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温莎,温莎家族的独女。有两个哥哥,十六岁时父亲去世,在继承遗产时被哥哥们所排挤,仅分到了远在万里之遥的美洲种植园。现在身上分文不剩,连现在乘坐的马车都是“爱她的”哥哥们暂时借给她的。不久前她卖掉了自所有的的首饰,换取了一张先至非洲,再至美洲的商船船票。现在的她正在奔赴港口的路上…
公元1737年,大不列颠,普利茅斯港
“咯啦咯啦咯啦…”
林荫小道上,一辆装潢华丽的马车在铺满碎石子的土地上颠簸。
马车内,也是极为奢华。车厢内铺设着猩红色的阿拉伯地毯,座椅上摆着绣着繁杂花纹的紫色绒制抱枕。空气中还有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只小巧的女鞋从车内伸出,朴素的亚麻裙简单地勾勒出了她小腿优美的线条。
鞋子的主人这才姗姗然走出马车。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为之失色。
女子无疑是极美的,可是就在她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你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移向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苏格兰人见了,会想起春天牧羊时的一望无垠的嫩绿草场;
法兰西人见了,会想起在酒坊刚刚摘下的青翠欲滴的葡萄;
波斯人见了,会想起市场上最为昂贵奢侈的祖母绿宝石。
它是那样的美丽,比奥林匹斯山上的橄榄叶还要勃勃生机,比希腊爱琴海的春水还要碧波荡漾。
那是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睛,让人不由自主对它敞开心扉。
那是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洞察世间的一切真理与谎言…
当时在马车上她是闭着眼睛的,所以宋昱明对她的评价仅仅停留在“精致”的层面,可是一旦当她睁开双眼,她的魅力就会直达“红颜祸水”的程度。
她静静地望着马车离开,眼中的光亮也在一点一点内敛。当马车终于消失在了视线里的时候,她的双眸也已经彻底昏暗了下去,与常人再无一点区别。
“再见了,我的父亲。永别了,我的家族。从此,我艾琳娜与你们再无半点关系。我也不再是‘温莎’,而是‘薇尔’—— 艾琳娜 薇尔。”
她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清新海风,携带着大海的味道。
站在坡上向下看去,是泛着灰色的木头小镇,镇上的建筑物交错在一起,给人以晦暗陈旧的感觉,隐约可以见到有大量穿戴着破旧衣服,包着各色头巾的家伙若蚁群一般在镇子当中到处的穿梭着,或是一对对穿着红白色军装的英国海军在镇中巡逻,仿佛蜿蜒的长蛇。就在一公里之外,就是泛着白沫浩淼无尽的汹涌大海。
远处传来了白鸥的叫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苏格兰风笛凄伤的曲调,尽管它们被海风撕得七零八落,却还是给人以惆怅空旷的错觉。在五六公里之外,一座高达百米的陡峭山崖似屏风一般的深插入海,似巨人强有力的臂膀一般的揽住了整个小镇,也抵挡住了外侧可能涌来的狂风巨浪,从而鬼斧神工一般的营造出了一个十分优秀的天然深水良港。
这里就是日不落的心脏——普利茅斯港。
艾琳娜穿过普利茅斯的大街小巷,以她颇美的外貌,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这里毕竟有英国军队管辖,还算是比较稳定有序。
一路无事,她最终到达了普利茅斯的港口,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这里才算是真正的“普利茅斯港”。之前她所见到的地方,不过是港口的外围市镇罢了。
黑色的海浪接连不断的拍打着堤岸,泛出了层层白沫。港口上帆影密布,呼喊号子声此起彼伏。这风帆连着风帆,舢板接着舢板,乍一眼看过去,竟有大大小小的船只数百艘!这些船只随着海浪波涛上下起伏着,可船上的水手们却一点儿也不在意,蹿上跳下,如履平地。
几乎是一瞬间,艾琳娜就找到了自己预订的那艘商船。
“这是商船?”艾琳娜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
修长的船体呈流线型,船身被漆成黑色,还有漆在船舷上的白色的the Wicked Wench。笔直的的三帆桅杆仿佛一只锐利的匕首,想要刺破那铅灰色的天空。船弦上整齐的排列着十六个炮门,虽有挡水板遮挡,依旧难以掩饰后面的狰狞杀气。船首的撞角挺立着。整艘船就像一名即将出征的黑色骑士,手持杀戮的骑枪。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是——在那原本该挂海盗旗的地方,却挂上了一张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旗帜。
不过想想也是,就算是在英荷战争那会儿,海盗也不敢堂而皇之地驻进皇家港,那更不要提双方关系剑拔弩张的现在了。
“她真美,不是么?”突然,从背后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艾琳娜转过身来,那是一个白人男子,背后站着一个健壮的水手。
那个白人男子戴着红色的头巾,垂下来的棕色头发被五颜六色的头绳扎成几个小辫,下巴上的一小缕胡子显得很有特色。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与褐色的马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十分特别,轻松散漫又不失风度。
他走到艾琳娜面前,做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艾琳娜闻到了他身上的劣质香水的气味。
“杰克斯派罗船长,这艘船的主人。小姐,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他直起身来,却并没有松开艾琳娜的手。
艾琳娜皱了皱眉,不快地道:“艾琳娜 温…薇尔。”
杰克笑了笑,这才松开了她的手:“唔,原来您就是薇尔小姐。”
“是我。”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您也不用见外,叫我杰克就好了。”
艾琳娜突然感到很无力:“好吧,杰克船长。我能问一下什么时候起航吗?”
“随时都可以。”
这时他才好像想起自己背后还站着一个人:“对了,顺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最信任的副手,巴里先生。巴里,你好吗?”
“你好,巴里先生。”艾琳娜点点头。
巴里显得有些拘谨:“船长,我很好。你好,女士。”
与笨口拙舌的巴里站在一起,更突显出了杰克船长的幽默风趣。
艾琳娜若有所思——看来杰克船长选巴里做副手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杰克赶走了巴里,扭过头来:“再冒昧地问一下,您喜欢艺术么?”
“还好吧…”
“那正好,我也很喜欢艺术。看来这次旅途我们不会寂寞了,或许,我们可以深入探讨一下…”杰克眨了眨眼。
灰铅色的乌云被阳光驱散,海平面上的落日显得异常清丽。此时,温暖的阳光照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令人心旷神怡。
杰克站在船尾,眺望着两海里外的海面上那个模糊不清的船影——那是东印度公司特地派遣的护卫舰。
“同时也有监视与威慑的成分吧。”杰克撇了撇嘴,他又把目光转向船舱“不过还真让人好奇啊,这次运送的货物到底是什么呢?居然这样地大张旗鼓…”
在闷热的船舱里,两帮人马正在对峙。
“查什么查?当年老子玩女人的时候你们连毛都没长齐呢!”说话的是一位络腮胡大汉,体型彪悍。当巴里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像是一颗鹌鹑蛋与鸡蛋摆在一起。
东印度公司的那伙人哄然大笑:
“哈哈哈,滚回家玩蛋去吧!”
“哈哈,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儿!”
“哈哈哈…”
巴里脸都涨红了,却笨口拙舌地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帮船员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哒哒哒”这时,一阵清晰地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来的人正是杰克斯派洛船长,艾琳娜跟在他身后。
杰克散漫地走到两伙人之间:“你们在吵什么?”
那个络腮胡大汉抢进一步,吼道:“他妈的快管好你的人!老子可是东印度公司的人,居然敢查老子的货!”
杰克愣了愣,然后谄媚地笑道:“那,请问您的名字?”
“你管的倒不少!老子就是人称‘血鲨’的大卫 戈登!”络腮胡大汉见杰克退让,嚷得更凶了:“你他妈的还不快给老子上点酒来?这么焖的天…”
他的声音骤然中断,喉咙像是被人卡住一样,再也说不下去了。
在他面前,杰克正举着西洋刺剑,剑尖就指在他的胸口。
“那么,您是想喝白兰地呢,还是想喝朗姆酒呢?”他每说一个字,剑尖就会向前递上几分,戈登的脸也会白上几分。他这一句话说完,剑尖已经刺破了戈登的皮肤。
杰克将手臂抬了抬,剑尖缓缓上移,又指在了戈登的喉咙处。
“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法子,一个人若是想很快凉快下来的话…放血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此时杰克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你给我听好了,戈登…”杰克拽住了他的衣领,迫使他弯下腰来“下次如果再闹出这种事,别怪我打掉你满嘴的牙,然后把你扒光了绑在撞角上。”
“那么,回答我——自己的下体刺穿船体的感觉,你想来试一次吗?”
杰克松开他的衣领:“十分钟后我要在甲板上见到那批货物。听清楚了吗?”
戈登颤颤巍巍地点点头。
杰克满意地笑笑,还剑入鞘,扬长而去。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那么做?”艾琳娜问。
“噢,因为听了他的名字之后,我又仔细想了想,这个戈登,好像算不上什么厉害人物啊。”
“如果他是呢?”
“…道歉可以吗?”
不一会儿,那些“货物”就被“摆”在了甲板上。
可是那副场景,别说那些已经呆如木鸡的船员们,就连见多识广的杰克船长也不禁愣了愣神。
这哪里是什么货物,分明是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她们中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八九岁,最小的也只有十五六岁。她们的衣服大多都是些极薄的睡衣或内衣,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破烂不堪。那白暂的肌肤若隐若现,再加上她们那畏惧的神情,让人不自觉的有种征服的感觉。她们光着脚丫,白嫩柔软的脚底踩着褐色的甲板。还有几个女孩子被麻绳束缚住了双手——她们仅罩了一件宽大的衬衫,不仅光着小脚,连纤细的长腿也露了出来。
杰克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艾琳娜看着这些女孩的凄惨境地,感同身受,不忍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她们是女犯吗?”
一位东印度公司的雇员笑着解释道:“当然不是了,小姐。她们可是由贝克特大人亲自签发的‘货物’。”
“人口贸易?”杰克问。人口贸易是最近几年刚刚兴起的一种贸易方式,就连他也仅仅是有所耳闻。
“斯派洛先生果然见识不凡。”那人恭维道。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人口贸易?莫非…”艾琳娜有点难以置信。
“小姐,您一定知道三角贸易吧?”那人解释。
艾琳娜点点头。三角贸易就是于一百多年前开始兴起的三洲贸易,欧洲商人从本国出发装载盐、布匹、朗姆酒等,在非洲换成奴隶后沿着"中央航路"穿越大西洋,在美洲换成糖、烟草和稻米等返航。这次她所搭乘的这艘the Wicked Wench也是沿着这条航路行进的。
“经过一百多年的贸易,一般的盈利已经无法打动商人们了。直到几年前,我们东印度公司的一艘商船发现了一个新的致富商机…”那人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就是,人口贸易!那艘商船在非洲的某个部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传统——那里的土著们崇拜的,居然是女人的脚丫!他们每次祭神仪式,都要先除去女人的衣服,然后把她们绑在图腾上,瘙痒她们的脚丫,直到她们笑死过去。那个商人惊奇地发现,他们对那些白人女人的脚丫居然十分喜爱——每一对白人女人的脚丫就可以换取十几个,甚至数十个黑奴!…”他兴奋地解说着,那双眼睛也在不停地往艾琳娜脚上瞟。
艾琳娜的脚丫缩了缩,藏回了裙底。
那些女孩想到自己今后的命运,早已经坚持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抽泣声。
“那仪式极为复杂…”那人还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好了。”杰克打断了他。“把她们带下去吧。”他转身望着远方那缥缈的船影,脸色复杂。
盘曲的响尾蛇……诡异的图腾…
这里…是丛林。
这里充斥着野蛮,血腥,与杀戮。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在这静谧诡异的丛林中,一场关乎生死的大逃亡正在展开。
逃!逃!逃!
光着的脚踩在厚厚的枯枝败叶上,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洁白的脚底早已沾满了污泥与杂草,裸露的小腿也被低矮的树丛划出一道道血痕。
在她的背后不远处,是几个面目狰狞的野蛮人。他们像追逐猎物的野兽,从鼻腔中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低矮的灌木丛一跃而过。
她越过泥泞,踩在了干燥的土地上。
然后整个世界都反转了过来——她的那只脚被绳索缠住,倒吊起来。
是陷阱!她惊恐万分。
宽大的衣服因为地心引力而掉落下,来露出了她光洁的脊背与纤细的双腿。
那几个野蛮人不慌不忙地追到她身边,其中一个还伸出手来在她裸露的小屁股上拍了拍。
…
她被捉回了部落,两个健壮的土著女子握住她纤细的脚腕,用动物的柔软毛皮在她的脚底来回摩擦起来,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绝世珍品。
在脚底被擦拭干净后,她被戴上了两只鹰羽毛,然后被抬上了部落的最高处,就在她的背后,就是部落的图腾。
图腾很诡异,上面雕刻着一个长着蛇头的怪物,怪物的四只手伸向空中,捉住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女人的脚,他用剩下的两只手在那个女人的脚上不断瘙痒着。
这时,所有的土著人都已经聚集在她的脚下,抬起头盯着她白嫩的脚底。他们伸出双手,就像图腾上刻的一样,把手指伸向她的足底…越来越近…
艾琳娜惊恐地睁开双眼,刚才梦中的一幕幕还在眼前闪现。
微冷的海风吹拂在她的脸上。
她仿佛还能听到,自己的哭叫与惨笑。
不,不是幻觉。
她披上衣服,轻声下了吊床。
她光脚踩在地上,冰冷直渗骨髓。地板有些湿漉漉的。
啪哒,啪哒
她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惨白的月光透过舷窗照在她的雪白的脚背上。
惨烈的笑声就是从走廊的尽头传来,在走廊中回荡着,回荡着。
昏暗冰冷的长廊仿佛到不了尽头,好几次她都想就此止步。
前方是如深渊般的未知与恐惧,背后就是自己温暖舒适的房间…
啪哒,啪哒
她强忍着不安,名为恐惧的恶兽在黑暗中藏伏。
啪哒,啪哒
她慢慢靠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连接着属于东印度公司船员们的房间。现在,微弱的烛光正透过那扇门的缝隙投射出来。
她越靠近那扇门,女子的惨笑声就会越清晰。
终于,她站在了那扇门前,她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呵呵呵!…”
突如其来的尖笑声吓得她坐倒在地。
里面…发生了什么?是谁在笑?
终于平复了恐惧之后,艾琳娜再次将眼睛贴近门缝…
房间内影影绰绰,闪烁的烛光之中,一个女子被围在一群黑影之间,不断挣扎
“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敢看下去…
宽敞的船长室内,杰克披了一件外套,正坐在明亮的灯光下绘制航线。
他端起一旁的朗姆酒,狠狠灌了一口,然后他放下瓶子,摇了摇头“见鬼!我怎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喝到?是我醉了,还是瓶子空了?”
他把眼睛对准瓶口瞅了瞅,灯光透过污浊的瓶底,绘出了光怪陆离的世界。“该死!该有的都有——就是没有朗姆酒!”
这时,面前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门开了,是艾琳娜,她披着外套,面容憔悴。
“杰克船长,晚上好…”
“晚上?亲爱的,现在已经…”杰克掏出怀表瞅了瞅“已经快五点了。有什么事吗?”
“不,杰克船长…”她望着杰克,绿宝石一般的眼睛闪烁着,她欲言又止。“是关于那些女孩的事…”
杰克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飞快地回道:“抱歉,亲爱的。对于这件事,我无能为力。这个世界残酷的事很多,你不可能对每一件事都仁至义尽。所以…”
“…别插手这件事。”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抱歉,我一见到漂亮的小姐就会管不住自己的嘴。”杰克干咳两声。“您介不介意去底仓帮我拿一瓶朗姆酒上来?”他放下手中的朗姆酒瓶子。
艾琳娜面色为难,底仓?不就是…那个地方…
杰克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来“抱歉,那里好像不太适合你这样的小姐去。这样的话,我只好自己去一趟好了。”
艾琳娜却并没有离开,亦趋亦步地跟在他后面。
下了甲板后,耳边又传来了那熟悉的惨笑声,或许不那么熟悉,可能他们已经在折磨另一个女孩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也无法压抑住心情的激荡。就连刚才一直滔滔不绝的杰克船长,现在也变得缄口不言。
杰克举着烛台,照亮了昏暗的走廊,也给艾琳娜带来了温暖。
她跟在杰克背后,看不见杰克的表情。她猜想着——他现在是愤怒,惭愧,或是怜悯?
他走到那扇门前,对那凄厉地好像要撕裂天空的惨笑充耳不闻。他没有一丝停顿地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而艾琳娜,就在她看到里面的一幕幕之后,就已经没有勇气往里走了——就像但丁的地狱,那里不是活人所能涉足的地方。
在杰克打开门的一瞬间,房内寂静了下来。不论是水手还是被折磨的女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门口,猜疑,痛恨,愤怒,厌恶,哀求,恐惧…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就在他们看见杰克的同时,杰克也看清楚了他们。骚乱的烟云,淫@秽的气息。那些脸孔被欲望扭曲的男人们,那些被折磨着哭叫的女孩们。
杰克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他直直走了进去,好像房间里根本空无一人。
有几个被抓住手脚牢牢按在桌面上的娇小女孩,那几个水手将自己粗糙的手在她们的身上不断抚摸着,瘙痒着。那几个女孩哭喊着,哀求着,无力地挣扎着。一双纤细的腿因为脚腕被抓住只能来回左右摇晃。杰克经过她们,却视若无睹。
一个女孩已经被扒掉了身上的衣服,她被细细的绳索捆住双手与双脚,绑在了木质的十字架上。一个穿着黑袍的教士站在她面前,正把一个小十字架往她脖子上戴。
“这么说来你居然是一个异教徒咯。”
“不,不,我不是的…我不是的…”
“没人能对主撒谎。约翰福音上说‘上帝爱世人,献出他的孩子叫一切世人不至毁灭,反得永生。’可是你们这些异教徒们呢?反不知感恩!无知的羔羊将走向罪恶的岐途!孩子,还好你遇到了我。我会帮助你的…”说着他将如树皮般干枯的手放在了女孩的肋骨处,几乎碰触到女孩娇嫩的肌肤。
“不,不,求求你…别这样…不…”
”孩子,主是博爱且宽容的。只要你真心忏悔,主是会宽恕你的。来吧,孩子,向主祈祷…”他在女孩的肋骨处轻轻按揉起来…
“哈哈哈别,哈哈哈神父啊哈,哈哈住手哈哈…”
杰克从十字架的阴影中走过,对这一幕视若无睹。
一些水手围成一个圈,两个女孩被他们围在中间。这两个女孩的衣服都被脱掉了,现在穿的是用撕开的帆布做成的"战袍"。说是“战袍”,其实仅仅遮住了胸部与臀部。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裸露在外。在她们的右脚腕上都系着小布条,上面写着08与06。
一个水手走到了圆圈中间“鉴于你们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斗兽比赛,所以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游戏规则。游戏开始后,你们俩要努力扯掉对方的战袍,并保证自己的战袍不被扯掉。先扯掉对方战袍的人就是勇士,被扯掉战袍的,就是野兽!然后勇士可以从这里…”他指了指地上散乱着的一堆刷子与羽毛笔“…选取一个适合的武器;而野兽…”他指了指另外一边的地上,那里堆放着简陋的渔网与绳索“…可以从那里选取武器。”
“你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来战斗——也就是,挠对方痒痒,直到对方认输为止。赢者可以领一块面包,而输者…就要被一丝不挂的绑起来,交给老大处置。若是二十分钟都没有分出胜负,嘿嘿,抱歉了。老大说了,都交给我们处置…随意处置…”
“但是,在游戏开始之前,让我们先来看看下一次斗兽比赛的幸运儿是谁?”
旁边的一人笑笑,拽过一个小破布口袋,在里面一阵摸索,取出了两张小纸条。
他看了一眼:“是四号与…十三号!”
周围的人群一下子爆发出了欢呼声与惊叹声。
“十三号!是那个十三号吗?那个日不落的瘙痒女皇?”
“没错!就是她!那娘们儿好像天生就会挠脚心!”
“哈哈,看来这次四号的小嫩脚要惨了!”
“四号那个娘们儿的脚丫子也是美味啊!真想再尝上一次”
“做梦吧你!老大叫你尝一次已经算抬举你了!”
杰克在他们的叫嚣声中走过,如同在地狱中穿行的亡灵。
继续向里走,人群渐渐稀少起来。
在一个英式圆桌旁,戈登就坐在那里。在他的面前,摆了一个银色的托盘。里面的菜被银色的罩子罩住。他理了理脖颈上的白色餐巾,伸手揭起了那个罩子——里面哪里是什么菜肴,分明是一个女孩的细嫩的脚底。女孩的身子被藏在圆桌下,在圆桌上有两个小孔,就是用来固定女孩的脚腕的。
戈登先伸手揭起了女孩脚腕上的布条。
“唔,十六号,我尝过你么?”
他好像询问这个女孩一样,在她的脚底轻轻点了点。女孩却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一双小脚颤抖着,脚趾缩在一起,脚底泛起了可爱的皱纹。
“哦,我的小可爱这么快就等不急了。”
他伏下头在两个脚心处各亲一口。然后开始祈祷,“感谢主赐予我们食物,阿门”他还在女孩的脚底画了个十字
女孩骤然收到这样的刺激,一双脚立刻舒展开来,十个脚趾像鲜花花瓣一样绽放。
戈登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时间,用嘴巴含住了她的右脚前脚掌。他的牙齿在女孩柔软的脚掌不断摩擦着,灵活的舌头舔弄着她的脚指。女孩想用脚趾夹住他的舌头,可是又怎能成功,只能笨拙地露出更为敏感的脚趾缝供对方舔舐。
戈登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她湿漉漉的脚掌,咂咂嘴,换上了一对刀叉。刀叉都是钝的,也只有这样才能给女孩们带来无与伦比的痒感。
就在这时,杰克走了过来。他们的眼神交织,溅出了火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就在那一刻,戈登想了很多很多,他的眼神先是惊讶,然后又变成了软弱,接着变成了怨毒…可是最后,他闭住了眼睛。杰克与他擦肩而过。
杰克从舱尾的箱子里取到了朗姆酒,他转过身,再次直视这个群魔跳梁的地狱,这条流淌着痛苦与磨难的深渊之河——他还要再走一遍。
再次途经自己方才走过的地方,周围的景象依然不同。
戈登依旧坐在餐桌旁,他撑着下巴,正百无聊赖地在女孩的脚底磨拭着自己的餐刀——看来杰克已经成功影响到了他的胃口。
在“斗兽场”,人们已经不再吵闹,他们正聚精会神的观看斗兽表演——一个女孩已经赤身裸体,坐在另一个女孩身上,这个“勇士”被缠在渔网里,无力的挣扎着。“野兽”已经夺取了“勇士”的武器——一支刷子,她正用刷子在那个女孩的脚心上来回刷着…
在之前摆放十字架的地方,那个黑衣教士就像一只得到骨头的恶狗,他趴在女孩赤裸的身上,正用自己的鼻子在女孩的身上陶醉地嗅着。
“孩子,说出你的罪过,忏悔吧…”说完,他伏下头,用舌头在女孩的红豆上舔弄起来。
“哈哈哈我错了,啊哈哈哈我,哈哈哈呵呵不要啊哈哈”
“看看你这罪恶的躯体,可惜,诱惑不了我…”
杰克忍住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一脚的冲动,匆匆走过。
再漫长的地狱也终会有尽头,杰克终于回到了那个既是起点亦是终点的地方。
就在杰克合上门,即将离开这个房间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转过身来,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他一脚狠狠踢在了门上,大声骂道:“你们这群猪猡!如果精力旺盛的话,现在就给我去冲洗甲板!”声音中蕴含着无比的愤怒,不知是对那些人的愤怒,还是对自己的愤怒。
房间里面传来了那些雇员的嘟囔与咒骂声,惨笑声又持续了十几秒,终于停了下来。
杰克气呼呼地吐了口吐沫,这时他才看见站在门口艾琳娜,他们互相望着对方,在水银般流淌的月光之下。杰克有些恍惚,他不由自主的牵住了艾琳娜的小手…
杰克仰面躺在甲板上,艾琳娜就躺在他的身边。
“能告诉我你的故事么?”艾琳娜望着杰克,她长长睫毛下的深绿色眼睛,像梦一般的神秘莫测。
“亲爱的,有人说过你的眼睛真漂亮吗?”
“谢谢,杰克。你的故事是什么?”
“你就这么想听一个本该吊死的海盗的故事?”
“你是海盗?”艾琳娜有些惊讶,却并不如何害怕。
“唔,曾经是,现在转行了。”
“海盗也可以说转行就转行吗?”
“我跟他们不太一样。我在沉船湾长大。”
“沉船湾?”
“你不会明白那个地方的。那个地方…见鬼!是杀人犯,流浪汉,妓女与骗子汇聚的地方,是海盗们的罪恶之巢与最终堡垒。他们在那里放荡,在酒吧里做@爱,每天每夜,每时每刻。”
“听起来够糟糕的。”
“是么…”杰克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喜欢那里。那里有我一直所追求的东西——自由”
“逍遥法外,无法无天?”
“不是那种东西,自由是一种精神…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那里?”
“为什么?因为我发现我错了!海盗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自由。他们居然还要收到一本法典的束缚!见鬼的法典!这还不算什么的,见鬼的是那本法典至少有三本圣经那么厚!这还不是最见鬼的,最见鬼的是这本法典的保管人就是我爸爸!它就摆在我家的餐桌上!你想象过每天对着三本垒起来的圣经吃早餐吗?真是见鬼!”
“所以呢?你就逃走了?”
“额,实际情况是…我本来准备趁我爸爸不注意把那本法典烧掉,没想到被他发现了。我刺了他一剑,然后抢走了他的船…”
“…真是海盗作风。”
杰克站了起来,远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一抹朝霞驱散了漫长的黑夜,黎明降临。他摘下自己的船长帽,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致那该死的法典,和我可怜的爸爸。”他如是说。
每一个夜晚她都无法安然入睡,她听见那些女孩在哭喊惨笑,声音是那样凄厉,在空荡荡的房间中不断回响。当她终于精疲力竭睡着之后,又会被梦魇纠缠,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有着诡异图腾的部落,不论她怎样脱逃,最终都会被抓住,被捆在图腾上,脚下是宛如地狱般的场景。她有时也会梦到自己成为了船员口中津津乐道的“商品”,和那些女孩一起,每日每夜地被折磨,死去活来,生不如死…
直到那一天,是出航的第十二天,她做了一个很不寻常的梦。
在梦里,她看见自己衣着华丽,站在一艘陌生的大船上,船上四处都是船员凄惨的尸体,甲板也被鲜血染成黑色,血色的旗帜逆风飞舞,硝烟自海面升起。数以万记的群鲨被血腥味吸引过来,它们的三角鲨鳍连成一线,将血红的海面一分为二。杰克与他的船一起被黑暗的潮水吞没,坠入了无尽的深海魔狱中…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梦所预兆的不幸,就在艾琳娜做这个梦的第二天清晨,有人死了。
不是杰克的人,也不是东印度公司的人,是那群可怜的女孩子中的一员。
那是一个被薄雾笼罩的清晨,那孩子的尸身被包在白色的帆布里,即将沉入大海。那群东印度公司的雇员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却不是懊悔与悲伤,而是厌恶与畏惧。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了帆布的一角,露出了一只脚。很难用一些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它——纤细的脚趾像是被捆绑了很久似的,交错着血印与红痕。脚心通红,脚掌有些肿,在脚跟上还能看到清楚的牙印。绑在脚腕上的布条清楚的写着——04。
杰克摘下帽子,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表情严肃。
巴里摘下帽子,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所有的船员都摘下帽子,望着她的身躯一点点被白色的雾气吞没…
在早餐后,艾琳娜在船长室门前拦住了杰克。
“你能听我说两句吗?”她哀求着。
杰克看着她憔悴的模样,轻轻推开了船长室的门。
“进来说吧。”
他为艾琳娜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可是艾琳娜却根本无法下咽。
“亲爱的,你瘦了。”
“不,我没事…”她踌躇着,不知该怎样开口。
终于,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望着杰克:“杰克,你这些天都看见了,那些女孩的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朝不保夕。你为什么不能发发慈悲,救救她们?”
杰克望着舷窗外起伏的大海,不发一言。
良久,他回答道:“亲爱的,你以为我是谁?”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杰克斯派罗船长!”
杰克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在你心目中船长就相当与救世主吗?”杰克扭过头,一种嘲笑的语气“是谁规定船长就必须大发慈悲,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是你是杰克斯派罗!”
“啊哈?所以呢?你就是温莎三世女王吗?你就可以命令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就是温莎!”
“尊敬的女王陛下,恕我不能扮演国王。因为我是杰克斯派罗,我就是我自己,我扮演我自己!没有人能命令我,没有人!”
令人窒息的寂静。
“为什么你要这么冷酷?”艾琳娜的声音有些哽咽。
杰克走了过来,霸道地用手按住她的肩膀。两个人几乎挨到了一起。
他俯下头去,炙热的鼻息让艾琳娜有些喘不过气。“因为我是一个商人,而商人总是唯利是图的!所以,不要和我讨论什么人性,什么道德,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白银!是黄金!是一切值钱的东西!”他松开艾琳娜,向门外走去。
“你的理想呢?自由!”
杰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停下脚步。
“不需要!”他咬牙切齿地回道。
说完,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风中飘摇的蜡烛投射出黯淡的光。
曾经一度“欢声笑语”的船舱如今也被愁云所笼罩。
那些水手们围坐在地上,眉头紧锁,他们背后的影子被飘摇的烛光扯得支离破碎,宛如从炼狱中怕上来的恶鬼。
女孩都被排挤到了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她们小心翼翼地把身子藏在阴影中,好像被这个世界所抛弃。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们坠入了痛苦编织的地狱,现在又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她们,是幸运的。因为,有人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戈登就坐在那群水手中间,他目光呆滞地望着面前忽闪忽灭的蜡烛,嘴巴像缺水的鱼一样不断开阖着。
“死定了…死定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僵硬地抬起头,环视周围,他的视线越过那群愁眉苦脸的家伙,落在远处两张拼凑在一起的桌子上。粗大的麻绳散落在一旁,在绳的一侧还沾有触目惊心的血渍。那是处决四号的刑床,四号就是在那里…
那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个女孩被几根粗大的麻绳捆在刑床上,两腿被最大程度地分开,他就蹲在那个女孩的面前。当那个女孩一丝不挂地被束缚在他面前时,当他看见那个女孩光洁粉嫩的私密之处后,他就彻底地失去了理智,将那些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残酷刑罚施展在了她的身上…戈登打了个寒战。他闭上眼睛,那个女孩临死前的眼神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可是现在令他苦恼的是另一件事情,他把视线继续投向远处的阴影中,在那里,一只纤细的小腿暴露在烛光下。藏在阴影中的女孩发觉了戈登的目光,惊恐的缩回了腿,把身子蜷缩起来。
戈登望着黑暗中的一双双闪烁着畏惧的眼睛,却有些不寒而栗。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才是被包围的猎物。那些女孩姣好的面容都化作狰狞的鬼首,畏惧的眼神中隐藏着饥饿的绿芒。她们在黑暗中一步步逼近,想要将他揉碎,撕裂,杀死!
他必须死。没错,他必须死。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一只手放在他的背后,安抚着他。戈登回过头去,是一身黑袍的格雷神父。
神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温和:“孩子,告诉我,你在为何事苦恼?”
戈登的声音梗咽:“神父,咱们有大麻烦了,你不知道么?”
“孩子,主知道一切。可是他想听你的倾诉,了解你的苦恼。”
“好吧,神父。那个娘们儿死了,只剩十六个了。本来应该有十七个的,在公司的簿子上记着的,现在只剩十六个了。”
“孩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那不过是一个异教徒,死有余辜…”
“不过是一个女人,我也这样安慰我自己。的确,一个女人,在港口只要十个先令,想找多少就有多少。可是,神父!这是在海上!在这里,此时此刻,女人的价值就不仅仅是一个女人了,她代表着几十个黑人奴隶,代表着一袋叮当直响的金币,她代表着…公司的利益。我还记得贝克特大人曾说过,不速之客只在告辞以后才最受欢迎。”他打了个寒颤,接着说道:“我不认为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能抵得上几十个黑奴。我们会被吊死,或者被当作奴隶卖掉…就像,她们一样。”
“孩子,冷静些。当你不知所措的时候,试着向上帝祈祷。”神父将手中的十字架塞到他手中,伏下身子耳语:
“谁说这艘船上只有十六个女人?为什么我们不能再加一个,凑成十七个…”
戈登愣了一下,他兀地直起身,“神父,你是说…”
神父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要问我,问主…”
“…还记得耶稣基督对他的门徒们说的话吗?‘我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剑’。”
“不是和平,而是剑。”戈登生硬地重复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晚餐后,艾琳娜一个人回到房间,她脱掉鞋坐在床上。
她抱住膝盖,心中很难受。伸手抚摸着自己冰凉的脚趾,凉凉的。
她有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用挠痒痒的方式折磨别人。
她抬起脚,露出了自己白暂细腻的脚底,脚掌粉红,脚趾有些短。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一定是“可爱”无疑。
用手指在自己脚底划了一道,她有些奇怪:“诶,怎么一点都不痒?”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艾琳娜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一样,羞红了脸。
她匆匆忙忙的穿上鞋子,有些慌张地答道:“来了!马上!”
打开房门,门外是杰克。
杰克看她双颊飞红,有些奇怪:“亲爱的,你怎么了?”
他把头伸入房间内张望“你不会在试着用头把船底凿穿吧?”
“谁会做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杰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早上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我回去好好想了想,作为一个绅士,拒绝一位女士的请求是不道德的。”
艾琳娜疑惑的歪了歪头;“你的意思是?…噢,谢谢你,杰克!”
激动之下,她的一双小手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杰克的手。
杰克看着她希翼的眼神,把手抽出来,摸了摸鼻子“当然,帮助你是有条件的。”
“什,什么?”艾琳娜有种不好的预感。
“除非…你让我挠你痒痒。”杰克坏笑了一下,两撮小胡子撇起。
她有些害羞,涨红了脸。“杰克,你这是乘人之危!”
“什么?你不愿意么?我还以为你会很乐意呢。”
“我怎么可能会很乐意?!”艾琳娜就像小猫炸毛一样。
“好吧,那我走了。”杰克摆摆手,转身要走。
艾琳娜愣了一下“哦,不,等等!杰克!我很乐意!你给我站住!”
杰克又转了回来,满脸坏笑“这么说来,是你主动求我挠你痒痒喽。”
“…是,没错!(小子,我记住你了!)”
“那我是不是挠哪里都可以呢?包括…那里?”
“…可以!(你这个混蛋!你给我等着!)”
“你不会反悔吧?”
“…不会!(我要杀了你!!!)”
“你的表情好可怕,不会杀了我吧?”
“你到底有完没完?!!!”
艾琳娜感觉自己要被他气疯了,她张开双臂,倒在床上。
“敢要就来吧!”
当一个漂亮女人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我想,只要你是一个功能健全的成熟男人,就一定会翻身上鞍,策马奔腾。
当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并且一脸挑衅地望着你,说着你不是男人之类的过分话语,我想,就算你功能不健全,心智不成熟,或者那里曾经受过伤,患过病,也会强打精神,战个痛快。
杰克功能健全,心智成熟,并且身经百战,拥有“床上功夫王”的美誉,面对这样一副动人场景,已入化境的他会怎么做?
下一刻,他给出了我们答案。
杰克一步步走近,不急不缓,可是他的身体却在不经意间,封住了艾琳娜所有可能逃走的路。
他坐到床沿上,却并没有猴急地去脱她的鞋子——他先是伸出手去解开她衣服的扣子。
艾琳娜吓了一跳,赶忙双手护胸,坐起身来。
“你要干什么?”
“我说要挠你痒痒,可没有规定挠的地方啊。”
“可你也不能…脱人家衣服啊。”她有些脸红。
“那你自己脱好了。”杰克如是说道,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艾琳娜的胸部。
艾琳娜为之气结,这个混蛋,不知道女孩脱衣服的时候要转过身去吗?
她咬咬牙,解开了自己衣服的前两粒扣子。衣服被拉开,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与雪白的双肩。
然后她又躺回了床上,脸红的更厉害了
“你真性感,亲爱的。”杰克中肯的评价。
“谢谢你的赞美!”她没好气的回道。
杰克不在意地笑笑,举起了自己的“魔爪”。
“哼哼哼,猜猜我接下来要挠哪里呢?”
杰克缓缓把手放在她的腋下。
艾琳娜的腋窝非常柔软。
杰克想说点儿什么来形容一下,却找不到好的词汇。
可能是因为世界上没有什么和它一样柔软吧,他暗想。
反观艾琳娜,她战战兢兢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杰克的手指开始在她光滑的腋下摩擦。
“啊呵呵,呵呵哈哈哈,呵哈哈哈等一下啊呵呵呵”
艾琳娜扭动着身体,想要用胳膊夹住他的手。
“哼哼,又怎能让你得逞。”杰克怪笑。
一双手握成拳状,用大拇指的指甲盖在她的软肉来回摩擦。
“啊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呵呵呵~哈哈哈,别呵呵哈哈~哈哈哈呵呵好痒啊,哈哈哈哈呵呵呵~”艾琳娜感觉自己的腋下在被一个粗糙的东西刮着,痒感像潮水一般汹涌而至。
她疯狂地扭动着,一双细腿把床褥都蹬皱了。
杰克把手抽出来,闻了闻,上面还有淡淡的幽香。
艾琳娜还没有缓过劲来,娇喘着:“啊呵呵,哈哈,呵呵。”
她想要坐起身,却又被杰克按倒在床上。
“哈哈,你,你还想做什么?”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别急,刚才只是个热身。”
他接着解开了女孩上衣的第三颗扣子与第四颗扣子,露出了女孩纤细的腰肢。
女孩的腰也很漂亮,两侧呈现完美的曲线。
杰克用手指按了按,很有弹性。
“你要挠快挠…”艾琳娜有些不满。
她话音还没落,杰克已经有了动作,
杰克先快速在她腰的两侧捏了一下,然后再在她的肋骨上划来划去。
“啊!!啊哈哈哈哈哈别挠哈呵呵那~好哈哈呵~呵哈呵呵呵呵~”
艾琳娜笑得花枝乱颤,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杰克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把那个东西从艾琳娜身下抽了出来。
那是一把银色的匕首,镂空华丽的剑鞘与剑柄连在一起。杰克拔开剑鞘,匕首纤细锐利,冒着寒气。
杰克合上了匕首“你是想乘我不注意给我来一下吗?”
艾琳娜喘息着“如果你太过分的话!”
杰克快速地在她肚脐上亲了一口。
“这算过分吗?”
“杰克斯派罗!”
杰克把匕首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的匕首!”
杰克满不在乎“女孩子家用什么匕首。我用珍珠和你换,就是那种又大又亮的黑珍珠。”
艾琳娜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继续将目光投向女孩的下体——女孩还穿着鞋子的脚。
因为海上湿气很重,所以她并没有穿袜子。
杰克坐到床尾,轻轻脱下了女孩的鞋子。
杰克自诩对女人的脚并不迷恋,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女人的胸部。
可是,不得不承认,艾琳娜的脚实在是太美了。
就连杰克,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他把脸凑了过去,情不自禁的嗅着。女孩的脚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他想伸出舌头来舔一舔,却忍住了。
艾琳娜想到自己的脚底正被那个男人注视,他的呼吸在她的脚趾间乱窜,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就这样想着,她也羞红了脸。
杰克伸出手,在女孩光洁的脚背上抚摸着。
“你,你要做什么?哼,我的脚不怕痒的!”艾琳娜故作镇定。
“哦?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他轻轻地用手指从脚掌划到脚跟。
“嘻嘻,好痒痒~啊”
杰克开始把目标转移到前脚掌上去,
“啊哈哈哈哈哈别啊哈哈,哈呵呵哈哈呵呵呵我呵哈,哈哈哈哈哈混蛋哈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再也忍不住,动人的娇笑起来。那只小脚也像是被笑声赋予了灵魂,不断的躲闪起来。
但是杰克是何许人也,他抓紧女孩的脚腕,开始在女孩细腻的脚心上划弄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我哈呵呵呵错哈哈哈呵了~啊你呵呵哈哈哈呵呵快住手呵呵,我哈哈呵呵反哈哈哈哈哈~呵呵哈悔哈哈呵了哈哈哈哈哈呵呵哈~”
杰克开始用匕首尖细的尾端划弄起她的脚趾。
女孩的笑声又提高了八度“啊哈哈哈哈哈别啊哈哈,哈呵呵哈哈呵呵呵我呵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呵呵快住手呵呵,我哈哈呵~”
最后,他把手伸入女孩的裙内,他的手指划过了女孩的脚踝,划过了女孩的小腿,一路深入…
他在女孩的私密之处停了下来。
艾琳娜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杰克不为之所动,他用手指在女孩大腿内侧来回摩擦起来。
“唔唔,呵唔唔,嗯~”女孩咬着嘴唇,努力不笑出声来。
他感受着指尖的湿润,继续向里面探去。
“不要,那里不行…住手…”
杰克停了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有些尴尬。
他把手缩回来“抱歉,亲爱的。”
“…我的脚好玩吗?”艾琳娜的耳朵也红了。
“很好玩…”
又是一阵难言的尴尬。
杰克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亲爱的,我突然发现比起做商人,我还是做海盗更有天赋。”
“你的意思是?”艾琳娜微感不妙
“我反悔了。”话音未落,杰克已飞快地起身,向门外窜去,艾琳娜仿佛也早有准备,赤着脚追了过去,可惜到底是慢了一步,被锁在了屋子里。
“杰克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卑鄙小人!”她奋力敲着门。
没想到门突然开了,她重心不稳跌出门去,被杰克搂在怀里。
“我们有麻烦了,亲爱的。”杰克望着极远的天边。那里,黑压压的乌云正在集结。
杰克与艾琳娜相拥在甲板上,望着那极远的天空,黑色的乌云笼罩了天地,越来越低。宛如千军万马,向着这边席卷而来。
一道道如蛇一般的闪电在云层之中划过,闷雷阵阵。
细密的雨雾洒在他们脸上,空气之中的咸腥气味越来越浓,潮湿的空气吸入肺部,让人很不舒服。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海上的风陡然变得狂暴了起来!
大大的雨点从天而降,砸在人的脸上甚至有些疼痛!
狂风大作!大雨倾盆!
海浪波涛滚滚,浪涛越来越汹涌,船身的晃动也渐渐加剧!
早在第一个浪头打过来的时候,水手们就已经察觉。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纷纷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少老练的水手已经给自己身上栓好了绳子。
这个时候,艾琳娜已经被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
杰克孤零零地站在船首,看着周围,天地之间俱是这么一片茫茫大海,海水在这风暴之中仿佛也失去了往日那种湛蓝的美丽色泽,而变得仿佛是灰蒙蒙的!
海浪越来越大,随着狂风,船身距离的摇晃,同时随和浪涛上下颠簸起伏!船身晃动,人在甲板上走动已经极为困难——甚至就算是站在原地,也已经东倒西歪。
唯有杰克,只有他还站在原地,再激烈的风浪也无法撼动他的脚步!他就像一块磐石,在惊涛骇浪之中巍然屹立!他目光如同刀锋,双手紧紧把住船舵,与狂暴的风雨做着无声的搏斗!
大海在咆哮,浪潮汹涌澎湃,一个一个的浪头,狠狠的拍打在船身上,让原本已经在风中上下颠簸的船,被拍的更加东倒西歪,仿佛下一个瞬间,这船就会彻底倾覆!
轰!!!
远处那天空上,厚实的云层里忽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闪电,随即雷鸣的声音传遍了天地之间!刹那时间,那电光将天地之间照的一片雪亮!
随着这一声雷鸣,仿佛就吹响了这场风暴的高潮,呼啸的狂风瞬间就铺面而来,耳畔那呜呜的狂风咆哮声,几乎将所有的一切动静都盖住了!
汹涌的浪潮变得越发的凶猛起来,那天空的云层越压越厚,越压越低!几乎仿佛只要一抬头一伸手,就能够到天空了!
狂风吹的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来,呼啸的风将天地间的所有的暖意全部吹散,站在甲板上,叫人冷的身子发寒!
杰克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船在汹涌狂暴的海浪中支离破碎。哪怕是数百吨排水的大船,在如此狂暴的风浪之中,仿佛也和一片叶子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在激烈的风暴中艰难的睁开眼,就在不远处,还有一艘船也在接受暴风雨的摧残,在风浪之中它如过山车一般的起伏跌宕。那面绘着红蓝米字的旗帜,在狂风骤雨中被扯个粉碎!
他在赌!赌自己的船能坚持的更久!!赌那艘船一定会先被巨浪撕碎!!!
这场赌博,赌的就是命!
暴风雨中,就在黑色的船被托举在浪尖之上,船头高高翘起的一瞬间。杰克松开船舵,张开双臂,站在了撞角上。他对着暴怒的大海尽情欢呼:
“I’m jack sparrow!Captain jack sparrow!”
天空湛蓝,空中孤零零的飘着几朵白云。
大海已经平静了下来,仿佛之前的惊涛骇浪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咕咕咕,几只海鸥在空中低低盘旋。
在它们的下方,是一艘支离破碎的海船。
一只海鸥经不住好奇,落在了甲板上。
它向前蹦哒了几步,越过散落着的揽绳与碎裂的木板。
一个黑影遮住了阳光。
然后一个黑色的圆洞对准了它。
这是什么?它好奇地歪着头。
砰!
羽毛纷飞!
杰克吹了吹还冒着硝烟的枪口。
“真是只傻鸟。”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显得十分疲惫。
昨夜,他眼睁睁地看着东印度公司的那艘护卫舰被狂风一点点扯碎,最后沉入海底。
他摸了摸下巴,我是不是应该喝点朗姆酒庆祝一下?
然后,他就被人一枪托砸在脑袋上…..
杰克悠悠醒来,只感觉脑袋剧痛,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自己已经被双手向后捆了起来。
“头,他好像醒了。”杰克听见有人在说话。
“先给他口水清醒清醒!”有人说。
然后一桶冰凉的海水就劈头盖脸的浇了过来。
杰克痛苦的咳嗽两声,勉强睁开眼睛。
几个东印度公司的雇员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哈,我就说他早就醒了。”
就算没醒也要被你这桶水给泼醒!杰克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还敢瞪我!兄弟们,给他松松皮!”
“行了,都给我住手!…”戈登阻止了他们。
杰克感激地望着他,果然关键时候还是宿敌靠的住啊!来吧!接下来是要和我一对一单挑呢,还是要故作潇洒地饶过我一条狗命呢?不论是哪个,小爷我都接下了啊!
“…要泄愤一会儿有的是时间。让我先来和他算一算旧账!”
…杰克在风中凌乱。
戈登蹲了下来,用手捏住杰克的下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过的话么?”
杰克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让我来告诉你吧。你说,打掉你满嘴的牙…”他狠狠一拳揍在了杰克的脸上,鲜血从杰克的鼻子里和嘴里流出,滴在地板上。戈登拍拍手,站起身。
“…扒光他,然后把他绑在撞角上。”
“头,撞角断了。”一个尖嘴猴腮的水手回道。
“那就绑在桅杆上。记住,要脱光了再绑!一块布也不能留!”戈登特别强调。
“知道了,头。"说着,他就要去扒杰克的衣服。眼神里闪烁着猥琐的光芒。
戈登厌恶地撇了撇嘴,继续发号施令:“哈里,你带人去把船员们都控制起来!就说他们的船长在我们的手里!还有,谁去把那个娘们儿抓来…”
话音未落,舱门被突然撞开,艾琳娜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把手放在衣服的扣子处。“谁也不许动!”
东印度公司的船员们都呆住了,杰克也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戈登使了个眼神,一个船员走过去,锁住了舱门。
铁链清脆的碰撞着,锁住了唯一的出路,也锁住了艾琳娜全部的希望。
戈登恢复了镇定,冷笑着问:“这算什么?自投落网?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跳脱衣舞?”
艾琳娜咬了咬牙,居然真的就开始脱衣服!
她缓缓解开衣服的扣子,随着裙子落在地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修长的玉颈,精致的锁骨,高耸的双峰,纤细的腰肢,娇俏的臀部,修长的美腿。
虽然还穿着内衣,但那朦朦胧胧的美感却更为她增添了一丝诱惑。
然后她蹬掉了鞋,露出了一双白暂细腻的小脚。
几个水手忍不住向她走去,伸出双手。
就连艾琳娜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在风暴停止后,她去甲板上寻找杰克,却意外地看见杰克被东印度公司的人砸倒在地。出于对杰克的担心,使她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没有去向其他船员求助,反而是一路尾随到达了这里。在门外听见有人要对杰克不利后,再次慌慌张张地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她冒失地冲进房间,把自己置身险地,以脱衣服的方式来拖延时间,盼望杰克的船员们早些注意到这里。都说恋爱中的女生智商为负,果然不假。
失败的战术注定导致悲剧。
终于,她被逼到了船舱的角落,看着那些水手一步步逼近,肮脏的手几乎碰触到她的身体。他们浑浊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发出了像发情野兽一般的喘息声。她的身体被长满老茧的手抚摸着,有人抱住她纤细的腿,忘情地用舌头舔舐着她细腻的肌肤。
艾琳娜用尽最后的力气望向杰克。
杰克,求求你,做点什么。
可是杰克却根本没有看她。
她彻底绝望了,闭上了双眼。
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
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
不,不是泪。她睁开眼睛,是血。
杰克已经站了起来,正亲昵地拥抱着那个猥琐的水手。
鲜血从那个水手的背后喷涌而出。
杰克松开他,那个水手像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
杰克的手中,抓着那只银色的匕首。
下一秒,他弯下腰,像是受伤突围的困兽,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只有三个水手回过神来,抽出剑向他刺去!
叮,叮
杰克挥舞着匕首格开了两剑,却被第三剑刺中了左肩。
他握住剑尖,匕首已从那人的喉咙抹过!鲜血四溅!
一个翻滚避开了五个水手的封锁,他终于站在艾琳娜面前。
他伸出左手擦掉艾琳娜脸上的鲜血,右手的匕首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戈登愣住了“你不会那样做的。”
“我会的。”杰克冷声回答,匕首贴住了艾琳娜的肌肤。
“你,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喜欢她!”戈登反驳。
“我是一个海盗,海盗不缺女人。”杰克冷笑了一下“巧的是,比起我,你们更需要她。”
“你简直就不是个男人!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英雄!”戈登气得破口大骂。
杰克像个害羞的女孩,腼腆的回道“谢谢您的赞美。”
戈登气急败坏“混蛋!混蛋!…”他的第三个混蛋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飞溅过来的船体碎片砸倒在地!
早在他说第一个混蛋的时候,杰克就已经怀抱艾琳娜扑到在地。当他说第二个混蛋时,惊恐的艾琳娜一个巴掌扇在了杰克脸上。与清脆的耳光声一同响起的,是震耳欲聋的火炮声!一瞬之间,整个船舱炸裂开来,木屑横飞!
黑色的炮弹在空中呼啸而过,扭曲的弹道引导着杀戮的方向,带起一阵阵血雾与哀嚎。船舱的立柱被炮弹擦中,发出崩溃的呻吟。终于,不堪重负的它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从中间折断开来。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整艘船都发出了木板断裂的声响。
从空中向下看,整艘船像是在几秒中内被人狠狠踩了两脚,尾部的甲板都陷进了船舱里,后桅也倒在了一旁。一条裂缝从船首一直延伸到船尾,仿佛要将船分成两半。
杰克拍拍头上的灰,伸手把艾琳娜拉了起来。
十几个船员手拿武器一窝蜂地冲进了船舱。他们看见杰克之后,纷纷欢呼着,围拢过来。
杰克揉揉红肿的脸,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亲切的笑容。
“小伙子们,干的漂亮!”
他接过旁边一人递过来的船长帽,戴在头上。
“好了,小伙子们…”他环视一周“准备战斗!”
“Aye!!!”
在船员们都离开之后,杰克拽住巴里的衣领,愤怒地盯着他“说!船上二十六门火炮,你用了几门?”
巴里有些不好意思“十二门,本来想用十五门的,可惜摆不下了…”
“混蛋!我可不是在夸你!见鬼!我差点被你轰成乔治馅饼!还有船!看看都被你毁成什么样子?!要是伤到了龙骨,我一定剁了你!”
“船长,可这是你的命令…”
“蠢货,我的意思是随便放两炮震慑他们一下就行了!”
“抱歉,船长,我又搞砸了…”
“没空道歉了,去甲板上指挥战斗。我去把薇尔小姐送到安全的地方。”
“Aye!”
“该走了,我的女王陛下。”
杰克一手托住腋下,一手托住腿弯。用标准的公主抱将艾琳娜抱了起来。
艾琳娜近乎裸体,感受着杰克炙热的胸膛与有力的心跳。可是还没等她回味,杰克已经一脚踹开了旁边的舱门,把她像丢麻袋一样丢了进去。
艾琳娜拽住杰克的衣角,“杰克,小心。”“当然,你就脱光了躺在房间里等我胜利凯旋吧。我还要为那一耳光讨回公道呢!”杰克挤挤眼。
温暖的阳光从门缝里透出。
就在这扇门的后面,是战场。硝烟弥漫,尸横遍地。
杰克正了正帽子,又把衣领整理了一下。然后,他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杰克不像在参加一场战争,反而像参加宴会一样。
一个水手受了伤,正倒在地上苟延残喘。杰克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捡起他的剑,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在他的面前,两个人正在斗剑,兵器相交,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杰克躲过他们飞舞的剑尖,走到其中一个人背后,轻轻一撅屁股,把那家伙顶下了船,掉进大海里。
船体两侧的火枪对射,杰克从他们的中间捂脸匆匆穿过。铅弹撕裂空气,从他身边疾飞而过。
他就这样不急不缓的往前走着,不时去参上几脚。
就在这时,一个黑塔似的人影从船体的废墟中拔地而起,身体急旋,带动一道黑影向杰克斩去。
杰克早有准备,他灵活的向后退了两步,避其锋芒,然后用剑一挡!
然后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没错,就是飞。他一路倒飞而出,砸碎了好几个箱子才堪堪停了下来。
那个人影,不是戈登还能是谁?戈登也十分狼狈,身上不知被划破了多少口子,就连额头也破了,鲜血顺着颧骨留下。
他手里拿着的,竟是一柄中世纪的骑士阔剑!足有一人长!
杰克看了看自己手中细细的刺剑,略觉不妥,有从怀里掏出了匕首,他挥舞了两下匕首,望向了戈登。
戈登微微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也望向杰克。这是两人目光第三次接触,不同与前两次,一个目光如匕首锐利,一个目光如恶狼凶残,他们都抱着杀死对方的信念,目光相触,再无退意!
下一刻,戈登脚下木屑炸裂,整个人如饿虎一般扑了上去,举剑高斩!
杰克就在他双手握剑高举的一瞬间,由静转动,他向前踏了一步,刚刚好闪过戈登的攻击范围。
然后他就缩在戈登怀里,右手的匕首或划或点,眨眼间就攻出了十数刀。
叮叮叮叮叮叮叮…
戈登招数未变,那一剑自然就斩在了甲板上。只听喀喇一声,甲板碎裂,戈登也借着反作用力,脚下一蹬,脱离了杰克的攻击。
在后退过程中他还回剑一斩,被杰克侧身闪过。
两人在短短十余秒内互攻数招,都有些喘息,但都没占到对方什么便宜。
现在,两人都在抓紧时间恢复着体力,同时分析着对方的攻击套路。
戈登作为传统的英格兰人,使用的是标准的英伦骑士招数。招式并不难把握,麻烦的是…杰克有些头疼地看着戈登的胸口,之前他一连串匕首攻击也仅仅是割破了他的衣服,衣服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是锁甲吧?作弊啊这是!他把目光瞄向戈登的下体,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戈登也是有苦难言。这小子的攻击诡异异常,完全无迹可循。还有他的匕首,竟然能透过锁甲伤害到我。这时,他感觉下体一阵冰凉…
这也不能怪戈登孤陋寡闻,杰克从小在沉船湾长大,其父又是大名鼎鼎的加勒比海之王。就学习击剑这方面而言,他先是学习了意大利人的沉稳雄浑,后来觉得与自己性格不符,又去学习了法国人的华丽轻灵,为了追求威力又学习了荷兰人的流畅飘逸,为了追求持久又去向阿拉伯人学习。以致于他现在的剑法集百家之长短,远非人类所能预料。
在短暂的休息之后,两个人再次战在了一起。不过这次,他们改变了作战方式,戈登一步步迫进,杰克一步步后退。
他们且战且退,越过了混乱的甲板,回到了寂静的船舱中。船舱却比甲板的地形更为复杂,地上到处是船体残骸,有些地方还发生了坍塌。
可是杰克却在这样的环境如鱼得水,他跳起躲过戈登的一记低斩,落下时已经站在了餐桌上。他交错后退几步,餐桌上的木盘子被他接连踢起,携带着残羹剩饭向戈登的脸袭去。
戈登躲闪不及,被洒了个满头满身。戈登拨开眼前的菜叶,却看见那边的杰克已经把一张桌子掀了过来。他连忙打滚躲开,却没想到正好被一桶脏水淋个正着。他睁开眼,杰克正拎着水桶无辜地看着他。
戈登怒吼一声,撞开前面的桌椅,迈开步子向着抱头鼠蹿的杰克追了过去。
这一追,就从餐厅一路追到了贮藏室。
杰克扭头看着背后紧追不放的戈登,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停下步子拿出了武器。
戈登反而是加快了速度,甩起阔剑狠狠劈了过来!
叮!!
杰克的匕首与剑交叉,合力架住了戈登的阔剑。剑锋相抵,溅出火花!两人僵持在了一起。杰克冷眼望着戈登“现在我开始有些怀疑了,你是个小姑娘吧…”
戈登后退一步,把一柄阔剑疯狂挥舞起来。
杰克感觉自己身处风暴之中,他跳起闪过一剑,嘴却不停“…力气这么小…”
“…是因为长得太像男人…”
“…所以被妈妈…”
“…当作男孩养了吗…”他嘴中说着,手中的剑也不停地向戈登的下体探去。
戈登如野兽般嘶吼,一剑斩在了旁边的支柱上。
咔!支柱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只是他还没来的及把剑拔出来,杰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让你失去理智还真不容易。”
在发现自己的攻击无法对戈登造成伤害后,杰克就已经放弃了刀剑,他选择了火枪。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先将战斗地点转移到了变数较少的船舱内,接着开始消耗戈登的体力,再用刻薄的语言使他失去理智。最后限制他的行动以求一击致命。
“游戏结束了,戈登。”杰克扣动扳机。
杰克扣动扳机。杰克再次扣动扳机。
杰克的脸都绿了“哦,见鬼。是那只蠢鸟…”
戈登狂笑一声,他从背后抽出火枪,对准杰克,面目狰狞。
“那是我的台词——游戏结束了,杰克。”
砰!
鲜血四溅!
杰克手中的火枪还飘荡着一缕硝烟。
戈登已经鲜血横流,坐倒在地。他的手指无力地扣动着扳机,却只能发出机括的碰撞声。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口中溢出血来。
杰克收起火枪,走了过来:“虽然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个,但是我不介意都回答你。”他弯下腰,把嘴凑近戈登的耳朵“如果是问为什么你会中枪的话,回答是——我有两只火枪。如果是问为什么你的火枪会失效的话——你忘记那桶冷冰冰的脏水了吗?被它泼中的滋味不错吧。”他直起身来,戈登已经死了,死不瞑目。
他挤了挤眼“抱歉,还是我的台词。游戏结束了,戈登。”他沉默了一下“一切都结束了。”
……
杰克站在一个木桶累成的台子上——这里是整艘船除了主桅最高的地方,在后半截船舱塌陷之后。
巴里站在他的左手边,艾琳娜站在他的右手边。
“伤亡情况怎么样?”
“船长,有三个弟兄伤势很重,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怕是熬不过这几天。还有六个弟兄…”
杰克拍拍他的肩膀“他们现在就在通往自由的航路上。”
“是,船长。”
“其他情况呢?”
“是,船长。敌方十八人,全歼。但是有两个人的死法很怪异…”
“哦,说说看。”
“我们在贮藏室门口发现了头目戈登的尸体,奇怪的是…他嘴里的牙齿都不见了。”
杰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另外一具尸体是随船神父的,他死在了…那群被押运的女孩的手里…”
杰克脸色一沉“带我去看看。”
昏暗的船舱里,格雷神父就静静躺在那里。
他脸上还保持着生前猥琐的笑容。他的胸口,深深扎着一只匕首,正中心脏。
杰克望着这一幕,沉默不语。一个死人而已,总不会比活人更可怕。但是,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杰克望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孩们,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刚要开口说话,旁边的一个女孩突然跪倒在地,她紧紧抱住杰克的腿,泪流满面。
“大人,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是我杀了他,是我!”
杰克愣住了。
没想到又有一个女孩跪了下来,抱住了杰克另一条腿。“是我,是我做的,大人,和我姐姐无关的!”“大人,是我做的!您处死我好了!”
第一个女孩推开第二个女孩,从杰克腰带上拔出火枪,瞄准自己的脑袋就要开枪!“不!”第二个女孩板住第一个女孩的手,反手将杰克的另一把火枪拔了下来,把枪口塞进嘴里!
“够了!!!!!!”杰克感觉自己快疯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急着寻死!幸好自己的火枪都打空了,不然还不得血溅五步啊!
“都给我闭嘴!!!谁不听话我就强奸了谁!!!”
噗~巴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杰克扭头对他投以杀人的目光。
他转回头来,对那两个女孩说“听好了,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
“问题一,你们是姐妹?”两个女孩点了点头。杰克摸摸胡须,姐妹花,很好啊,还这么温顺。
“问题二,那群家伙没对你们怎么样吧,咳咳,我的意思是,还是处…”
“杰克!”虽然艾琳娜对杰克的无耻程度已经深有感触,可是还是有些忍不住。
“哦,我的意思是,是,那些家伙折磨你们了对吧!”杰克义愤填膺“真是杂碎!混蛋!人渣中的人渣!败类中的败类!”
他转过身来,伸手把女孩们扶起,并趁机揩油“别怕,我们是来拯救你们的。”
他踢踢那个神父的尸体“话说这是怎么回事?”
身份是姐姐的那个女孩哽咽这解释道“他说异教徒是罪恶的,要给我和我妹妹做洗礼…然后他又说姐妹之间是共通的,想试试如果只给一个人做洗礼,另一个人是不是也会成为上帝的信徒…他就把我妹妹捆在十字架上,还,还…”她泣不成声“是我杀的他,是我…”
杰克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导道:“如果按照一个人的信仰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正义可言?”
艾琳娜好奇地问:“像你这样穷凶极恶的海盗也有正义一说吗?”
杰克义正词严:“正义无处不在。海盗向往自由,商人追逐利益,士兵崇尚荣誉…这都是正义!如果说异教徒都该死的话,站在这里的我们又算什么呢?”他的望着自己背后的众人“我们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同心协力,就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追求——自由。”
“没错!这就是自由!”他兴奋地自言自语,一脚踹开舱门冲了出去。“这就是自由,自由——”众人面面相觑,也纷纷追了出去。
当大伙追到甲板上时,杰克已经顺着桅杆爬上了杆顶。他就站在那巴掌大小的地方,张开双臂,海风从他胁下吹过,那一刻他仿佛站在世界的最高点,鸟瞰整个世界。
“小伙子们,升起旗帜,升起我们自己的旗帜!”他大声呼喊。
船员们欢呼着将东印度公司的旗帜撕个粉碎,然后他们撬开船首的甲板,取出那面被油纸包好的旗帜。
不多时,一个绘着惨白骷髅的黑色旗帜就被高高升起,迎风招展。
“女士们,先生们,船的价值是什么?”杰克在云端发问。“整个世界,整个海洋,你想去哪就可以去哪,这就是船的价值。一艘船需要的不仅仅是龙骨,船体,甲板与风帆,一艘船真正需要的是——自由。”
“我需要一艘船,我将会拥有一艘船!它将是世界上最快的一艘船!现在,我将命名的权力交给你们!”
船员们纷纷欢呼起来。
“大海恶魔!”
“虎鲸号!”
“黑天鹅号!”
杰克望着艾琳娜兴致勃勃的小脸。
下一刻,他向世界宣告:“黑珍珠!就叫黑珍珠号!”
9月6日
那群女孩都得到了很好的安置,只是船上没有女孩子的衣服,所以只能穿那群东印度公司船员们的衣服了。
有几个女孩宁可不穿衣服,也不要穿他们的衣服。杰克自告奋勇地拿出自己的衣服给她们穿,不过明确提出是借用,要归还的。真是不明白杰克,几件衣服而已,还要这么斤斤计较。
那群可怜的女孩,愿主保佑她们。
9月7日
杰克向我说明了他的全部计划,当他第一次看见那些可怜的女孩,就下定决心要拯救她们。但是因为东印度公司护卫舰的缘故,使他不得已拖延了计划。直到他主动迎向暴风雨,护卫舰在风暴中沉没后,计划才得以实行。听他说自己深入敌后也是计划一部分,但是看他那缺了的两颗牙齿,我是不会轻易相信的。不过他还算有点良心嘛。有点喜欢他了。
9月9日
女孩们都被送走了,在临走前有几个还亲了杰克。
为什么我感觉心里很难受。
9月10日
见鬼!我终于知道他要女孩把衣服还回来做什么了!真是个变态!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9月11日
杰克说宗教是灵魂的枷锁,想找个时间让我明白自由的含义。
真没想到他还懂神学。
9月12日
杰克斯派罗,你这个混蛋!居然这样对我…
什么摆脱基督的思想枷锁,什么领悟自由的真正含义,都是借口!
还不是想挠我痒痒…
写到这里,艾琳娜放下了笔,感觉脸上烧烧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宽大的睡衣露出胸前一抹雪白。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不喜欢被挠痒痒,可是为什么每次杰克挠我痒痒,我都会觉得很…开心?
她把裸露在外的双腿曲起,伸手在自己的脚背上划来划去。
感受着一阵阵袭来的轻微痒感,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真的好开心。那种感觉,好想再体验一次啊,怀念他的手指摩擦腋窝时的感觉,怀念他的指甲划过小腹时的感觉,怀念他的呼吸拂过肚脐时的感觉,怀念他的手掌抚摸脚背时的感觉,怀念他的胡须穿过趾缝的感觉,怀念他的舌头舔舐脚掌时的感觉…
真的…好舒服…
她望着舷窗外,漆黑的天空与海水相连,孤零零的几颗星在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大海的潮音就在耳边回响…
真的…好开心…
当然,现实不是美好的童话故事,更别提海盗与贵族小姐也不像王子与公主那样门当户对。
在距船三海里远的海面上,一艘英国战舰正如巨兽般悄悄前行,向他们逼近。
船身上部深蓝色的涂装配上众多的金色雕刻,艉楼与廊柱的金色雕刻极尽奢华,整艘船显得绚丽夺目,金碧辉煌。
它的侧舷密集的排布着九十六个炮口,正往外散发着阴森的杀气。在船首,没有安装撞角,取而代之的是四对漆成金色的船首炮。它在海浪中潜行,悄无声息。
这艘船,就是征服号,它的另一个名字是“贝克特的海上王座”!
与船体相比,这艘船的内部装潢更为华丽别致。地上铺设着柔软的猩红色金边地毯,三米高的天花板上绘制着繁复的宗教画,餐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镀金的烛台与镀银的餐盘,上面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海鲜浓汤,撒发着香气的约克郡布丁,七分熟的鹅肝酱小牛排,色泽诱人的秘制烤鹅,还有一碟芝士奶油餐包。有些奇特的是,在餐桌上还摆着一本圣经,压在圣经上面的是大英帝国宪法,宪法上摆着一只制作精细的小地球仪。
“哒,哒,哒…”整齐的步伐声响起,两个英国红衣军正步走来。
“啪—啪!”他们在门前停下,干净利落地立正,打开了那扇雕刻精美的金色大门。
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戴着船长帽与银色的假发,披着略显宽大的黑缎外套,戴着一双天鹅绒手套,腿上是白色紧腿袜,黑色的靴子在地板上发出咄咄的声响。
卡特勒·贝克特。
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有些畏惧,不是因为他关于衣服的独特品味,而是因为他的外表——眼睛隐射出豺狼的凶残,鼻子如鹰喙般锐利,刻薄的嘴唇犹如毒蛇的蛇吻,颧骨高高隆起,下巴方正光洁,表情严肃,神态悚然。
贝克特走进房间,背后跟随着他的书记官。
他拉开餐桌前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开始用餐。他的书记官垂首恭立,缄默无声。
一时间,房间只能听到贝克特的咀嚼声。
“咚咚咚!咚咚咚!”大门突然被急促的敲响,书记官打开了门迎上去。
贝克特没有回过头,他品味着口中浓汤的鲜美,眼神微眯。
“大人。”书记官已经了解情况,关上门走了回来。
“说。”贝克特的声音冰冷滑腻。
“在据我们三海里远的海面上,发现一艘船只,据旗帜推断…”他顿了一下“是海盗船。”
贝克特咽下了口中的浓汤“That’s unlucky.”声音低沉,冷酷。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巨大的白色水柱从海面上骤然升起。黑色的船被激荡的海浪冲击着,来回起伏。白色水柱随之崩坍,化作无数细密的雨点洒落在船的甲板上。
朦朦胧胧的水雾中,杰克摇摆着走出,大副巴里跟在他身后。
一条鲣鱼被不幸地炸出了海面,正在甲板上活蹦乱跳。
杰克用手轻轻拈起那条鱼的尾巴,反手抛给了巴里。巴里连忙挺胸接住——他的怀里还抱着十几条同样活泼蹦跶的鱼。
扶着船尾仅存的几根栏杆,杰克孤零零地站在船尾,眺望着半海里外的海面上那个装饰奢华的庞然大物——它金色的船首炮正缓缓转动着,显然正在筹划着下一次袭击。
他眯起双眼——就是这艘打扮得和暴发户一样的破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从洛伦港一路追到了这里——这使他十分不解,那艘船的暴发户船长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这艘支离破碎的船哪有什么的利益?难道就因为我们挂了一面海盗旗?还是因为那个戈登是他的私生子…随即他恍然大悟,于是他愤怒地回头:“巴里!难道你们英国人都是这样的败类吗?只知道跟在屁股后面偷袭别人!想要儿子直说就好了,不知道背后的伤痕是男人的耻辱吗?”
巴里挠了挠头——这个动作使他怀里的鱼都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
“船长,我觉得你这个引用有些错误…”
“闭嘴!还不快些把鱼捡起来!不想吃晚饭了吗?!”
“是,船长。”
杰克转过头来,继续大吵大嚷:“混蛋!有本事让我们掉转船头,来一次公平正义的对决啊?!胆小鬼!懦夫!有本事你再射一炮试试?!往我脸上射…”
话音未落,他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蹲了下去。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水柱从船右侧的海面上炸起。巨大的冲击力使整个船体向左横移了数米,船身也不由得向左倾斜。
正蹲在地上捡鱼的巴里一个不留神,已经贴着甲板滚了出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滚多远就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原来是杰克揪住了他的领子。
杰克缓缓站起身来,漫天的水雾将他淋个通透。摘下挂自己帽檐上的一条死鱼,他眼中冷光闪烁。
“很好,你们终于成功惹怒我了。”
“欢乐的回忆已不再是欢乐,而哀愁的回忆却还是哀愁。爱情,究竟是什么?”
摇曳的烛火下,艾琳娜叹了口气,轻轻合上日记本。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环视一周,将房间里的一切刻入脑海——就是在这里,她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但是现在,她不得不与这里的一切说再见。
她已决意离去。
赤裸着脚站在地板上的感觉,依旧是那样的潮湿冰冷。可是她却没有去穿上鞋子,而是就这样走出了房门。她的嘴角荡起了迷人的微笑——这样糟糕的感觉,只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感受了吧。
走上甲板,漫天的星辰被镶嵌在名为“夜空”的巨大黑幕上,或隐或现,发出微弱的光芒,为大海披上一层朦胧凄清的银纱。夜的潮气在雾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奇妙氛围。
果然,杰克就站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杰克有些诧异的回过头“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接着他看见了艾琳娜那双已经被冻得惨白的小脚“天呐!怎么不穿鞋?”
他弯下腰,让艾琳娜坐下,然后用自己的双手护住她的小脚。艾琳娜羞涩地别过头,感觉自己的一双脚被温暖所包裹,然后被塞进了一个几乎是灼热的所在。她有些惊讶的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被杰克掖在了怀里,自己的脚掌正顶在他的胸脯上,浓密的胸毛在自己的脚趾缝里钻进钻出。“嘶~”杰克倒吸一口冷气“好冷啊!简直和冰块似的!”他用手护住艾琳娜苍白的脚背“我估计会被冻出毛病来吧!不知道你要如何感谢我呢?”杰克坏笑两声,用粗糙的手指在她细腻的脚背上划拉了两下。
艾琳娜嘤咛一声,羞红了脸。两人在星光下对望,一种粉红色的暧昧气氛迅速升腾。杰克望着艾琳娜充满诱惑的粉唇,身体前倾,向艾琳娜压倒过去。艾琳娜一双敏感的小脚被别人握在手里,早已是浑身酥软。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也是不能自已。两个人越靠越进,身体几乎挨在一起…
但是当杰克的浑厚气息喷在她脸上的时候,她突然畏惧了,她想起了自己的使命——那不可抗拒的命运。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偏过头去。杰克也停住了,他又回到了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
两人之间是难以言表的沉默,就像掘墓人与尸体之间的沉默。粉色的气息一下子消失无踪,伤感寂寞的气氛又占据了主动。
杰克用手拨弄着艾琳娜的脚趾,没有抬起头“这么说,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喽?”
“嗯…”艾琳娜想把脚从杰克怀里收回来,没想到杰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阖上眼,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我是来道别的…”
杰克的动作在一瞬间停止了,仿佛固定的吊线木偶。半响后,他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说道:“道别吗…没想到我准备这么多天,反而是被你先看出来了…”
艾琳娜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抬起头,目光里闪耀着疯狂的火花“那么,就把大家都叫起来吧!”杰克松开艾琳娜的赤脚,站起身来。他快步走到船舷处,一剑将吊着救生艇的缆绳斩断!救生艇飞快落下,重重砸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浪花!
这奇异的声响将船员们纷纷惊醒,他们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一窝蜂的涌上了甲板。在那里,杰克与艾琳娜早已站好等待着他们。
“船长!全员到齐!”巴里喊道。
“好!小伙子们!”杰克疾步走来“这一个星期来,我们一直被别人追着屁股打,从英吉利海峡一直追到了这里,丢盔撂甲!或许对于一名普通海盗来说,这不过是平常的一件事,失败总是常有,逃亡也是寻常!可是对于我们来说,这是耻辱!天大的耻辱!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黑珍珠号的海盗!黑珍珠号的船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成功即生,失败即死!今夜,我们要让那只穷追不舍的疯狗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海盗!真正的海盗,是不容侮辱的!”
杰克振臂“今夜,我们…破局!!!”
把众人都赶回去睡觉后,杰克正在救生艇上收拾着出海必备的东西,而艾琳娜一脸呆滞的站在他身后,脑袋里还回放着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现在,先生们,容我问三个问题。”
“问题一,跟在我们身后的,那群敬业又可爱的皇家海军,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
“因为我们是海盗…”
“停!谁是‘我们’?我认得你吗?谁又是海盗?是你?还是我?”
“都是…”
“那是因为我认得你,你也认得我,所以才知道‘我们是海盗’这件事。可是那群皇家海军,他们知道吗?或者说,他们认得我们吗?”
“不认得…”
“那么第二个问题,他们又凭什么判定我们就是海盗呢?”
“…”
“没错!就是因为那面海盗旗!因为一块揩过桌子的破抹布就认定我们是十恶不赦的海盗,这也太荒谬了!巴里,去,把那块抹布摘下来!”
“是,船长。”
…
“啊哈!这样就没人会把我们误认为海盗了!现在,是时候与那群追在我们屁股后面的海军兄弟们干一杯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兰姆酒…”
“船长,等等,那群家伙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这么鬼扯的…”
“嗯,说的也是啊…那你说我们还缺点什么呢?”
“…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没错!小伙子你很有才嘛,和我学开船吧!”
“…”
“没错,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正是我们所缺少的东西!幸运的是,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完美的理由——不幸遭到海盗袭击,死伤过半,船只被劫持,被追击后仓皇逃命,海盗们借着夜色带着价值不菲的货物离开,留下了你们这群老弱病残…大家觉得怎么样?”
“…”
“瞧瞧,这里正好还有一艘救生艇!这下那群海盗逃走时需要的船只也有了!怎么样?照我说,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计划!”
“那么船长,由谁来扮演‘逃走的海盗’,来把船划走呢?还是说直接把救生艇凿沉?”
“凿沉?那怎么行!那个‘逃走的海盗’就由我来扮演好了!”
“船长,你是说…”
“没错,你们把那些什么罪过都推到我身上好了!”
……
计划就这么轻易地通过了,其他人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杰克独自逃跑,而把他们留下来当诱饵的可能。只是相比于谎言被识破吊死,反而是划着小船在波涛汹涌的大西洋里遇难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艾琳娜痴痴地望着杰克忙碌的身影,心中没有哀伤,只留下无尽的眷恋。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不论过程如何,结局总是相同。
她与杰克,注定在今夜分别。而这一别,就有可能是永别。
想到自己与他将再也不能见面,艾琳娜的脑海中竟疯狂地闪过一个念头——
那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吧!
可是下一秒她又不住地告诫自己:绝不能感情用事,现在的方案才是最好的方案,只有这样大家才能都得救。
她强颜欢笑“你要走了?”
“…嗯。”杰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杰克,我们还会再见面吗?”艾琳娜有些期待地问,但是又害怕得到回答。
“亲爱的,看这里。”杰克抬起头,张开嘴,把牙齿上的大洞指给艾琳娜看“离开这里后我会去镶牙,然后把剩余的金子熔成一只戒指。然后…”他望着艾琳娜的眼睛“我会在黑珍珠号的甲板上向那个令我神魂颠倒的姑娘求婚。答应我,等着我。”
艾琳娜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感情,眼泪潸然而下。
寂寞惆怅的月光下,两个人紧紧相拥,唇舌相交,终于融为一体…
(省略328字)
昏暗的室内,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层层叠叠的帷幕所遮挡,房间中流淌着浓稠的鲜血与香醇的红酒混合的味道。房间里很安静,只是每隔一分钟都会传出书翻页的轻微声响。贝克特坐在深红色木质靠背椅上——就像是法庭里地位最高最严肃的大法官坐的那种。他把那本厚书摆在自己的膝上,弯着腰凑过去看,房间的昏暗使他不由地把眼睛凑近去看,那高高的鹰钩鼻几乎触到了书面——这使他不像是在看书,反而像是在书页上嗅着一般。他仿佛大理石雕塑一动不动,表情肃穆。
在他“嗅”完了这页,即将翻页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他抬起头来,表情有些不耐。
门外传来书记官的声音“大人,很抱歉打搅了您…我们追上他们了,但是好像情况有点特殊…”
“哦,是么…”他一边不在意的说着,一边把膝上的那本《大英帝国宪法》缓缓合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动作轻柔地就像是慈爱的父亲正抚摸自己的孩子。接着他快速的站起声,像疾行的猎豹般冲到了门口,拉开了那扇紧闭的褐色大门。书记官就站在门口,两个人一前一后急急走着,像是嗅到了鲜血迫不及待的饿狼。
“有什么特殊的?”他问。
“大人,他们说他们都是被海盗劫持的人质,在运送货物时不幸遭到海盗袭击,死伤过半…”
“然后船被劫持,接着又被我们追击,那群海盗最后逃不掉,只能借着夜色带着价值不菲的货物离开,留下来一帮无用的人质…是这样么?”
“…就是这样,大人。”
“有点意思。”贝克特露出讥讽的笑容。
“大人,温莎小姐也在那群人中…”
贝克特骤然停下,他冷冷地回头,眼睛微眯:“哪个温莎小姐?”“就是那个未来的斯特林夫人——艾琳娜.温莎。”
“是她啊。”贝克特再次迈开了脚步“嗯,安置好她。我先去见一见那群不幸的‘遇难者’先生们。”
黑色的破船与金蓝色的战舰并排停泊在一起,乍一看就像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咪依偎在一头金色雄狮的怀里。黑船虽然在寻常船只中还算挺拔,但是与雄伟的征服号相比,就差得远了——它的甲板还不及征服号船身的一半高,而它的桅杆也仅仅是高出征服者号甲板两三米罢了。
征服号的甲板上,巴里一群人被身着红白海军服的英国海军团团围住。
望着他们手中闪着冷光的刺刀与黑洞洞的枪口,巴里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明白如果自己一方敢轻举妄动的话,一定会在瞬间被攒射成马蜂窝。
他们的正对面是一栋高耸又华丽的艉楼,它整个被漆成乳白色,在木板相接的地方绘有蓝色与金色的条纹。在艉楼大约五米的地方,一扇华丽的大门就设置在哪里。虽然整艘船的装潢已经是极尽奢华,可是与那扇门一比还是落了下乘——整扇门被漆成象牙白,与猩红的地毯形成鲜明的对比。门板上雕刻着红色与深绿色交织的玫瑰丛,细细一数,共有八十九朵玫瑰。在左右门柱上精心浮雕着六位形态各异的小天使,连翅膀上的细密纹理也用金线表现出来,在光线阴影的反衬下栩栩如生。六位小天使手持不同的古典乐器,恭敬地仰望着斜上方——在那里,雕刻着一只赤金色的皇冠,在冠冕底部用鲜艳的鸢尾汁绘出了九个字母:CONQUEROR
随着时间的流逝,船上的局势渐渐紧张了起来。有几个船员已经当不住巨大的压力,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头顶的那扇门被无声的推开了。
大家惊诧地抬起头,贝克特就静静站在那里,威严地扫视着众人。
他简单地拍拍手,那些士兵立刻收枪立正,动作整齐划一。
他把视线转向巴里等人,微笑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先生们。”众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只有巴里依旧与他对视。
“你们的遭遇我都听过了,不得不说那是一个很好的故事。”贝克特点点头,顿了一下“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事情的真相。”
他俯视着下面惶恐的众人,心里更愉快了“有谁能告诉我真相吗?幸存者先生们…当然,我更乐意于换个说法…”他露出了阴险得意的笑容“…海盗先生们。”
底下的众人身躯齐齐一震,有一个人甚至握不住手里的匕首!尖锐的匕首从袖筒里滑出来,掉在甲板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柄匕首上,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贝克特却根本不在意——对他来说,戏弄脚下这群胆战心惊的小老鼠显然更为有趣。他舔了舔嘴唇“好吧,我不应该这么直接。或许我应该委婉一点…你们到过伦敦吗?那个世界的中心,全世界的财富都汇聚在那里,,来自美洲的棉花,来自古巴的烟草,来自遥远东方的香料与茶叶,波罗地海的鳕鱼,东印度群岛的咖啡…你们真正享受过么?你们看过雪山吗?阿尔卑斯山?积雪的山峰在落日的余晖中燃烧,发出令人心醉的光芒…人世间那么多的美好你们都还没有来得及体会,现在去送死不是太可惜了吗?”
他说完之后,下面的气氛都仿佛化作了泥潭,冰冷粘稠,令人恶心。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了么,这个故事的编写者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他干过什么,还有…他在哪?”
贝克特用手拍了拍额头“对了,我还有一点忘了说。”他的笑容冷酷又狰狞“同一件事不需要两个人来说…我无意于制造更多的杀戮,但是你们要明白,我有这个权利——把你们当做海盗吊死。我想,这不仅可以彰显上帝的威严,也可以增添女王的荣光。”
“先生们,你们是选择…”他把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前倾。“拿上本该属于你们的一百先令,去船舱好好休息…还是乖乖地把头伸进索套里,吊死在甲板上…”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只听扑通一声,一名船员已经跪倒在地。
“我告诉你!我全告诉你!不要杀我…”他瘫倒在地,凄惨地大叫着。巴里大惊,他冲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领“保罗!你怎么敢背叛大家…”
“砰!”枪声骤然响起。
巴里愕然的望着自己胸口的血洞,鲜血正从中缓缓流出。他茫然地抬头——贝克特正面无表情地收起自己的火枪。
他仰头栽倒在,鲜血从背后流淌出来,浸湿了甲板。其他的船员都被这一幕所震惊,纷纷跪倒求饶。
望着眼前这一幕,巴里吐出最后一口鲜血,死不瞑目。
贝克特用手帕擦擦嘴。“抱歉,先生们。我记得我说过…同一件事不需要两个人来说。”他带着保罗转身离去。
书记官追了上来“大人,剩下的人怎么处理?”
贝克特冷冷回道“绞死。”
房间内,贝克特正坐在椅子上,品尝着自己的下午茶。书记官站在他背后,保罗正惊惧地站在他面前。
贝克特嘬了一口咖啡,味道与口感都恰到好处。他望着咖啡中自己褐色的倒影。
“你还知道点什么?”他问,语气轻快。
保罗愣了一下“就,就这些了,大人。”
“哦,是么?”杯子颤抖了一下,自己的倒影也变得模糊不清,贝克特放下杯子“那真是太可惜了…”语气却没有半点遗憾。
“…不过没关系。”他拍拍手,背后的书记官立刻俯身凑了过去。“送他去吧,痛快点的。再让布朗神甫为他祈祷一下…”
保罗有些回不过来神,他愣愣地回道:“我不信教的。”
贝克特笑笑“那就快抓紧时间去信吧。这样在上帝面前,你还有点忏悔的余地。”
温暖又宽敞的房间内,艾琳娜憔悴地坐在床上。一份传统的英式贵族午餐就摆在床头,完全没有动过。
她的心里很焦急——就在刚才,她和船员们被强行分开,船员们被迫留在甲板上等待调查,而她则被几名仆人恭恭敬敬地送进了这个温暖舒适的房间——对她来说相当于囚笼的地方。“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她想。
“吱~”
门开了,艾琳娜连忙站起身来。
贝克特快步走进房间,他的黑色披风激荡着,鹿皮靴子与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深鞠一躬“您好,温莎小姐。”
“您好,卡特勒先生。”
“唔,午餐怎么没动呢?是不合您的胃口么?”
“不,午餐很好。我只是没有胃口。”
贝克特礼貌地笑着“但也要注意身体…对了,我一直在想着,或许我更应该称您为斯特林夫人。”
“啊?什么?”艾琳娜愣了一下。
“你还不知道吗?啊,是了,这些天您一直在海上。你的哥哥已经根据令尊的遗嘱,同意了您与斯特林家族的婚事…现在婚礼都已经筹备好了,就等您回去了。”
艾琳娜感觉眼前一黑,她用手扶住床沿,努力支撑着身体。
这…就是命运吗?
没办法反抗,也无从反抗。就像向前滚滚转动的车轮,将一切敢于反抗它的都碾成粉末…
真是霸道啊。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蹙着眉头,笑容有些勉强:“贝克特先生,关于那些船员们…”
“还提那些人做什么?”贝克特轻笑起来,难以掩饰自己的愉悦与满足“放心好了,温莎小姐。如果我的士兵们动作够快的话,那群海盗现在估计已经被吊在桅杆上了。”
艾琳娜的笑容僵住了,随即一阵恶寒直逼骨髓。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同时又安慰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即便是世界上最冷血的屠夫,也不可能在顷刻之间夺走这么多人的性命。
“那些无法无天的海盗们,都是旧世纪的遗物了,随着我们对世界了解的不断加深,他们的活动范围也会越来越小。我想,总有一天,所有的海盗都会被吊死在东印度公司的旗帜下,那一定是新纪元的开始。而且,根据英国的法律,他们本该吊死。”他似乎觉得这句话有种裁决别人命运的感觉在里面,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本该吊死。”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从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艾琳娜身子一软,险些坐到在地。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她用手撑着墙壁,用尽全身力气,一步一步向门口挪着。
贝克特有些不悦地皱皱眉,他伸手捉住了艾琳娜的手腕“温莎小姐,我想外面的场景你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只是他话音未落,便感觉一阵疾风从脸前刮过,左颊随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先是三道白痕,接着鲜血渗出,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他紧抿嘴唇,他死死盯着艾琳娜,眼睛里溢满了愤怒的火焰。
忍受着手腕好像被铁钳夹碎的剧痛,艾琳娜没有丝毫退缩,她向着那张苍白得可怕的脸孔大声发出质问:“你这个杀人的屠夫!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残忍的事!你的血居然还是红色的!难道你不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魔么?你为什么要颤抖?我令你感到害怕了是么?难道我这样做不对么?!你是希望我伏在你怀里无助的哭泣,还是想趁机和我上床?对于我来说,你这个虚伪冷血的绅士,根本比不上一个邋遢,肮脏,神经质,还有点娘娘腔的臭海盗!”
她哽咽着说完最后一句,一双美丽的眼睛如同绿宝石被蒙上了水雾,眼泪也扑簌扑簌掉了下来。
贝克特剧烈的颤抖着,他的嘴唇也渗出血来。他将艾琳娜摔在床上,转身离开房间并重重关上了门!他死死握着门把,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扭曲。鲜血从左颊淌下,浸湿了衣领。最后感受了一下门对面弱小的反抗,他松开手,大步离去。
“真是…愚蠢的女人!”
三天后,哈格诺尔港。
昏暗的祷告室内,贝克特正跪在地上向上帝祈祷。书记官的声音沿着拱形的回廊回荡着,祭坛上的蜡烛映射出他们诡异扭曲的影子。
“…抓到了吗…”
“…抓到了…海盗…”
“…把他带到船上去…”
贝克特缓缓站起身来,蜡烛的光投在他惨白的脸上——左颊上还残留着一道细长的伤疤。书记官匆匆走过来“大人,抓住那个海盗了。”
“嗯”贝克特点点头“就在这里把温莎小姐送走。再安排一艘船把她送回普利茅斯,我想斯特林勋爵一定已经等不及了…”
“现在,就让我们回船,去见一见那个罪魁祸首——杰克斯派罗先生。”
幸我 2020/10/7 18:59:58
一条小船从港口出发,驶向那艘海上的庞然大物,而杰克斯派罗就坐在那条船上,双手被五十磅的铁链束缚。与此同时,一艘小艇也从征服者号上被放了下来,四个士兵“保护”着艾琳娜,缓缓将小艇驶向港口。
杰克被两个士兵架着上了甲板,两手间的铁链哗哗作响。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右手还牢牢抓着一只朗姆酒瓶——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他睁开迷朦的醉眼,午后的阳光略微有限刺眼。
被人供出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有自己的暴露,才能真正保证其他人的安全。至于如何逃脱…笑话!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抓的住杰克斯派罗船长吗?
这艘船的确很漂亮,船侧雕刻着金色的神像,船身上部深蓝色的涂装,象牙白色的艉楼与廊柱也是极尽奢华,整艘船显得绚丽夺目,金碧辉煌。但是随即,杰克的目光凝固了。
十九名船员被整齐地悬挂在桅杆上,正随着海风轻轻摇摆。他们的尸体虽然已经僵硬腐烂,散发着恶臭,但依稀能够辨别出脸上的恐惧神情。望见被架上甲板的杰克,他们齐齐转过身,用混浊的眼白盯着他。
…少了一个。这时杰克心中唯一的念头。
巴里,巴里在哪?这时他反而是希望是巴里出卖了大家,这样就可以化解他心中沉重的负疚感。
可是随即他看到了“巴里”,他被粗大的缆绳绑在主桅上,身上布满弹孔——几个士兵正在他的身上试枪,但那只是徒劳,因为巴里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再也流不出一滴血了。
杰克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穿过仿佛永无止境的船廊,三人停在一扇雕刻精美的金色大门前。
两个士兵争先恐后的放开他,一个快步走上前去敲门,而另一个正皱着眉头,低头凑过去闻自己的衣袖——那里满是酒味。
“进去!”
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杰克踉跄向前走了几步,接着他感觉自己仿佛踏在了云朵上。
他睁开眼,房间很暗,厚重的褐色帷幕遮挡着外面的光线,地上铺着厚重的红色法兰西地毯,在昏暗的光线下就像是生长茂盛的血色草地。房间里沾满血腥味的空气简直令人窒息。
“砰。”背后的门重重关上,这使得房间更加暗了些。
他恍惚看到房间内有一个人站起身,迎了上来。
“幸会,您就是杰克斯派罗船长吧?”
那人热情地伸出手,杰克却完全没有反应。那人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是我莽撞了。自我介绍一下,卡特勒贝克特,英国东印度公司董事。很抱歉要告诉您,您的脱逃计划失败了,而我,将对您的犯罪行为进行制裁。”
杰克抬起头莫名地望了他一眼,又安静地低下头去。
贝克特重重哼了一声,拍了拍手。
书记官走上前来“大人,该怎么判决?”
“法律上是怎么说的?”
“海盗绞死,商人流放。”
“那么…”贝克特停顿了一下“你看他像什么?海盗还是商人?”
书记官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他踌躇了两秒“像商人,大人。”
“噢…”贝克特点点头“那就按海盗判决吧。让人准备烙铁。”他企图从杰克脸上找到痛苦,但是失败了。
“是。”
“对了,船怎么处理?”
“大人,按照惯例,船一般是带回公司商用。”
“太麻烦了。”贝克特摇摇头“沉了吧。”
杰克还是没有反应,只是将手里只喝了一半了朗姆酒别在了身后。
书记官不敢多说“是。”
背后的大门被再次推开,两个士兵端着一盆烤的通红的木炭走了进来,一根P字母的烙印就斜插在里面。
“拟文吧…”
“我,卡特勒·贝克特,英国东印度公司董事,依据《大英帝国宪法》宣判,判处海盗杰克斯派罗…”他顿了顿“…绞刑,即刻行刑。”说完,他烤了烤自己的火漆印,按在了文件上。就在同时,烤得通红的烙印也压在了杰克的手腕上。
“嗞~”
甲板上,一场对杰克斯派罗的绞刑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
而这场绞刑的主角,杰克斯派罗却仿佛更本没有知觉,呆滞地站在一旁,他手上的P字烙印还散发着烤肉般的奇异香气。
看着目光无神的杰克,贝克特不满地皱了皱眉。按照他在平时的认识,这个时候犯人应该跪在地上凄厉地求饶才对。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将他们的最后的希望一点一点碾碎,从而获得乐趣——这一向是他最爱的消遣活动。
可是现在…那个杰克斯派罗却呆呆地站在那里“这么快就绝望了也太无趣了,”他想“或许我应该再添一把火。”
他走上前去,把头凑近杰克的耳边“现在我们也算朋友了,不是吗?”他笑笑“作为朋友,或许我该给你个忠告——一名船长之所以会为人所信服,不在于他有一条船。更重要的是,船长与他的船是命运相连的。也就是说…船在人在,船!亡!人!亡!”
杰克突然说话了,但语气很奇怪“他们都是你杀的?”
贝克特愣了一下,半晌后才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回道:“啊,是啊…”猛然间传来的疼痛让他再也说不下去——杰克正死死咬着他的右脸!
几个士兵扑了上来,用枪托猛击他的肚子!
杰克像是大虾一般弓起身子,不过他还是忍住剧痛抬起了头。他咽下嘴里的鲜血,轻轻笑着“你那边脸上的爪印是艾琳娜那个丫头留下的吧,嘿嘿,看看多好,现在对称了吧…”
杰克的话语像是利剑一般刺穿了贝克特的身体,他开始剧烈的颤抖,脸色也变得惨白,他死死咬着自己毫无血色的嘴唇,阻止自己的愤怒喷薄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松了身体,只是原本强壮的身躯一下子垮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转身离开。
“把他推下去。”
两个士兵合力扭住杰克,将他从船舷上推了下去。杰克像是一只折翼的海鸟从云端坠下,重重砸在甲板上!
与此同时,甲板上的所有士兵都选择了擅离职守,围在船弦上观看这场奇特的“葬礼”。
杰克呻吟般地嘟囔了两声,他艰难的站起身,体内的骨骼与身下的甲板一同发出了咯吱声。抬头望见那趴在舷上的一排黑乎乎的脑袋,他颇为自豪地笑笑,做了一个标准的脱帽礼——五十磅的锁链哗啦啦的响着。他那缺了一颗牙齿的微笑是那样滑稽,可是却没人能笑得出声。庄严肃穆的气氛在士兵中弥漫开来,而把杰克推下去的两个士兵面面相觑——他们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件大蠢事。同时他们也无比惊讶,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精神才能让他如此坦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
贝克特回到房间,瘫倒在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自己的头,不去听那即将到来的雷鸣般的炮声。那个海盗身上挂着五十磅的铁链,是不可能活着的了。可是他临死时如同幽灵一般不可捉摸的神态,那如同海水一般深不可测的眼睛,还有那诡秘的轻蔑狡黠的微笑,已经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他明白,自己终究还是输了。
……
船侧的四十八个炮口已接连打开,黑色的炮身从炮口中缓缓探出。只要一声令下,那代表着杀戮的炮弹就会在十分之一秒内射出炮筒,然后在一秒钟内撕裂挡在它面前的一切事物,或是把杰克一瞬间分尸——就像脆弱的中国瓷器一样被砸个四分五裂,他的头颅会被抛射到地中海上的科西嘉岛,而四肢却留在原地。
实际上…杰克感到十分头痛。
从这里逃脱的确很难,但是也能做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船员们的尸体在风中摇摆,看到巴里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时候,他突然不想逃了。
真的蠢啊,简直蠢得要命,就这样白白送死,又有什么意义?逃吧!逃吧!逃吧!快逃吧!逃吧逃吧逃吧逃吧逃吧!!!!
但是不论他心中如何疯狂地呐喊,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不能动弹。
我一定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他的视线迷离,茫然的搜索着。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听到了炮弹轱辘轱辘滑进炮膛的声音……
这一刻,死神终于结束了祷告,要开始享用着一桌鲜血淋漓的盛宴。
而他的末日也终于来临。
仿佛雷暴的巨响突兀的响起!
刹那间,整个船的甲板仿佛是被狂风肆虐,所有木板都在一瞬间被掀飞到空中,露出了船体纤细的内部骨架。黑色的残影掠过,发出蜂鸣似的嗡嗡声——那是炮弹的踪迹,它们势如破竹,先是冲撞脆弱的船身,然后连续击穿两层薄如蝉翼的木板,直直射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黑船被对射穿了,就像是穿过两层纸那么容易。
一枚炮弹从杰克右脸半英寸的地方擦过,携带的劲风刮得他右脸生疼。然后,那枚炮弹重重砸到了这艘船唯一还算完好的地方——主桅杆上。主桅杆的内部传来了轻微的爆裂声,随之爆裂声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终于,这根桅杆剧烈地前后摇晃了两下,狠狠砸在了一旁!
轰!!!
随着桅杆倒下,杰克也动了,他飞速的转过身,将两手之间的铁链紧紧拴在残存的半截桅杆上。他反手从自己的红色头巾下抽出了一根纤细的铁丝,在镣铐的锁眼里飞快的拨弄起来。
还有一分钟!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深邃的炮口。
距离下一次发射还有一分钟!
五十秒!
四十秒!
他飞快地拨弄着铁丝。
三十秒!
炮口中隐隐传来了炮弹滚动的声音。
二十秒!
“咯啦咯啦咯啦…”
随着机括齿轮碰撞的声音,黑色的炮身从炮口中伸出。
见鬼!杰克骂道,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还有十秒!
杰克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淡淡火药味。
火炮开始调整角度。
只剩五秒!四,三,二,一! !!
“砰!!!”
在一片硝烟中,炮弹从炮膛中闪电般地射出,砸在那剩余的半截桅杆上!木屑纷飞!
但是杰克却已不在那里。就在炮弹飞出炮口的一瞬间,他已经解开了自己手中的束缚,躲在了桅杆后面。
炮弹才刚弹开,杰克就已如同猎豹般扑起。四溅的木屑虽能刺穿他的身体,却无法阻止他的动作。杰克化作一道黑影,在残破的甲板上来回挪移。船上的众神雕像终于出手,毁灭的金色流光从伽倪墨得斯的水瓶中倾下,在甲板上溅出了奇幻耀眼的火花。诸神之王奥丁也降下神罚,银色的冈尼尔化作流星穿透了一切…..
杰克弯腰躲过一发炮弹,终于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船尾——在无数船体残骸中,那门通体漆黑的火炮正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杰克调转炮头,校准,装填火药,压实,捡起最后一颗炮弹,塞进炮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他捡起火折子,竟无法点燃引线!看着那溅起的火星,他没有半点迟疑,抽出自己背后的朗姆酒瓶就砸了上去!噼里啪啦,酒瓶破碎,引线终于也被引燃!
“
这就是…我的承诺!!!”
炮弹飞出,越过船上众人的头顶,砸在了…船首金色的胜利女神雕像上!
雕像粉碎!
等到众士兵们回过神来,甲板上的杰克已经不见了踪影。
……
艾琳娜坐在小艇上,看着黑色的船只在漫天炮火中呻吟,一点点支离破碎。她看着看着,眼睛涌起了泪花,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见了。
南太平洋,四年后
一艘黑色的船正在乘风破浪,自由贸易联盟的白蓝色旗帜正在旗杆上飘扬。
敞亮的船长室内,艾琳娜正坐在书桌前。
翻过日记的最后一页,艾琳娜轻轻合上日记本。
从那时开始算起,已经有整整四年了。在这四年里,她游遍七海四大洋,只为找到杰克的踪迹。但是,一无所获。
她抚摸着日记本粗糙的封皮,思绪又不自觉地回到了当年…
“杰克斯派罗船长,这艘船的主人。小姐,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亲爱的,有人说过你的眼睛真漂亮吗?”
“这么说来,是你主动求我挠你痒痒喽。”
“我们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同心协力,就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追求——自由!”
“在我看来,宗教是灵魂的枷锁。嗯…看来得想找个时间让你明白一下自由的含义。”
“艾琳娜,或许现在说有点迟了…可是我还是要说,我爱你。”
我…爱你。
“咚咚”门被敲响了,艾琳娜被从回忆中惊醒。
“温莎小姐,五海里外发现海盗船。不过不用担心,我想我们的黑珍珠号只要几分钟就可以甩掉它。”
没错,就是黑珍珠号。这艘船是杰克的梦想,也是她的梦想。在这四年中,她不断改造着这艘船,希望有朝一日它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快的船。或许那一天,就是她与杰克重逢的日子。
但是没过几分钟甲板上的脚步声就陡然杂乱了起来!
“见,见鬼!我们没有甩掉它!”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右满舵!”
“上帝!他们的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不,四倍!”
“进入射程!准备开火!!!”
“来,来不及了!”
“小心撞角!!!!”
轰——!!!
接着就是一阵天翻地覆…
等到回过神来,艾琳娜已经与一众船员被集中到了甲板上。几十个海盗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艾琳娜苦笑一声。四年了啊,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本以为有了黑珍珠号就可以反抗命运,去寻找自由。没想到还是被命运轻松碾过…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海盗们恭敬地为来者让出了道路。
“我在新加坡听说还有一艘船与我的船名字相同,便急急追了过来。”
艾琳娜吃惊的抬起头。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杰克斯派罗船长。”
灿烂的阳光下,那银色的匕首与金色的假牙闪着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