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啪!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的走廊内回响其中还夹带着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循着声音的轨迹来到走廊尽头的教室,只见得年过百半的老教授一手揪住胸口的衣襟一手维持着将东西丢出去的姿势痛苦地趴在讲台上,满是汗珠的额头青筋暴起,脸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搐,连带着那些被岁月锥子凿刻下的痕迹都流露着凶恶。
“你!你是哪个专业的!”
顺着她怒目的视线以及手指的方向看去,站在靠窗位置的女生正缓缓将视线从砸在脚边的书本挪到自己那被飞溅出的茶水打湿的衬衣上。
“大一,安全…班,沈鹤归,学号……,导员XXX。”
沈鹤归一边用纸巾擦拭衣服上还未风干的茶渍,一边用洪亮、清晰的嗓音给老教授报出自己的信息,在此期间,原本空荡荡的教室门口已然围聚了一大批来看乐子的学生,没人知道这位名为“沈鹤归”的女生与老教授之间有什么矛盾,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七嘴八舌地私语。
沈鹤归当然注意到了这些人,嘈嘈切切的交谈声包裹耳膜,就像有成千上万的苍蝇在乱飞,她从心底感到烦躁,脸色却始终没有变化。
“你!你在这儿骄傲个什么!你以为你考上个大学就很厉害了吗!像你这样的在外面一抓一大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神气!!”
学生的围观显然让老教授更为下不来台了,在学术界拥有较高声望的她怎能容忍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又怎会接受在一帮孩子面前出糗,所以哪怕有辱斯文,哪怕她的身体明显出了身体,她也强行吊起嗓音对沈鹤归一顿臭骂,想在气势上压过这个头铁的黄毛丫头。
“您似乎误会了,我并没有骄傲,更没有觉得自己很厉害,我先前所说都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您接受不了,那就只能证明,您心底知道自己错了,只是顾忌毫无意义的面子而不愿承认。”
但是,沈鹤归的气场从来不是能被谁谁压下去的,她像是一根弹簧,你越是用力去压,就越会被逐渐增强的力道反推,因为她坚信自己没做错,便绝不主动低头。沈鹤归一边说,一边收拾好课本,这间教室一直没课,她先前在这里自习。
“同时,这并不能成为您朝我丢东西,弄得这里满地茶水茶叶玻璃碎片,并对我出言辱骂的理由,比起教书育人的‘才’,您很明显欠缺与人相处的‘德’,您这样的人还是适合去充满学术气息的论坛上谈天说地,别走上讲台了,脏。”
老教授紧盯沈鹤归的双眼有些发直,趴在讲台上的身体抖个不停,如果她是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那她下一瞬间绝对会飞扑上去,用尖牙利齿将面前这个不长眼的家伙撕成碎片,但真到那时她又会发现,这个无法无天的少女眼里从未出现过她的投影。
最后的话音落下,沈鹤归已然来到了门口,围聚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学生们似是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像是躲避瘟神般向两边散了散,刚好为她留下一条不宽不窄的小道,行于此道,宛若踏在包裹白骨与蝇虫的红毯之上,无数闪光灯夺走了她未来的光,无数双眼睛将如狙击手的瞄准镜般锁定她。但她不后悔,不想、不敢、不能。
“呀!!”
走到一半的时候,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过道边的众人回头望去,只看见先前那紧紧揪住胸口的老教授已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讲台边,从讲台边缘露出的一截身体正以一种绝对称不上正常的姿态抽搐。
很明显,事态发展到了一个要紧,甚至是要命的程度,大批学生如菜市场开门后的大爷大妈般涌入教室,围聚在了教授身侧。
至于沈鹤归,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下,随后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脚下的步伐依旧平稳,仿佛身后的琐碎与她毫无关系,就如同天边的薄云,不知不觉地消散在了走廊尽头。
……
此事之后,沈鹤归曾三度登顶学校论坛。
第一次也就是事情发生的当天,“沈鹤归”这三个字如同病毒般席卷了学校几乎所有的帖子,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届大一新生中出了一位将老教授怼进医院的奇才。
其他人对此事的看法褒贬不一,但更多人还是对这名奇才抱有兴趣,甚至有人愿意花钱换沈鹤归的联系方式。
第二次是在一周后,有学生爆出,那名老教授的课全都换了讲师,还有人声称,老教授因为那次事件决定从学校离职,甚至有的帖子在传,老教授已经被气死了。而这些或有根据,或是空穴来风的帖子自然都伴随着“沈鹤归”这个名字。
至于真相究竟是什么,没人清楚,也没人在意,因为这个话题炒热的当天学校就进行了辟谣,这位老教授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讲师换人也只是因为,教授要重点准备在国际交流会上演讲。而那些帖子也因关系到了这位教授而在一段时间后被管理人下掉,只有一些截图还在各种帖子下流窜。
第三次,也是沈鹤归名声彻底败坏的一次。
在差不多过了一个月的时候,有人在论坛上传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用言语去描述照片的内容,大概就是,有个女生在校门口上了一辆豪车,如果只是单单这张照片,那刷到帖子的人大概只会表达羡慕和酸涩,开开玩笑。但好死不死的是,这条帖子的标题是 “怒怼老教授的底气,真相竟是如此!”
没错,发帖的人宣称,照片里的女生就是沈鹤归,一时间谣言四起,那些早已沉到论坛底页的帖子又一次被扒了出来,围绕沈鹤归的话题,从“胆气”“率真”变成了“背景”“家室”,传着传着,又变成了“手腕”“魄力”,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姿色”“龌龊”!
沈鹤归什么都没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肆意增长、传播的谣言,描绘成表面天山雪莲,内里白莲花,以出卖色相给富家翁当小三的无耻、下流、肮脏女人。
……
“这些东西,明显都是假的吧!”
韩雪泥四人凑在电脑前,心情复杂地浏览着学校的论坛,关于沈鹤归的事,她们先前就已经听林佳佳说过了,本来康琪齐三人只是把这当作学姐的忠告,听完也就算了。
可就在今天,四人下课路过一间教室,碰巧撞见了沈鹤归同另一名学生发生争执,那名学生口无遮拦,对沈鹤归的羞辱一句接着一句,后者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平静、冷漠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反倒是用犀利、精准的回怼,使与她对峙的学生先一步失去了理智,抬手就照着她的脸扇了下去。
看到这里,康琪齐三人本想赶快离开,免得被卷入更大的麻烦,可韩雪泥却像突然发疯一样一边叫喊着“别动手”之类的话,一边往挤在门口的人群里扎,要不是康琪齐眼疾手快把她拉了回来,韩雪泥估计已经冲到教室里帮沈鹤归挡“枪子儿”去了。
韩雪泥这样一个看似好心的举动,对康琪齐三人的冲击远比教室里正在上演的“反杀”戏码要多得多——只见沈鹤归单手挡住那名女生的攻击同时毫不客气地从包里甩出防身棍顶住了女生的喉咙,如果那是一把刀,毫无疑问,那名女生必定要挂彩。而她也显然被沈鹤归的气势吓呆了,一直到她的朋友们上前把她拉走,那挥出的巴掌都始终滞留在半空。
对于前排的观众们,这出戏码当然精彩,但是最后排的几人的注意力显然早已被那个傻傻的女孩吸走,他们有些疑惑,难道这所学校里还有愿意主动和沈鹤归扯上关系的傻子?看着那四人消失的方向,眼神中的好奇呼之欲出。
针对韩雪泥这“玩火”一般的行为,“三朵金花一片叶”宿舍,也就是韩雪泥的宿舍紧急开个会,会议的第一步,就是以学校过去的论坛为材料,多了解一下沈鹤归这个人。
“嗯…的确有些假了,这照片…好像也不是那个人。”
“确实,虽然身材差不多,但这个脸型和其他照片都不太一样。”
“是啊,而且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穿得这么花哨的人。”
“对吧!你们都能看出来这些是造谣对吧!所以我都说过啦,学姐不是那种人!”
“但,除此之外的帖子,似乎都多少带点真实性吧,尤其是这条《沈鹤归将人打致重伤》,这视频拍得很清楚,这人明显就是她,而且看她手里的防身棍跟她刚才甩出来那跟一模一,这男生手上的血,不会就是被她打出来的吧。”
“但!但这种没头没尾的视频也不能说全是学姐的错吧,没准她是先被打的了啊!你们看她肚子那里,是不是有一个好大好大的脚印,没准这是她在正当防卫呢!”
“雪雪,你说什么呢,正当防卫怎么能拿着防身棍把人打成这样啊。”
“但,但如果情况紧急!”
“情况紧急,也有点过火了吧,而且,如果这些是造谣的话,为什么不找学校申诉,这种程度应该已经可以报警了。”
“该不会是心虚了吧,看她的样子,不像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
“诶?!辰晨,你们,你们什么意思。”
“就是说——”
康琪齐将手搭在韩雪泥的肩上,语气十分认真。
“——不管这些东西是真是假,小雪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和她来往,今天你也看见了,你只是走了几步喊了一声就被那些人盯着看,估计还要被议论,再和她一起的话,恐怕你都要被其他人孤立了。”
“康姐,我!”
“是啊,到时候说不定连我们…”
“!!我…”
这一刻,韩雪泥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谣言的恐怖。
它就像是寄生在这个世界的病毒,给它一个合适的环境外加一点点时间,它能传播到千里之外,演变出无数变种,相信谣言的人会嫌弃、厌恶当事人,不相信和分不清真假的人则会因为不像惹火上身而主动远离,所以,即便事后再怎么补救,再怎么澄清,都不可能有人再愿意主动接近沈鹤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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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咳…咳……”
冰水从头顶倾下,刺骨的凉意顷刻间贯穿全身脉络,娇弱的身子止不住打了几个寒颤,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银丝将【鹤警官】早已疲惫不堪的意识重新拎起。
【鹤警官】双臂向后被麻绳与铁链高高提起,杂乱的黑发顺从重力的拉扯垂向地面,晶莹的水珠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深色圆圈,【鹤警官】低着头,远远看去,仿佛是朵残败的玫瑰花在默默流泪。
“呃…呃…”
距离她落入敌手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在这短短的24小时里,她经受了组织内各个小头目拷问,无休止的皮肉之苦挨了不止一轮,横一道竖一道的血痕从警服破败的口子间露出,触目惊心。
嗒,嗒…
不时,昏黑的房间内回荡起了皮鞋的声响,下一瞬,刺眼的灯光如闪光弹般将屋子照亮,光晕的笼罩下,一阵烟酒混杂的恶臭味如幽灵般从【鹤警官】身侧飘过。
“啧啧啧。”
咂舌惋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鹤归虽看不到来人的相貌,却仍旧不由得心头一紧,在她的印象里,这段剧情原本应该是由一名女头目对她进行拷问,但身后这个龌龊中还带有着点沙哑的声音,不管怎么听都个男人,如果剧本有更改的话她理应提前收到通知,但直到开拍前都没人来跟她说这事。那是这个男人自作主张,强行要来?但那个老大妈并未喊停,十分重视这个视频的她不应该会容许这种变故,那究竟……
“呃!”
就在沈鹤归思考的同时,一只有些粗糙的大手突然从衣服的裂口处探入,先是在她没有多少肌肉的脊背上来回抚摸,接着又前伸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去戳戳点点,如果没猜错,身后之人的本意是要捏她腰上的软肉,或是要玩弄她的肚脐,但不知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还是本身就患有帕金森一类的疾病,男人的手法十分外行,即便沈鹤归几乎全身都是痒痒肉,随便碰一下都会产生痒感,此刻也只是感受到了疼痛。
“你给我嗯?!!”
身后的男人突然前倾身体,将脑袋埋进了沈鹤归的颈窝中,滚烫的鼻息如发疯的野牛般拍打在发凉的肌肤上,烟酒混杂的恶心味道涌入鼻腔,还伴有一种如同劣质香水般的呛人的香味,沈鹤归下意识地扭动身子,尝试甩掉身上这个名副其实的小混混,但双手双腿被束缚,男人又用另一只手强行按住了她的肩膀,使她无处闪躲,羞涩的绯红不知不觉间已然染上了沈鹤归的耳垂,她的身体也开始发烫,慢慢走上到了一个危险的领域。
“呵。”
察觉到沈鹤归即将进入状态的男人似乎是以为已经拿下了这只猎物,轻蔑一笑的同时另一只手探入了沈鹤归的短裙中,毫不客气地捏了一下她的臀肉,而那只附在腰肢上的大手也有了继续深入的趋势,就在此时。
“停!这家伙是谁!放开我!”
干脆果决的叫喊声伴随着沈鹤归身体又一次大幅度的挣扎摆动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那份坚定的、霸道的气势打散了其中某些人想要继续看乐子的贼心,相互对视一眼后赶紧上前将那还赖在沈鹤归身上的男人拖走。
“这家伙是谁放进来的,他不是我们部门的人啊!”
老大妈适时地跳了出来处理这场事故。
“小晴呢!跑哪去了?!”
“抱歉抱歉,我,我刚刚去了趟卫生间。”
一切就像计划好般,原定的女演员看准时机入场,一边整理因跑动而有些凌乱的金发一边向沈鹤归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鞠躬道歉,浮夸的演技和过于做作的发言,使得沈鹤归一眼看出这是一场针对她的诡计,如果她刚才没有及时将被泥浆拖拽着的意识拉回现实,实在难以想象事态会向何处发展。
“对不起啊,我刚才进来看你们已经开始了,就以为是临时换了人,你,还好吧。”
“……”
金发女人凑到沈鹤归跟前向她道歉,为她整理有些脸颊上凌乱的发丝,沈鹤归不做理会,凶巴巴的眼神在她那张满是妩媚妆容的脸上扫了一眼后,好不友善地吐出一个“嗯”的单音,这意味着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于是乎,这场稀里糊涂的闹剧就以如此稀里糊涂的方式结束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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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过视频开头那些烘托氛围的片段,直接来到【鹤警官】与女头目的审讯戏码。
金发女头目翘腿坐在房间中央的藤编椅上,【鹤警官】双臂仍旧高举,脚腕上多加了一副与藤椅扶手相连的镣铐,自天花板上落下的铁链穿过绳结将【鹤警官】身子吊起,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她的身子被拉成了一个板正的“一”字,从手腕到大臂,从腋窝到胯骨,所有的敏感点位悉数暴露。
“怎么样,好看吗?”
金发女人抬起修长而纤细的手指,似是在炫耀般于【鹤警官】面前打了个转,而后落到她绷直的小臂上,花里胡哨的美甲明显是跟着市井潮流做的款式,每根手指都是不同的颜色,还都是那种饱和度极高的鲜艳类型,配上零星的碎钻,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泽,网上说,这能让一个女人成为整条街上最耀眼的存在,的确,在这只有吊顶灯打光的审讯室里,只是刚刚那样一扫而过,戴着眼罩的【鹤警官】就已然被十根手指的光彩闪到了眼,要是走在光线充足的大街上,简直是手握十个高功率的电灯泡,怎能不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呵呵。”
【鹤警官】不懂时尚,自然不知道这十根手指究竟花了女头目多少钱,即便她知道,也只会以嘲讽味道拉满的撇嘴笑回应女人。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像个班上最爱捣蛋的调皮学生,桀骜不驯。”
女头目轻轻提起手指,使精心修整过的指甲点在【鹤警官】的皮肤上,一边说一边移动,沿着苍绿色的血管一路下滑,说实话,身为一名警员,【鹤警官】的手臂有些过于纤细,好像除了骨头架子和必需的肌肉外没有半分多余的脂肪,而且她明显不懂得保养自己,皮肤虽然算不上粗糙,可在女头目玩弄过的同龄的小姑娘中手感绝对是比较差的那一类了,但她并未因此露出不满的神色,反倒是饶有兴趣地调转手指方向,顺着另一条血管的痕迹从腋窝朝着手腕划动。
“呜嗯…呜…”
经过一日一夜的折磨与药物改造,【鹤警官】的身子早已不像最初那般迟钝,全身神经都被最大程度地活化,曾经对她来说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挑逗,如今也是让她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忍住的痛苦,不,瘙痒。
“呜嗯…啊…卑…鄙…啊…噗嗯哼哼哈哈哈,不,住别啊呵呵嘻嘻嘻嘻嘻…”
女头目的手指在【鹤警官】的手臂上舞步轻盈,转眼间便是来到了被迫绷直的腋窝旁,尖锐的指甲在层层叠叠的软肉上打着转儿,一圈一圈地深入了腋窝腹地,最深处的那一块儿便是【鹤警官】身上为数不多的死穴,只是轻轻一碰便是轻松地撬开了那锁死半天的小嘴,不过,此刻【鹤警官】吐出来的并不是小混混们心心念的情报,而是一阵又一阵沁人心脾的娇笑。
女头目在组织内曾经负责赌场的工作,为了磨炼那些欺人耳目的技术,她的双手比一般的魔术师都要灵巧数倍,不仅每一根指头都能像普通人的食指那般得心应手的控制,还能做出一些在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动作,就比如此刻
女头目独留一根手指在【鹤警官】腋窝深处,尖而圆的指甲本就导致接触面积将将小于【鹤警官】腋窝中最敏感的那块肌肤,女头目的手法又是精细到诡异,或许用“震动”来形容最为贴切,上下扣挠的范围几乎能够忽略不计,指甲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块儿仿佛被划定的范围。
相比这固定在一点的手指,其余手指则要自由放荡的多,天女散花般的它们似乎把【鹤警官】的腋窝当成了赛车场,而它们就是在其中风驰电掣的车手,驾驶着最引以为傲的赛车,加速、漂移、刹车、转弯,往往上一道红润飘逸的车痕还未完全转化成难耐的痒意,下一辆赛车便轰鸣而过。
“啊哈!别别不要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这样挠我我啊呀呀呀!!!”
龙飞凤舞的轨迹化作颗颗满载痒意的子弹正中【鹤警官】混乱的大脑,集中一点的残暴攻击更是如同毁天灭地的核弹彻底击碎了【鹤警官】的防线,可人的娇笑声被炸出了歇斯底里与狂放的本质,小女警娇媚的身子似咬钩出水的鱼儿在空中来回晃动,挣扎着想要回到那赖以生存的水域,只可惜,上钩的鱼儿不可能离开狭小的水桶,被牢牢束缚的【鹤警官】也逃不出女头目的五指山。
晃动的身子拉扯着天花板上的铁钩发出“吱呀吱呀”的哀嚎,带动身下的座椅与她一起律动,但这些躁动完全无法阻止女头目的手指继续在她的腋窝间肆虐,几分钟前还是白皙滑嫩看上去像奶牛冻儿的肌肤此刻如同被淋上了满满一罐辣椒酱,不知不觉间分泌出的汗珠成了指甲在肌肤上快速抓挠的润滑剂,痒得【鹤警官】仰天嚎叫,闭不上的嘴边挂着晶莹的银丝,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那疯狂打颤的大腿上,全然没了正气凛然的警官姿态。
女头目满意地欣赏着【鹤警官】失态的演出,几分钟后,发现她气息有些过于混乱便暂时停了手指的律动,毕竟此行的目的是要撬开警官小姐的嘴,不是要把她挠到昏死,而且,如果她现在就笑得没力气了,一会儿的主菜可就要缺乏味道了。
手指下移来到肋骨间,这位体态过分纤细的小女警肋骨上也是缺乏肉感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手指在此间穿梭,真的像是在抚摸一个个棱角分明的琴键,没办法,为了这双价值不菲的手不被【鹤警官】的肋骨割伤,她便只能继续向别处去探索。
“呜嗯…呜呜…别,住手…至少…让我…让我休息一下…啊嗯…”
【鹤警官】已然到极限了,她身上那些正常的神经反应几乎全被药物摧毁,不会疲惫、不会麻木,越是刺激越是敏感,刚刚那长达6、7分钟的腋窝之刑已然是将她的敏感度再次拔高了一层,这种状态下的她,连最为正常抚摸都承受不了,要是再像刚才那般高强度挠痒,恐怕真的会笑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休息是要付出代价的,【鹤警官】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呜…我…我…b呜呃!你,你做什么!!好疼!”
犹豫既是否定,是没有完全屈服的证明,不等【鹤警官】将那个“不”字说完,女头目已然按下了审讯继续的播放键,束缚【鹤警官】脚腕的绳索突然断裂,天花板上传来齿轮转动的嘎吱声,【鹤警官】甚至还未理解将要发生什么,身体便被拉扯着进一步升高,随着转动的齿轮渐渐离开了那把刑椅。
全身的重量挂在纤细的手腕上,肌肤与砂纸般粗糙的麻绳剧烈摩擦,火辣辣的疼痛瞬间逼退了身上那股还未消散的痒感,【鹤警官】疼出了眼泪,悬空的脚丫左右摇摆,颇似溺水前最后的挣扎。
疼死了!!肯定磨破了!!沈鹤归在心里暗骂道
“呜呃…”
在视角转移聚焦向【鹤警官】的空隙里,工作人员快速完成了道具的替换,当镜头再次转来时,女头目已经优雅地站到了那把新椅子旁边,而【鹤警官】则像玻璃柜中外焦里嫩的烤鸭被缓缓转到了椅子上。
排排铁扣感应到了目标的到来,快速弹出将【鹤警官】的小腿禁锢在椅子上,脚腕与座椅边缘对齐,使下半场拷问的主角悬空在椅子之外。
沈鹤归的脚就和她本人一样,纤瘦、骨感,却没有十分显眼的曲线,漂亮的樱粉色几乎覆盖着整片脚底,唯有脚心处存有一湾白皙,光线的映衬使皮肤像果冻般晶莹剔透,十根趾头微微弯曲,错落有致匀称至极。
女头目没有和沈鹤归合作过,但今天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是萌生了要好好欺负一下这个臭脸小姑娘的想法,刚刚看着她被自己的手指折磨得死去活来,表面上的开心是真,心底的爽快感也是真,如今看到这双脚,那股几乎要被疲劳压下去的欲望更是直接复燃。
女头目故意将高跟鞋踩出很大的声音,目的就是要告诉目不能视的【鹤警官】,危险正在接近。人们总说,恐惧来源于未知,流淌于四肢百骸,人的感官会变得比平常更为敏锐,反应也就会变得更加夸张。
此情此景,女头目放弃了慢吞吞的循序渐进,直接将全部的指头送到【鹤警官】的脚底,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挠,带来的不仅是混乱,还有完全无法抵抗的酥痒。
“咕!!啊啊啊哈哈啊哈别哈哈哈哈哦哦啊啊哈哈哈哈!!!别挠啊啊哈哈啊啊啊!!!”
身子被牢牢束缚,脚腕被座椅卡住,【鹤警官】双脚此刻只能像螃蟹一样在一个极其有限的空间中左右晃荡,不仅完全无法将双脚从折磨中解放片刻,还让女头目注意到了她同样敏感的足弓,搔挠区域的扩大无疑是为这场欢愉之刑加了一把猛料,只听得充斥房间的凄惨欢笑声又提高了几度。
“啊啊哈哈哈哈哈脚心嘻嘻哈哈啊哈不行!!哈啊啊哈!救嘿嘿呀啊啊哈哈哈哈哈救命呀哈啊哈哈!!”
女头目最钟爱的部分毫无疑问是【鹤警官】的脚掌,因为无论是有指甲刮还是有指腹揉,这里的手感都是最好的,所以每当挠到这处,女头目总要多停留几下。而【鹤警官】最敏感的部位呢,毫无疑问是脚心,而且是那种断层式的敏感,每每手指挠到这里,警官小姐总是会忍不住地发出一声悲鸣。看着这块儿原本白嫩的皮肤在自己的折磨下变得和周遭肌肤一样粉红,又因毫不收敛的抓挠而染上血色的红晕,女头目心底渐渐升起一股邪恶的成就感。
“好了,我玩够了,她,就留给你们了。”
出于剧情需要以及时间安排,女头目对【鹤警官】的折磨也就到此为止了,但这并不意味【鹤警官】获得了休息的权利,掸掸指甲上的沾染的汗水,女头目将这位正在疯狂喘息的警官留给了自己的手下。
随着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落下,椅背后突然弹出了八只造型诡异的机械手并且迅速在【鹤警官】的上身游走起来,霸道且粗暴的运动方式带来痛感,形似撸猫手套的造型设计带来痒感,两种感觉叠加在一起,又一次将【鹤警官】拖进了痛苦的大笑中。
与此同时,女头目的手下们也已经就位,他们在手法上比不得自己的老大,便是找来了各种工具,挖耳勺在脚心里剜揉,气垫梳在脚掌上横行,尖锐的牙签刮着脚趾还有数不清的羽毛在趾缝间拉扯,【鹤警官】感觉自己喉咙都要笑裂了,但她停不下来,身上的痒感一直在升级,现在就连紧贴靠背的肚子上都传来了被绒毛扫弄的触感,更绝望的是,透过眼罩的缝隙,【鹤警官】看到了,那拿着针管的小混混一脸邪恶地朝自己走来,这意味着…她连昏死过去的权利都即将被剥夺……
至此,拍摄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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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历上看,这座城市早在八月份就已然步入秋季,但夏日的毒热并不会随着挂历被一页页撕掉而逐日削减,时至九月中旬,气温仍旧高到令人不敢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仿佛在外多待一秒,就会被这宛如被架在红炭上的大地烤个外焦里嫩。
“呃…”
在大楼的阴影与刺眼日光的交界线上,沈鹤归缓缓抬手挡了挡迎面而来的耀眼白光,等到眼睛基本适应了自然光下的环境,她又戴上了那顶没有花纹的纯黑鸭舌帽,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朝学校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
其实每次离开那栋大楼,沈鹤归都会觉得头脑发晕,胸口发闷,甚至有点反胃,为此沈鹤归还特地去医院做过检查,但几番周折下来,也只是得到了“不要熬夜”“按时吃饭”这样再寻常不过的叮嘱。
也是自那之后沈鹤归便明白了,此刻的这种感觉不是因为身体某处产生病变而被给予的警示或是吸食了某种违禁药物带来的后遗症,而是精神内耗般的自我谴责在肉体上的反馈。
沈鹤归对自己会有这种感觉感到庆幸,这是她还未放弃底线的证明,证明她还残存着理智,坚守着自己的信念、理想,或者说是,执念,这层枷锁是一种保障,使她不会像同样在这里工作的某些人一般,走上一条自甘堕落的不归路。
“呃……”
庆幸归庆幸,难受也是真的难受,今天的症状似乎比往常来得更为猛烈,笼罩在今日最后一轮日光中,沈鹤归脑海中的那股晕眩感也被无限度放大,没走几步,她便觉得天地在旋转,有些睁不开的双眼中满是灰白色的闪烁光点,如灰尘颗粒般四处飘荡。
情况不妙,沈鹤归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拐进路边的便利店稍作休息,舒爽的冷气扑面而来一下子逼退了她身上的那股热气,但晕眩的症状一时半会儿得不到缓解,她便开始环视四周,努力找到一个可以供她休息,又不干扰店里生意的位置,柜台里的收银员发现了沈鹤归的不对劲,出声询问了几句并未得到答复,便也不再搭理。
沈鹤归踉踉跄跄地跌坐到门边的椅子上,捂着满是汗珠的额头静静歇息了几分钟,待身上的不适减轻几分后,便再次起身,买了瓶常温饮料后离开了此处。
……
钥匙在锁芯中转动,“咔嚓”,屋门被轻轻阖上,“砰”,两声落下,沈鹤归回到了那间只有她自己的宿舍。
嗡嗡——
离开时被关掉的空调被某人打开了,26℃的凉风呼呼地充灌着这间空荡荡的宿舍,算不上太凉快,但对一个刚刚顶着酷暑走了几公里,身上出了一层汗的人来说,这间屋子的温度十分舒适。
沈鹤归在门口愣了会儿神,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得多了几分力道。
18:26
/周四要工作。/
/嗯?哦,啊……什么意思?【疑惑】【疑惑】/
/没时间吃饭。/
/诶?!为什么!!/
/很累,很晚。/
/啊呜…这样吗【苦恼】【戳手指】/
/那,学姐大概要忙到几点啊?/
18:40
/晚上7点。/
/这个不算晚吧,好多人都会在那个时间去食堂啊!!【震惊】【震惊】/
/人多,我讨厌排队,浪费时间。/
/哦!对哦,学姐每次吃饭的时间都很早呢/
/嗯……/
/那我帮学姐打包一份吧!学姐想吃什么!地下一层的西红柿牛腩怎么样,我室友说那个牛肉炖得特别好!/
18:46
/随你。/
/晚上来我宿舍拿钥匙。/
/遵命!!【敬礼】【敬礼】/
想起这段断断续续的对话,闻着房间里若有若无的饭香,再看到那张没什么装饰物的桌子上摆放着的两个打包盒和一瓶饮料,沈鹤归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了那张无处不透露着傻气的天真的笑脸。
“……”
沈鹤归无言地拉开椅子坐下,轻轻摘下贴在打包盒上的樱粉色便利贴,那上面写的字不多,是一眼就能扫完的量,但沈鹤归并未看它们,或者说,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她那双看似锐利到能洞穿一切的双眸就再没聚焦于一点上。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沈鹤归认识韩雪泥才半个月,这个天真、单纯的傻子却是经常出现在她的思绪里。
“为什么,我会答应她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我应该…很讨厌屋子里有奇怪的味道……而且,我完全,可以在回来的路上买点东西吃,或者像之前那样吃点水果当作晚饭…不,那应该算不得晚餐,不对,那样的话…应该没法完成一日三餐的打卡任务吧…不…不对…为什么,我要答应她……”
“我要监督你按时吃饭!”,听起来像是幼儿园老师对付班上挑食还不听话的傻小子般的提议,如果后者继续保持个性,那这位老师大概就会说“那我就要找你爸爸妈妈来监督你吃喽”这样在孩子眼中可能很有威胁的话,但对沈鹤归,这种威胁显然是毫无威慑力。
她不是幼儿园的小屁孩,更是早早地就不再会有父母管教她,要不要吃饭,要吃几顿饭,什么时候吃饭,这些独属于她自己的问题和韩雪泥明明没有半分关系,在那个提议上,沈鹤归明显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即便韩雪泥态度再强硬,沈鹤归不答应的话,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换句话说就是,沈鹤归答应了韩雪泥的提议,就证明,她内心深处是希望有个人监督她好好吃饭的。
“但是…为什么……”
沈鹤归自认自己不是那种对某件事感到有趣就会去做的随性的人,她每日的计划安排无不遵循“效率”和“意义”,所以即便她每天都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也绝不会出现手忙脚,所有事混成一锅粥的情况,至于这个类似于打卡任务的提议,明显是有悖于那两项原则的。
那难道是因为沈鹤归是个心软的烂好人,不忍心拒绝别人?这明显也是否定的,如果她真是那种性格,恐怕早在当年那场泯灭人性的交易中,就被那对眼里只有钱的男女卖到不知道哪个偏远山村给人当洗衣做饭、传宗接代的媳妇去了。
“我当时……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思绪的土地如同进入旱季的非洲大草原,万物枯黄,没有一点生机与活力,沈鹤归呆呆地望着前方,没有聚焦的视线好似散落在漫漫长夜中的零散星辰,一颗接着一颗地划过,脑海中如同奔走过了一群正在迁徙的野兽,所踏之地无不掀起漫天尘土,传出阵阵擂鼓般的轰鸣,杂乱无章的念想就是那被兽群惊扰的小老鼠,四散奔逃,到最后,唯有最坚强、最深刻的记忆仍旧停留在原地,即便被无数猛兽踩踏也未曾出现一丝一毫的破碎,反倒是在万物生灵全都走光后的草原上,不容置疑地传颂着属于自己的声音,那道声音盖过了周遭的一切,似海波般传到遥远的天边,在沈鹤归的耳边回荡——黑夜,伸手不见五指的假山间,少女跪在青石板上,一边哭一边呢喃“我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啊…”
“!!”
没当思考进行到这里,沈鹤归的心脏就有些发紧,她左右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杂乱的思绪从身体里赶走,修长纤细的手指摸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长按电源开机后,猛地弹出几条新消息提示。
19:20
/学姐,你回来了嘛?/
/【探头】【探头】/
19:42
/学姐?还在工作嘛?【疑惑】【疑惑】/
19:50
/学姐学姐!!回来了嘛回来了嘛!!/
/“韩雪泥拍了拍你”/
19:56
/【语音 10秒】/
/【语音 6秒】/
/【对方已取消】/
/【对方已取消】/
“……”
看着这满屏幕的消息,对面那人的焦躁和不安如有实质般地拍上了沈鹤归的面门,再看看手上那张写有“记得拍照给个五星好评哦【笑脸】【笑脸】”的便条,沈鹤归又觉得有些好笑,心中的滋味就像打翻了调味料的餐盘,酸甜苦辣咸糅杂在一起,无法形容。
她点开键盘,准备跟韩雪泥解释一下自己已经回来了,转念一想,现在这种情况似乎更适合打个电话,可就在她的手指刚刚点上屏幕的瞬间,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跑步声,随后。
砰!
宿舍的门被撞开了,来人自不必多说,正是从教学楼一路飞奔回来,跑得满脸通红、头发跟被打散的蜘蛛网一样混乱、上气不接下气的傻子——韩雪泥。
“哈…学,学姐?!哈…你回来了?!我看你一直没回我消息…哈也…也没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哈…呃…?”
“……”
沈鹤归没有理会韩雪泥的惊叹,保持着她一贯的沉默缓缓起身,踏着有些不坚定的步伐朝这个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的傻子走过去。
“呃?学,学姐?”
韩雪泥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沈鹤归的那张冷淡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所以她分不清此刻沈鹤归周身环绕的那股与往常不同的威压是出于生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当沈鹤归来到她身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时候,韩雪泥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怎,怎么了嘛…我…我只是有些担心…嗯?!”
透过眼角的余光,她看到沈鹤归缓缓抬起了手,下一秒,她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关上,攥在手中的手机也被轻轻抽走,这一系列的动作,颇有一种关门打狗不留活口的既视感,但当沈鹤归将手机凑到耳边,以同样很轻的声音说了句“您好”后,韩雪泥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啊!电话!”
“嗯,导员我没事,手机关机了没收到消息。”
“唔!”
沈鹤归一边应付着电话那头的询问,一边朝韩雪泥比出了“嘘”的手势,随后示意她在就近的位置坐下。
“嗯,我之后会注意的。”
“抱歉,打扰您了。”
“嗯,好的,谢谢您。”
嘟——
“……”
电话挂断,沈鹤归如释重负地轻轻吐了口气,在她身后,韩雪泥双手扶膝两腿并直,像是犯了错的学生做好一切心理准备,等待迎接教导主任劈头盖脸的责骂,可再看那扣在一起相互揉搓的手指,一会儿垂在地上一会儿又上挑到沈鹤归脸上的视线,这家伙分明心里紧张得要死。
也不知道韩雪泥是从谁那儿问来了沈鹤归导员的电话,没头没尾,上来就是一句“沈鹤归失踪了”,可是把那家伙吓了个半死。
不过还好只是联系了导员,要是韩雪泥一个激动直接到警局报了案,那才会真正演变成一场闹剧,到时候,恐怕沈鹤归又会成为学校的热门话题,名字被挂在学校论坛上十天半个月下不来,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絮絮叨叨的碎嘴子在讨论或真或假的传闻。
当然,即便她真的那么做了,沈鹤归也不会去责怪她什么,因为……韩雪泥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那时的她估计也会和现在一样,静静地看着那张因为觉得自己犯了错而有些紧张的脸,内心觉得有些无奈的同时在不易被察觉的角落泛起一点不同寻常的波纹。
“我手机刚刚在充电,静音模式,没看到你的消息。”
“啊?哦,哦。”
“你的手机。”
“啊,哦。”
“没事的话,你就……”
咕咕咕~
突然一阵羞耻却又不乏可爱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如落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般掀起了圈圈动荡的涟漪,沈鹤归反应极快,迅速抬手掐住自己的肚子,可即便她再有力气,也不可能像扼住人的咽喉般将那道声音压制住,反倒是由于这份压力的影响,腹部传来一阵不正常的绞痛,使得完全没做准备的沈鹤归不由自主地低吟了一声,随即身子有些晃荡。
至于韩雪泥,脸上的紧张瞬间被疑惑与担忧取代,还没想明白这些异样只是因为“饿”的她急急忙忙地起身上前搀扶沈鹤归,连声问了好几遍“没事吧,怎么弄的,是不是又胃疼了”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地扭头看向了沈鹤归的桌面。
“啊!!”
果不其然,她打包的饭菜还是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甚至就连装打包盒的塑料袋都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
“学姐你还没吃饭啊!”
韩雪泥突然提高了几分音量,嗓门大到沈鹤归耳朵有些发疼,但握着她手臂的双手在不知不觉间加大了力道,又使她没法逃离韩雪泥的声波领域,只能脸色尴尬地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韩雪泥皱起的眉宇间仿佛有团小型的火焰在燃烧,
从高中的一次考试过后,沈鹤归就从未主动躲开别人的盯视,可如今对上从那双蠢萌蠢萌的大眼睛,沈鹤归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别处,旋即又将视线转了回来,韩雪泥此刻在沈鹤归眼中真的很像刚过满月的小猫咪,张着大嘴亮着尖牙,奶凶奶凶地哈着气,不过,眼下不是为小猫咪的可爱而春心萌动的时候,毫无疑问,韩雪泥真的生气了,而沈鹤归这次……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真的错了。
“我,我在想事情,一直没想明白…就,就忘记了……”
沈鹤归语气变得弱势且没了底气。
“你不吃饭脑子,不摄入能量,再好的脑子也转不动吧!啊!果然已经凉了!”
相反,韩雪泥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训斥沈鹤归的样子,就像……妈妈?
“呃…凉,凉了也能吃的。”
“那怎么行啊!凉了的饭菜一点味道都没有,一点都不好吃!而且学姐你本来就在吃胃药,怎么能吃凉的东西啊!”
“呃…”
“我看看,八点半…这个点食堂还没关,学姐你等我一下,我去帮你再买一份!”
“诶,你,你站住!”
“怎么啦!”
“呃!我,你…食堂有微波炉,热一下也可以吃的,别浪费钱了。”
“嗯…那好吧,我陪学姐一起去,我必须监督你好好吃饭。”
“……嗯。”
……
“……”
饭桌上,天生带有碎嘴子属性的韩雪泥少见地没有说一句话,而是像个监控摄像头般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沈鹤归,这大概是她表达“我在生气”的方式,但她也并非在气沈鹤归什么,更多的还是内疚与心疼,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沈鹤归这种独立性极强的人,在爱惜自己的身体方面会如此随意,明明之前低血糖进医务室时那么狼狈,明明胃差到喝一点凉水就会疼上半天,却连最基本的好好吃饭都做不到。
这次也是,如果韩雪泥没有去到她的宿舍,沈鹤归会肯定会直接把那盒放凉的饭菜就着白开水当作晚饭敷衍了事,明明辛苦劳累了一整天,最后却连一顿像样的晚饭都没有,说不定还要忍着腹痛入睡…那种事…未免太可怜了吧!
“……”
即便再过10年,20年,沈鹤归恐怕也无法忘记,她在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在那个没什么人的食堂里,在韩雪泥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一个犯了重罪而被严加看管的囚犯般吃了一顿饭。
她不知道自己上次如此不自在是什么时候,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几乎全程都在机械性地往嘴里送东西,咀嚼,吞咽,再送,完全没有品味饭菜里的味道和厨师的心血,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对面那个像充气河豚般嘟着嘴的韩雪泥实在太显眼了……显眼到但凡有人经过都必定会往这边看上两眼,如果只是单纯看到韩雪泥,这些人可能也就会觉得这是一个奶凶奶凶的可爱女孩,但如果他们转移一下视线便会惊奇的发现,坐在这个可爱女孩对面的人居然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沈鹤归!
此刻的她如同犯了错的小姑娘在被母亲训话,乖巧、听话,浑身上下流露着一股不属于她的气质,这足以让围观者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于是乎纷纷拿出手机,像是在路边偶遇明星般对着韩雪泥和沈鹤归连拍数张,随后飞一样地离开食堂。
“……”
沈鹤归当然注意到那些家伙了,但她无心去管,她此刻的当务之急,毫无疑问,是调节一下她与韩雪泥之间的气氛,至少,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
“……你的发卡…很好看…”
沈鹤归少见地主动挑起了话题,但很显然,她是个聊天白痴。
“哦,是之前去商场买的,我那里还有一个,学姐喜欢的话送给你。”
“嗯…”
“……”
“…你,你要不要,也吃点…这个味道……还不错……”
“我已经吃过了,现在不饿。”
“嗯…”
“……”
“那你,要不要…喝点东西…”
“嗯…确实咳,有点渴了,那,学姐等我一下,我去拿点饮料。”
“诶,我…帮你……拿……”
不等沈鹤归说完话,韩雪泥就跟个兔子一样跳了出去,风风火火地跑到自动贩卖机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挠起了头。
远远地看着那个犯了选择困难症,浑身透着一股笨笨味道的身影,沈鹤归不由自主地轻笑了一下,十分自然地夹了一筷饭菜送入嘴中,脸上挂着那抹舒心的微笑一边慢慢咀嚼,一边远望韩雪泥的背影。
“嗯…”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发觉,这重新加热过一遍的饭菜,味道属实不怎么样。
……
饭后,韩雪泥和沈鹤归没有立即离开食堂,韩雪泥说要对这件事做个总结,虽然沈鹤归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却依旧是听话地陪韩雪泥留在了原地。
“……”
“……”
韩雪泥顶着沈鹤归,迟迟没有说话,就在刚刚的一瞬,她忽然发觉,此刻的沈鹤归似乎比初见时的她……温和了不少,虽然脸色和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韩雪泥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此刻的沈鹤归心情很好,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通过以前经历的那些事,韩雪泥十分清楚,沈鹤归绝对不是什么无情之人,不然不可能会对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人主动伸出援助之手,也绝不会为了一只落入通风井的小猫把自己弄得惨不忍睹,但她为什么经常板着脸,冷到好像能阻止全球变暖,因为本身是个面瘫?不对,韩雪泥看过沈鹤归笑,虽然笑得很浅,但真的超级温柔。那难道是因为讨厌上学?作为一名饱经风霜的学生,韩雪泥很清楚学习有多么痛苦,但还到不了能让一个人整天苦大仇深的地步,那……
无力,那种无比想要做成一件事却连它的尾巴都抓不住的无力感深深地席卷了这个善良又天真的女孩……
“学姐…”
“嗯?”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能不能再给我说说你的事?”
“……不能。”
“诶,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啊…可,可……”
“你还有事吗?”
“呜…那,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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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的韩雪泥有些失落,不,从食堂到宿舍的这一路她都很失落,放在以往,她会在开门后以上扬的音色张开双臂向她的室友们高呼“我回来了!”,可今天的她,就连拉开椅子坐下都是静静的,仿佛不是回到了任人放松放纵的宿舍,而是来到了气氛压抑的图书馆。
“小雪你…小雪?你怎么了?”
发觉韩雪泥回来后,原本围坐在一起的康琪齐三人立马齐刷刷地转过身,看她们的表情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很紧急的事,但在看到韩雪泥那副没精打采的表情后又是顿了一下,旋即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立马聚到了韩雪泥身边。
“雪雪,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没精神?”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王璐露和刘辰晨,围在韩雪泥左右拉着她的手出言安慰,她们明显是误会了什么,可韩雪泥没发现。
“我,想了解一个人,但…她不让我了解…呜…我,我该怎么办…”
“啊?!!” “啊?!!”“??!!”
康琪齐三人不是上帝视角,不知道韩雪泥此刻说的那人是沈鹤归,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家宝宝有了喜欢的人,顿时有种白菜被猪拱了感觉,七嘴八舌地八卦起那人的事,出于先前三人对沈鹤归的意见,韩雪泥自然也不敢说明那人的身份,只得稀里糊涂地打圆场,反倒是弄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康琪齐没有参与到 “三朵金花”的互动中,从韩雪泥回来后一直到现在,她的神情仅仅有过几秒钟的变化,其余时候全都是皱紧眉头满脸担忧的样子,此刻看着相互逗趣的韩雪泥三人,压抑的神色更是重了几分,默默熄灭了手机屏幕。
她们刚才看的是学校论坛上最新刷出来的几条帖子,内容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沈鹤归与一名女生在食堂共餐,神色诡异”,虽然拍摄的角度均有不同,但几乎每条帖子上都放了一张直怼韩雪泥的照片,评论区里有些人在日常水楼说闲话,也有人继续开沈鹤归的玩笑,但却是有几条好奇韩雪泥身份的提问夹在这些垃圾楼层中。
康琪齐无法判断这些人是无意地随口一说还是有意图地感到好奇,但这种趋势对韩雪泥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往好说,大家最后相安无事,如果事态往坏的方向发展,韩雪泥极有可能也被大家所孤立,那样的话,她刚刚开始的校园生活就完蛋了。
所以刚才她们三人就在谋划,要严肃地和韩雪泥讲明白一些事,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宿舍会议是开不成了。
康琪齐不知道韩雪泥说的那个人是谁,也不想去问,更不会干涉韩雪泥的感情之类的,但有一件事她必须做,即便那样可能会让韩雪泥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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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
【鹤警官】嘴里咬着一个卡得她脸疼的口球,脖子上围着一条瞩目的樱粉色皮质项圈,项圈的绳子毫无疑问地被金发女头目掌握在手里,她拉扯这东西就像在摆弄汽车的方向盘,操控【鹤警官】的身子一会儿转向这边一会儿转向那边,以便她手中的皮鞭总能精准无误地落在她想打的位置。
“呜呜!!呜呜呜!!!”
火辣辣的疼痛自全身袭来,而嘴巴被堵住的【鹤警官】只能通过发出连续不断地呜咽声来发泄,她的脚底和腋窝中依旧绑着那些低功率运转的道具,清晰的痒感在疼痛传遍四肢百骸前先一步吞噬了它,可偏偏这些道具为【鹤警官】带来的痒感完全无法满足她的诉求,被圈圈绳索禁锢的身体在一个极其狭小的区域间扭动,酥胸柳腰、翘臀长腿,如同是舞池中最耀眼的妓女,呼唤着那些精力旺盛的男人将她压在身下,尽情发泄。
“知道我们抓你来是做什么吗?!”
女头目掐住【鹤警官】的脸颊,丢掉皮鞭的右手如游蛇般探入鹤警官的衣领,朝她背上那刚刚结痂的伤痕狠狠掐过去,撕扯伤口的疼痛毫无疑问是被鞭打的数倍,哪怕【鹤警官】的感官已然麻木,这一下的痛楚仍旧是逼得她挺直身子、拼命嚎叫。
“你嘴硬到这儿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既然能抓住你,就能抓住别人,得到情报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你就是那个最先被遗弃的垃圾!”
“呜呜呜——!!”
“哦对,你不会成为垃圾,你会先变成阿金他们的玩具,被玩到不成人样再被卖掉,到时候啊,威风凛凛的你还不如街边翻垃圾桶的狗!”
【鹤警官】疯狂摇晃脑袋,苦于没法说话,没人能知道她这番动作是在卑微地祈求饶恕还是一如既往地回怼罪犯。
“哦对,知道为什么这些天都是我在拷问你吗,因为他们已经抓到一个了,和你一起做侦查任务的那个,是姓贾来着吧,她的嘴看上去比你松不少,过了今天你大概就没用了,到时候,你就只能去那帮男人的胯下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终于,【鹤警官】哭出来了,她的眼神中不再有身为警官的骄傲和必须死守情报的觉悟,如果人的意志力是一根钢丝,那属于【鹤警官】的那条早已被压弯,她不再能忍受被人没日没夜地鞭打、挠痒、羞辱,不再能接受被人像牲口一样对待,如果不是口中这该死的口球,她早在鞭打开始前就已经要吐出所有情报了。
她盯着满脸戏谑笑容的女头目,用眼神向她诉说自己的祈求,她,放弃了。
……
“好的!结束!完美!”
随着最后一个画面被摄影机定格,这场无比磨人的戏幕终于是落下了帷幕,虽然拍摄的内容算不得高端大气上档期,但历时这么多天,耗费了如此多的精力,到了结束的那一刻,所有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欢呼了起来。
等到翻腾的人潮和雷动的掌声终于归于平静,众人才想起来沈鹤归还维持着被束缚的姿态,当他们朝那边看去,看到那张依旧没有半分喜悦表情的臭脸时,心中不由得多了一分被泼冷水的扫兴,于是乎,纷纷决定暂时先不去管她。
对此,沈鹤归也没说什么,与其和这些恶心的人一起进行狂欢,她宁愿被多绑上一会儿,可突然,手腕上的束缚感消失了,一条温暖干净的毯子被披到了她裸露的脊背上。
“给,喝点水吧。”
沈鹤归扯掉脸上的黑纱眼罩,抬眼看了看那张有些熟悉但又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的脸,没有接男人递过来的水,反倒是把肩上的毛毯还了回去,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事就只有等着工资到账核对数目,什么庆功宴、什么狂欢,全都与她无关,她现在所想的,只有赶紧回到那个只有她的自己宿舍,洗个热水澡,再把明日的功课预习一遍……或者……去找个人……一起……吃点东西。
“嗯…”
与男人擦肩而过时,她又一次闻到了,如同劣质香水般呛鼻的味道。
说起来…她最近给我发消息的次数是不是变少了…是因为我每次回复都太慢了吗…还是说……
“喂,你……”
在将要离开拍摄间的时,沈鹤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回退几步,喊住了那名满脸胡茬的凶巴巴摄像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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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诶诶!!啊呃…”
平坦的柏油马路踩在脚下,沈鹤归却觉得自己正坐在上下翻转的过山车中,反胃、晕眩、四肢发软、口干舌燥,她曾无数次在感到不适时怀疑自己被人下了药,但那都只是停留在猜疑层面的担忧,而这次,她无比坚信。
某个路口,她实在撑不住地蹲下身,本想就近找个电线杆去靠一下,却是被突然出现的人踢了一脚,下个路口,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有人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救护车,她甩开那人的手臂,再转身去看时,那人却是变成了路边的公交站牌……她开始跑。
沈鹤归觉得有人在身后跟着她,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她也无法验证,天地在她眼中慢慢染上了诡异的樱红,地面像还在长身子的蚕宝宝般蠕动,四周的高楼大厦在摇摆,像是遭遇地震,又像是夜店舞池中的歌女,街边呼啸而过的汽车变成了草原上追逐的羚羊与猎豹……她继续逃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两个,四个…十个!他们在笑,他们在嘲笑她,在议论她,在辱骂她,混乱的声音糅杂在一起,像是要挤破她的耳膜,她感觉有东西附上了自己的肩膀,粘稠、冰冷、坚硬,宛如从地域深处刚刚爬出来的魔鬼,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脚步。
那些怪物就一直缠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在她周身盘旋。
“啊—!!”
“呃啊!你干什么!你有病啊!!”
她生气了,回身挥拳,却是打在了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脸上,她下意识地去搀扶、去道歉,但那男人的身躯突然化作无数黑紫色的触手,那张阳刚的方脸从中间撕裂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随意排列的尖牙利齿冲着她咆哮,太阳炙烤着她的身子,粘稠的汗水似喷泉般从倒竖的汗毛间喷出,她向后跳开,又不小心进入另一人的怀抱,肌肤接触,对面传来的是死尸般的冰冷,回身看去,只见得两排八只蜘蛛眼正一起看向她。
“啊啊啊!!”
她又开始逃,闭着眼、低着头,也不管前方是什么,像头发疯的野牛直直地往前冲,直到撞上学校的大门才停下,剧烈的疼痛短暂地帮她找回了意识,但无数破碎的画面仍旧在她眼前如走马灯般闪回,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更不知道路上有多少人记录下了她失魂落魄如同丧家犬的窘态。
咔嚓!
沈鹤归反锁了房门,止不住地喘着粗气,她的身子在发热, 胸口像是有只寄生虫要钻出来般肿胀,血管里如同有无数蜱虫在爬,瘙痒,疼痛,精心挑选的衣服被她癫狂地撕开,修剪平整指甲在身子上胡乱地抓挠,一道又一道渗人的血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如刀割般横行,殷红的血液从杂乱的伤口中涌出,仿佛下一瞬间,这具瘦弱的身子就会爆裂开,然后钻出一只长着血瞳尖牙的丑陋怪物。
“??!!!???!!”
一声“时机正好”的惊呼将沈鹤归的注意力从自己转向了房间里侧,韩雪泥颤抖地站在她的座位边,神色混乱,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又像是在害怕眼前这个令她感到陌生的沈鹤归,但沈鹤归不管这些。
只见她如满月之夜的嗜血狼人般冲了过去,死死掐住韩雪泥的手腕,将其按倒在椅子靠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了的面容,沈鹤归没有体会到征服的快感,她的心脏像是被挂上了圣徒的锁链,在剧痛中收缩、在酸涩中狂跳,沈鹤归突然下压身子,将全身的重量压在韩雪泥身上,感受到怀中小白兔的颤抖,而自己就像只贪婪的大灰狼咬上了那雪白的脖颈。
“????!!!!!!!”
哐当!
身下的小白兔不可避免地开始乱动,挣扎之下,椅子倒地,韩雪泥和沈鹤归也滚了下来,剧烈的摇晃使沈鹤归短暂地松了嘴,但却依旧死死抓着少女纤细的手腕,身下的小人在颤抖、在哭泣,大大的圆眼里汪着一圈泪珠,漆黑的瞳孔中倒影着沈鹤归的影子。
她骑在韩雪泥腰上,鸟窝一样杂乱的头发半遮了脸,苍白的脸颊不见血色,隐藏在皮肤下的血管绿到发黑,再加上被血浸染到艳红的嘴唇,无不使她看上去更像是只阴狠恐怖的厉鬼,但这只厉鬼在止不住地颤抖,血珠从她呲起的虎牙上滴落。
她又一次俯下身,粗暴地扯开了韩雪泥胸前的衣襟,对着锁骨侧边的软肉狠狠地咬了下去,而空出的那只手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扼住了小白兔的脖颈,刚刚被咬破的伤口正在往出渗血,滚烫的液体流淌在沈鹤归的手心,渗入了她的掌纹,窜入了的她的血管……
……
“……呃!!”
沈鹤归从冰冷的地板上惊醒,头痛欲裂、浑身发酸,像是被人当球踢了整场比赛,房间里没开空调,T恤粘在背上,难受至极。
“我…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去扶椅子,想要借力起身,可在虚空中挥舞了数下始终没有抓到东西,一时间,零星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里闪回,无一例外,全都是韩雪泥,那张无处不透着傻气的圆脸因惊吓而扭曲,因疼痛而哭泣,因撕咬而满是鲜血……记忆的碎片如同热到发光的烙铁灼烧着她的理智,那股好像把大脑劈开的疼痛再次加深了几分。
“!!!!我!…不…不会……不对!!!”
沈鹤归茫然、急躁地扫视周遭,试图从这个有些陌生的空间中找出能证明那些记忆碎片都是幻觉的证据。
好消息是,这东西,似乎很多。
书桌上摆放整齐的水杯,正在充电的手机,悬挂在挂钩上的书包……如果她真的和记忆中一般化作了癫狂,丧失理智的野兽,怎么可能像平常一样井然有序地做到这些,更何况,韩雪泥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宿舍,她不该在这里,没有理由在这里!
没错,那些都是幻觉……
断线重连的脑子开始重新运作,理性逐渐压住了那莫名被调动起的感性,沈鹤归在记忆宫殿里踱步,梳理真实的脉络,她从那栋楼里出来,像往常一样回到学校,虽然头昏,但…但并没有出现过那样离奇的幻觉……她回到宿舍,想简单地休息一下…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不对……不是睡着了!是昏迷!
她记得,从她离开那栋大楼开始,身后就一直有人跟着自己,他们在等,等沈鹤归体内的药效发作……为首的男人是……
“!!”
是那个莫名其妙闯入拍摄,占她便宜的那人,是那个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拍摄结束的喜悦中却依旧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的那人!这是个针对她的圈套,还经过了一次……不可能是很多次的模拟!
“!!!”
拳头砸在地板上,骨节发出嘎吱作响的低吟,绷直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血液沸腾奔涌的声音在颅骨里回响,连带着呼吸都重了几度。
沈鹤归很少将情绪表露在脸上,可一旦外人能从她的脸上读出某种情绪,那就证明这种情绪在她心中一定以及发酵到了极点。
沈鹤归不知道自己上一次如此愤怒是在什么时候,但既然那些人不要命,她自然也不会手软。
砰!
身手利落地扯下手机和背包,沉重的摔门声合着沈鹤归急躁的奔跑声回荡于楼道。
————————————————————————————————————————————————————————————————————————————————————
“!!”“!!!”“!…?”
在肾上腺素和愤怒情绪的加持下,沈鹤归十分精准地在好似观光的人群中锁定了那个恶心的男人,飞速靠近的同时,右手熟练地从背包夹层中甩出那根陪了她两三年的防身棍,结结实实地对着男人的侧脸来了一下。
“啊!”
其实沈鹤归并不擅长打架,她一没有力气二没有身板三没有技巧,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战五渣”,如果是那种围在擂台上的比试,她一定连1分钟都撑不住,但现实战斗不讲究所谓的公平正义,君子礼节,更何况她所面对的还是一个各种意义上的混蛋,下手无需讲求轻重。
棍击后,紧接而来的是一记正对面门的膝顶,趁着对方吃痛无法还手,沈鹤归赶紧揪住了男人的头发,手握防身棍的末端,肘与棍交替着在他的后背上猛砸。
“呃!”
沈鹤归的优势持续了大概4、5秒,一来她的爆发出的体力有限,二来是男人在挨了几下后便放弃防御,主动揪住沈鹤归的手腕强行带着她撞到了墙壁上,这一下不可为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沈鹤归遭受撞击的同时男人的脑袋也顶到了墙壁,但这样狠辣的一招确实让男人成功挣脱了沈鹤归的擒拿,而挣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对沈鹤归的还击。
“呃呃!!!”
巨大的力道对薄弱的少女来说,宛若一张轻盈的纸遇上台风,轻而易举地被掀翻在地后,她一时间竟是无法站起,而这,恐怕也是男人今天做过的最蠢的事,因为他失去了,一刀割断沈鹤归气管的机会。
“够了。”
低沉的嗓音如皇帝的低吟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他微微侧步上前,阻断了男人跑向沈鹤归的道路,从身形上看,他和男人亦是有些差距,而且那身尊贵豪华的西装皮鞋,一看就不适合打架斗殴,但男人仍旧是毫不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在他面前,即便是刀锋上闪烁的寒芒都暗淡了几分。
他是这里的皇帝,对国土中的一切都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如果他想,当沈鹤归掏出那根棍子的时候就已经被按在地上了,怎么可能揪着男人的头发打上半天,换句话说,这位皇帝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了,他现在想知道的只是这个男人究竟对沈鹤归做了什么。
“呃呃!”
而另一边的沈鹤归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在适应身上的痛楚后立马有了起身再战的动作,可还不等她真正起身,就被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重新按回了地板上,他们之于沈鹤归,就如同壮年对婴儿,压制起来毫不费力,可沈鹤归就跟打了鸡血脑子不正常了一样,依旧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没办法,另一名大汉不得不加入对沈鹤归的压制,以保证她不会失控扭断自己的骨头。
“呃…嘁……”
“冷静下来了?”
他慢慢走过来,半蹲下身,完全不理会身后那止不住发抖的男人,男人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然成了一眼能望到头的倒计时,各个通道口不知何时已然站好了保镖,如果男人有逃跑或者暴起的举动,他们会直接动手。
“放开她。”
他抬手示意两名大汉放松力气,让沈鹤归有自主说话的能力,就如那个改变沈鹤归命运的夜晚般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其实当看到这群人的时候,沈鹤归就已经注意到他了,因为他的气质与穿着在这群人中实在过于扎眼,而且不管是恶心的男人还是老狐狸一样的老大妈都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后,想不注意都难。
“嗯……”
沈鹤归咽了咽口水,说实话,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微微上扬的笑意,如果在外面遇到他,一定会认为他是个温柔的邻家大哥哥,忍不住地向他吐露心中那最糟最烦的心事,但在这里,在这个有着自己规则的大楼里,他就是皇帝,不可置疑、不可触怒的皇帝,即便沈鹤归心中有再多愤恨,想要将那个恶心的男人千刀万剐,在这位皇帝面前,她也必须强行把这种怒气压下去。
“那就说说原因吧,视情况决定对你的处罚。”
“比起问,你应该直接抽我点血做做化验,纸面证据,比一切说辞都有价值。”
“呵呵,你还是这个性格。”
男人放开了沈鹤归,他知道,她没说谎,于是站起身,抬手向身侧人要来了存放着这处所有人员资料的夹子,资料页已然翻到了男人的那一部分。
“关晟,她刚才说的,你认吗?”
“什,什么?!她,她说什么了…我我,我!!……”
“我…我我我我…我……”
毫无疑问,他已经失败了,失败在没有料到这个男人会来,失败在没有给沈鹤归用足量的药剂,失败在刚刚没有一刀了解了沈鹤归的命。
“对不起!!!求,求您了!饶了我吧!!”
关晟跪下了,被沈鹤归打得有些发昏的头在地上砰砰地磕。
“你给她用的是什么?”
“是,是之前新研发的致幻剂,我我我,我我只是看不惯她平时神气的样子,我我我我…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绝没想对她怎么样啊!哈——”
咻。
“啊啊!!”“啊啊啊啊!!!”
“你去休息室等,会有人去给你做检查。”
他不相信关晟。
“你的行为违反了我的规矩,量在事出有因,免去肉体惩罚,扣掉三个月的薪水。”
他的偏袒有限。
“……嗯。”
沈鹤归微微点头表达了对处罚的认可,她看着他,两人都无视了周遭马上就要被强制平息下来的喧闹,他的眼睛很黑,眼神很深,幽邃得让人害怕,比起他的眼睛,关晟眉心间那还在往外溢血的血洞都能用“温柔”来形容了。
“这里从今天开始停工,对所有人进行系统核查。”
他习惯一次性将所有问题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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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晟没有说谎,他给沈鹤归用的确实是最近新研发的致幻剂,好消息是这东西没有成瘾性,坏消息是它有可能导致沈鹤归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变得十分情绪化。
服用解药后的身子确实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感,但就跟吃过感冒药后的人会有四肢乏力昏昏欲睡的不良反应,解药给沈鹤归带来的是一种全身经脉都在被人折腾的酥麻感,血管里仿佛有微小的颗粒在来回碰撞,让人觉得自己每一块肌肉都肿上了一圈,没办法,沈鹤归只得留在休息室等待不良反应消失再回学校。
休息室的隔音算不上太好,门外人来人往脚步声在沈鹤归耳中十分清晰,她睡眠很浅,睡眠质量也差,即便是在那个只有她自己的宿舍,有时也需要佩戴眼罩耳罩才能入睡,如今的这种环境完全断了她想要用睡觉打发时间的念头,而且她现在也有点心烦,说不出是因为什么……总之就是,隐隐有种不安感。
“……”
无事可做,沈鹤归便拿出了手机看了下,有好几条新消息提示,最晚的那条是5分钟之前,沈鹤归下意识地认为那是韩雪泥在催她发晚餐打卡,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坐起身准备回复,可点开消息后却发现那是一条新朋友提示,对方的头像沈鹤归没见过,添加方式是微信号查找,备注信息写的是……
“嗯?”
我是韩雪泥的室友,康琪齐,关于小雪,我有事要跟你说。
……
“哈…哈…哈……”
沈鹤归从未想过,自己一天之内会往返学校这么多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如此疲惫、慌张。
握住门把的手有些打颤,她想将其归咎于快速奔跑后的疲惫以及身体还未从不良反应中恢复,但很显然,这不可能。
康琪齐的那句话,像是一阵狂躁的风,重新钓起沈鹤归强压下去的担忧,说实话,沈鹤归分不清幻觉的真假,她在幻觉中有被人跟着的感觉,因为她确实在现实中被关晟带人跟踪,那…她在幻觉中伤害了韩雪泥…会不会…她在现实中也确实对韩雪泥做了什么,所以她的室友才来找她……各种猜测像群熊孩子般在沈鹤归脑海里疯狂破坏,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今天确实见过韩雪泥,也越发觉得,自己真的伤害了韩雪泥。
活到今天,她伤害的人不少,可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担忧……为什么……
嘎吱——
宿舍内黑着灯,有些闷热,沈鹤归走得很轻,蹑手蹑脚像在做贼,她谨慎地观察周围,担心从中发现任何韩雪泥来过的痕迹。
“……”(咽口水)
沈鹤归来到了自己的座位边,伸手将那……倒在地上的…椅子……她的身子僵住了,她好像……不是坐在这张椅子上昏迷的……
“不,应该是我…醒来的时候……弄倒的……”
沈鹤归如此强行安慰自己。
啪嗒。
“!!!”
突然,某种金属物体和地面撞击的声音如破碎的玻璃般刺痛了沈鹤归的耳膜,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曾被她夸过好看的发卡在地上弹跳,就像某人在她身下痛苦地挣扎……
“!混蛋。”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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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我疯了吗,我为什么要过来,我该说什么啊,我应该怎么道歉,她会原谅我吗……她,她会想见我吗……
沈鹤归站在韩雪泥的宿舍门前,在心中对自己咆哮,血管中的液体如同在液氮中过了一遍,冷得她浑身都在发抖,看见那发卡的一瞬间,她的脑子好像又宕机了,重新连上时她就已经站到韩雪泥的宿舍前了,到了这一步……退缩已经是不可能了,沈鹤归将发颤的手指抬起,几乎耗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弯曲成扣门的动作。
砰……砰。砰。
……没有回应。
砰。砰。砰。
……依旧没有回应。
沈鹤归尝试性地握住门把,向下压,压不动,再试一次,还是没压动,这一刻,沈鹤归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松口气还是应该更加焦急,但从紧绷的身体逐渐软下去的本能反应来看,应该是前者吧,至少,她现在见不到韩雪泥,不用知道一切的结果……才怪。
“呃,学,学姐,晚上好呀,你,你是来找我的嘛……”
“!!”
沈鹤归猛地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迎面撞上了韩雪泥那双蠢萌的大眼睛,她竟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也就是说,韩雪泥可能已经站在她旁边好久了,但她为什么没有主动说话……还有那个躲闪的眼神,那个支支吾吾,像有什么心事不敢面对的样子……这一切的一切,越发让沈鹤归觉得,自己真的对眼前这个女孩做了什么。
“……”
“学姐,你,你还好吗,你脸好白啊,是又不舒服了吗。”
“d…对……”
“诶?你不舒服吗?!你怎么了,哇!你手怎么这么冰呀!啊啊!你的手腕,这是怎么弄的啊!我,我带你去医务室!”
“对不起……”
韩雪泥转身就要跑,但身后的沈鹤归只是在她的拉扯下往前踉跄了一小步,随后就像灌铅的柱子般带着她定在了原地。
“诶?学姐你,你怎么了,你刚刚说什么?”
“对不起,今天的事…我之前…对不起,伤害了你…对不起……”
沈鹤归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少女,攥紧拳头后指甲抠得手心发疼,但声音仍旧止不住地颤抖,散下来的刘海遮挡了对面的视线,使韩雪泥看不到面前之人的表情,可她能感觉到,那股与印象中的沈鹤归完全不搭边的脆弱与惶恐,断断续续的话语,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压抑不住的愧疚。
“诶?!诶?!……!!!!!”
韩雪泥紧了紧握着沈鹤归的手,她听不懂沈鹤归在说什么,越是听不懂,心中也就越急躁,越急躁,越是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围着沈鹤归左右蹦跶,可沈鹤归现在也说不出话了,她感到鼻头发酸,眼眶发涩,她要哭了……这一定是那个致幻剂的副作用……她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如果有个地缝她巴不得赶紧把自己埋进去。
二人间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甚至连走廊里的灯都熄了一次,昏暗中,韩雪泥站在沈鹤归面前,待到灯光再次亮起时,她往前凑了一步,像呵护襁褓中的婴儿般将那不停打颤的身子揽到怀里。
“没事的,学姐没事的,别哭,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听学姐说的,别哭别哭。”
韩雪泥声音轻柔,像鸟兽的羽毛落在身上,沈鹤归很瘦,平时穿着宽松的衣服看不出来,但此刻韩雪泥抱着她,纤细的身子仿佛一只手就能掐住,她不知道沈鹤归究竟做了什么,更不知道她口中的“伤害”是指什么,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沈鹤归真的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但现在都不重要,她现在,只想让沈鹤归安心一点。
“……!”
沈鹤归绷紧的身体在韩雪泥的怀中得到了放松,对方身上有股很淡很淡的香味,像被清晨第一缕阳光笼罩的树林,像午后阳光正好的草地,像傍晚黄昏下的溪流……由于工作经历的缘故,沈鹤归很讨厌被人接触身体,无论男女……但此刻,她心中完全升不出反感之情,反倒是希望能在这个怀抱中多停留一会儿……
两人就这样抱着,心脏的鼓点代替话语为二人搭建沟通的桥梁,沈鹤归咽了咽口水,韩雪泥也是,搂着沈鹤归的双臂突然紧了紧……又是一轮灯光的明灭,沈鹤归轻轻推了推韩雪泥,示意她可以放手,后者心领神会,向后退了一步,分开后的二人,脸上明显多了一抹红晕。
“……”
“对,对不起,我,我…学姐说的,今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我记得,这应该是我今天第一次见学姐啊——
“嗯?!”
“——但就算是之前,我也没觉得学姐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所以……?”
“等一下,你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见我吗?”
“是啊!”
听完韩雪泥的话后,刚刚恢复冷静的沈鹤归心中再次多了几分激动,她下意识地抬头向女孩确认真假,又在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表情一定很难看的瞬间扭过了头,她走得很急,甚至连手机都没拿,即便把所有口袋掏了个遍,也没翻出一张能让她擦擦眼泪鼻涕的纸,还是韩雪泥扭着头主动把纸递了过来才帮她解了燃眉之急。
“你……嗯……”
沈鹤归简单地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待她在转头看过去的时余光突然扫到往来的其他学生,看她们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直到这一刻沈鹤归才是后知后觉,她与韩雪泥之间的气氛……确实有点奇怪。
“这边。”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沈鹤归带着韩雪泥来到了楼下,天色几乎完全黑了下来,漆黑的幕布笼罩着这座校园,宿舍楼前人来人往,灯火昏明,没人会注意到两个女生在这里说话,不会注意到其中一人是沈鹤归,也不会注意到她们之间那奇怪的氛围。
“你真的是…第一次见我吗。”
“是啊是啊!我今天上午一直在宿舍待着,下午跟朋友们出去玩了,刚刚才回来,呃……哦对,我下午走之前去了趟你的宿舍,但那时候你也不在啊!所以这真的是我今天第一次见你!”
“……你去我,宿舍,做什么……”
“之前学姐不是说喜欢我那个发卡吗,我就把多出来的那个给你送过去了呀,就放在桌子上,你回去就能看到的。”
“……我…我能看下你的脖子吗……”
“嗯?当然可以呀,但是,为什么啊。”
虽然嘴上还在提问,但韩雪泥的身体却是已经扭了起来,甚至撩起了披散在背后的头发,把纤细白皙的脖子360°无死角地展示给沈鹤归,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没有骇人的抓痕,更没有令人心疼的伤口,沈鹤归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地,看来那场幻觉真的只是幻觉。
“学姐,你到底怎么了?”
“等一下,再让我检查一下最后一处。”
“好,是哪里啊,嗯?”
秉持着做戏做全套,送佛送到西的想法,沈鹤归朝韩雪泥伸出了手,想要指一下她印象里咬过的那个部位,但……
“!!”
“呃!”
突如其来的一掌重重拍在了沈鹤归的手背上,白皙的肌肤上迅速晕开了一片红,对方显然没有收力,沈鹤归握着有些发麻的手指,低着头,避免被人看到她痛苦的表情,而打出这一掌的那人则是强行挤进沈鹤归和韩雪泥之间,像母鸡护孩子般将韩雪泥挡在身后。
“诶?!康姐!等一下,诶?!”
“雪雪,别过去。”“雪雪你傻啊,她刚才要对你动手啊!”
“诶?!不是啊!你们误会了!”
不止是康琪齐,刘辰晨和王璐露也是突然出现在韩雪泥身后,一左一右止住她想要上前的趋势,她们显然误会了沈鹤归动作的含义,韩雪泥想解释,但转头看向前方的那一刻,她被吓到了。
沈鹤归已然放下了发麻的手,几分钟前的脆弱此刻全部消散,那张缓缓抬起的脸比韩雪泥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冷,真正的冷,如同黄泉古道上弥漫的雾气,孤独、死寂,好像随时都会有一双枯白的鬼手将你拖入忘川之水。
“等,不是的,这,这是个误会…”
趁着韩雪泥出神的间隙,刘辰晨与王璐露半强迫性地拉着她离开了康琪齐与沈鹤归的战场。
……
“有事吗?”
沈鹤归主动开口了,漆黑的瞳孔里倒影着康琪齐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如同要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洞,对上这双眼,就连康琪齐都感到了诧异,她总算理解传闻里为何将沈鹤归描述成杀人犯的孩子了,大概就是因为这双眼吧。
“你,有事吗?”
沈鹤归又问了一遍。
“你刚才,要对小雪做什么?”
“不做什么,确认一些事。”
“确认事需要动手吗?”
“未知全貌,不予评论,希望你能记住这条做人的基本准则,这世上总会有你想不到的事,不了解的事。”
“好,那我不问了,我之前加你好友了,你看到了吗?”
“嗯,但我从来不通过意义不明的申请。”
“好啊,那我就直接说了,沈鹤归,你知道自己是谁,对吧。”
“如果你要讲哲学,我不奉陪。”
“我的意思是,你是校园里的明星人物,算上今天新刷出来的帖子,你已经在那上面挂名一周了。”
“…如果你要为我打榜,我不介意。”
沈鹤归迟疑了一下,眼睛不动声色地瞟了一下周围,原本各做各事的人群渐渐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这边,就连远处那些只是单纯路过的人都开始往这边围,毫无疑问,她的挂名时间要延长了。
“所以,你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能对小雪的生活产生不良影响吗?你难道想让她沦落到跟你一样的地步吗?她之前跟你在食堂吃了饭,回宿舍后哭了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也不好奇,但我劝你一句——”
“……”
“——请你,离她远一点。”
“……”
“我想我没理由听从你的建议,至于韩雪泥,她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有所谓的不良影响,她自然会主动和我断绝关系……也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我只是在关心她,这是身为朋友应尽的职责,不是你口中的自作多情。”
“……你的话说完了?”
“说完了。”
“嗯……”
话音落下,沈鹤归扭头就走,或者说,逃,她一次在与人互怼中先一步软了气势,但她还是强撑着自己,从背后看去,她的步伐依旧是那般坚定、不可动摇,仿佛康琪齐的那番说辞在她听来真的是某种无比无聊,没有价值的东西。
“哈!学姐!那个,对不起,我刚才,呃…你……”
但当终于缓过神来的韩雪泥跑到宿舍楼门口,迎面撞上沈鹤归时,她分明看到了,那张主动别开的眼睛里有颗晶莹的泪珠正在试图冲出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