言联系本身仍称不上多么清晰,但从中传出的令人骨骼冰冷、颤栗不已的暗示让本来已相当警惕的季徽飞快折跃的灵魂碰到了一种极端的可能性。心脏发出闷响。有什么东西正在钟乳石柱一般从下降的水面中滑出,她好像凭借掀开的一张页脚窥出了整本书所欲要铺陈的阴谋。

她只愣了一霎,下一秒便紧紧捏住住许诗诗的手腕向广东巷的另一头冲刺。换上了皮质短靴而易于狂奔的她一面大踏步一面回头向自己仍在状况外的领导解释后续的步骤。

我们从另一头出去,在外面兜一圈以后重新回去,或者直接叫出租车去我家,让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明天白天我们叫男同事一块回来取车。诗诗姐,你记得我们的车停在什么位置吧?我怕小臻多半是出什么事了,所以等我们安顿下来以后她还没有回你消息的话,我们就立刻打电话给派出所报警。现在我们先赶紧走。

只是可怜许诗诗此时双脚上依旧是办公时的制式高跟鞋,脚步一颤一颤,在季徽的拖拽下才可以跟上她的步伐。鞋子的高跟在石板路上磕出一声声闷响。

她大口大口喘气,我记得的,发生什么了?

张口言语会呼入空气,让大脑因缺氧而鼓胀,所以季徽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张口,只是在沉默中一次次从鼻腔中换气,好像不时破开水面矫健跃出的海豚。但是许诗诗明显狼狈了许多。冷风穿刺她的眼眶与喉管,尖头高跟鞋的硬质皮革揉捏挤压她的脚趾,圆框的眼镜因为惯性而在鼻梁上不断被上扬与重新重重砸下,导致前方的路在她看来忽远忽近,变成一条不知何时能够攀登到顶的从云端垂下的柔软又令人心生惊惶的绳梯。她的体内有正在癫狂咆哮的地震。

······

她们一路向前飞奔,许诗诗慢慢习惯了被飞梭般不断切割的皮肤,习惯了令人几乎不能呼吸的庞大寂静,习惯了身侧传来的仅剩下的令人不安的喘息声,习惯了仍旧不知原因但不得不左右脚来回踏上的亡命路径。她嶙峋的鞋跟开始能够每一次都精确踩踏到最为牢固的位置,她的步伐开始慢慢变得均匀而坚定,她的呼吸开始慢慢变得均匀和舒张。但是,正在此时——季徽骤一下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在巨大的惯性中向前冲了两步,她左脚的踝骨被拧成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弧度,如同被绞刑的绳索勒断的脖颈。下一秒,许诗诗的整个身体看上去像试飞中正欲开始翱翔的白鸽被箭矢洞穿了翅膀,被整个掷了出去。

她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肉色的劣质丝袜被擦破得稀烂,膝盖关节上立刻显出了殷红的血斑和涓涓往外渗出的一粒粒血珠。在创伤和疲惫双重折磨下,她不得不双手尽力抵在路面上,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整个身躯彻底倒伏下去。

她跪倒下来,换出一只手来捂住翻江倒海的腹部,发出阵阵声嘶力竭的干呕。

大口呼吸的空气让口腔黏膜变得生硬干脆,在喉管上下痉挛时像有一柄看不到的斧头正在野蛮劈砍初冬水面上刚刚生成的浮冰,发出生疼得令人眼眶湿润的断裂声。倒飞出去的高跟鞋与足部被彻底分开,包裹在肉色丝袜中的嫩足很显眼裸露在外,因为方才的剧烈摩擦而显得红润的脚掌正条件反射般朝内蜷曲,涂有绀青色指甲油的脚趾不安彼此挤压,在丝网的衬托下如同一条被套住的鱼。许诗诗强行克制下身体器官的移位产生的呕吐欲,不安而涣散的双目看向眼季徽。她的语气与身体在同频颤抖。

小季,你怎么又停下来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都是怎么回事?我好害怕。

季徽的声音听上去同是在颤抖,杂糅了大量的难以置信,恐惧,疲惫以及愤恨。等候在她们前方的不是一处光晕明亮如同奶冻的出口,反而是一面被各种字母和欧美风格喷漆涂鸦覆盖的,斑驳伫立的灰白色高墙,因为背靠夕阳显得更加阴森的高耸石灰堆积物在日暮中朝停步不前的季徽和跪倒在路面上呕吐的许诗诗覆压下来,面露贪婪将她们和她们的影子一同吞咽咀嚼。

等一下,不、不对,前面是死路。我、让我、我先试试看能不能翻过去。

季徽深深吸了一口令人喷吐出白雾的空气,而后拧腰收腹,匍匐身躯,左脚脚尖一点踏上墙面,凭靠一股鞋底与后者的交接面所产生的摩擦力朝上窜出,手臂飞快向上探出,钩爪一般的手指就要去攀住颓圮的顶端。但是,足足有三米多高度墙面对季徽而言仍是不能一跃而上的天堑。她只听到一阵噪杂而令人头晕目眩的声音正朝自己的双耳中不间断倾倒,如同沙丘坍塌,有坚硬外壳与口器的银蚁在她耳蜗构成的螺旋阶梯中稀稀索索爬行而下。石灰磨损,灰白粉尘朝下扑簌下坠。她一脚蹬空,身体朝后倾斜倒下,臀部重重砸在路面上。一种巨大的响声从内而外在密封的各处骨骼与腔体中发生,回音与回音的能量在反复交叠与彼此增强,不断熵增,最终构成一种大鸣大放的嗡鸣。好不容易聚积士气的各处肌肉在一瞬间彻底崩溃,一阵阵潮汐一般的狂暴撕扯令她止不住张大嘴巴发出哀哀的喘气声,不得不暂时侧身躺下。

但是,当她回头望向许诗诗所在的位置时,她的牙齿开始中风一般不能自已,彼此重复叩击。不、不可以,你们别碰她,你们他妈的都去死啊!季徽从未预料到自己能以下颌几乎脱臼为代价发出如此高亢愤恨的声音。

臀部的火灼侵蚀了季徽一大半的专注空间,她眼前的画面如同慢播电影被一帧一帧取出。

第一帧:她刚刚有所怀疑的两个中年人开始不紧不慢一步步走到她们面前,像是夸张修辞的身躯正在慢慢凸显与膨胀,他们的影子看上去如同一具骷髅和一坨被从骨骼上剔除下来的胶状赘肉,慢慢罩住了她眼前的全部夕阳。而且,自己背靠的高墙已堵死了她们二人的全部后路。

第二帧:半瘫在她身前的许诗诗被勾住手臂、拽扯头发,在魂不守舍中强行直挺站立起来。一个人夹住她的咽喉和腹部,另一个人蹲下身,开始在她的脚踝上一圈圈绑上粗大的米色麻绳。许诗诗发出惊惶的呼号传到她的耳中,她的身体在庞大的紧张中慢慢变得酸软而僵硬,不可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回击。季徽只能眼睁睁看自己双手被反绑的前辈被攥住双乳,圆润的脸颊被肆意蹂躏。不一会,一束三条麻绳拧合的蛇绳在她双腿间穿梭,昂首一般朝上收紧。许诗诗一瞬间面颊潮红,不由自主发出淫靡而又悲哀的喘声。

第三帧:身陷囫囵,被绑缚成一长条人棍的许诗诗好像正朝她大声喊叫。绳子在她的身躯上勒得很紧,几乎陷在肉中。但在令人一窒的真空中,好像所有的声音都灭失了。好像被罢黜放逐到宇宙尽头的季徽只是呆呆跪在她面前,艰难从她嘴唇的改变中读取出暧昧模糊的语句。

快走,不要、不要管我。季徽,你快走,去报警警察来救我,别冲动,唔唔,唔唔唔啊啊唔唔唔。

下一个瞬间,许诗诗的口腔被一只粗大的手掌盖住。从她紧闭的双目和来回摇晃的脑袋可以看出,她此时大概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了。很快她转而开始试图啃咬对方手部内侧的皮肉,但已有预料的暴徒使劲将手臂整个卡在她的两颊的咬合肌中,紧绷肌肉的功能像是一只木质的口枷,反倒使许诗诗不能重新闭上嘴巴,更不能作出任何能够弄疼对方,乃至有实质性伤害的动作了。涎水从手臂与口腔的间隙中溢出。出自生存本能的激狂反应在此时却因其被俘无助的困境而显得娇媚,季徽以仰视的目光恰好看见,因为许诗诗身躯不断的旋转与挪动,裁剪得体的女士西装与不到膝盖的套裙与紧身牛仔裤发出摩擦的声音。两个中年人的下体正在慢慢变得鼓胀、坚硕。

真他妈恶心。

季徽低声啐了一口,面前二人的四肢都禁锢住了许诗诗,假如自己从他们的身侧冲刺出去大声呼救,只要自己能够赌对对方不存在额外的同伙与布置,她和诗诗二人有不小的得救可能性。她艰难以手肘支住自己的身体,极尽可能压低自己的重心,凝聚能够聚积的、已所剩无几的全部力量,足尖前蹬,我只需要等待到对面的一个闪失。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像可以借此摆除掐住自己咽喉的恐惧,让自己的大脑开始重新恢复工作,让毛孔吐出淤积发酵的酸疼。但是,下一秒,在她耳中的炸响威胁让她如又一次坠冰窖。

小太妹,你可以试试看,我们倒是真的抓不住你。真的,我们可以保证。可是,你的姐姐在我们手上,你们的小妹妹在我们手上,假如你一走,我们可不能保证警察来以前她们是完整的。

季徽闻言,又深深吸了一大口气。下垂的短发挡住如蛛网一样密布血线的眼眶,压抑住正在不断切剜心脏的愤恨,她死死望向正在自己面前折磨羞辱许诗诗的二人。平素对她关怀备至的前辈,和娇俏可爱的后辈,两个人都正在被绳索捆绑紧缚,可她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一切自行发生。对她而言,季徽如何受得了如此屈辱,她的喉咙管中发出好像犬类被困在墙根时顽固又不能置信的吼声。

陆小臻,她真的在你们手上?

好像偏要欣赏季徽厌恶而咬牙切齿的表情一样,佝偻瘦小的中年人嗤笑了一声。

是啊,而且你凭什么认为警察能一下子找到我们?我们只有两个人,做张假身份证一跑到外省去,你们能怎么办?最重要的是,在你立案以前,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我们的美女们慢慢磨合。

他开始反复瘙痒与刺激许诗诗潮湿的胯下,在女人柔软私处和斑点图案的内裤间咬勒住的麻绳被浊液浸湿显出深深的褐色。在许诗诗的又一声娇喘声中,末端向上高昂飞扬,双眉在他狰狞的面容上共同构成一个贪婪的月牙,如同蝎子狩猎时待发的双钳。

你的姐姐可比我想得骚多了,隔内裤都能闻到滂臭的味。你们都是处吧,她下面真的湿了好大一片呀。我们可以先破了她们的处,让她们被操的视频发出去,所有人都能看看她们被强奸的时候有多下贱。你是躲得了一时,你的姐妹们可一辈子都体面不了了。但是假如你乖乖的,能够配合我们一下,等享受够了以后我们放了你们,对我们都好。发生的事我们可以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呵呵,你当然可以相信我们,毕竟我们可不是什么绑匪,我们是做生意的体面人,做生意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对了!是诚信。我们这可是在做交易呀,毕竟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吧?好叻,十秒钟的时间让你考虑,你最好尽快回答我,我快忍不住回去享受那个穿白袜的小姑娘了。

陆小臻和许诗诗的处境像一枚从天而降的重磅砝码,重新压斜了季徽权衡的天平。

天空全黑了,看不见星星。有鸟雀停在她们身后的高墙上嚎叫,很快又飞走,发出空寂的声音。几秒钟的时间,个中好像有有恒星产生又爆炸。绸缎般的风将季徽身上的汗液慢慢擦拭,疲惫和困倦在她的骨骼内部爬行。两个中年人只是看向季徽,好像因为坚信季徽会向他们屈服而表露得不紧不慢。许诗诗口不能言,所有只能徒劳发出唔唔的声音等待季徽的抉择。

半晌,好像身体上和灵魂上的封闭终于被打破。季徽露出一种不可奈何而又努力表露处从容的酸涩笑容。她问,我听你们的,你们要我做什么?

许诗诗被泪水打湿的双眼彻底黯灭了下去。

······

笑声,狂笑声。

猿猴一般的中年人将许诗诗搂在怀中,发泄一样揉捏她的腰肢。鉴女千万的他深谙,对季徽一类的人而言,只有真正摧垮她的灵魂,她才会乖乖听任你摆布。看向半跪下来的被挫败的女生,另一个肥硕的中年人从口袋中取出一只深红的口球,以向动物施舍肉与骨头的动作丢了在季徽面前。劣质硅胶具有的黏性在滚动中很快将脏兮兮的尘土吸附到表面。

自己堵上嘴巴。他在向他的女囚发号施令。

季徽将口球两侧的拘束锁扣捏住,微微张开口腔,但在将要咬住口球时停顿了一下。中年人见状当即大吼了一声,快点,戴上,勒紧,别让我看到你有别的歪念头。出于威慑的意图,他在许诗诗两只挺立的乳头上重重揪了一下,而后是一声哀嚎传来。季徽循声发出猛一下的颤栗,原本的攻击性很快被驯顺的奴性取代。她面露祭品行将被献祭时自我安慰般庄严而牺牲的驯顺,将含在口中的封堵物紧紧咬住,又在后脑勺的中央将绳索系紧,让金属舌插在最内部的一个圆孔内。如此一来,口球一大半的体积都在她的口腔中来回挤压。上唇方肌朝外绷出,让她原本俊俏的面容变得有些滑稽可笑。不断传来异味的、大概此前被曾其他人咬住的塑料完全压住了她的舌根。当以上步骤都告终以后,季徽便几乎不可能发出任何声音了,对她而言,像被挟持的许诗诗一样发出微弱的呜咽声都像在白日做梦。

中年人的下一个命令是,跪下,把自己的双腿铐上。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季徽不敢再有任何犹豫怠慢,她明白自己的处境,自己同成为了他们的俘虏。季徽只能不断祈祷仅凭借自己能够取悦她们,让小臻和诗诗姐不会因为她而承受多余的屈辱。

她弯腰去捡在一串金属撞击声中砸在自己面前的三对手铐,依中年人的命令,将它们在自己的脚腕,小腿和大腿上分别锁上。在咔、咔、咔的声音里,她修长的双腿被牢牢整齐并列在一块。三对手铐的两个金属圆圈间各自仅有一两个锁环,所以当她膝盖的骨骼与小腿的内侧肌肤紧贴彼此时,她已全全失去了一切活动的空间,她仅有的权利是摩擦双腿发出金属碰撞以表示自己不知如何是好的困顿,但很明显,在可以预见即将施加在她身上的新的紧缚酷刑而言,她仅剩的尊严在不久后同样将被彻底剥夺。

冷硬的材质、每一次条件反射行动的受阻,二者都正在不断加强了她对自己当下局面的认同。象征少女反叛个性的黑色短靴此时好像在委屈一般朝内蜷缩,和季徽的脚腕被一同拘束住,上面有一条条褶皱,好像在默默表示她的不甘。

真乖,做得真好,面容奸诈的枯瘦中年人看向季徽仍在负隅顽抗的双臂,以方言戏谑夸奖了一句,现在来跪到我身边来,骚货。

他将许诗诗转手搡到高个中年人怀中,弯下身子,伸出手掌想要抚摸季徽的头顶。季徽原本本能要闪躲,可下一霎许诗诗的悲鸣开始在她耳中回响。她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满足对方令人不住皱眉的趣味。依靠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反复摩擦将身体缓慢挪动,她卑微地凑上前去,昂起脑袋迎合矮壮中年人手掌的朝向,又恋恋不舍般微微蹭了两下,如同得到宠幸狗在向主人撒欢一样。

中年人冷笑了两声,算你识相。

他将季徽下垂的发梢重新向上撩拨。后者隔着口塞发出了委屈的哼声。他将季徽的双臂扳至背后,以脊椎为中心,两扇肩胛骨为参照物,将它们最大程度朝内对折。而后是三对紧收的铐镣将她的双臂锢住,末了又将季徽面部朝下,放倒在地面上,如同待宰杀的乳猪。他们两人合力,一人以不亚于压腿、劈叉等柔韧度开发动作的力度,将季徽的身体尽可能从腰部开始往内收叠,在一阵夹杂唔声的呻吟中,娇躯开始勾勒出一整座倒置的桥来,而后慢慢变成一片窄而长的橄榄叶,最后几乎变成一个完整的血肉圆圈。位于一端顶部的小腹与肚脐眼正因濒临所能坚持的极限而颤抖不止。另一人在此时将套手腕上的手铐与脚踝上的脚镣以麻绳联结牢固。极限的四马攒蹄缚,季徽的指尖差不多可以勾住自己的鞋尖了。出于极度的不安,她试图命令大腿、小腿、臀部、手指,肢体的全部构成零件,祈祷存在任何一两处能够依她的大脑作出正确的行动,但每一次蹬腿或收腹都会引发全身肌肉的哀嚎。口水在不受控制自口塞中滴下。如此耻辱、如此悲哀。可对两个中年人而言,欣赏可怜少女的悲哀有一种从腹部直窜到天灵盖上的享受。

等他们重新感到厌倦与烦腻,俘虏徒劳的挣扎对欲望的、饥渴的、时刻寻求新的刺激的他们而言只剩下机械的重复时,一只飞来的脚重重踹在季徽的腹部,精疲力竭的季徽在一瞬间回光返照一般双目上翻,在口塞的禁锢中发出了尖声的惨叫,不等季徽喘气,接下来又是踢在小腹上的一脚。

一双遍布老茧、冻疮与疤痕增生的手拽住季徽的头发,将她的脑袋高高拎起,迫使季徽昂首与绿光闪烁的双目对视。他揉捏季徽的乳房,臀部,大腿,而季徽苦于一圈圈锁铐的拘束,失去了全部的闪躲的权利,只能无声承受。两双手开始一面猥亵季徽一面以高昂嗓音谩骂。手肘,拳头,脚关节,陨石一样在季徽惊恐的眼眶中砸下。

死婊子,贱人。让你穿皮靴,黑袜,贱死了。不是喜欢瞪人吗?老子让你瞪,老子他妈让你瞪吗。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看上去谁都看不起的婊子,落到我手上我就要让你知道,你他妈算个屌。皮靴,皮靴,老子让你穿皮靴。穿皮靴不就是想让男人操吗,老子要把你操烂,要把你的鞋子袜子都射烂。

社会上有一类人,他们卑劣、丑陋、低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瘦骨如柴的中年人在洗漱时会长时间凝望自己倒映在镜子上的如同破烂的塑料袋一般套在骨骼上的、斑疮密布的皮肤,露出困惑、遗忘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走到楼下的垃圾桶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他被围困在空旷的金属平原上,反复敲打自己的头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做什么。最后他明白自己不知何时已成为贫匮的中年。不可倒转的的、来自时间的裁决将他彻底划出了属于十八岁和夏季的生命昂扬的世界。他顺理成章产生了复仇的欲望,一种令他本人恐惧的冲动驱使他在每个平静的时刻重新变得狂躁而暴戾,好像一枚似有似无的肉刺在表皮增生,但他即使将全身都抓咬得血肉模糊,都无法精确瘙痒到正确的位置。这是一块多么细腻而温和的手都无法抚平的褶皱,是灵魂的缺口。他开始渴望摧毁,污染,同化在长久乌托邦中的栖居的她们。他在自卑的废墟上重构出自负的堡垒,开始以殴打、强奸与折磨来宣告时间所赋予自己新的、但只能拿来徒劳毁灭自己与他人的权力。

好像仍嫌不够一样,中年人将许诗诗的一只表面贴有一层贝壳般亮片,因她倒下而飞出去的高跟鞋套在季徽的鼻子上,被压平的呼吸器官与内部磨损的真皮开始来回摩擦。上了一整天班的许诗诗方才又一路奔走,高跟鞋的内侧因此而不满汗水和泥垢,散发出的淤积在鞋内腔的酸味灌在季徽的鼻腔里,让她想要作呕,可是口腔又被口塞严密堵住。

她闭上双眼。

她仅存的高傲像高跟鞋的鞋跟一般被从中部生硬折断。身躯,感官,好像都不再属于她自己。她仅剩下的灵魂骤雨一样哭泣。中年人又取出一根长绳,将高跟鞋的内腔直对季徽的正面,而后将二者紧紧绑住。如此一来,正呼吸噎泣的季徽吸到口中全部的空气都将不得不与汗液干涸的酸味、潮湿和臭味杂糅在一块,像将整张脸埋许诗诗被黑丝袜包裹的、柔软而肉感的双脚窝中。大腿内侧在金属圆圈的禁锢下作出局限的反复摩擦。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她的小腹中向上飞快窜出,直抵如同镂空的胸腔。最后,她的全身开始克制不住痉挛,令人分不明白到底是出于恐惧、失望或者一种不可宣告于口的欲望。季徽垂下脑袋,被浓郁的眼睫覆盖的双目闪烁不定,嘴唇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中年人发出一阵狞笑。

傻逼娘们,老子可把你绑上了。你们可都听好了,一到我们手上,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走的。居然还相信我们会放你们走,我都觉得你们脑残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好不容易逮到手的肉货放走······嗯?就喜欢操你们这种平时一个两个以为自己聪明得不得了,一碰到什么事就脑子转都转不动的妞。

两人闻言眼眶慢慢瞪圆,沉重的空气压在肺部。季徽显得更加愧疚,假如不是自己刚刚屈从于自己的懦弱,或许三人已经获救了,可眼下她们双双身陷囫囵丧失自由,最后的一线生机和被抬升的地平线所彻底覆压的昏聩夕阳一同在她们面前消失殆尽。她们面临的只能是接踵而来的羞辱和侵犯。

噢,对了,你要看看你的妹妹吗?

他掏出手机,接着在相册中翻出几张图片,画面上是陆小臻被绑住的双足,大拇指都被一对脚趾扣禁锢住,而足弓上满是浊白的精液,唾沫,汗水和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的脚奴两个大字,因受到刺激而深深朝内凹陷的足弓上布满了一条条褶皱,充血的肌肤让本来白净的双足显出了一抹深红。明显陆小臻已经受到了不止一次的长时间折磨。接下来是一条录音,陆小臻的哭声哀嚎声,乞求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传出。

······他们射在陆小臻的脚底了吗,或者,或者在舔吗?

当季徽面对他们折磨陆小臻的种种手段时,一向自诩冷静的她都不由得控制不住露出了恐惧和恶寒的神色。中年人又拍了拍屈服在自己面前二女的脑袋,以一种诱惑而沉醉的语气发出宣告:

相信我,你们会很享受的,比你们的小妹妹享受一百倍都不止。

······

唔······唔嗯······

长久的昏迷以后陆小臻慢慢醒来,空气中有一种破败的、恍惚的、让人倦怠的气味,像轻盈得几乎轻浮的太阳舞蹈一般踮起脚尖,在关闭许久的废弃厂房的骨架间穿梭、行走、跳跃、旋转,身体吹动灰尘的纱幔。刚刚醒来的她感到一切明亮得几乎梦幻,希冀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只可以被重新盖上封面,收敛到头脑的屉子中的恐怖故事集。

但马上,全身上下啃咬自己骨头的酸软和胸腔中的和哭泣时一样的潮湿与镂空开始重新让她感到真正自己的存在,像是一条刚刚被从水中捞出又重重摔在甲板上的鱼,鳞片的间隙溢出一滴一滴污浊的水。

有人在她身侧走来走去,发出稀稀疏疏的胶鞋在粗糙的路面上摩擦的响声。

有一只手握住足踝,从而将她的双腿抬高。又是一阵金属插栓摩擦的声音。

她听到一个中年人正在愤愤发牢骚:操他妈,插栓打不开,卡住了。一开口便有一阵火辣的劣质烟草气味灌入她的口鼻中。

干涩的咽喉所产生的瘙痒令她咳嗽了两声,但只发出一阵呜咽的声音。自己的眼睛被一条黑色的布盖住,或者可能是是别的什么颜色。反正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一次次质询般的眨眼,睫毛化妆刷一般缓缓刮在布料上。

半梦半醒的时间往往是真实和虚构的交界,两者的区别在此时交糅而显得暧昧。人们往往将意料外的事件归类在虚构的一侧,就好像将一堆废旧的积木一大把一大把塞在收纳盒里一样,而真实又以其客观物质性一次又一次粉碎浪漫而有从一而终都有悲剧宿命的祈祷。陆小臻此时的处境正是如此,口中被塞入的一双厚厚的棉袜阻隔了她能发出的咳嗽声,提醒她在自己昏睡前发生的全部事情都是真实的,她的牙根被朝上朝下紧紧顶住,发酸发软,口腔苦涩而酸臭,她怀疑自己棉袜中的汗液和污渍都被自己的唾液浸了出来,在自己不省人事时一点点滑向自己的咽喉。

有人听到她的咳嗽声,于是朝一个方向大声叫喊:

醒了,都醒了,可以拍了。他妈的,但是这个插销一直插不上去,快点,快点。

有人捏住她的下颚,好像很嫌恶一般拎住棉袜的一个角,将长长两条深探咽喉的棉袜一点点抽出来。很奇怪,她在此刻却感觉像是本来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慢慢抽离出去,毛绒的布料在深喉中摩擦,让她控制不住地前倾身体,发出干呕。

接下来传来一声插销被抽出又因惯性撞在金属扣环上的尖锐摩擦声,她的一双脚踝被嵌入两个木质的凹槽中,又被压住框住,接下来又是一阵摩擦声。

她和世界唯一的联结只剩下声音,在一插一拔的声音中她的双足又一次被固在足枷中。

······

我抽了一口烟,五块一盒的黄鹤楼,上个月买的,受潮了,烟草的气味像在灼烧我的喉咙,我翻出烟时烟盒已经在我的裤子口袋里被压瘪了,所以烟闻上去有一股我身上淡淡的汗味,同样有我们货车皮坐垫上熏香的气味。我犯困的时候会抽一点劣质烟,像在口中吞下一团火。三哥以前告我,干我们一行的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警惕,脑子都要清醒。我听了半懂半不以为意。上个月三哥被判了十年。我记得自己刚听到的时候重重骂了一句我日他妈,全身冷汗如炸,像有一条条银色的爬虫虫足抵住我的皮肤发力从我的毛孔中钻出来。

一个多月来,我很快继承了三个留下一切:他操办的生意,他积累的客户和人脉,一辆大卡车,卡车车头有一个关公像,红脸长须白玉塑身义冲云天,做生意的人都会请一尊保佑自己,两个手下,一个矮胖如猪一个清瘦如猴,和两台摄像机,以及他抽烟的习惯。我们现在所在的工厂也是三哥盘下来的。

我坐在一张废旧的加工台基座上,又重重抽了一口烟,看向面前被绑住的三个新货。

三个人的绑法都不一样,是三哥教我的,我记得他如何一面绑人一面教我,不同的人绑不同的样子,对客户的胃口他们才想买。他说话的时候很嘚瑟地回头朝我咧嘴笑,露出满是黄垢的牙齿。他口中吞云吐雾,但手上折叠盘绕绳子的动作平静而精确。她将手和腿朝背后狠狠拉去,打活结时使劲朝两侧绞绳子,全身被麻绳勒紧得不堪重负的肉货发出悲哀的呻吟声时,他便拇指和食指捏住烟的中部重重朝她白色的脊背上烫去,烟头左右捻烧。

最小的一个我让瘦猴上半身绑了一个后手观音,下身双腿平直合拢绑作一束,而后架上足枷。麻绳重重勒在肉里,让本来丰腴可爱的双腿此时显得更诱人。最大的一个我要肥猪绑了一个蟹缚,下身因为人到中年而微微发胀的小腿被最大限度向内折叠,而后,我们将被绳索紧缚在一块的两块腿部向外敞开,让私处可以被彻底暴露出来。如此仍旧不够,我又在她的左右大腿内侧各贴上了三个静电贴,私处正中央的潮湿温床被一根粗大的、假阴茎外型的震动棒全部占据。我明白,蟹缚的好在于被绑住时便可以消耗被缚者大量的体力,在加上隐私部位暴露可以被肆意侵犯的羞耻与罪孽,对稍年长的人而言,大概不出一会她便会带着疲惫而癫狂的哭腔哀求吧。

二十七八岁那个叫季徽的婊子是我亲自绑上的。我强制她双手各自握住一个橡胶制品的圆球,再用胶带在握拳的手掌外一圈圈紧紧缠绕包裹,最后她被束缚作犄角样子的双臂被塞入一只皮质的单手套中。我将拉链向上拽到最高,从两端系上纵向的拘束绷带时,手套上的金属扣环时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最后,手套末端的绷带从她的肩头翻越,在她的胸口交叉重叠。我们的季徽小姐此时看上去便如同一个被囚禁在铺上海绵的狭窄精神病房中的病患了。作为俘虏和阶下囚徒的季徽在皮革和胶带光滑得几乎反光的表面的衬托下仍旧显得不失严肃与高傲。她看上去像沉默而待宰杀的犀牛或虎鲸。

她们的口中被各自堵上了自己的袜子。季徽的一双黑色的棉袜湿漉漉的,从脚上剥下时传来一阵温热,一双三十八码的玉足在我眼中慢慢展示而出,脚背轮廓分明,青筋鼓胀,脚底正不安蜷曲,脚上的褶皱像一种古老的暧昧的性暗示。当时我射在了里面。又捏住她的脸颊强使她张开嘴巴,我几乎等待不及,将浸满我的爱液和她酸臭汗液的棉袜团成湿漉漉的一团,整个顶到了她的口中。

眼看三人都慢慢醒来,我便预备拍摄了。

第一支有关三人装束和棉袜的视频拍摄于她们昏迷期间,第二支则是拍摄她们被褪下的鞋子,年龄最小的肉货的灰色球鞋鞋底被灰垢填塞,鞋子内腔的品牌标志同样因长时间的摩擦而褪色,而年龄最大的女人的高跟鞋同样乏善可陈,镜头只是在鞋上扫了两下。季徽的一双黑色短靴则得到了我的重点对待,从拉链,鞋的内部,鞋尖,鞋口和短短的皮筒都在摄像机的对焦中显得清晰而饱含性欲。

我操,恶不恶心啊你们。她发出徒劳的呵斥,我以接续不断砸在她柔软腹部直到她连哀求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的重拳作出沉默的回应。我重新将她酸臭的棉袜塞到了她的口中。她好像可以被买去当夜店里的女王,靠勾引有特殊癖好的雄性把他们踩在脚下或者蹂躏他们的生殖器官来赚钱。戴项圈的女王。我舔舐发干的嘴唇,使劲将依旧剩在口腔外的一小块黑色棉质布料又朝内重重顶了两下。

最后,我让肥猪和瘦猴把三台相机架设好,被端正放在左、右、中央三个位置的摄像辐射将她们的一举一动全部包含在内。

我朝季徽走去,而瘦猴和肥猪则走向两侧的另外两人。

在摄像机的记录中,慢慢醒来的三人口不能言,只能以可以预料的惶恐瞪大被眼罩覆盖的双目,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脚趾不安摩擦,好像局促的人在口袋里悄悄摩擦双手,如此裸露地展示私密的窘迫本身便是一种有效的羞辱。

我慢慢捏住季徽的脚掌,轻轻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朝下刮着,若有若无的瘙痒感从季徽的脚心传来。就像是平静的水面晕起一层一层的波纹,细微的瘙痒感在少女略微显得宽大的脚面上开始扩散,她几乎是不可控制的轻笑了一声。紧跟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我下划的手指越来越快,而她想去躲闪,晃动着自己的玉足(可不断上提下划的手指就像是跗骨之蛆,每一次进攻都精准的戳进她脚心的痒痒肉里)。

只是轻描淡写到几乎简陋的搔痒——不是催眠麻醉,不是切割皮肉,不是滴下被烧红的液蜡,季徽本以为自己可以抵抗住他们的酷刑,可发生的时候,对她而言反而是那样艰难。

手指又一次开始撩拨她的足心,季徽于是更加奋力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她试图用自己的一只嫩脚去代为抵挡另一只脚所遭受的侵袭,玉足在自己的眼前不住地摇晃,而她只能满脸红晕看一切发生。可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只用一双手,就将自己的意志和尊严,像在塑料碗中摇晃搅拌蛋黄一般搅合得一塌糊涂。
原本在她的眼里,自己的双足就和双手,双腿是同样的,都只是仅仅作为人体的一部分而存在。但三十七码的嫩足竟如此娇嫩,如此敏感,明显出乎了她的意料,瘙痒感从足底一阵一阵传递上来,她克制不住想要去躲避,求饶,被她以一种原始的天真所高估的(就像从未认真念书的小孩往往高估自己的考试分数)坚定的决心在瞬间已彻底丧失。从英雄主义的幻想中坠下的她堕化成了被痒感所支配的奴隶。

如此看来,她的的双脚就像是一对可爱的乐器,伴随我手指上下滑动,勾起,挠下,她的娇躯颤抖着,克制不住的爆发出或高亢或尖锐或低沉的笑声,齐脖的短发不住摇晃,像沙锤一样,又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接连不断的笑声像海浪一样。瞳孔因为剧烈的喘息咪成几乎只有一线,脸上的红晕墨水铺开一样濡湿了脸,让本来好像该喷古龙香水,散发烟草气味信息素的她显得病态而妩媚。她像一枚因为从生活平衡得几乎永恒的卡车上不慎被摔下而擦破了皮的杏子,腥甜黏腻的情欲在空气里发酵。她的脸,沾满了汗水的双足,颤抖的虎牙含混不清的笑声求饶声发酵成微醺的酒在潮湿的尘埃里弥漫,刺激着审讯官充斥着霸凌欲望的神经,诱引着那人进一步加大了来自手指的虐待。

在摄像机的录像中看来,陆小臻的情况则同样不算乐观,甚至更加糟糕。

对已经被狂暴痒欲羞辱摧残一次的她而言,预先已像印第安人脊背上那类拿来标示他们从属于不同癖好奴隶主的符号一般烙印在精神中的恐惧开始揉捏她的心脏,血管和肌肉在一次又一次的挤压中发出嘎嘎的声音。

瘦猴拿出了一只小巧的金属杆,顶端固定上一个切割出密密麻麻锯齿的小轮子。陆小臻乍一见到这样奇怪的工具——按照常理来讲她绝不应该知道这样的工具是用作何用——但在这样的时候,此情此景,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一根带着齿轮金属杆的用途。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从最开始在出租公寓中被不慎绑架,她便已经惊讶于她的双脚居然如此敏感,到被自己贴身的中筒袜堵住口腔——到这时浸满袜子的汗液已经同她口腔中的分泌液混合在一起了——进而产生的从未有过的羞耻和屈辱感,再到双脚被涂抹上淡绿色的精油,瘦猴手指的划动一次一次加快,瘙痒感层层攀升。她不由得开始思考:他们手上还有多少手段没有拿出来呢。未知恰恰意味着恐惧。毕业于重点大学在就业岗位中有前辈扶持和家长关照的一线城市中产阶级家庭千金从未体察真正的恐惧,第一次从眼眶里滚落出了几滴泪水,含咬着封堵物的、圆润方正像贝壳一般的牙齿开始上下发颤。

很快,小轮子从她的脚趾缝隙里切入,进而滑动到她脚底的软肉上,从而证实了少女对于这件工具用途的猜想。如果说这一件工具本身就有难以想象的威力,在这双被涂满了精油的脚背,更可谓是同时遇到了天时地利。它因而凭借优越的条件肆无忌惮地侵略滚动了起来。

快速转动的滑轮兼顾了痒感和痛感的双重刺激,这对于少女本就已经不堪负重的神经无疑又是一次双重负担。她不但要分心去抵抗不断强化着的瘙痒感,与此同时,尖锐的齿轮尖刺扎进肉里的刺痛感也不容她忽视。可是她的双脚,双手,光洁的脖颈好像已经和禁锢着身躯的足枷联结在了一起,无论她怎样奋力挣扎,都无法移动半分半寸。

金属轮子从脚趾缝刮擦到每一根脚趾的关节,它拥有着比手指更加锋锐的结构和更为无孔不入的紧密度,甚至于连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已经无微不至地照料到位。而我们可怜的被俘少女正呼出一阵一阵的热气,透过严密而厚实的白袜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哼(在原本口中的白袜因封堵太久被取出后,他们在她口中又塞入了另一双崭新的棉袜),所以不难想象,倘若任凭她在此时吐出口中的衣物,她将会爆发出怎样尖锐而又响亮的高笑声。

金属轮子紧接着又开始肆意切割少女最为娇嫩的脚心。这里的肉最嫩最软,从一开始就是瘦猴重点照顾的对象,已经从微微泛起来粉色转变到飘起浓浓绯红。轮子旋转在这一块柔软的肉体上,四周的嫩肉因为挤压而向上凸出,嘴唇一般含住金属圆片,乖巧听任后者在自己上留下一道道斑痕。男人不紧不慢的上下推拉被捏在自己手中的滑杆,反反复复凌迟这一对如玉的尤物。

最后,啃咬般的锯齿滚动到脚跟。这一块长着丰腴厚肉的组织一直被忽视,最终却难以逃过一劫。锋利的轮子足以切碎覆盖在足跟老茧和死肉的防御,相反,在尖锐轻飘的痛痒中穿插入突兀的钝痛感,就仿佛在一段高音歌曲中插入了一段不和谐的低音,正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感让她措不及防,残存的理智防线被进一步冲垮,直到最后支离破碎。不想善罢甘休一样,小轮子又开始沿着脚底的边部勾画起轮廓来,这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痒感,脚边紧致的新肉被旋转的铁轮上下摩擦,这给她一种仿佛自己也被人硬生生按倒在地进行挠痒的错觉。更何况这样不拘泥于一处的手法在精油的润滑作用下显得更加快速而迅捷,这一处传来的瘙痒感觉还未完全被消化,下一处就立刻遭到攻击,这样一处接着一处似乎要绵延不绝的方式进一步延伸了像鞋面上的洗不干净的脏水一样的绝望感。

另一侧,肥猪一只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则从许诗诗她的脚趾缝里插进去,将缝隙无限撑大,催生出一种肌肤被撕裂开的疼痛感。紧接下来,掌心贴在她冰凉的脚底板上,开始缓慢摩挲。

肥猪十八岁便跟三哥在城中村里斗殴,为了十三五块可以闹出人命来。成年以后去工地抗沙土,打灰,后来去贩毒,做赌场的打手,开过真枪。他能完完整整活下来完全是靠他这双粗糙而鲁莽的手。

起先是轻微的上下摩擦,而后随即便带着些放荡的味道。许诗诗的足弓被掌骨抵住,动弹不得。那人的掌心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揉捏着她的右足,连带脚趾也被揉捏的生疼。粗糙干燥的皮肤开始蹭动起来,令她只觉得一阵一阵的痒感从脚心传到大脑,而后蚁爬般最后传到全身各处。她的身体本能的开始挣扎,奈何捆绑带收束的实在太过于牢固,她的反抗就显得那样的卑微和无助。甚至于她的脚趾都被绳圈牢牢固定住,连一丝一毫的蜷曲都做不到。五根涂抹着浅蓝色指甲油的纤指在半空中无助的颤抖,如同在狂风里被撕裂的蒲公英,暴露出一种被摧折的美艳。

许诗诗的双足本就敏感到极点——她常和季徽陆小臻开玩笑,你们要做保养啦,全身上下都要做,你们下班要不要和我去做SPA,有一家盲人推拿也很不错。做我们这行就是吃一碗青春饭,年纪大了谁要你,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资本噢。所以在午休时候的白得发亮的公卫隔间内,又或者雾气氤氲的夜晚淋浴间中,她往身上和双脚上抹七八种不同文字、不同产地不同容器盛装、不同颜色的身体乳与护肤品,有时候做牛奶浴,做桑拿,一条白毛巾兜住全身腾腾的热气,汗水沿着好像在呼吸一样的小腹往下流淌。

正因为对自己的一双嫩足爱惜至倍,呵护起来无微不至,所以当肥猪在她的柔嫩的足底只一揉一捏,便有铺天盖地的酥麻感把她全身上下的理智吞噬殆尽。她开始愈发用力的拉扯着双手的束缚具,此时的她已经沦为紧缚和性欲的奴隶,想方设法逃离的观念在脑中被一遍又一遍冲洗直到淡化。因为缺氧的圆润面颊涨成淫荡的深粉色。她只是想通过剧烈的肢体反抗去发泄,把焚身欲火发泄出去。

哈哈···呵···哈哈哈哈···

她最终崩溃般笑出了声来。没有任何伏笔或是铺垫的大笑。她的俏首前屈,俯垂下去,浑身上下克制不住的颤抖。笑声从口枷里传出来,只有津液溅射的声音和绝望又无助的哀鸣声。很快,口水从唇和口枷的缝隙里流出来,开始下坠,在空气里拉成长长的一根银丝,滴落在脚背上。

她看不见,摸不着,说不出声,可供发泄与舒缓的感官途径都被堵死。只能听任一团火在腹里烧的更旺盛,几乎要把她烧死。

然后她感受到一只嘴唇,也是粗糙的、鲁莽的,像一块干瘪的树皮,将她的脚囫囵包裹住,发出唾液黏稠的响声。突如其来的吮吸与舔舐感和口腔里呼出的热气让她不知所措。但是,脚趾惊慌的颤抖反而只被当作是调情,是男人可以进行下一步凌辱的暗示。男人的牙齿把她的脚背和足弓钳制住。她根本逃不脱。他肥厚的舌头像鳝鱼一样蠕动,一种低贱的,恶心的,粘稠的水生动物。她不单觉得瘙痒难耐或是羞耻。她觉得恶心,尽管恶心好像又可以被归类到羞耻中去。

男人的舌头在口腔里,在她的足心上下起伏翻动着,从足心到足尖,到足背。她快要吐出来了。可她连发声的权利都早就惨遭剥夺。她只能发出一连串哼哼唧唧的娇喘声,我们权当这是一只发春的母狗在欲求不满一般的示爱。

然后就是更多的口水落下来,溅到大腿上。她脏了,像是融化在烂泥潭里的隔夜雪。

因为自己的视觉也被剥离出去。她不知道男人的口下一步会停留在哪里。每一次的舌尖的羞辱都像是突入其来的,全身的毛孔戒备着敏感的竖起来,男人每一次舌尖点落下来,然后绵滑的蠕动,对她而言都像是一条蜗牛在亮晕的大理石板上爬行所余下的明显痕迹。不一会她开始感觉到男人在啃咬她的足跟,就像在大口贪婪啃咬一根鸡腿或者一截猪蹄。哦,原来她不仅仅是玩物,还是食物。然后,他哈出来的热气喷吐到许诗诗的小腿上,再增殖一般攀升到大腿,最后触动到私处。

她的双腿背拉开成一个直角,乳白色的内衣被空气染成桃红色,但她仍旧只能摇头,去娇喘,发出一阵又一阵呜呜的哭声。老实说,这样的声音是动听而愉悦的。任何人遇上这样一位楚楚可怜的娇俏女人,听到这样无助旖旎的哀嚎声,大概都会想尽办法去对她施以各类暴行,让这样的哀鸣声得以更加持久的在暧昧的灯光里回荡。在肥猪眼中,骚气的许诗诗正在暴露出自己的无助以博取对方更大程度的暴行。她被欲火烧死,全身上下的冲动涌动到小腹。

她高潮了。粘稠的浊液喷射到男人的口腔里后,她最后昏倒了过去,不异于一种自我逃避,对肮脏和污秽的自身的逃避。

她听见的最后的声音是那张肚兜一般的大嘴所发出的啧啧满意的叹气声。

拍摄结束,视频长度两个小时三十八分五十一秒。

在她们高潮以后,我托住她们的下巴,温水送服,让她们一人吞了两粒安眠药。眼前的三人又一次昏睡而去,废旧的工厂中入目狼藉,阳光从生锈的钢条包裹的窗棱切进来,有尘土在弥漫飞散。空气中有精液的气味,潮湿,野蛮,像在夏天下雨以后躺在种植石楠花的公园里。我的客户群在我把视频上传以后信息一条接一条刷出来:

我想买年龄最大的那个,真的好骚啊,嘿嘿,熟妇。

袜子卖吗?我想要黑色的,靴子卖不卖啊?是处吗?

小小的一只好可爱,想操。

短发的女的是不是同性恋啊?拿去当母狗谁支持谁反对?

好想对袜子射······

可以再让她们穿两双袜子再卖袜子的()

小妹妹真的好可爱噢!!!!

你们怎么搞到的这种肉货啊,质量好好。

······喜欢

短发的女的就该被奸,一看就是那张生活里趾高气昂看不起别人的,也有今天

想买臭臭的袜子,有他们的写真可以卖吗?

什么时候卖?有点等不住了。

······

我叹了口气,一种平庸乏味的空虚从我脚底上升到天灵盖。我回了一条消息,下周正式卖,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便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我取了一杯矿泉水,拧开塑料瓶盖倒水来洗手,水从手指缝里流下去,在灰尘的地面上点出一个个深色的点。冰凉的水让我干燥的双手变得湿润干净。我的手指搓擦着彼此,直到整瓶水都倒完,我把塑料瓶踩扁,对两人招呼了一下,我说我好累,你们洗个手我们开车去城里找个位置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