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本我、自我与来自大姐姐们的绝顶挠痒的间断释放高潮口牙

《茧之歌》

1
医院
嘬烟声。抽拉皮带声。淅淅沥沥放水声。
许久,隔间外那人重重咳嗽一声,提裤出去了。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发现厕所里的另一个人——
“女孩儿”背靠隔板,勉强维持着站立。他叫彬诚,精神有点问题。平时他言行举止还算正常,在旁人来看只是孤僻,可无人见识过他“眼中”的世界。深呼吸几次,彬诚挪动拇指,解锁手机,将编辑好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刀哥,要不还是算了。】
霎时间,整座医院向下方沉降了二十厘米,厕所天花板的灯管接连碎裂。下水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一阵恶臭将闭合的马桶盖顶起,黑红色的污水一股股涌出,漫过马桶哗哗向外淌着。彬诚对这一切“异变”视若无睹,他戴上口罩与兜帽,跌跌撞撞走出隔间,一步踏进没过脚踝的污水中。同样被他忽视的还有三个生物:一只沾满污垢的佝偻怪物,一只老鼠,还有一个人……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这似乎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单纯的少年脸颊下,版型严密的正装像盔甲一样守护着全身;内衬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着,大概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保险,更多的绑带在他的前胸、小腹交织勒紧,看着就让人窒息;手套与袖口衔接处的一截雪白手腕,是他全身为数不多被暴露出来的部位。
另一方面,他严防死守的外表下还隐藏着别样的天真。此刻,这个少年正坐在洗手台上,一下一下点着瞌睡,隐匿于领带之下,项圈的金属环随着他的打盹叮当作响。身后,一条拉链从后衣领向下,顺着脊背的中线一直延伸到风衣的后摆末端……让人不免好奇,这根拉链被拉开后的风景。
随着彬诚淌着污水往厕所外走去,那只沾满污垢的佝偻怪物也淅淅沥沥地站起,在彬诚的身后亦步亦趋。
一声尖锐急促的鼠鸣打破了诡异的寂静,只见那只小老鼠嗖地窜到少年头顶,揪住那团鬈发的两截发梢,吱吱乱叫。少年从瞌睡中醒来,打个哈欠,正好与那只佝偻怪物对上视线。他灰蓝色的好看眼眸中闪过一抹讶异:“……没见过的玩意儿。”
他伸手将鼠鼠护住,自洗手台上一跃而起,身上的金属配件叮当作响,身法轻盈。几乎是同时,佝偻怪物嚎叫着扑来,尖爪在大理石台上了刻出几道深痕。
彬诚还浑然不觉地向外迈步,身后,溅起的石屑与水珠间,一道凌厉剑光自少年袖口抖出,斩下怪物的头颅。待少年翻身轻盈落地,无头的怪物已如污水溃散,物品复原,世界又变成最正常的模样。
小老鼠吱吱叫道:“凌辛,这怪物看着唬人,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名为“凌辛”的少年将剑光抖散,跟在彬诚身后走出厕所,解释道:“这种空想之兽就是这样,由彬诚不经意间的想法产生,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他不是那种唠唠叨叨说个没完的性格,只是鼠鼠作为不久前诞生的弱小人格,理应从他这里学到更多。
“……当然,剿灭怪物是我们的工作,但更重要的,是保证彬诚的身心安全。”交待完这最后一句,凌辛加快脚步赶到彬诚身前。医院走廊向前延伸,更多的医生、护士、患者的形象产生了异变,脖子前倾的同时被不断拉长,一双双好奇的眼眸鼓出眼眶,它们嘴唇翕动,窃窃私语着,尖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过来,集中在彬诚身上,仿佛他才是那只怪物。
……

2
医院→→宿舍
彬诚将房门反锁,颤抖着手指将口罩摘下。和平时一样,口罩的边缘已然被汗水打湿。
这间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在住,其他床铺上覆盖着塑料布,整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无菌感”。宿舍门后挂着一面粘满胶带的镜子。这也是彬诚的“作品”——他不敢正视自己的模样。
摇晃着探出栏杆的双腿,坐在上铺的凌辛神色复杂。鼠鼠挂在他的领带上,吱吱发问:“这我就不理解了。彬诚他长得还挺好看的,不是吗?”
确实。彬诚隐藏在兜帽下的相貌,甚至算得上精致。当年用剪刀绞断的头发留长到了肩膀,被药物摧残过的脸色也有了血色,他简直就是凌辛样貌的翻版,只是看着更成熟,更漂亮,也更像“女孩儿”一点。
“是真的,越看越像啊!”鼠鼠啧啧称奇。
凌辛在它的小脑袋上拍了一下:“搞清楚因果关系,是我像他,不是他像我。”凌辛不是人,和鼠鼠一样,他也只是彬诚的一种人格。
如果说社会是汪洋大海,那么精神障碍患者便是其中的几块孤岛。被误解、被漠视、被歧视,这样的视线或话语彬诚再熟悉不过,家人动辄的冷暴力让他寒心,而不时发作的幻觉使他几近崩溃。就在他最绝望的那个雨夜,凌辛沉默着出现在他身后。这个灰蓝色眼眸的少年将彬诚口袋中用来自残的美工刀取出,掰断,再用鲜血淋漓的手握住刀片埋进怪物们的心脏。至此,彬诚眼中的世界恢复成最正常的模样。
时至今日,少年仍然高举名为“自我保护机制”的权柄,维系着彬诚自我概念的稳定。彬诚内心对他的依赖,即为少年在“潜意识世界”通行无碍的明证。
如果彬诚本体正处于类似昏厥的无意识状态,他甚至可以直接获取彬诚身体的控制权。
“你有这么大本事吗?不要骗鼠鼠我啊。”鼠鼠听得双眼放光。
“真的啊……虽然我没试过就是了。”将鼠鼠护在手中,凌辛收拢双腿,背靠上铺的墙壁,像贪睡的鹌鹑一样蜷缩着。他没试过,因为他诞生的意义不在于此。
鼠鼠:“你没有占据过他的身体,所以彬诚至今不知道你的存在?”
凌辛点头,睫毛颤抖着,灰蓝色的眸子慢慢阖上了。
鼠鼠仰面看着他的睡颜,直到少年发出细微的梦呓。

此刻,彬诚正捧着手机,对着TK论坛同城区一个帖子怔怔出神。
帖子的名称是:诚聘摄影、后期、女性演员,待遇优厚,包吃包住,无试用期
发帖的人昵称叫“打几把刀哥”。挠痒圈子里的名人,外号“刀哥”,经常在自己的片子里“本色出演”,和女友“糖糖”拍摄过不少MF实录。
这个帖子的发布时间是在彬诚发出那条拒绝消息之后。目前回帖数已经超过了一百,同好的热情简直要把论坛点燃。
【:我超刀哥,这次真是下血本了啊!要是没有疫情,俺直接坐飞机投奔你】
【:呜呜难道以后再也听不到糖糖姐特有的嘎嘎大笑了吗】
【:不嘛,我要看糖糖姐一转攻势,狠狠胳肢刀哥的白袜臭脚板】
【:?】
……
彬诚反复翻阅着回帖记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其实最开始刀哥是想着找他担任摄影的,两人在QQ上聊过几次,对方说的很含蓄,大致意思是说朋友间知根知底,彼此行事方便,摄影技术倒是其次。彬诚也明白他的心思,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不知是怎么传开的,但自己“有病没钱治”这件事在小圈子里不算秘密。与刀哥相识几载,又是同城同好,自己的窘境更瞒不过他。
是自己无力承受他的好意,彬诚心知肚明。
自帖子移开视线,彬诚死死攥住手机,呼吸开始急促,黑暗中汹涌而来的负疚感几乎要把他吞没。
等等!不、不、不要想!
衣柜被向外推开一道缝隙,冰冷稀薄的雾气自其中涌出,然后是一只挑着高跟凉鞋的裸足。彬诚清楚地看到,那根透明的系带正摇摇欲坠地挂在二脚趾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
然后,第二只脚也从衣柜中探出。这只脚却是穿着肉色的短丝袜,袜子几乎被褪到脚心处。
这两只脚都是左脚。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分别穿着白色棉袜与深色船袜。
四只左腿向外伸展,悬在空中。二十根脚趾张开,将袜子撑开一个轮廓,溢散着迷人的甜。似乎衣柜里藏着四个叠在一起的女人。
彬诚却知道它们都来自同一个人——刀哥的女友“糖糖”。
糖糖在视频中几次出镜都非常惊艳,也非常怕痒。
钢琴声在耳畔回响,在西餐厅昏暗灯光的掩护下,刀哥将桌布拉起一个角,展露出糖糖那只挑着高跟凉鞋的裸足。注意到涂着指甲油的足趾害羞地蜷缩着,刀哥双手捏住凉鞋的系带,一来一回地推拉着,巧妙地欺负着糖糖的脚趾缝……直到她不堪其搔,主动将脚趾分开,宛如初绽的昙花。
彬诚捂住额头,下体紧绷的同时,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慢慢收紧,放松,收紧……频率逐渐加快。
“喂。”凌辛清冷的话语打破了寝室的诡寂,这也意味着他正式接手了彬诚的想象。
彬诚打了个寒颤,揉揉眼睛,寝室已然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他合上手机,强烈的困意袭来,催促着他上床歇息。于是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摸黑在上铺躺下。
同一时间,潜意识的世界中,凌辛将鼠鼠留在上铺,自己一步步走到衣柜前——方才的长腿妖怪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回拢四条美腿不说,还将衣柜门自内部死死关上。不过凌辛也不需要她乖乖束手就擒,剑光自袖口流淌向下,被他握在手中。他眸中一线杀气显露,剑尖对准衣柜正中,用力插了进去!
收工。
凌辛打个哈欠,随便挑一个椅子踩着,鹌鹑似地缩着,晃晃悠悠回归梦乡。
鼠鼠自上铺探出脑袋,吱吱汇报着情况:“我注意到彬诚好像对一个招聘贴有兴趣。”
凌辛嘟囔着:“没钱自然要去打工的……”
鼠鼠惊讶:“他经常去做兼职?”
“嗯……有过。”凌辛用手指撑起眼皮,交待道,“你做好心理准备。出门兼职对他是考验,对我们同样是挑战。”
鼠鼠打了个哆嗦:“不过这次的兼职好像和一个叫刀哥的人有关。”
听到这个名字,凌辛把头向膝盖埋得更深了:“那没事了……安心,他不会去的。”
“哦哦。”

月光透过窗帘隙缝洒在地板上。雾气缭绕间,伴随着上铺彬诚身体的一阵抽搐,一个瘦削的人影遮住了月光。
她凝视着座椅上熟睡的少年,试探着伸出一只手去,又谨慎地收回在胸前。
……尽可能地放轻脚步,那道人影走到衣柜前,用指尖抚摸着那道贯穿的剑痕。似乎是在无声地喟叹,她将衣柜门拉开一道隙缝,将半个身子挤进去……悄无声息的寝室内,陡然响起压抑着的、呼噜呼噜的吮吸声。

3
清晨。
彬诚将充满电的手机塞进口袋,再一次用口罩和兜帽将自己隐藏。
六点半。这是他费尽心思筛选出来的外出时间,正赶上宿管将宿舍楼门打开,而大多数学生还流连忘返在甜美的梦乡。
“啊早——他这是要去哪?”凌辛也是刚刚睡醒,正用双手撑着衣柜,慵懒地舒展着身躯。
鼠鼠沿着他的裤腿向上爬,窜进风衣口袋,闷声道:“好像是要去和老刀见面?”
“嗯?”凌辛顿时睡意全无,“他俩什么时候约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彬诚半夜发的消息。老刀是早上回复的。”
“这么说来……这次见面还是由彬诚主动提出的?”凌辛伸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捏了一下,“嘶。不是做梦啊。”

宿舍→→火锅店
彬诚抵达时正值饭点,恰好与老刀、糖糖在店门口碰面。
他是算好时间的,包括但不限于在饭店斜对着的巷子隐蔽处蹲了两个小时,搓着屏幕重温了一部小说。凌辛的蹲点和他距离五米,时刻保持警惕。
好在终于见到了正主。
……菌汤锅底热气弥漫,刀哥松开腰间皮带,揩去额上热汗。
“别光说话,来,吃菜。”糖糖向火锅里又添了一筷子毛肚,笑容有些僵硬。
没人说话。坐在他们对面,彬诚正低着头,翻来覆去地研究着自己的掌纹。
“嗳。”刀哥拍拍自己女友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介意。他知道彬诚性格不是一般的别扭,“沉哥,真就这么纠结?大半夜给我发消息?”彬诚在圈子里的昵称是“冰沉”。
彬诚也想不明白:“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怎么想的……也许是有点遗憾?”
“就是啊!”刀哥重重搁下筷子,“大家都是在TK圈混的,这么多年了,也该留下点儿什么念想不是?”
彬诚抬起头,透过蒸腾的热气与刀哥对视。男人的视线热烈而忐忑,唤醒了彬诚心底的一丝悸动。“嗯……是啊。”他缓缓点头。
刀哥笑了:“能行。那咱们就速战速决,把这桌菜消灭了,然后带你去工作室看看。”
彬诚想了想,拾起了筷子。
“对了!”刀哥像是想起了什么,握住身边人的手掌,十指相扣,“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你肯定听说过,论坛一姐糖糖就是她!”
彬诚盯着那截白皙手腕,下意识想到了鲁迅先生的一句名言,然后女人那双再熟悉不过的裸足似乎也摆上桌面,搁在堆满碎冰的盘子上。仿佛是刚刚从鞋窝中解脱出来,这双脚丫还溢散着热气。娇嫩的脚掌与脚跟呈现出粉红色泽,深陷下去的脚心则白得像雪。注意到彬诚赤裸裸的目光,一只脚明显畏缩了,被搔到了痒处似地颤抖一下,脚趾缩成一团,另一只脚却像渴望着什么,五只圆润的脚趾大大张开,竭力向外抻着,展露出敏感细腻的脚趾缝,同时趾尖一点一点,仿佛在邀请,在勾引,在挑衅……
“打住。”凌辛在彬诚脑袋上敲了一下,虽然没有切实的碰触,但确实打断了他无谓的想象。
彬诚触电似地收回目光,头埋得更深了。

4
火锅店→→情侣主题酒店
“凌辛,这大圆床可比宿舍的木板床带劲多了!”鼠鼠在床上肆意蹦跳着。
“……”凌辛依靠着风化岩石装饰的墙壁,不发一语,警惕地盯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全透明的浴室,形状奇特的座椅,位置隐蔽的摄像头,还有淡淡的海腥味,这个房间让他感到由衷的反感。
“这布置怎么样?”刀哥耳朵上夹着一根香烟,大手一挥,“这个房间的主题是‘人猿星球’,我们就在这里取景,拍一个拷问原始人,怎么样?有没有搞头?”
“刀哥……”彬诚将碎发捋到耳后,口罩也难掩颜色憔悴,“这家酒店的老板允许我们在这里拍摄吗?”
“这点不用担心,我和这家酒店的负责人沟通过了,只要不影响酒店的正常经营,我们想怎么拍都可以。”
“嗯。”
“目前酒店启用的主题房间有十来种吧,都可以用来拍摄。改天我领你挨个看看,你要是有啥拍摄想法就和我说。咱们工作室正处于草创期,在接取定制单子之前,最好先原创几部作品打响名气。”
“嗯。”
“拍摄取景方面不用担心,倒是挑选演员这块,八字还没有一撇。”刀哥撩起袖子看表,“工作室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我现在得出去一趟,走吧,正好顺路把你捎回学校。”
“刀哥……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好。”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对了,下午有空的话可以去你糖糖姐那搭把手,待会儿有演员来面试,你也认识一下新同事。”
送走刀哥之后,彬诚是想着趁机开溜,没想在酒店大堂正巧遇上了糖糖姐。
“沉……沉哥,过来坐啊。”对方的招呼声也很勉强。
仿佛背后有人在推,彬诚动作僵硬地走过去,挨着沙发边缘坐下。
将鼠鼠搁在头顶,借助它极强的感知力戒备四周。凌辛一步抢上茶几,松开袖口,挡在彬诚身前。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空想之兽会假借女人的形体增生,顺势将彬诚一口吞掉。好在彬诚此刻只是紧张,还没有来得及胡思乱想。
“那个……”糖糖捻起一缕发梢,“我看圈里他们都叫你沉哥,你觉得……我也这么叫你?合适吗?”
“……嗯。”
“不好吧……我叫不出口。看起来你还在读书?那我年纪比你大,你喊我一声糖糖姐,我就叫你沉沉,好吗?”
没有回应。彬诚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彬诚他在搞毛啊!鼠鼠我都觉得气氛尴尬了。”
“习惯就好。”凌辛站上茶几,双手叉腰,俯视着这个神情为难的女人,看着她脚趾在拖鞋鞋垫上用力抠着。不得不承认,她本人比视频中要好看多了。
糖糖深呼吸几次,决定还是要拿出身为姐姐的风范,好气又好笑道:“干嘛?我可是注意到了,咱俩自打碰面,你一眼都没看过我。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不是的……”
“你要是再不抬头,别怪我对你下毒手。”她忽然起身,和彬诚挤着坐到同一个沙发上。
彬诚被吓了一跳,视线扫过她的白皙双腿,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我…….”
“住口!现在我不想听你说话!”糖糖将身子缩在彬诚身后,双手出其不意地掐上男孩的腰肉,用力揉着捏着。
“哈、哈、哈哈等下啊哈哈!”隔着几层衣物,腰间的搔痒感却完全没有减弱。
“哦呦,你还挺怕痒的嘛。”糖糖笑容满面,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停!别、别闹哈哈……”彬诚身体左右扭动,却无法远离她的手指分毫,想要从沙发上站起,又被她强壮的大腿横加压制,整个人倒陷入沙发的怀抱中。
“这样就受不了啦?嘿嘿,可爱的沉沉弟弟?干嘛一直阴沉着脸呢,多笑笑不好吗?”糖糖搔痒着的十指下移,试图掀起男孩的外套,直接向着痒痒肉下手。
彬诚对她的小心思浑然不觉,单纯与挠痒痒的对抗已让他精疲力竭。对于自己怕痒这个事实,他也是第一次知晓。
“放过你?那我有条件的,先喊一声糖糖姐听听吧。”
“糖、糖……”勉强自喉咙眼挤出两个字,彬诚还在纠结第三个字如何出口,两只冰凉的小手陡然贴上了腰腹,以指甲轻轻剐蹭着痒肉。
“凉!嘶——哈哈哈!”双手死死拽着外套下摆,彬诚积蓄着力气,妄想一次挣脱糖糖的钳制,可女人双臂与大腿好似巨蟒盘缠住猎物,一刻都不曾放松。
“弟弟还挺有料的嘛,虽说没什么肌肉,但腹部的手感紧致细腻。姐姐我很喜欢哦。”糖糖手指继续向上游弋,娴熟地寻摸到彬诚的乳头,用指腹细细摩挲着。这样的言行已然越过了嬉戏打闹的边界,但糖糖并没有就此打住。她将男孩的身子搂得更紧。酒店大堂并不是什么私密的场合,十几米外,两名前台接待低头摆弄着手机,对糖糖的逾矩行为视若无睹。
凌辛对眼前发生的“惨剧”同样无计可施。他是可以让彬诚强行下线,自己接手身体的控制权,可这有什么意义呢?除了让自己也被狠狠地挠痒一通……想到这里,凌辛打了一个哆嗦,眼神躲闪:正如自己预料的那样,这个糖糖果然是个危险的女人。
唾液几乎将口罩打湿,彬诚终于赶在新一轮搔痒到来前抢出了三个字:“哈哈糖、糖姐!啊哈哈!”
“这还差不多。”糖糖也算是言而有信,纵使脸上百般不乐意,仍将双手自彬诚衣服中抽离出来。她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梳理着杂乱的长发,“挠也挠了,笑也笑了,现在总敢抬起头看我一眼了吧。”
彬诚平复着呼吸,双拳紧握,抬头直面这位“第一次见面但不算陌生”的女人——宽额大眼,细眉薄唇,似笑非笑地望过来,确实是视频中的模样。
“看吧。我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她笑笑,忽然将一只裸足抬上茶几,“还有这个,你说该怎么补偿姐姐?”
望着那触手可及的嫩白足底,彬诚几乎要喘不过气:“这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糖糖顺时针摇晃着脚掌,似乎是在刻意展现着什么,“都怪你,挠痒痒的时候一点都不老实,把姐姐的拖鞋不知蹬到哪里去了。”
“……”彬诚撇开目光。
“唉,好吧。既然弟弟不愿为姐姐代劳,那只能我亲自动手了。”糖糖很委屈似的,扶着沙发单脚站起,又趴下去找那只不知被踢到哪里的拖鞋。就像是在做贼,彬诚的视线又悄无声息地移了回来。只见女人那只白皙裸足正全无防备地翘起,足底沾着些许灰尘,距离自己的手指仅有几厘米。
如果要“报复”她,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自己被她无缘无故挠了那么久,现在只是刮一下她的脚心,应该没关系的吧?是的。至少糖糖姐是不会介意的。
“但这是不对的。”凌辛翻身落下,脚尖点在沙发顶端,自袖口抖出一片剑光。几米外,一双丰腴的巨型脚掌压碎了地板,正如两片娇嫩的蚌肉合拢,嘎吱嘎吱在咀嚼着什么。
凌辛伸手拨开被冷汗浸湿的发梢,低声询问:“鼠鼠,不是让你盯好四周的异动吗?”要不是自己及时察觉到了怪物投下的影子,这会儿被含在脚心里咀嚼的,只怕……凌辛咽了口唾液,不敢再想。
“呜呜对不起凌辛,鼠鼠不知道为什么睡着了。”瑟缩在风衣口袋里,鼠鼠很委屈。
“唉……行吧。”凌辛无奈,一边分神留意着怪物的动向,一边双手将剑光捧起。只见那泓清澈如月光的无形长剑逐渐延长,色泽也一点点被血色晕染,呈现出长枪的形状。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那双并起的巨足缓缓分开,吐出一团沾满黏液的茶几碎片。下一瞬,硕大脚掌猝然紧绷,酒店大堂地板寸寸碎裂,连带着沿街的玻璃也纷纷爆开。凌辛对它的发难早有准备,蜷缩身体以沙发做掩护,躲避着四溅的碎片。升腾的烟雾尚未平息,少年已转身将长枪用力掷出。
绛色飞雷一闪而逝,分出胜负只需一瞬。
被自中心洞穿的脚掌僵在原地,逐渐褪去颜色,蛛网状的裂纹自脚心扩散向四周,最后如玻璃制品碎了一地。
世界恢复正常模样。
……彬诚有些恍惚。他咬一下舌尖,驱散脑海中种种不着边际的幻想。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对刀哥的歉疚。那只翘起的裸足似乎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嗳,你们在干嘛?”突然插入的陌生少女声线。
彬诚悚然回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位眼镜儿少女正用双手撑着沙发靠背,好奇地向下张望。
“啊——你是?”翘着的裸足倏地藏起,糖糖自沙发下探出头来,发丝凌乱,神情羞赧,伸手在彬诚小腿上用力拧着,视作对他不提醒自己的惩罚。
眼镜儿少女将右手高高举起:“打扰了!我是来面试的演员!”她个子不高,戴着哈利波特风格的眼镜,瞧着颇有邻家小妹的气质,又不失假小子的风度。
“请问怎么称呼?”糖糖撑着膝盖起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小个子姑娘。
“你就是糖糖姐吧?嘿嘿,我看过你拍的视频,”眼镜儿少女绕过沙发,急不可耐地与她握手,“第一次见面,我是珞珞,昵称是‘珞喵扣扣里s’。”
珞喵扣扣里s,重口要素文写手,绘画功底同样不俗,确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厉害人物。
握住她小巧手掌,糖糖目光中难掩诧异:“珞珞?我还以为……”她欲言又止。
珞珞嘿嘿笑着:“还以为我是个男孩子?看来我伪装的很好嘛。”她一点儿也不羞臊,反而有些得意。
“你这是?”糖糖注意到她身后的行李箱。
“本来是计划去厂里打工的,但昨天晚上刷到刀哥的招聘帖子,就想着先坐大巴来这边试试。呜,糖糖姐,你不会不要我吧?”
糖糖姐闻言莞尔:“怎么会?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晚上等刀哥回来,咱们一起给你接风洗尘。”
“好耶!对了糖糖姐,刀哥说还要面试的。”
“主要是了解一下你的个人情况,不要紧张。来,你坐沙发上休息一会,喝口水,我先给你办理入住。”糖糖拿了珞珞的身份证,向酒店前台走去。
彬诚沉默旁观着,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摄影机器。“兄弟!”肩膀被珞珞自来熟地拍了一下,“你也是工作室的成员?兜帽加口罩,够酷,难不成是导演大大?”
“……摄影。”
“幸会幸会!”珞珞再凑近些,冷不防摘掉了彬诚的兜帽,“等下……兄弟,你看着有些眼熟呢。”她食指点着下巴,圆框下镜片反射着睿智的光。
被她看得颇不自在,彬诚将脸转向另一个方向。
“摄影兄弟尊姓大名?”
“……彬诚。”
“冰山的冰?沉默的沉?”一拍大腿,眼镜儿少女肃然起敬,“我超沉哥!今天终于见到你真人了!”
“呃,你认识我?”手被她强行握着一阵摇晃,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彬诚手足无措。
“嗯嗯。不仅认识,我手机里还存着你的自拍呢!”
彬诚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不由自主地起身,结巴道:“什、什……什么自拍?”
珞珞掏出手机,飞快翻找着相册,然后展示——确实是彬诚本人,忧郁,羞涩,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眼间画着淡妆,漂亮得不像一个男生。彬诚瞧着嘴里泛苦:一九年自己休学在家的自拍照……那时候自己还在偷偷吃糖,对未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记得当时发送的是闪照……”
“诶嘿。”珞珞装傻且心虚地笑。
“那个,可以删掉吗?”
“删掉?可以呀。”她嘴角挂着坏笑,起身踮起脚尖,和彬诚勾肩搭背,贴近耳朵说着悄悄话:“作为交换,让我挠一次怎么样?”
简直是小恶魔在低语,彬诚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在关键时刻,糖糖姐赶来救场:“珞珞,房卡办好了,在1201。”
“噢,谢谢糖糖姐。”
注意到两人有些亲密的举动,糖糖脸色仿佛遮上一片阴霾:“你们这是打什么鬼主意呢?”
“我称之为,天才的想法!嘿嘿,一会儿和你分享。”珞珞放开彬诚肩膀,自糖糖手中接过房卡,“那我先去把行李放下,马上回来。”
“不着急。工作室就设在1202,我们十分钟后在那里集合吧。”
“好噢。”
伴着行李箱的轱辘声,少女噔噔噔跑远了。
糖糖抱臂注视着她走远,笑容渐渐收敛:“沉沉,你也一起来。”
“……嗯。”
看出彬诚的神不守舍,糖糖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嘴唇凑到他耳边说话:“你可要记好,待会儿面试时的注意事项。”她故意用气音慢吞吞地念着,呵着,将一阵阵潮热的汽浪伴着话语送入耳道,酥痒感不断累加,几乎要将“注意事项”烘刻在彬诚的脑壁上。
“不要……”彬诚想要抬手遮住耳朵,反被糖糖死死掐住手腕。
“你听好了。虽说是面试,但我们不需要收取她的个人资料。拍摄TK视频,首先需要把握的是演员的个人形象,至少不能让观众觉得反感;其次是了解演员对待遇方面的具体要求,考虑到演员对拍摄内容的接受程度;最后,作为组织方,我们要把拍摄过程中的人身安全风险、贩售期间可能遇到的法律风险和她讲清楚,决不能让人家不明不白的上镜演出。”
松开彬诚衣领,糖糖将1202房卡插进他外套口袋:“作为这次面试的主考官,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哦。如果表现不合格,姐姐可是会给你惩罚的。”

5
情侣主题酒店→→宿舍
深夜。
洗漱过后,彬诚戴着耳机躺在床上,回顾着面试时的录音。录音内容是两位女性的对话,也是自己没有在录音里发声,他才敢这么翻来覆去地听。
事实证明,直接担任考官还是太为难彬诚了。
【……待遇方面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但明天就要试镜了,别给姐姐出这种难题啊。】
【呜,糖糖姐,我就这么一个请求,还不能满足吗?】
【不是我不同意,实在是工作室条件有限啊。你不当ee,那让我从哪找ee给你T嘛】
【嘿嘿,糖糖姐不是在这里么?】
【别看我,我金盆洗手了。】
【那不看你,看他也可以。】
【他是男孩子哦。】
【我知道啊。我又不挑的,倒不如说能调教到伪娘小哥哥,是珞珞我一生的福气。】
【但人家是摄影……】
【有什么关系?摄影再去招就是了,又不缺。倒是沉哥你,只要稍微打扮一下,绝对比大多数女孩子都要漂亮哦。所以说,自信一点啦?】
【沉沉,你的想法呢?】
录音戛然而止。彬诚在上铺翻来覆去——自己是怎么回复的来着?好像是——“让我想想”?没有直接回绝的勇气,还是说,自己根本就不想拒绝……这是一个危险的念头。彬诚不敢再细想下去。
之后面试结束,刀哥姗姗来迟,大家说要为工作室正式成立干上一杯。而自己不顾糖糖姐、刀哥的极力挽留,像只慌不择路的老鼠一样夺门而出。
……想来没有自己的参与,他们聚餐的氛围会更加热闹吧。
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彬诚用指尖碰触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阖上了眼睛。

床下,一人一鼠并排仰面躺在地板上,惬意得仿佛在感受原野上沾着青草气味的风。
“凌辛,你在想什么?”鼠鼠低声询问。
“我在想,那位糖糖姐究竟是什么人?”
“她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女人是不是有点……和彬诚太亲密了。”
“是啊,她都有男朋友了,还堂而皇之地去挠彬诚的痒痒,难不成对彬诚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倒不是这样想。她的言行太反常了,简直像是故意做给什么人看一样……不过人类本身就很复杂,我也不好说。”凌辛开始反思自身,“也许只是她比较开放?或者说,是我们太保守了?”
鼠鼠扭过小脑袋,仔细审视着这位被拉链、束带、纽扣、项圈封锁得严严实实的少年,评价道:“其他人我不好说,但凌辛,你确实很保守。对了,彬诚明天的试镜怎么办?”
“他又没有同意……按照彬诚平时的行事作风,他大概率会调成飞行模式玩失踪吧。”凌辛打个哈欠,“我先休息了。你要是不能熬夜,也早点睡吧。”
“我还能行。”
“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再出现今天下午的失误,哼哼,我就把你拎起来,喂了那双脚。睡了,晚安。”

6
清晨。
“他这是要去哪儿?”凌辛托起鼠鼠,怔怔望着收拾完毕、即将出门的彬诚。
鼠鼠怀抱尾巴躺着,还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嘛……应该是去试镜吧。昨晚约好了不是?”
“什么时候约好的?”
“……好像是凌晨给刀哥发的消息。刀哥第一时间回复的。”
“刀哥同意了?”
“是吧?当场拍板决定的。”
“不是吧……他真的要去?”凌辛只觉得三观都被颠覆了,“太反常了。那可是拍视频啊!要公开发到网上去的!”
“这次好像不一样。我看刀哥的意思,似乎试镜不用露脸?”

宿舍→→情侣主题酒店
【工作室拍摄间,占地约三百平,装修类似舞蹈教室,只是四面墙上的镜子均被帷幕罩着。各类拍摄器具、行李物品、道具杂乱堆放一地。房间正中央,被补光板和绿幕围着的,是一个摆满各类蛋糕的金属方桌】
第一次拍摄工作就在这里进行。
“为什么有……蛋糕?”彬诚手足无措地站着。
“昨天不是庆祝工作室正式成立嘛,我们就去吃好吃的啦。”珞珞端起一碟蛋糕,叉起一块奶油递到彬诚嘴边,“不过这个是我们早上去蛋糕店买的,新鲜着呢,给个面子,吃一口?”
彬诚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不过到底不好意思让小姑娘亲手来喂,颤抖着接过蛋糕,小口吃着。
“当然,准备了这么多蛋糕,也不全是用来吃的啦。”珞珞俯身将桌布掀开一半,显露出金属桌面上一个被切割形成的、呈正方形的孔洞。
“什么意思?”彬诚一听,吃不下去了。
“嘿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珞珞拉住彬诚的衣袖,防止他再次逃跑,“现在要进行的是演员的准备工作。沉哥,你先把鞋子袜子脱掉,然后仰面躺到这个桌子下面,把脚从这个孔洞中伸出来。”
被她这么绘声绘色地指挥一通,彬诚只觉得触电似的酥麻感自足底直冲上来,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不能动弹。他不知道自己大半夜不睡觉犯什么病,竟然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接下了试镜的工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看出他有退缩的迹象,珞珞赶忙摆出一副认真模样:“沉哥,珞珞知道你的顾虑,也知道自己不值得你完全信任。但是我会不断努力,至少让哥哥舒舒服服完成本次试镜。”
彬诚避开她的目光,欲言又止。
珞珞可不会给他留说话的机会:“其实大家都很感谢你,在关键时候扛起了ee的重担。那个……虽然说出来很难为情,但是你让珞珞不用再露宿街头……你是珞珞的英雄。昨晚,珞珞为你干了一瓶。”
“你俩又悄悄咪咪地说什么呢。”糖糖端着一盆水果自卫生间走出,眉眼间还有宿醉的痕迹,“我刚才试了一下,水还挺热的。你要不去洗洗脚?”
珞珞嘿嘿笑着:“不去洗也可以的。只有冰沉哥哥,我不会嫌弃哦。”
脸色涨得通红,彬诚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关门,挂锁,一气呵成。
……
昏暗的桌下世界。
可以肯定这确实是定制的道具,不单是上方的金属桌面,连四周都被吸音材料包围着。自己可以放肆去笑,在桌外的人只能含含糊糊听到自己的声音。
对讲机里,糖糖的声音还算清晰:【沙沙……刀哥今天有事。所以拍摄工作就由我们三个负责。沉沉,主要是你,知道你怕痒,所以千万不要逞强,好吗?呼吸面罩在你的左手边。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用对讲机和我说。直接摁侧键,然后说话就行。】
“嗯。”
已经感觉有点不舒服了。彬诚呼吸着稀薄而闷热的空气,自足踝至足底则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微凉的空气似乎有了形体,正贴着整只脚掌流动,脚趾不自觉蜷起。根据珞珞的说辞,一会儿那些没吃完的蛋糕就要依次涂抹在他脚底,然后被她一口一口吃掉。
心跳开始加速。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放心吧,沉哥,我会吃得很干净的。毕竟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就是不能浪费嘛。】
“其实……”
【喂?你在说话吗?人家听不到喔。嘿嘿,沉哥,这个时候你就别想着打退堂鼓了。实话告诉你吧,这次不是试镜,而是有大金主下的定制单子,还点名要你出演呢!】
等等……
下一秒,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住一只脚的脚掌,彬诚身体战栗,条件反射似的想要躲避,可来自脚腕处的桎梏温柔而霸道,只能左右摇晃脚掌来躲避。
【不好意思嘿嘿。忘了把哥哥的脚趾也绑起来了。不要乱动喔。】
脚趾与她的指尖相触,被依次揪住套上束带,动作有些粗鲁,颇有些急不可耐的意味。随即束带慢慢收紧,脚趾不得已扳向脚背方向,再没有挣扎的余地。
于是冰冷的触感在延长,一个两个……一行排列整齐的小齿形状显现出来。
默默忍耐着从未体会过的痒感,彬诚分辨出来了——是西餐餐刀。此刻,刀刃搁在自己脚掌正中,一来一回缓缓割着,珞珞用力很轻,甚至是故意将刀刃向上提,但这毕竟是用来处理肉食的餐具,摩擦得脚掌又疼又痒。另一只脚掌也没有逃过被切割的命运,只是落下的是少女的指尖,她将四指并着,以指甲边缘摩擦着脚掌的嫩肉。
【哥哥,你的脚底好美啊。白白嫩嫩的,轻轻一划就是一道印子。脚掌也肉嘟嘟的,想来都是痒痒肉吧。不过整只脚却不是肉肉的类型,反倒有点消瘦呢。嗯,有点疼是吗?】
终于,餐刀移开,脚掌自痛痒交织的地狱中解脱出来。只是还不等彬诚喘口气,同样冰冷的触感去而复返——这次是叉子。先是试探着戳两下,仿佛在把握着足底的肉感,下一秒,抵在脚掌的叉尖猛地划下,在脚心窝上拉出三道痒痕,再回到原位,贴着脚弓曲线一下一下耙着。
接触位置的钝痛感大幅减弱,取而代之的是陡然加剧的奇痒。彬诚用虎口抵住嘴巴,压抑着翻涌的笑意,另一只手抓住对讲机,请求着:“哼哼哼停下……”
对讲机响了:【沙沙……哥哥好厉害啊,这样都能忍住不笑的。】真心诚意的夸赞,另一只脚也被手指飞快抓挠起来。两种截然不同的痒感同时袭来,只是压抑着不笑出声,已耗尽了彬诚全部的力气:“停,唔嗯不要,不要……”
静默。左脚处的餐叉移开,而右脚处的指甲抓挠不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越挠越快,指甲蹂躏的范围也从脚掌扩大到整只足底。
【沙……哥哥说什么呢?我们的拍摄还没正式开始哦,现在只是热身环节。这样吧,你要是迫不及待想要被我欺负,就动动脚趾,咱们就正式开始。】
想不明白,明明对讲机就在自己手里,明明有着更直接的沟通方式。奈何自己的双脚握在对方手中,被肆意揉捏刮蹭着,彬诚唯有无声妥协,竭尽全力与足趾处的束带抗衡,去挪动自己的脚趾。
【还能动啊,看来是绑得还不够紧。】话音未落,束带再度收紧,彬诚咬住下唇,咽下脚趾根部撕裂似的苦痛,【不过嘛,我说到做到。咱们这就正式开始。】
少女最后撩拨一下彬诚的右脚脚心,将这片嫩肉交还给冰冷的空气。这片刻的安宁也没能维持太久,不知从何而来的炙烤感撩拨着脚面,然后,有微弱气息喷洒在脚心处,痒痒的。
这是在闻吗……彬诚也算是阅历丰富,第一时间就把握住对方的动向。倒也不用猜了,珞珞用鼻尖贴着足底肌肤,从脚心滑到每一处脚趾缝,仔细地嗅闻着。彬诚几乎要屏住呼吸,慌乱与羞耻感在他的心底漫无边际地扩散开来,他既担心自己没有把脚洗干净,让对方产生厌恶情绪,又巴不得自己的双脚带点味道,最好叫停这次拍摄。
——但预想中的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彬诚足底的气味反而像是激起了对方施虐的欲望,对方的动作顿了一下,鼻息远去的同时,暖烘烘的口腔贴上来,整齐的牙齿在脚掌处咬合,留下一圈浅浅的痛。唇齿移开,右脚脚背被四指托起,咬痕被人用拇指指腹温柔地摩挲。
甚至不能算是伤口。但这须臾的疼痛仿佛唤醒了彬诚足部某个敏感点……随着与少女指腹的反复接触,一种酥麻感正不断涌现,顺着皮肤表面流向全身。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此刻的彬诚感觉并不坏,他甚至渴望着左脚也能被少女触碰,哪怕只是一下。
或许是感受到他内心的期待,空落落的左脚终于得以与少女的手掌接触,像是一次擦抹,然后一滴水洒在脚掌边缘,滑进脚心窝。饱满,温凉,不知是什么水果一件一件被摆上脚底,逐渐感受得到重量。
彬诚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足底,还妄想分辨出这些物品的名称。可就在他全神贯注的下一秒,狂乱而连续不断的抓挠猝然袭击了右脚脚底,被快感麻醉的脚掌没有丝毫防备,脚掌、脚心甚至脚跟,都瞬间沦陷在搔痒的汪洋。
拳头骤然握紧,彬诚试图将嘴唇抿起,可少女的指尖正肆意起舞,挑,搔,划,撩,不停变换着方向冲击他的脚底,将全部的热情注入足底的痒肉。这下彬诚再也不能装作满不在乎,他狼狈地捂着嘴,从指缝里漏着笑。
右脚被挠痒欺负着,左脚也维持不住稳定,脚底摆放的东西东倒西歪。对讲机里传来珞珞的娇嗔:【哥哥不要乱动啊,我好不容易摆好的!】
“哈哈对不起…哈哈……”痒感一刻不停地袭来,彬诚彻底破防,思绪也开始昏沉。

——意识的分割线——

倚靠着绿幕支架,凌辛纠结地注视着拍摄现场——名为“珞珞”的少女正顶着一个摄像机,拍摄着自己“进食”的第一视角。她显然没安什么好心,笑容里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左手五指放慢了抓挠的动作,她终于完成了在彬诚左脚脚底的布置。少女不愧是美术专业出身,各类色彩鲜艳的水果点缀着白皙足底,相较于纯粹欲望的产物,倒更像是小日子的艺术品。
凌辛抬手打个哈欠。他一直在等待空想之兽的出现,但不知为何,今天的潜意识世界显得异常和平。
打破和平的是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观念中的霰弹在房间里肆意反射,将一切可以破坏的事物破坏,唯独对那个灰蓝眼眸的少年避之不及。
“你这样是伤不到我的。”凌辛松着袖口,轻描淡写地转身,视线却为之凝固。鼠鼠仰面屈起四肢躺在地板上,一位烟雾般朦胧的少女站在它身旁。她将珍珠色长发挽起,上身披着浅白色旅行衫,苍银长裙垂落,透过裙摆隐约可见她冷白色的裸足。
象牙雕琢的霰弹枪被少女随手丢开,消散在白色雾气中。
“像寄生虫一样藏身在鼠鼠身上,汲取着它的精力。”凌辛话语中更添肃杀之意,“你不是空想生成的怪物,你是新诞生的‘人格’。”
“没错。”少女毫不畏惧与凌辛对视,瞳孔呈现清澈的酒红色,“我是彬诚压抑欲望的体现,代表着他内心深刻的渴望。”
“怎么称呼?”
“叫我晴雪就好。”
咀嚼着这个名字,凌辛仔细打量着少女——外貌与彬诚有五六分相似,若搁在现实世界,大概是他妹妹或者姐姐的存在。但毕竟这是潜意识的世界,所以少女是彬诚心目中最理想的“自己”。这和自己的定位一样,只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凌辛是绝对的男性自我,如同寒冰下炽烈流淌的岩浆。这位名为晴雪的少女却是绝对的女性自我,仿佛穿透清晨雾气的第一缕阳光。
凌辛向前走了两步,挡在彬诚桌前,淡淡道:“我说彬诚这些天为什么举止反常,原来是你在夜里搞鬼。”
晴雪却是分毫不让:“少来了,人格之间哪有什么正义对错。彬诚需要我,所以我才出现在这里。你凭什么替他否定我的存在。”
“是啊,人格之间没有正义对错,只有弱小与强大。”凌辛灰蓝色眸子亮起,“自我保护机制”被彻底激活,“放纵欲望只会让彬诚更加脆弱。对不起,但我会在这里消灭你。”
晴雪摇头:“我还不是你的对手。你此刻的对手也不是我。”说话间,一只行李箱被无形的手推动,停在距离凌辛五米的地方。一根手指自拉链缝隙中探出,推着拉锁将行李箱一点点敞开,然后一只穿着高跟凉鞋的纤细裸足伸出来,踩在地板上。
这行李箱怎么看都不是能装下一个人的大小,但“她”还是努力地、四肢扭曲着、仰面朝上地爬了出来,然后以双腿的力量带动腰肢,将身体摆成站立的姿势。
虽然头被黑色布袋罩着,只看她长裙下曼妙的身段,那熟悉的衣着打扮,凌辛已然辨认出她的身份——是TK视频下记录的糖糖。
与此同时,自帷幕后,卫生间里,以及晴雪身后,各有一个人形生物爬出,对凌辛隐隐呈包围之势。她们的穿着各不相同,但显而易见,都是糖糖。
联想到那晚藏在衣柜中的怪物,凌辛冷哼:“原来是被你捡去了……”话音未落,少年身形不稳一个踉跄,右腿仿佛被无形绳索带动,被猛地向一个方向拽去,紧接着其余肢体也被引力捕获,凌辛四肢大张,仰面被悬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这是这么回事…?”引力似乎是从糖糖们的黑色面罩上产生的。
“在彬诚看来,这就是来自异性的吸引力吧。”晴雪缓步走近,地板上徒留两行结霜的裸足足印,“单纯用语言表述,你大概也不会懂,所以只好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凌辛身体悬空无处借力,只能被她捧着脸颊,听她絮絮低语:“还有就是,作为自我保护机制的载体,你被彬诚赋予了与他自身完全相反的特质。他像一只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的老鼠,你不一样,你是专门捕食老鼠的猫,唯独对他网开一面。”
“哼。”
“其实我有一点挺好奇的,你怕痒吗?”晴雪一边问,一边用指甲在少年的下颌处搔着,“没反应啊。果然连这个弱点也被隐藏了。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
她低下头,乳白色的雾气随之沉降,透过凌辛的七窍渗入体内。从未有过的异样感受,凌辛剧烈咳嗽着:“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晴雪闻言莞尔:“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同样也是我的子嗣。她们会改造你的身体,让你对挠痒彻底没有抵抗能力。”
“咳……这不可能。”
“你不信?那让我们来试试。”晴雪蹲下身子,“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风衣后的这根拉链是这么回事。”她伸手捻住拉锁,却像是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猛地抽回了手。
晴雪捂住手指站起,神色不豫:“看来你还有反抗的余力呢。那就让她们来对付你吧。”随着她一声令下,那四位糖糖开始了行动,脚步声重合回响,她们摇晃着走近。
引力在增强,凌辛只感觉整个人被浇筑在干涸的水泥块中,呼吸困难,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而糖糖们目标明确,既然凌辛防护严密的身体难以攻破,那么少年的头部就成了唯一的目标。
先是两只手扶住脸侧,手指如螺栓收紧,将其彻底固定。然后,凌辛只感觉在视线的死角,几缕发丝在温柔地搔挠着耳廓。
原来被挠痒痒是这种感觉,凌辛松了一口气。天真的他不曾想过,这是晴雪为了麻痹他而设下的陷阱。
接下来,鼻子也被一缕发梢侵入。人类可以通过打喷嚏的方式去除鼻孔中的异物,而作为人格的凌辛并没有这个功能。他只能强忍着鼻孔中的异物感,注视着那只手指捻起发梢,将它们一厘米、一厘米地送入自己的鼻孔。发梢在少年鼻孔中绽开,一根根发丝深入到不同的腔室,杂乱地搔弄着。
“呜……!”发出小动物似的惊叫,无以言喻的酸痒感自鼻部扩散开来,让他抑制不住地淌下泪来。他也见过彬诚做核酸的情景,没想到是这样难受。
停留在耳廓的发丝也活跃起来,在糖糖们精细的指挥下,发丝的末端径直侵入耳道,沙沙磨蹭着耳膜。
“嗯啊……”
“你叫得好大声啊,有这么舒服吗?”晴雪看乐了,走过来接替开发少年耳部的工作,“要不要让你再舒服一点?”
她左右手各捻着一缕发丝,在凌辛的耳道进进出出:“就这样捅进去,再拉出来,再慢慢捅进去。怎么样?敏感的小耳朵被同时被侵犯着,欺负着,是不是生不如死呢?”
她低下头与凌辛对视,那戏谑的目光投射过来,本身就是一种羞耻的折磨。但凌辛不是彬诚,即便被少女如此对待,他的目光依然不偏不倚,炽烈如冰。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于是糖糖们冰凉的手指向着凌辛双眼摸去,将他的眼皮翻起。就在凌辛以为自己会就此瞎掉的时候,糖糖们将将头套摘掉一半,露出鼻子以下的部位,然后如一片黑影罩下,半透明的牙齿,紫红色的口腔,滑腻的舌尖挨上了凌辛的眼球。
“啊啊啊——”
“吵死了。”伴着晴雪的呵斥声,凌辛的嘴巴也被某个糖糖用唇舌堵了起来。滑腻的舌头不带一点温度,细密的舌苔剐蹭着口腔,搔挠着上颚,如蛇般爬行着,舔舐着,一点点深入喉咙。这种情况一般人早已条件反射地呕吐,可惜凌辛不是人,他只能竭尽全力去忍耐。
晴雪将头发捻成一束,将对少年耳洞的搔弄频率提到极限。在无休止的耳膜摩擦声中,少女的嘲笑显得各位动听:“很舒服吧?被五个姐姐围着服务,这可是在现实世界中,绝对享受不到的极致快乐。”
不同于行动的僵硬迟缓,糖糖们的舌头灵活到了极点,可以肆恣扭动伸长,精准地舔舐向彬诚体内的痒点。此刻,舔舐眼球已无法满足她们嗜虐的兽欲,舌苔摩擦过眼皮内侧的同时,一根极细的发丝被糖糖捻在指尖,沿着凌辛的泪道伸了进去。
“啊…啊……”
刺激。痒得要发疯。
双眼正在进行最精密的“手术”,凌辛不敢挣扎,甚至连喘息都小心翼翼。但晴雪可不会放过这个拷打的机会:“凌辛,感受到了吗?我正用发丝欺负着你耳道每一处敏感点哦。怎么不说话?是害怕了?劝你不要乱动哦,不然捅穿了耳朵,以后可再也听不见了。”
忍耐!忍耐!唯有拼命地忍耐!酥麻感在填满大脑之后,沿着脊椎渗入每一根骨头。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可凌辛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求饶。他知道这些玩意儿的本质,不过是一只只包裹着女人皮肉的空想之兽。于是少年转动手腕,要从袖口抽出那柄流淌着月光的长剑。
什么都没有。
不知为何,彬诚拒绝了他的保护请求。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凌辛眸中的光彩渐渐黯淡。
晴雪贴在他耳边说话:“如果不是你的傲慢,你大概不会落到这样悲惨的境地。”

——意识的分割线——

彬诚的处境同样不好受。
虽然桌下的空间还算充足,但整个人仰面躺在昏暗、闷热的桌下,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塞入了密闭的行李箱中,只有一双脚羞耻地曝光在外,供往来的旅客好奇取乐。
换个角度想想,蜷身在封闭空间中,和视觉、听觉被剥夺没什么两样,唯有双脚的触感愈发敏锐,如实反馈着自外界受到的刺激。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甚至开始以自己的困境为蓝本补充一系列细节。
他的想象力一直过于丰富,这也是他患上精神疾病的根本原因。从接收触感到大脑实时编织场景,几乎是在同步进行。足底被奶油包裹的滑腻感、脚趾缝被一并填满的粘着感,他甚至闻到了那种独属于奶油的乳香味……在想象中,珞珞面对镜头小恶魔似地笑着,露出两只虎牙尖尖,然后低下头,吐出一点粉嫩的舌尖,在镜头的超高像素拍摄下,甚至看得到舌面上粗糙的舌苔。
她开始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男人足底的奶油,时而不经意地舐过肌肤,感受着双足肌肤陡然紧绷,时而咬住脚掌的嫩肉轻轻撕扯,刻下两行形状分明的齿痕。很快,两只足底的奶油被吃得干干净净,因为唇齿蹂躏而“伤痕累累”的赤裸足底彻底展露在观众面前。
即便是这样珞珞还不满足,她用舌头将脚趾霸道撬开,将足趾缝隙间残留的最后一点奶油也吃进肚中,然后敞开温温热热的口腔,用舌面裹挟着脚趾,一边用力吮吸一边感受着来自趾端的颤抖。
……随着全身力气被自趾尖吸走,痒感混淆着快感有如滚烫电流径直击穿彬诚的身体,笑声不受控制地宣泄着,他妄图挣脱,小腿抽筋似地紧绷,腿肚处肌肉凸起如同两块钢铁——但再坚硬的钢铁也无法承载足底柔软的痒肉,珞珞在将十根足趾都品尝过一遍后,将发丝梳拢至耳畔,揩去脚趾间晶莹的唾液,然后深深吻上男人脚心。
这本该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长吻,但珞珞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偷偷摸摸将手指攀上彬诚脚心窝——这个她本可以避开的、男生身体最敏感的部位,猝然用力地抠抓起来。
“哈哈停下!哈哈求、求你们了!!”
无人应答。
猛地丢开对讲机,彬诚几乎要被那长久的静默和“沙沙”声逼疯。
——自己究竟求饶了多少次?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听自己说话?
笑声传不出去,自己的恳求也无人回应。
无法动弹。无处可逃。
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关心。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变形,唯一不变的,是脚底的痒!痒!痒!
无助感席卷全身,维持理智的那根线随即崩断。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出来,视线立刻模糊了。彬诚大口大口喘着气,可窒息感始终挥之不去。他张开十指在地毯上用力抓着,却什么都抓不到,挥动拳头用力敲击着桌面,同样无人理会。
阔别数年的幻觉再度出现,自己仿佛被少女啊呜一口吞入腹中,被绵软的胃壁挤压着身体,皮肤也因为胃液的侵蚀而炙热滚烫。肉体与精神要被撕裂,痛苦与痒感彼此交织,咕噜咕噜沸腾着,身下的毛毯化作吞噬一切的魔沼,彬诚勉强支撑起上半身,臀部却在加速下沉,与之相对的,滚烫的肉棒越翘越高。
近了!近了!
十指抓住脸颊,彬诚身体痉挛地喘着、笑着、哭泣着。此时此刻,他反而对足底那咬噬骨髓的奇痒生出一种依赖——那是他与世界最后的联系。
……

7
惊醒凌辛的是鼠鼠尖细的哭声。
模糊的视线重新有了焦点,再看时,那只毛茸茸的小老鼠正趴在自己胸口泣不成声。
“鼠鼠……你哭什么?”凌辛艰难地组织着语句。
“呜呜凌辛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啊,你刚才整个人都冰冰凉凉的,我还以为你死了!”
“人格死亡后是不会留下尸体的。”随着昏迷前的记忆被一点点补全,凌辛伸手捂住面部,之前种种的不适感重新爬上面部,铭肌镂骨,使他遍体生寒。
“凌辛,是什么特别厉害的空想之兽吗?连你也不是对手?”
是比空想之兽还危险百倍的存在,被欲望孕育的新人格,晴雪……用力咀嚼着这个名字,凌辛握紧拳头,却只感觉到一阵无法抽离的虚弱。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这样,彬诚也是这样。你们都好奇怪。”
彬诚的名字将凌辛从回忆中唤醒:“他怎么样了?”
“喏,你自己看吧。”
昏暗房间最阴冷的角落处,彬诚正捧着一杯奶茶,坐在拍摄间的导演椅上发怔。
凌辛:“这奶茶是他买的?我记得他不喝这种东西。”
鼠鼠:“是珞珞买的,说是对自己过火行为的赔罪。”
轻轻两声叩门,房门被自外推开,糖糖姐摸黑向彬诚走近,伴着一路上磕磕绊绊动静不断,她终于倒吸着冷气,捂着膝盖在彬诚面前蹲下。
彬诚仍处于一种恍惚状态,双目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踩着拖鞋的双脚不自觉抬起,避免着足底与地面的接触。
“我刚才检查了一下道具,发现是你的对讲机频道没对上,所以我们接收不到你呼救的信息。”
身体颤抖,彬诚手中的奶茶杯发出嘎吱一声。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在拍摄之前没和你说清楚,也没有做好道具的隔音处理,所以才导致的这次事故。对不起。”
彬诚低着头,嘴唇翕动:“没关系。”
糖糖起身,温暖的手掌落在少年肩膀。这次彬诚没有躲开。

8
一周后。

自那天上午拍摄之后,晴雪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这天午夜,凌辛仿佛一脚自楼梯踏空,陡然从梦中惊醒。
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凌辛强忍着困意,抬头向上铺看去——手机屏幕自下而上的光照下,彬诚正依靠着墙壁低声絮语,是与谁聊着语音。似乎是察觉到凌辛的存在,“他”僵硬地低下头,视线正与凌辛冰冷的目光交汇。
“晴雪。”凌辛缓缓自座椅上起身,杀意流露。
“彬诚”却好似满不在乎,竖起食指,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凌辛确实什么都做不到。他的能力强弱与彬诚的大脑活跃程度息息相关,当彬诚深度睡眠时,凌辛同样会陷入类似休眠的状态。晴雪却不然,欲望无处不在,即使是在梦中。
挂掉语音,“彬诚”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床下的少年。
凌辛分毫不让,冷冷道:“你在和谁通话?”
“明天你就知道了。”“彬诚”讥诮地笑着,然后眼皮合拢,全身松弛,歪倒在床铺上沉沉睡去。

9
宿舍→→→情侣主题酒店
地上铺着发霉的地毯,壁灯正晦明不定地闪烁。相较于在年前装修完工的酒店二楼,三楼的走廊充斥着一股破败腐朽的气味。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两边房间里传来谩骂、呻吟等等意义不明的动静。如果不是糖糖在身前领路,彬诚是绝对不敢独自一人来这种地方的。
“敢接下这个订单,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哦。”糖糖侧过脸来,目光里满是暧昧,“不过话说回来,沉沉不能总在大半夜给我发消息啊,我不能及时回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也要早点休息。年轻人熬夜不好。”
彬诚低着头没说话。
他的身后,凌辛神情凝重地插兜走着,鼠鼠趴在他肩膀上探头探脑:“凌辛,它们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凌辛也听不懂。昨晚再一次被晴雪钻了空子,她趁机和糖糖约定了今天的拍摄任务。奇怪的是,彬诚本人对今天的拍摄任务似乎早有准备。
糖糖在一扇房门前止步,刷卡。随着她用力推开房门,一股烟油与劣质香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彬诚掩着鼻子向房间内张望:
【房间占地约一百四十平,以古埃及风为主题。布置在埃及刺绣大床旁的,是墙上裹尸布带造型的拘束带,还有被装饰成狮身人面像的情趣椅。墙纸上贴着淡金色的金字塔砖块与爱爱小提示。这里处处充斥着矛盾,厚重的历史感与轻浮的欲望在碰撞中交融,为房间披上一层名为“亵渎”的情趣。】
  沿着走道铺着厚厚一层黄沙。脱去鞋子,糖糖赤脚走在上面,留下一行鲜明五趾足印。
  “珞珞呢?”彬诚站在门口问。
  “她有其他事情,我来负责今天的拍摄。”糖糖转身,脚趾在黄沙上旋出一个小坑,“你还不进来?”
彬诚闻言踌躇。上周对tk视频的拍摄还算顺利,定制方那边似乎也传回了很好的评价,所以彬诚自认为对拍摄视频不算抵触——但那是以er方是珞珞为前提假设的。
“怎么,你还不愿意啊?”糖糖看出彬诚的不情愿。
彬诚确实很为难。对于糖糖姐,他又是着另一种心态——不敢面对,更不敢接近。毕竟挠痒痒是一种很私密的行为,糖糖姐作为刀哥的女朋友,是自己决不能越界染指的存在。
  “……能不能……”
“不可以。”糖糖直言打断了他的推脱,“沉沉你想,咱们工作室要继续开张下去,迟早得聘请不同的er和ee进行拍摄。拍摄计划可以根据工作需要与每个人的闲暇时间随时调整,但你作为咱们工作室目前唯一一个ee,总不能任性到只和珞珞一个人搭档吧。再说了,你愿意,人家姑娘还不一定愿意呢。”
“我不是纠结这些……”
“那你是对今天拍摄的内容有顾虑,对吧?这点你不用担心,和上次一样,只拍摄你的足底,甚至不需要露脸。”
口罩下,彬诚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又是只拍摄足底吗?都是什么癖好?幻觉似的搔痒感又攀上了他的足底。一想到自己的裸足会被无数网友隔着屏幕评头论足,彬诚身体不由一阵发麻。
“还纠结什么呢?看看群里,刀哥和珞珞可是有在给你加油哦。”糖糖亮出微信。
“可是……”
“好啦,别纠结了,你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吧?”
“……好吧。”

10
带刺皮鞭,双头跳弹,金属刺轮,遍布凸起的震动棒……各类道具拜放床上。糖糖掀起被子将它们盖住:“庆幸吧,这些我们今天都用不到。”
彬诚瑟缩在墙角,闻言松了口气。
糖糖拾起一卷保鲜膜,晃了晃:“我们有更加‘温柔’的道具。不过在拍摄开始之前,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将你绑起来。”

——意识的分割线——

一人多高的法老棺椁靠墙立着。凌辛安静坐在棺椁顶端,默默注视着几米外床头柜上陷入昏迷的鼠鼠。这意味着晴雪就要现身了。
“来吧。”回顾一周前的经历,少年双手不自觉握紧。此刻在心底涌起的并非畏惧与紧张,而是不甘。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复盘那日的情景,倘若自己没有自满大意,倘若自己的出剑速度再快一点,也许大家的命运都会不同。
晴雪在鼠鼠身旁显现,水珠顺着珍珠色长发滴落,长裙下白皙足趾若隐若现。相较上次如烟雾般朦胧,此刻少女的身形更为凝实。她酒红色眼瞳里盛满笑意:“竟然没有一见到我就冲上来报仇吗?懂得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凌辛,我之前倒是小瞧你了。”
凌辛淡淡道:“如果是上次,我一定在第一时间将你杀死……”晴雪接过他的话语:“但这一次,面对已经汲取过欲望的养分、成长了太多的我,连你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凌辛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那你这次喊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晴雪掀起裙摆向他走近,裸足踮起,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以她为中心弥散开来。注视着棺椁上神色警惕的少年,她浅笑倩兮:“是想到彬诚一会儿即将经历的极乐,你也迫不及待要被我欺负一下了,对吗?”
才不是。凌辛晃神了一瞬,没有接她的话茬:“我知道你可以获取彬诚身体的控制权,并且在夜里不止一次实践过。”
“不可以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收敛一些,至少不要在一些重要事项上抢着做决定。彬诚本体的意志不该由我们左右。”
晴雪摇头:“这你倒是误会我了。我的确可以在他睡着之后控制他的身体,但彬诚之所以来到这里,经历这些,全部都是因为他自己‘想要这么做’。我只不过是顺从他的欲望,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两人目光交汇。凌辛知道她没有说谎。
是晴雪主动避开了少年干净凛冽的目光。她轻声道:“公事谈完,接下来来谈谈我们之间的私事,如何?凌辛,一周前的败北让你很不甘心吧?今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能击败待会儿诞生的空想之兽,我就主动退出鼠鼠的身体,任凭你处置。反之,如果你不幸落败……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乖乖接受一次我的私人调教,不许反抗。”
  凌辛稍作沉吟:“好,我答应你。”
倒在他剑下的空想之兽何止百头,少年不会因为一次的失利就开始自我怀疑,也不会因为晴雪可能的阴谋诡计而拒绝挑战。因为他是凌辛,镌刻在他人格深处的信条之一是“不惧不移”。

——意识的分割线——

彬诚换好宽松的洗浴服饰从卫生间出来时,糖糖已经架好了两台摄像机,收拾出一片足够施为的空地。
“你就站在这里,双手贴住大腿,不要乱动。”
“好。”彬诚僵硬地站着。
“放轻松。”糖糖拉开一卷保鲜膜,从他的双手手掌开始缠绕,一圈、两圈……直到彬诚的十根手指都与身体完全贴合,抽脱不开。接着保鲜膜向上缠绕,逐渐包裹住彬诚的小腹、胸脯、锁骨、脖颈。
彬诚试着扭动一下身体,感觉还好。有保鲜膜下衣服的褶皱作为支撑,他的双臂甚至可以进行小范围的活动。但这种侥幸的想法很快受到糖糖的制裁,一卷保鲜膜用尽,第二卷保鲜膜自脖颈向下继续缠绕,用力收紧,将彬诚的上身完完全全封闭起来。
“感觉怎么样?”糖糖拉起保鲜膜的一头围着彬诚打转。
“……还好。”就是呼吸有点困难。彬诚大口大口喘息着,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呼吸困难的不止是肺部,憋闷、压抑、燥热的感觉紧密贴合着肌肤,仿佛整个上身都在窒息边缘徘徊。他尝试着以手肘为支点,绷紧小臂肌肉来挣扎,但曾经一捅就破的保鲜膜此刻显得无比坚韧,勉强将保鲜膜撑起几厘米后力气无以为继,不得不选择放弃。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绑好了。”擦去额头上的薄汗,糖糖丢掉第二卷用光的保鲜膜,又拆开新的一卷,开始缠绕他的下身,“来,踮起脚尖。”
保鲜膜裹缠着向下,大腿,膝盖,小腿,脚踝……随着下身的保鲜膜越收越紧,彬诚艰难维持着踮起脚尖的姿势,保鲜膜摩擦着皮肤火辣辣的疼。脚弓处忽然被人出其不意地挠了一下,彬诚力气难以为继,身体不自觉歪倒,被起身的糖糖及时抱在怀里。
两个人跌跌撞撞向后倒去,先后陷入绵软的床铺中。
糖糖拾起最后一卷保鲜膜,教训道:“怎么?让你再坚持一下这么困难啊?”
“是你先偷袭我的。”彬诚下意识回复。
“呦,这次怎么不害羞了?我还以为你只会嗯嗯啊啊呢。来,抬头。”糖糖托起彬诚的上身,用保鲜膜在他的额头和下巴最后缠了几道。至此,彬诚全身上下只剩五官和双脚还暴露在空气中。
“试试,还能动吗?”
“……”彬诚收腹蹬腿,在床上翻来滚去,换来糖糖几声嗤笑。
“好啦,不逗你玩了。我可是很会绑的,至少单凭你自己是绝对挣脱不开的。”似乎是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糖糖维持着怀抱彬诚的姿势,用指尖温柔地搔挠着他的下颌,像在逗弄一只小猫。就在彬诚被微弱痒意分散注意的当口,她的另一只手悄然向下摸去……
“你要先休息一下吗?还是咱们现在就开拍?”
彬诚正思考着她的提议,下一秒,敏感的腹股沟处被人用手摁住,陡然爆发出的剧烈痒感让少年爆笑出声。床铺在彬诚的挣扎下吱呀乱响,糖糖眼神中闪过嗜虐的快意,继续加快五指在他大腿内侧抠抓的速度。
“你哈哈、偷袭哈哈哈!!”
“是你太大意了。”舔一下嘴唇,糖糖翻身跨坐在彬诚大腿上,双手同时在他的腹股沟恣意搔挠,夹紧下体去感受着他身体的狂颤。随着指甲不断地游弋摩擦,包裹着彬诚大腿内侧的一层层保鲜膜开始撕裂,渐渐看得到他的肤色。
糖糖眼神一动,双手十指又去搔挠彬诚的侧胸肋部,抵住他的腰眼一下一下戳着。“不……不行……”彬诚呼吸急促,扭动身子左右躲闪着,笑声却渐渐止住了。
糖糖假意叹气:“这保鲜膜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呢。一方面,它确实能给你带来最极致的拘束感,另一方面,它也造成了许多不便。唉,挠不到腋窝真是遗憾,我还挺喜欢那处软软湿湿的痒肉的。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挑选其他部位下手。比如说,你的这双脚……”
欣赏过彬诚的羞赧神色,糖糖起身下床,去调整了一下两台摄影机的位置。一台摄影机呈俯瞰角度。另一台则正对着足底拍摄。女人“啪嗒”打开电视,调整分屏,选择同时播放两台摄影机的实时录像。
猝不及防间,彬诚在电视屏幕中看到了自己。
“呦,怎么还把眼睛闭上了,就这么害羞啊?”
虽然只瞥到一眼,但画面上一览无余的丑陋景象已深深刻入彬诚脑海,羞耻感将他的全身烘烤得愈发燥热——凌乱的圆床,陌生的面孔,浑浊的保鲜膜,还有那双不知廉耻暴露在外的裸足。
……连足底肌肤的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右耳被塞入一只耳机。然后腰部被猛戳了一下。
“嗯”【嗯】
彬诚诧异地睁眼,在看清屏幕之前又赶忙闭上。
“听得到自己的声音吗?”糖糖掐了一下彬诚的脸蛋。
“……听得到。”【听得到】

反胃,想吐。不论是从电视屏幕中看到自己的样子,还是间接从耳机听到自己的声音。彬诚都不习惯。这是一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反感,也是他一直在逃避的东西。
“我知道你不想听,也不想看。但对于你这样自闭的小家伙,羞耻感就是改变现状最好的催化剂。”糖糖伸手在他鼻尖上一刮,“真是可爱啊。好啦,放心,这次的视频是不会对外公布的,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啦。话说回来,你这双脚在上周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她温暖的手掌贴住彬诚脚背。
“不知道在被珞珞的口水滋润过后,它们会不会变得更敏感,更怕痒呢?有点好奇,但我可不想直接触碰别人舔过的脚,脏死了。所以就让我勉为其难,先给你洗洗吧。”
彬诚羞得面红耳赤,不声不吭,只装作一具尸体。

——意识的分割线——

凌辛靠坐在“狮身人面像情趣椅”旁,时刻关注着糖糖与彬诚的互动。看那个女人毫不遮掩地坏笑着,自卫生间端来一盆滚烫的热水,淅淅沥沥浇在彬诚脚上。
“嗳,有东西来了哦。”晴雪站在房间的另一头,啪嗒啪嗒甩着左轮手枪。
“嗯?谢谢。”凌辛早有准备,自袖口抽出焰色长枪,擎在手中。
“你不会没注意到吧。”
“自然是有留意的。我想不通的是,你为何要出言提醒我。”
晴雪哼唧一声:“我只是想让你输得明明白白,心甘情愿。”
“那你可要失望了。”
两人说话间,走道上的黄沙渐渐隆起,呈沙丘状向两侧坍塌。伴随着轰鸣声与强震,一双巨硕脚掌缓缓浮出沙海。金黄的沙粒自它的脚掌边缘滑落,激荡的尘埃为它着色。
“真漂亮。”晴雪发自真心地赞叹。
凌辛蹙眉:“是酒店大堂里的……你居然连这个家伙都捡回来了。”
晴雪不以为意道:“好东西自然不能放过的。任何形态的欲望,都是我赖以生存的灵感。倒是你,凌辛少爷,不觉得这双脚很眼熟吗?”
“当然眼熟,毕竟已经被我消灭过一次。”
“不是说那种眼熟……唉,算了,反正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少女走到巨硕脚掌近前,轻飘飘坐在右脚的脚跟处。随即伸出一根食指,顺着那脚弓的曲线划出一道长线。她的手是那样小巧,与她所施虐的对象放在一起,有一种极不协调的滑稽感。
凌辛正满头雾水地看着,脚心处忽然感到一阵极轻微的痕痒。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少年警惕地后退两步,抬起脚看向靴底——并非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动动脚趾,靴子里也没有异常。放下脚再抬头看时,晴雪整个人已倚着脚弓曲线侧身躺下,慵懒地伸出左手,对准那厚实的脚心位置漫不经心地抓挠起来。
“胳肢、胳肢、胳肢胳肢!”
“等等……”凌辛还想说什么,断断续续的痒感纷至沓来,飞快传递到全身每个毛孔。几乎站不稳身子,少年在向前踉跄的同时抛出了手中的焰色长枪——可这一次,绛色飞雷未能如期命中目标。彬诚再一次拒绝了他。
看那道焰火消散空中,晴雪巧笑倩兮:“凌辛,这下你明白了吧?我身下的这双,就是你的脚哦。”
鬼蜮伎俩。凌辛很想轻描淡写地评价一句,但他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抿住嘴唇,压抑住翻涌的笑意。
“是不是有点受不了?”晴雪坐直身体,双手撑在身后,十根指头同时落在脚心窝上搔挠划弄着。
“……还差的远呢。”凌辛自袖口抖出剑光,颤颤巍巍地向少女靠近。
“你不要再靠近了。”晴雪如同受惊的小鹿,摇摇晃晃站到巨硕脚掌上躲避。眼见她纤细的裸足与那只脚掌碰触,不知为何,凌辛心底竟生出一丝旖旎之感,下体也有些奇怪。
“你下来,我怕会误伤到你。”
“我不。”晴雪仔细观察着少年的表情,转而吃吃笑着,一手扶着脚趾站稳,另一只手提起裙摆,伸出赤裸的右足点在下方的脚心窝处,分开脚趾笨拙地搔挠着,“有件事我想你需要了解一下。这双大脚在我的改造下有了新的名字,‘懒惰之足’。意思是,它们不想再动来动去了。你最好尊重它们的意愿,否则,可是会招来它们的报复的。”
“……你说过你不插手的。”凌辛扶着膝盖艰难地站着,足底传来地阵阵痒感让他难以招架。
晴雪摇头:“你还没明白吗?从这双脚出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我没有。”
“不承认也没关系。现在我就站在你的脚上,想让你哭或是笑,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在上面掐一下或者挠一下罢了。”晴雪双手提起裙摆,以足跟在少年脚心最敏感的位置磨蹭着,像是在碾着什么。
凌辛身体如雷亟一般颤抖起来,陡然剧增的快感与痒感自足底一圈圈炸开,酥麻了半边身子,可他不愿就这样屈服,灰蓝色眸子像在燃烧,死死咬住嘴唇,把笑都憋在嗓子里。
“尤其是你的脚心还这么敏感,根本不需要我费什么功夫,你就会乖乖服输。”晴雪双手扬起打一记节拍,接着踮起脚尖,随心所欲地在少年脚心上翩然起舞,脚趾划过每一处痒肉,像是在挥洒一张秀丽的风景画。
少女的足趾似有一种魔力,透过靴底与凌辛的脚底贴合,过度亲密地碰触着、搔挠着,痒感透过皮肤表面渗进去,脚掌不知为何在一下一下地抽搐。名为“凌辛”的少年人格终于软倒在了黄沙中,发出了自他诞生以来第一声惨笑。
“哈哈脚心哈、好难受!啊哈哈,停下哈哈!”
于是晴雪放慢了舞步:“话说回来,这真是一双可爱的脚啊。柔软敏感又温暖,和你整个人完全是两种风格呢。”她仔细端详着少年的狼狈模样。无须小心踏空,更不必担心错过痒肉,毕竟踏足之物与少年的脚掌并无分别,唯一的不同是将他的弱点千百倍地放大开来。
但凌辛还没有放弃。他惨笑着向少女的方向匍匐前进。
“我奉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下场可是会很凄惨的……好吧,你这家伙还真是顽固。”晴雪嘟着嘴,抱臂在脚掌位置坐下。
房间开始颤动,沙丘中渐渐形成一个三米多高的人形,沙砾散落,露出她被布带缠绕的丰满身躯,布带散开,法老打扮的橄榄肤色女人与巨硕脚掌相拥。她用绷带勒住脚趾根部,扯向脚背方向,随即她鲜艳的深红色双唇贴近,在大脚趾肚上深情地舔舐亲吻。
攥住一把黄沙不放,凌辛在发抖。
亲吻还在继续,女人全身贴近脚掌,用丰腴乳房摩擦的同时,将蜂蜜味的双唇一次又一次吻在足底,留下一个个形状暧昧的痕迹,直至布满每一寸足底肌肤,仿佛在书写一篇妖冶的诗歌。
“看到这些吻痕了吗?它们都与木乃伊小姐的嘴唇相连。”晴雪伸出指尖,去拨弄女人的嘴唇。
“嗯?”凌辛不明白她的意思,下一秒,好似有无数根手指攒挤着触碰在足底,凌辛竭力缩回双脚,可无济于事,痒感径直附着在肌肤表面,酥酥麻麻地向全身扩散着。
晴雪还在不断玩弄着女人的丰唇。她指尖对于女人嘴唇的每一下撩拨,立刻有着相同的感受投射到唇印处,凌辛趴着身体随即绷紧,感受着几乎是被无数个晴雪同时拨弄着足底的痒感,凄惨地不断漏出笑声。 
停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凌辛竭力抵抗着脚底沸腾般的痒感,一边挪动无力的四肢,向着晴雪靠近。
“还不放弃吗,凌辛?我想你大概是忘了‘懒惰之足’的特性?仔细感受一下吧,你的反抗意志会成为哺育它最丰沛的养料,只要你还保持移动,双脚的敏感度就会不断增加。唯有保持身体处在禁止状态,乃至内心都沉寂,敏感度才会下降至可以忍受的范围。”
晴雪绝非妄言。因为凌辛在她说话时已用身体切实感受到了——再多的忍耐与不屈,下一秒都会化作痒感作用在自己身上。甚至不需要晴雪再动手撩拨,方才积攒的痒感已然足以将少年击垮。
与之前的搔痒完全没有可比性。凌辛有着远超世人的铮铮铁骨,可在这可怖的挠痒酷刑面前,他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下来。
晴雪安静地看着,看少年在黄沙里双脚胡乱踢蹬着,爆发出近乎窒息的大笑……看他将手指抠着靴子的缝隙,却找不到松脱的锁扣……看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守护者,沦落为一个被挠脚心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可怜少年。
“凌辛彻底输给了晴雪。”少女的酒红色眸子中有些许怜惜,轻声喟叹,“只有当你真正认识到这个事实,痒感才会彻底平息。你……别怪我。至于我们约好的私人调教,不是现在。我会留给你充分的休息时间。”

——意识的分割线——

用毛巾擦干彬诚湿漉漉的足底,糖糖跨坐在他身上,装模作样地在指尖哈气。
彬诚被吓得够呛,两只脚交叠在一起,左脚脚背遮住右脚脚心,脚趾蜷成一团丝毫不敢放松,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痒感的到来。
“还害羞呢。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在糖糖看来,这与其说是惧怕,倒更像是在邀请,“你可能不知道,你的这双脚啊,最近在圈子里可火了!都被人截取视频片段做成表情包了。我猜啊,大家都想来挠一挠你这双怕痒的大汗脚呢。”
彬诚被她说得发懵,冷不防脚底被抓了一道,噗嗤一下笑出声。
“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现在,你的脚上属于我的。”糖糖贴着他的小腿趴下,脸搁在双脚之间,伸出一只手指数他粉嫩脚底泛起可爱的皱纹,眉眼间是陶醉的笑意。被近距离注视着双脚,彬诚整个人都僵住了,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甚至是滚烫的视线。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糖糖的距离。并非隔着手机屏幕能欣赏到的美好,而是真真正正触碰到她柔软的胴体与体温,是触手可及的……不行,彬诚咬一下舌尖,驱散心底的种种妄念。
糖糖是刀哥的女朋友,自己绝对不能……
一阵突如其来的痒感打断了他的反省,糖糖竖起十指指甲,在彬诚双脚上随意游走着,从脚背开始描画着青筋,逐渐搔挠过整个脚掌。她故意不对这双脚做任何拘束,就是要看它们会在痒感下做出怎样失态的表现。
彬诚还在忍耐。此刻正对着摄像头的拍摄画面,他不敢睁开眼睛,更不敢发出丁点声音,即便对方的指甲抵住足底一遍遍耙过,打乱了呼吸与思绪,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竭力将双脚左右分开,避免在时不时地颤抖挣扎中触碰到糖糖的脸颊。
下体忽然感觉到一阵暖意,彬诚发出疑惑的鼻音。并非错觉,糖糖的双手还搭在自己脚上搔挠,那么与下体接触的,就只有她的……
“踩你,踩你踩你。”下体接连遭受重踏,足底绵软的触感伴随着微弱的痛感传来,彬诚大口喘息着,不得不睁开眼睛调整状态。
“这样才对嘛。把眼睛睁开,勇敢地欣赏自己的美好。”糖糖用手肘支起身子,回身抛出一个威胁,“你再敢闭上眼睛,我就让你试试电气按摩的滋味。”
绝对不行。糖糖是刀哥的女朋友。
徒劳地挣扎几下后,彬诚不得以对糖糖做出了妥协——正对着自己的足底,画面被拉得很近,近到连自己脚掌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彬诚在平日里连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都不敢,此刻却不得不直面自己丑态毕露的足底,一时间只觉得身体滚烫,火辣辣地要爆炸开来。
糖糖不知何时戴上了黑色的假指甲。屏幕中,当尖锐的黑色美甲与脚掌嫩肉接触的瞬间,肌肤产生的凹陷以及被拉出长长一道痕迹。
“哈……哈哈哈!!”
自足底传来的,是彬诚从未感受过的摧枯拉朽的痒感。
“刚才你一直没笑来着,我还以为你真的挺能忍的。换句话说,骨头虽然挺硬,但脚心很软哦。”糖糖几乎是瞅准了他的弱点,一边不紧不慢地在脚底划着道道,一边在镜头前缓缓吐出舌头。
原来她还有打舌钉啊……彬诚兀自想着,下一秒,画面中的糖糖姐缓缓低下头,以舌尖触碰上少年的脚趾。彬诚猛地打了个哆嗦,接着他注意到糖糖的眼神,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烧穿屏幕,让彬诚又是一阵灵魂深处的战栗。
【画面中的女人披散着头发,依次舔舐过对方的脚趾,银色的舌钉与鲜红的舌面形成鲜明对比。同时,她也没有放慢对脚底抓挠的频率,十只黑色指甲肆意而狂放地刮蹭着脚掌的嫩肉,激起拍摄画面的一阵阵激烈抖动。画面外传来男性凄惨的笑声,以及保鲜膜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评价一下吧。我和珞珞那个小姑娘,谁把你挠得更爽一些呢?”
彬诚不想评价,但足底的痒感在疯狂催促他:“珞珞!哈哈哈哈是珞珞!”
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毕竟糖糖是刀哥的女朋友,不应该参与到这种暧昧的讨论。
“呸,我有哪里比不上她?”糖糖不乐意了,她拾起一卷物品,“知道这是什么吗?静电胶带。我好喜欢这个的,用来捆绑很方便,缠在身上也不疼。今天给你体验一下。来,把脚向上抬。”
从脚踝处开始,一圈圈黑色的静电胶带向上缠绕,仿佛身体在慢慢被漆黑的沼泽吞没。彬诚换了个姿势坐起,上半身也逐渐被黑色包裹。随着黑色的胶带覆盖全身,皮肤逐渐感受得到压力。糖糖还不罢手,不顾彬诚恳求的目光,胶带继续向上缠绕,包裹嘴巴,发不出求救的声音;覆盖鼻孔,空气也被阻绝,直至视线也被黑暗占据,整个人陷入彻底的慌乱之中。
“呜呜……”
鼻孔位置被戳开一个小口,勉强可以呼吸。但随着双脚再度面临挠痒的折磨,彬诚的呼吸愈发困难,整个人在窒息的边缘徘徊,黑暗中,只能隐隐约约听到糖糖在说:
“是啊,好痒,好痒!
痒的全身都在打哆嗦,痒得要发疯!
再也不想被挠痒痒了——但是不会停的,我是不会停手的。
木乃伊先生就这样被痒到崩溃吧。
作为二十一世纪最后一位木乃伊先生,我会在拍摄结束把你藏在我的床底。
那是一个很黑很窄,也很安静的空间——就像棺材一样。
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那地方会把你逼疯的吧?
放心,我会偶尔把你翻出来,用挠脚心的方式把你叫醒。
接着一刻不停地欺负它们,分开你的脚趾,搔痒你脚趾缝间的嫩肉,或者用梳子一遍又一遍梳理你的脚弓,让它们完全放松。
我会用你的双脚发泄我工作一天的劳累与怨气。
我将最极致的痒感从你的双脚注入,直到灌满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至于你身体的其他部位,眼睛啦,鼻子啦,还有嘴。
放心,它们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了。
我只要你的这双脚丫就足够了。
你也是一样,其他感官再也用不到了。
不需要再分心思考,你只要用心感受你的这双脚。这双敏感的脚丫就是你余生的全部。
作为对你身体其他部位的最后告别,就让我用电气按摩给你的下面舒服一下吧?
舒服吗?被我用脚底来来回回磨蹭私处的感觉?
看啊,可怜的木乃伊先生什么都做不到,被我的言语欺负着,被我用指甲侵犯着,用我用脚掌蹂躏着,却只能无助地扭动着身体。
你也很喜欢这样对吧?越是感到自己的无助,越是有一种快感涌现!
好啦!少发出这些意义不明的咿唔咿唔的声音!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是停手?还是要我这样一直一直挠下去?”

停下!想要她停下!
想要她继续……
虽然还隔着衣服、保鲜膜与胶带,但下体被磨蹭的感觉真的好舒服。
不!停下!因为糖糖是刀哥的女朋友!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填满了彬诚的内心。让他想把牙齿咬碎。
是愤怒吧?
对自己身体不听使唤的愤怒;对自己背叛朋友的愤怒;对自己此刻仍存犹疑而感到彻头彻尾的愤怒!!
为发情而抛弃底线的自己——绝对不能原谅!
【射吧。我允许你射出来。】下体的磨蹭被加速到了极限,耳机里忽然传来糖糖的低语。
霎时间,一种无以言喻的战栗快感自下体扩散全身,无用的愤怒全部抛弃。此刻,彬诚感觉自己就是蛛丝包裹下的一只小虫,从意识到身体全部被浸泡在名为“背德感”的毒液中,被极致的快感一点点融化。

11
模糊的视线重新有了焦点。
“听得到我说话吗?沉沉。”是谁遮住了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可以。”【可以】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昏迷了呢。”
耳机被摘去,彬诚渐渐看清了,是糖糖姐。

开车回学校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三周后。

宿舍房门将户外的寒冷阻绝。
彬诚将卡其色围巾摘下叠好,与毛绒绒的耳罩摆在一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这两样东西分别是珞珞与糖糖给他的圣诞节礼物,取代了曾经口罩与兜帽的位置。
趴着椅背上,凌辛眼神涣散,似乎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鼠鼠从口袋里探出头来:“凌辛,你不觉得这些天彬诚的变化有点大吗?倒是你,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
“还好,就是有点困。”凌辛打个哈欠。相较于时常昏睡的鼠鼠,他倒是更清楚彬诚是怎么回事——
自那天结束酒店的拍摄工作后,彬诚身上似乎有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他逐渐适应了直视镜子中的自己,与路人相遇时,他的眼神也不再闪躲。大概是受到他心境变化的影响,新生的空想之兽几乎绝迹。潜意识世界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嗨,想我了吗?”凌辛肩膀被人一拍。
是晴雪。她将昏厥的鼠鼠捧在手心,温柔地搁在桌子上。
凌辛道:“你是来践行赌约的。”
“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为什么不杀了它?”晴雪抖出一柄象牙燧发枪,枪口指向鼠鼠,“只要在我寄生时杀了它,就可以连同我本人一起消灭。作为仅次于“彬诚”的副人格,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凌辛摇头:“我想过,但我做不到。”他依然松松垮垮地趴着,可无形的剑意延展,直逼少女握枪的手腕。
“该说你是善良呢,还是愚蠢呢。”晴雪放下枪,“可惜,这样一个扭转败局的机会,就被你白白错过了。”
“我只是觉得,为了对抗你而赔上鼠鼠的性命,不值得。”
晴雪好气又好笑:“你就这么能沉得住气吗?好吧,既然你决心履行赌约,那么接下来的私人调教,你应该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12
潜意识世界。
晴雪拉起星夜的帷幕,遮住窗外正午的阳光。
她满意地点点头,回身,名为“凌辛”的少年人格正被黑绳系住十指,吊起在上铺的栏杆上。
按常理推断,当一个人呈现绑缚双手的姿势时,上身衣服很难被完整褪下。晴雪却没有这样的困扰。凌辛外衣的严防死守只是表象,她所要做的不过将每一截拉链拉开,再将每一颗扣子解开,到时绝景自然会展现。
她在少年的身上摸索着,研究着,就像在拆解一台精密机械。拆下来的衣物部件被一件一件摆上桌面,其中一些尖锐处如锋镝,险些割伤晴雪的手指;另有一些浸染着兰花的香气。内里的黑色衬衣曾被熨得很平整,此刻却布满褶皱。衬衣扣子是类似巧克力的深棕色,胸腹前交叉的束带勒出身体的轮廓。由于他双臂向上抬起,衬衣下摆被提起一截,隐隐约约漏出他白得晃眼的小腹,肚脐与条理清晰的腹直肌依稀可见。
收工。晴雪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接着迫不及待地凑到少年身后,伸出双手:“先来试试这里吧。被衣物保护得如此严密,一定超级、超级怕痒吧。”她将指尖贴着少年腰腹的曲线摩挲,感受着这如大理石雕塑般冰凉的肌肤。
当然,冰凉只是表面,当五指戳入腰肉中,指尖立刻感受到一种来自脏腑的温暖。凌辛的反应也相当令人满意:他羞赧着将目光撇向一边,咬住嘴唇,呼吸逐渐急促。
指腹沿着腹肌的线条徐徐划动,少女感受着紧绷的肌肉在颤动,看凌辛在痒感的威逼下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咬住嘴唇,时刻提防着可能到来的挠痒袭击,却不想这样只会让他的身体更加敏感。
几次撩拨过后,晴雪对他的敏感程度有了认知,于是不再迟疑,自身后将少年揽在怀中,双手十指交汇于少年的肚脐处,缱绻地搔挠抓挠着。
“哈哈哈你,干嘛哈哈哈!”凌辛躲闪不及更无处可躲,笑声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肚脐可以说是人类天生的要害,此刻这隐私部位被晴雪肆意玩弄着,凌辛的耳根顿时染上酡红。
“不干嘛,就是想逗你笑。”少女吃吃笑着,十指开始向腰部转移,尖锐的指甲一寸一寸爬搔过去,将更多的痒感注入少年的身体。
“哈哈——啊!”两边腰眼被晴雪猛地一戳,奇痒难耐之下,凌辛双臂肌肉紧绷,以十指带动全身做了一个引体向上。
“怎么?觉得我的挠痒不够过瘾,还有心思去锻炼身体?”晴雪故作恼怒,“好啊,那让我再帮帮你。”
先是在腰间温柔地搔挠,然后突如其来地一戳!如同电流贯通全身,凌辛被这极具穿透的挠痒方式折磨得苦不堪言,摇头惨笑的同时,不得已一下又一下做着引体向上。晴雪还不满足,当少年将身子抬到最高点的时候,她寻隙分开五指滑入少年肋间,小蛇似的窸窸窣窣向肉里钻着。“哈哈哈!!”维持不住力道的少年猛然坠落,捆绑的黑绳将金属栏杆也扯到变形。
“胳肢胳肢胳肢胳。”指尖继续在肋骨间跳跃,丝毫不给凌辛留有喘息的机会,晴雪分出一只手解开扣子,掀起衬衣继续向上深入,直至触碰到少年的乳头。
“啊……”这极度大胆的举动让凌辛猝不及防,而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晴雪放过少年的侧腰,以指尖拨弄欺负着这两颗小豆豆,感受着它们一点点变硬,甚至在自己的按压下不屈不挠地立起。
“一双手真的不够用呢。”晴雪打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于是另有四只半透明的手臂自她后背伸出,爱抚上凌辛的身体。
十指用力揉捏着少年的胸肌,肆意将它们蹂躏成各种形状,同时掌心也与乳头持续摩擦着,欺侮着少年上身最敏感的部位;另有一双手向下摸索,竖起指甲自少年的小腹至腰间缓缓耙着;最后一双手伸入少年的腋窝,自外向内勾勒着腋窝的曲线。
凌辛动听的笑声在寝室中回荡。经历过晴雪的调教,他上身的白皙肌肤早已染上各种形状的酡红。
“你笑得真好听,再多笑一点。”晴雪食指与中指并拢,加快速度撩拨着腋窝嫩肉,看凌辛笑得难以自持,灰蓝色眼眸弯出好看的曲线。
“绷紧的大臂肌肉可以抵御剑刺刀割,腋窝处的痒肉却如此不堪一触。凌辛,你作为彬诚的‘守卫人格’,身上的弱点未免太多了。腋窝应该不是你身上最怕痒的部位吧?给我老老实实交待。”晴雪在他腋肉上一掐,“瞪我干什么?你得说出来啊。”
凌辛惨笑着连连摇头。他当然不甘心,可一味地逞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把自己更多的弱点暴露出来,交由晴雪玩弄。
“不说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晴雪俯身抓住他的脚腕,猛地提起,夹在臂弯中,“我记得,你的脚丫也很敏感的。”
随着纽扣与束带被解开,在凌辛手下刑具似的长靴被晴雪轻松脱下,用力丢到空着的上铺。
被靴子保护着的,是一只秀气的裸足。相较于上身,足底的肤色还要更浅,呈现出近乎月光的莹白,脚掌与脚跟则点缀着细腻的粉红,纤细如笋尖的脚趾则向内蜷缩着,在脚掌处堆出褶皱,一副羞于见人的可怜模样。
晴雪不自觉咬了下嘴唇,挠痒攻势也停了下来。片刻过后,回过神来的少女气恼道:“你在靴子里面不穿袜子的吗?这样会臭脚的!”
凌辛羞赧到了极致,语气反而凶狠起来:“少胡说八道了!我又不是人!”
他越是这样逞强,越激起晴雪羞辱他的欲望:“你的脚臭不臭,你说了不算。得让我来给你鉴定一下才行。”她凑近少年足趾,小心地嗅探着……确实没有味道,想来也是,毕竟只是一个人格。可她偏偏要说:“果然臭死人了!不单味道重,而且它出了好多汗,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大汗脚!”
凌辛吊缚双手单脚站着,灰蓝色眼眸遮上一层薄雾,咬牙切齿说不出话。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被我挠脚心?”
当然不愿意。但他还在硬撑:“……你来吧。”这是自己理应偿还的债务……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还未消散,脚底已感受到了少女指甲的触感。她一开始挠得很慢,指甲的边缘沿着脚掌细纹不住磨蹭,然后陡然加速,五根手指在少年白里透红的脚底上肆恣搔挠起来。
“胳肢胳肢胳肢。”
“哈哈哈哈!”
仔细观察着凌辛的反应,四处游走的指尖渐渐聚集在脚心窝处,开始粗暴地对待少年全身上下最敏感也是最隐私的那一块嫩肉。
“哈哈哈哈咳咳咳……”
挠痒随即停止。晴雪轻轻拍着少年后背:“后悔了?”
凌辛从不觉得后悔,他只是后怕。晴雪的指甲刮在脚心上的感觉,就好像直接痒在了骨髓里,强烈且深刻。如果这样的感觉再多持续一会儿,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下一次,我可不会停手了。”少女在凌辛脚跟上抓抓。
凌辛还是没能绷住,呼呼闷笑着。这不痛快的笑声却起到了发令枪一样的作用。下一秒,数不清的指甲在他脚底的各处落下,在嫩肉上来回刮擦游走,脚掌、脚心、脚跟甚至于每一根脚趾,都陷入了搔痒的包围之中。少女指甲刷刷挠过的地方,脚底的肌肤好像被分割开来,面对搔痒各自为战,可下一秒,当指甲游弋到别处,整只脚底又化作了联合的敏感体,把接踵而至的痒感不断叠加起来。
“哈哈哈……!”搔痒愈发急促,痒感与痒感无休止地积攒着,感官几乎要被烧坏。
“求饶吧,求我放过你。”
“不哈哈哈!”
身体筛糠般地发抖,但凌辛是不会求饶的,他宁可被活活痒死也不会求饶。
看少年踮着脚无处可逃,扭动着身体,徒劳地往回抽着脚腕;看他在痒感的摧残下已然濒临崩溃,眼神却是愈发凶狠——晴雪最终还是放弃了将少年驯化的企图。
“……呵,你就…这点本事?”
晴雪无奈地摇摇头:“算我输啦还不行吗?”
“……行。”凌辛喘息着,拽两下系着手指的黑绳,示意晴雪给他解开。
晴雪只当做没看见,背着手走到凌辛面前:“那,你都坚持到现在了,我总得给你点奖励吧。”
“啊?”
“嘘。”一手捂住少年的嘴,另一只手轻抚摸着他的喉结,心中略微血腥的欲望更加强烈。晴雪贴近少年脖颈,一边细细嗅探着,一边张口咬了上去。
少女的口水沾湿肌肤,刺痛感伴着麻痹扩散。凌辛倒吸一口气,眼神慌乱。
等到少女放过他的脖子,除了那深深的吻痕,一道蜿蜒的鲜红自伤口处淌下,与少年苍白的肌肤形成对比,沾湿了深色的衬衣衣领。人格是不会流血的,是晴雪参照自己的欲望改造了他的身体。

后记:
“我们暂时休战,好不好?”
“这话你应该放在……之前说。”
“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怎么会安安静静听我讲话呢。这就叫以挠痒痒促和平吧。”
“……”
“别气了,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三周前的录像,作为见证我们友谊的礼物。它或许会帮你理解糖糖为何举止反常。”晴雪指着摄像机屏幕,“注意窗帘后面。”
埃及风格的窗帘下摆,隐约露出一对皮鞋尖。
凌辛明白了:“当时这个房间里,除了彬诚和糖糖,还有第三个人在。”
“眼熟吗?”
画面中,窗外小路一辆汽车驶过。透过窗帘,车灯光勾勒出男人壮硕的轮廓。
凌辛猛地反应过来:“是刀哥。他为什么要藏在窗帘后面?”
“谁知道。也许他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无法理解。
“凌辛,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虚?”
“……还不是你总使些下作手段。”
“不是哦。”晴雪一字一顿,“是彬诚他对你失望了。”
凌辛默然。
“经历过这两次绝境,他终于开始学会依赖‘自己’的力量。毕竟在现实世界,可没有名为‘凌辛’的骑士先生为他保驾护航。好不容易将自己封闭的茧里解脱出来,即便只是被人推一步走一步,也是难得的进步了不是?”
凌辛合上了摄像机,一个想法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似乎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晴雪歪着头观察着他的表情,笑道:“我们再打个商量如何?为了培养彬诚的自立意识,今后出现的空想之兽,你都交给我处理,怎么样?”
“你想怎么处理?”
“我会将它们一口吃掉。”
“……好。”

13
“新年快乐!”
收拾一新的拍摄间内,工作室四人组正围着火锅喝着啤酒。
一旁的沙发上,鼠鼠正与晴雪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瞧着。
凌辛斜睨少女:“所以说,鼠鼠并不是你唯一的寄主?”
晴雪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我总要分散风险嘛。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那会儿,我有对你做什么吗?”
凌辛想起来了:“你是说那团渗入我身体的白色雾气?”
“嗯。那是我身体一部分,也是一道保险。如果你真的想不开把鼠鼠咔嚓了,”晴雪手掌在自己脖子上一切,“至少我还能在你的体内重生不是?”
鼠鼠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
彬诚、糖糖、珞珞、刀哥,四个人玩着“真心话大冒险”。
珞珞咕噜咕噜干了一杯,忽然抱着彬诚开始哭诉:“沉哥,是我对不起你呜呜。”
“啊?”
“这事我一直瞒着没说。其实啊,咱们工作室开张的第一部视频,拍摄桌上足底盛的那个,其实是我下的单子。没办法嘛,人家一看到沉哥就心痒痒,恨不得立刻把你鞋子袜子脱了挠你脚。”珞珞扯住彬诚的衣领,喷出一口酒气,“沉哥,你不会怪我吧?”
彬诚无奈,扳开她的手指,看着她歪倒在桌面上。
糖糖投过来歉意的目光:“这事儿我确实知情。你也别怪小妹妹,为了补足定制的钱款,她可是把前几年的压岁钱都掏出来了。说到这个,沉沉,我也有话想对你说。就是上次,我借着拍摄的名义对你做了一些很出格的……”
“你别说了。”刀哥把杯子往桌子上狠狠一顿,双眼通红,看着有些吓人,“沉哥,咱俩出去聊。”
彬诚一时间腿有点软,可他还是去了。
门外,刀哥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是兄弟对不起你。”
“啊,啊?”
“珞珞这小丫头都坦白了,我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畏、畏缩缩的。”刀哥有点结巴,“其实吧,是这样,除了tk,我这个,还有点其他方面的兴趣。比如说,我喜欢看自己的女朋友去调教其他人。呃,挺变态哈。所以说糖糖是个好女孩,她为我做了不少……就是对沉哥你实在不公平……”
刀哥的声音越压越低,脸色涨成了紫红色。
“刀哥,我明白的,可以不用再说了。”彬诚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是最不擅长表达情感的,但此刻不知为什么,面对着羞愤欲绝的刀哥,他忽然有了站出来的勇气:“你说的也是一种性癖吧。在我看来,它与tk并无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所以我绝不会因此轻视、贬低你。至于你和糖糖姐的所作所为,其实我是有点生气的。”
“我先自罚一杯,再听候沉哥处置。”刀哥自怀中掏出一瓶二锅头。
“喝酒能解决什么问题。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生气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感激。”
“……感激?”
“刀哥,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将摄影的重任托付给我,让我重燃对生活的希望。珞珞省吃俭用,为我带来第一次改变的契机;糖糖姐给予我正视自身的勇气,虽然她们的手段有些粗暴……但我真的很感激。”
这一刻,彬诚的眼神不再闪躲:“谢谢你们。”

14
以下记录并非是公开的拍摄,而是一次私人约会。

隔着内裤,冰凉的金属异物直接触碰着肠壁,被俘虏的喵喵特工彬诚不受控制地夹紧臀瓣,可双腿颤抖着使不上力气,唯有后庭被侵犯的感觉持续不断,让人心跳加快,视线模糊。
这是一只金属肛塞,已然经没入彬诚体内,肛塞的另一头是毛茸茸的黑猫尾巴,被邪恶博士珞珞玩弄于股掌之间,尾巴尖柔软的绒毛蹭着少年会阴的位置。
“被自己的小尾巴挠痒痒的感觉如何?小猫咪,还不打算招供吗?”她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戴上布满软刺的撸猫手套,抵住彬诚的脚弓来回飞快摩擦着,润滑液四处飞溅,在床铺上留下一个个小斑点。
“哈哈哈……呼呼…你做梦!”彬诚双手不住锤着床铺,艰难地维持着趴在床上、撅起臀部的姿势。
“真是嘴硬啊。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珞珞将手套暂时自他脚底拿开,稍作思索,“这样,你双手撑着床铺,然后把右脚翘起,伸到我的面前。”
彬诚用双手与左边小腿支撑着身体,勉强照做。
“如果你能在搔痒过程中将腿伸直,并保持五秒,我今天就放过你。”
听起来并不算困难。“嗯。”
“哼哼,那……游戏开始!”
最先与足底接触的是冰凉的润滑液。随着一瓶润滑液见底,透明粘腻的液体几乎将脚掌完全包裹,可见珞珞这次是动了真格。
“先给你热热身哈。”
少女伸出五指与少年的脚趾缝交握,开始亲昵地厮磨起来。咕啾咕啾的粘腻水声一刻不停,脚趾间的隙缝逐渐被温热的手指填满。简直像是被无视自己意愿狠狠地侵犯着一样,少年的身体似乎被触动了什么开关,脸烧得火烫,甚至发出无意识的喘息声。
“舒服吗?”珞珞坐近了些,戴着撸猫手套的手掌也凑了过来,抵住凹陷的足弓却不急着搔痒,只是随着手指抽插趾缝的频率,顺着脚掌向脚跟的方向一下一下推着,梳理出一条条白里透红的印子。
“哈哈….啊…哈哈…啊……”
先是足趾处扩散开的快感,紧接着无数道细针抵在脚底缓慢耙过,快感转化为痒感,痒感又带来下一波快感。仿佛浸泡在这痒感与快感的海洋中,彬诚的理智早被冲得七零八落。他不再注意自己姿态的狼狈、喘息的婉转。这一刻,臀部被异物入侵的反感、摆出奇怪姿势的羞耻感,以及臣服于少女挠痒调教的屈辱感,都不重要了。
“喜欢这样被我用手指磨蹭着吗?不说话,那我可要把手拿开了哦。”
“嗯……”
手指却从趾缝间毫不留情地抽离了。珞珞贴近少年的耳边说话:“那就试着把游戏赢下来,说不定我还会给你奖励呢。”
只不过是在挠痒时把腿伸直五秒而已,再容易不过——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哈哈哈哈哈!!”
几十根软刺先后梳过脚底,彬诚在放声惨笑的同时,心跳仿佛都漏了半拍。痒感穿透足底肌理,酥酥麻麻直抵到骨髓里。这时将脚掌回收,去躲避还来不及,遑论伸直右腿,那与去主动接受挠痒酷刑有什么分别?
根本做不到。撸猫手套上的排梳还在向右脚逼近,彬诚软倒在床铺上,右腿已然回缩到极限。
“这样就认输了?不行哦,游戏还没有结束呢。”珞珞左手掐住他的大脚趾,右手继续慢条斯理得刷着。
话是这么说,但彬诚注意到,当自己将腿缩回时,珞珞撸猫手套的搔痒频率也会随之降低,这种痒感虽然还是无法忍受,但起码不会让人笑到崩溃。
“我怎么看你的表情还有点享受呢?”
“哈哈哈哈没有……”
“少不承认了。我可没允许你就这样休息。”放开彬诚的大脚趾,珞珞拾起一只羽毛,自内裤与肌肤的隙缝滑入,伸进臀瓣,抵住后庭的周围慢慢撩拨着。
无以言喻的酸胀感与搔痒感自下身扩散开来,彬诚只感觉自己的下面被痒感刺激得发烫,而冰冷的猫尾巴还有一头塞在里面,使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阴蒂真的很敏感啊。看你都抖成什么样了?”
彬诚一时间无法理解她的意思:“嗯?啊啊啊啊……”想出声询问,顶入后庭的肛塞却陡然震动起来,少年不自觉发出一连串费解的呻吟。
珞珞坏笑:“果然,不仅看着像女人,就连娇喘起来也和女人一模一样呢。”
“啊啊…我才……不是!”彬诚眼前发昏,咬着牙否认。若放在三年前,还在吃糖的他还会因为少女的评价而沾沾自喜。此刻,他却想要变回最初的自己。
“不想做女人啊?那就拿出你男子汉的骨气,来把腿伸直。”珞珞暂停肛塞的震动,手套对准少年红扑扑的足底狠狠洗涮着。
  彬诚咔咔咬着牙,一边压抑着喉咙里的笑意,一边死死攥着被单,扛着痒感将腿打直。
但游戏还没有结束。他还需要承受着少女百分之一百的挠痒攻势,再坚持五秒。
“五,四,三……”少女倒数着,语气中是淡淡的笑意,似乎早已看穿彬诚的极限。
“二……”随着数字不断减小,她数得越来越慢,手套刷挠的速度却在加快,“……一……”
可彬诚并没有像她料想中那样退缩,甚至将小腿绷得更加笔直。不得已,珞珞只能再度摁下尾巴的开关。
肠壁颤抖的同时,奇怪的酥麻快感再度涌现,彬诚发出一声悲惨的呻吟,猛地收回了右腿。
“再来。”珞珞抿着嘴笑,她看破了少年的另一个弱点,而肛塞的震动还有数个档位没有开启。
第二次,第三次……虽然伸直双腿相较第一次容易多了,但真正要坚持五秒,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彬诚已然半瘫在床上,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过度的痒感与快感让他全身都在发麻,几乎虚脱。
“你就别逞强啦。我承认还不行吗?”珞珞伸手为他擦去挂在腿弯处的汗珠,“彬诚哥哥是真正的男子汉哦,要说为什么嘛……因为你坚持下来了呢。”

与两人相隔一张塑料布的另一张刑床上,凌辛正赤裸身体被触手捆绑着四肢,呈现出一个“大”字。
晴雪向那边探头探脑一阵,回来报告道:“珞珞还真是挺善良的一小姑娘。”
凌辛道:“完全不觉得。”
“我毕竟是在欲望下诞生的人格嘛,对她的心思也更懂一点。”晴雪点着下巴,“她想说的原话大概是这样的,‘彬诚哥哥是真正的男子汉哦,要说为什么嘛……因为你身上那个的弱点,是只有男生才具有的宝物哦。’”
“什么宝物?”
晴雪酒红色眸子里掠过促狭的笑意:“怎么,你也想试试?”
“不想……呜呜!呜!”一只触手堵住了凌辛的嘴。
平日里凌辛与晴雪还算势均力敌,可一旦彬诚身处挠痒痒的困境,晴雪陡然增强的力量便足以将凌辛压制。
“呸!”凌辛恶狠狠咬断触手,吐到一边,“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晴雪不怀好意地笑笑:“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哈。人格作为潜意识世界中接近人类的存在,在接受快感信号时,也会有人类的身体反应吗?”
“什么意思。”凌辛更警惕了。
“就是,我想了解一下,被我挠痒痒的时候,你那个会硬吗。”
“当然不会了。”
晴雪怀疑的目光下移:“那也不会射精了,是吗?”
“嗯。”凌辛羞赧地将脸撇到一边。这点他倒是可以肯定,毕竟自己只是现实世界的影子,又没有排泄或是繁衍的需求。
晴雪一步步逼近,指尖顺着小腹划到少年的下体位置:“这样,要不我帮帮你?”
“你干嘛!”凌辛忽然感觉一阵恶寒。
“你也知道,我之前有在你体内注入……我身体的一部分。就让她们来稍微改造一下你的身体。我可以让你感受到射精的快感,也可以让你感受到孕育新生命的欣喜。你不是想知道独属于男生的宝物是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那是一个叫做前列腺的东西,一触碰那里,你就会酥酥麻麻飞到云端。我可以将你的后庭改造成真正的性器,让你也感受和彬诚一样的快感。”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凌辛故作冷静的语气难以掩饰他内心的慌张。
“就试一下嘛。”晴雪已翻身骑在他小腹上,伸手向后摩挲着少年冰凉白皙的大腿内侧,“疼,也只疼一下。”
  她低头吻上了凌辛的唇。白雾笼罩,两人的身影合而为一。
片刻后,晴雪羞红着脸颊起身:“看来,对你的改造已经完成了。”
  感受着下体的僵硬与火烫,凌辛咬牙切齿:“你这是在胡来。”
  “除了我刚才说的内容,我还对你进行了一项特别改造——我将你大脑接受到的痛感,全数替换成了快感。”
“你要干什么?”凌辛看她拾起一根白玉雕琢的细棒,不寒而栗。
  “试试看嘛。这东西叫马眼棒。虽然都是瞄准前列腺,但你们还是不同的,彬诚只是后面被欺负,你可是自前面被侵入呢。”晴雪舔舔嘴唇,“虽然听起来挺残忍的,但接下来,就请你好好品尝一下,被女人奸污的屈辱吧。”
看着那细棒自顶端一点点进入,理应感觉到痛楚,可是并没有,感受到的只有自尿道口垂直向下的炸裂快感。凌辛几乎是立刻就高潮了,从未有过的性快感行过全身,又有一种无处释放的苦闷感。
“难受吧?射不出来吧?还没有结束呢。挠痒痒继续。”晴雪化生出无数只手臂,以无数根手指搔痒向彬诚全身上下的敏感点,脖颈、腋下、肋侧,腰间、腘窝、脚背、脚掌、脚心……身上的每一寸痒肉都被手指爬满,凌辛惨笑着,如同一条小鱼在水洼中蹦跳着,却只能一次次被缠绕四肢的触手拉回远处。
晴雪心底却是说不出的欢快:“看来第二项特别改造也完成了。至于具体的改造效果,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全身的痒感都与快感产生了关联,早已被高潮填满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而更多的痒感与快感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涌着,挤得人要爆炸开来。
“射出来就放过你。”大概是听到了这样的话语,对性知识还是一张白纸的少年开始懵懵懂懂地向这个目标努力进发。
不是雾气所化,晴雪真正的温热小手悄然接近,握在少年肉棒的根部,猛地上下撸动。
“啊啊哈哈哈哈哈!”向肉棒注入的并未传统意义的快感,而是如羽毛撩拨、如指甲刮蹭的奇痒。仅存的理智与克制被一点一点剥离,直至分毫无存。
“你笑得真好听,再笑得大声一点。”放慢搔痒的速度,晴雪目光缱绻。
“哈哈不要停哈哈哈……”在快感与痒感的麻醉下,凌辛已然沉溺与少女的挠痒攻势中,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想让她再多触碰自己一点。痒感在体内不断累加,刺激着绷直的肉棒一阵阵地打颤,摇头晃脑地滴下粘稠呈丝状的前列腺液。
“想赶快射出来,然后从我的挠痒痒惩罚中逃开吗?”
凌辛惨笑着用力摇头。这是惩罚吗?这分明是地狱。
“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挠痒的速度更慢了,几乎是蜗牛在爬。
少年发出一声呜咽,他生怕挠痒戛然而止,怕自己从濒临射精的巅峰跌回谷底,他甚至主动挺起腰部,竖起肉棒,甚至将足底绷紧,展露出伤痕累累的脚掌与脚心,渴盼着少女指尖的临幸。
“除非,你求我。”
“求你……”凌辛屈辱到了极致,但他不得不降低自己的下限,去迎合少女的趣味。
“求我什么?”
“求你……让我射精吧……”
晴雪展露出残忍的笑意,眼中的红光在飞快闪烁:“真是个乖孩子。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至于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借用tk文里经常出现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做好心里准备吧,我会用挠痒痒把你彻底玩坏掉。”
看得出她眼底的戏谑,但也听得出她语气的认真。
下一秒,八只手固定住少年的双臂与腰腹,让他没有半点儿可以挣扎的余地,接着更多的手臂一拥而上,时而聚拢时而分散,蹂躏着少年立起的乳头,搔挠过腋窝的每一寸软肉,以指甲边缘勾勒着肋骨的形状……下身则更加凄惨,数不清的少女手臂将凌辛的双腿抬起分开,向着少年最私密的部位撩拨揉搓,甚至抽插;二十只手指两两一组,同时揉搓玩弄着少年涂满泡沫的脚趾,泡沫沿着脚弓淌下,立刻被触手当作润滑刷满足底的嫩肉,触手末端的吸盘一下一下亲吻着脚弓、脚跟,它们对少年的脚心窝尤其喜爱,舌面一般粗糙的触梢来回舔动不止,在注入可怖痒感的同时,将他的足底涂得愈发晶莹诱人。
晴雪坐在少年身上轻轻看着,感受着他身体内部飞速积蓄的能量,不断修正着挠痒的频率……终于,欲望得以饱足的人格少女俯下身去,贴近凌辛耳边说着:“好孩子,射吧。”
肉棒中冰冷的异物感被抽离,灼热的不知名液体立刻填补了空缺。
在这高潮将至的刹那,敏感程度被无止境地放大开来,与此同时,来自全身各处的痒感也骤然爆发开来——全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在同时高潮了。
天旋地转似的眩晕,与彻底的失禁仅仅相差毫厘。
这一刻,所有的纠结、渴望与恐惧,全都释放了。

“你做到了哦。”晴雪在凌辛额上一吻,伸手揉了揉他早已被汗水打湿的鬈发。

15

阳光透过树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走过坑坑洼洼的鹅卵石路,彬诚与珞珞端着热饮,并肩坐在公园的白色长椅上。
“……你问那个啊。这么一想确实有点傻哈,自己第一笔工资还没挣到呢,先把自己的压岁钱给工作室垫上了。”珞珞吸了一大口奶茶,笑道,“但是怎么说呢,欲望是很直接的事情。我馋你的身子,所以在不断找机会想对你做很过分的事。定制视频就是我的第一次尝试啦。”
彬诚脸红了。
珞珞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赶忙解释道:“只是有一点点喜欢,还有很多很多性趣。可不是爱哦。”
“这是什么意思?”
“个人理解哈。性趣稍纵即逝,喜欢也不会久驻,只有爱不一样。我认为爱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是要两个人彼此……”注意到彬诚愈发困惑的神色,珞珞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沉哥,我觉得,你可以先从爱自己开始。”
“爱……自己?我该怎么做?”
“比起我和你第一次见面那会儿,你已经做到不少啦。具体的我也不好说,不过我认为首当其冲的一点,就是要时刻充满希望。”珞珞斟酌着话语,“所有的苦难,把它放在人生的尺度上来看,都不算什么。沉哥,想想看,三年前你还有发自拍照的勇气呢。三年之后,你再回过头来看今天,你就会发现所谓的困难、痛苦,其实都不算什么。拜托,你连我的地狱挠痒痒之刑都能挺过来,还有什么能把你打倒?”
彬诚还在思考,珞珞忽然向前伸出手去:
“快看,是雪。”

“下雪了。”晴雪试图接住一片雪花,可那片白色的晶莹立刻从手背透过去。她转身望着凌辛,甜美地笑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下雪呢。”
凌辛默默地看着她。
“干嘛一直臭着脸嘛?我承认,我那个……确实是挠得狠了一点,但是我也和你说对不起了嘛。”
“没关系。只是……”凌辛灰蓝色的眸子里流淌着深刻而安静的悲伤。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这样强烈的情感。
“怎么了吗?”晴雪不明所以,再低头时,她已然明白了——自己的身体,正一点一点溃散成白色碎屑,就像逆风而飞的雪花。
凌辛低声道:“他不再需要我们了。”他的身体同样在瓦解消散。
“啊,是这样。”晴雪试图向着凌辛靠近,可失去双腿的她只能留在原地。所以她只能向少年微笑:“但这不是一件好事吗?这个胆小鬼终于鼓起勇气破开了茧,从此往后,不论是保护自身还是展露欲望,他都只能靠自己啦。”
凌辛也笑了,他望向彬诚的方向:“这些年,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吱吱的鼠叫声在耳畔响起,“所以,我可不允许你们就这样消失。”
逆飞的雪花忽然凝固,凌辛与晴雪的身形飞快复原。
“鼠鼠?”凌辛压下困惑,四处寻找那个渺小身影。
“不用找啦,我已经不再这里了。”
“为什么你可以……”晴雪不解。
“凌辛,你有没有想过,就像你代表‘自我保护’,晴雪代表‘欲望’,如果每个人格在彬诚身上都有体现,那么鼠鼠我代表什么呢?为什么晴雪会从我的体内诞生?为什么我要依靠凌辛保护?”
鼠鼠的话语越来越轻:“因为我就是彬诚的主体人格。在潜意识世界,我不过是一只胆小的老鼠,但至少,我可以为你们重新开辟一条存在的路……”
“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凌辛轻声询问。
“那就劳烦你们替我想想,所谓的爱究竟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