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炀(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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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xb1998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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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是历史上一个短命的王朝,自文帝杨坚病重以后,杨广继位,开始对人民实行残暴的统治。他不但征收繁重的徭役,还制定残酷的刑法,弄得民不聊生。这个暴君还经常以巡查的名义乘龙舟下江南游玩,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激起了人民的仇恨。

在社会矛盾日趋尖锐的情况下,瓦岗寨决定刺杀隋炀帝杨广。杨广好色路人皆知,于是瓦岗寨决定投其所好,挑选了一名与杨广有着灭门之仇,又自幼习武,且天生丽质的女子柳絮,准备刺杀炀帝。正值此时,炀帝要南巡,当地官员为了讨好皇帝,都会向南巡的队伍送上食物、珠宝和美女。为了接近炀帝,柳絮去做了献给炀帝的人选。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为了刺杀的成功,柳絮将武器——把短刀藏在右脚鞋底,左脚鞋底则用布垫高,以防被官兵搜查出来。这一关过去以后,柳絮便同其他女子一同登上龙舟,拜见炀帝。炀帝见到江南女子个个都貌美如花,心里很是高兴。

回到洛阳,身材高挑(鞋子垫的)的柳絮首先被炀帝挑中,进了房间,炀帝便欲对她进行“宠幸”。柳絮坐在炀帝旁边,空出右手,准备在杨广对她轻薄之时伺机而动,谁知杨广有个独特的嗜好,喜爱把玩美女的莲足(想想后日的李煜,亡国之君,大抵如此),将她抱到床上之后,眼睛先往她的双脚摸索,柳絮被他看的心中发毛,以为事情败露,便主动投怀送抱,炀帝也就顺水推舟,二人随即倒在了床上,柳絮慢慢空出右手,趁着炀帝不备猛地抽出短刀,向炀帝刺去。不料炀帝武功也很高,他一把抓住柳絮的手,同时大喊“刺客”,一大群卫士立刻冲进来,柳絮武功虽也不低,却双拳难敌四手(况且一只手在别人手里),很快就被擒住了。

炀帝怒不可遏,明令卫士把柳絮绑到刑架上亲自审问。但毕竟炀帝是个好色之徒,见到柳絮的美色,又不忍心杀她。于是装着很大度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对朕有什么不满意?告诉朕!”

柳絮气愤地说:“你的罪过简直罄竹难书,不光我恨你,全天下人都恨你!”

炀帝大怒,此时,侍卫长走上前来,说道:“宇文太师求见。”“宣。”
柳絮听到,脸色不禁一变,瓦岗寨里的人均说炀帝不过荒唐而已,而宇文化及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不禁用力挣扎起来,却哪里挣扎的动?炀帝在旁见了却是心头暗喜。

不一刻,进来一中年男子,此人五旬上下,表面一派和蔼,但暗藏的戾气与杀机却不时显露出来。正是当朝太师宇文化及。

“微臣失职,使陛下受惊,罪该万死!”

“不妨事,太师,你来的正好,这女贼必有幕后主使,你来帮我问问!不过……尽量不要伤及皮肉。”

“陛下宅心仁厚,是这丫头的造化”,宇文化及一点头,慢慢打量起柳絮来:“确有武功在身,且有高人传授,寻常刑罚怕是奈何她不得。”

“那如何是好?”

“陛下,此女右脚鞋子何在?”太师已打量到了柳絮的双脚。”“啊,此女将凶器藏于脚底,躲开了侍卫的搜查,实是狡猾的紧!——有什么刑具可惩罚此足?”

“恩,夹棍拶脚趾,红绣鞋,但圣上说过不许伤她皮肉的,不过,化及心中已有计较,宫中不备刑具,望将此贼解回太师府,日夜熬审,必将从速问出主谋。“

“那就交给你了。”炀帝一摆手,早有侍卫上前给柳絮上了头缳手纽,双脚戴上脚镣,脱光鞋袜(防止重犯逃跑必要手段),抬出了寝宫。

“传下去,以后宫人进侍,一律绫罗缠身,脱光鞋袜送进寝宫。”
“是。”(大家看到后日的皇上也都是这么干的,来源就在于此)

出了宫门,柳絮便被蒙上了双眼,放上了马车,柳絮在车上先是挣扎一番,无奈镣铐均是宫中上品,坚固异常,柳絮已紧张了半天,现在眼前一片漆黑,马车轻轻颠簸,柳絮不禁缓缓睡了过去。

……

黑暗中,柳絮只觉周身微寒,睁眼一看,自己身处一间阴气森森的牢房中,上身被捆在刑架上,双腿笔直的被捆在了一张刑凳上,两只赤脚对面坐的正是宇文化及,老家伙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姑娘醒了?睡梦中可梦见主使之人?可否告知老夫?”

“呵呵,这主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就是你,老东西!”

“……嘴上倒是硬气的很,皇上不让我伤你皮肉,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我且问你,这个你怕不怕?”

柳絮定睛一看,原来是两支毛笔,一支羊毫,一支狼毫,笑道:“儿时父亲让我学些文字,我不像对兄长那样聪明,毕竟还是有些怕的。”

“有些吗?好,今后你必将见此物而心惊,伺候姑娘!”

话音刚落,化及身边站着的两个丫鬟一手接过毛笔,一手捧着一个茶盏,走上前来,将毛笔在茶盏里蘸了蘸,慢慢的在柳絮脚心刷将起来,柳絮却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冷笑。

化及也不着忙,离椅上前,“果有异人传授,不过,这还难不倒老夫”,只见他伸出双手食中二指,在柳絮两侧胁下点了两下,随着一声轻噫,柳絮脸上有些变色,面部肌肉开始抽动起来,这回换成化及冷笑了,他坐回椅子,慢慢观看柳絮的反应。
“哼,哼哼,嗯……”柳絮强忍着脚底一波一波的痕痒,脸上始终是痛苦的表情,她知道,绝不能笑出声来,否则一旦提防决口,那便一发不可收拾,但那植入心底的痛苦和愉悦又是那么好忍的?突觉瘙痒稍停,那两只毛笔笔尖上的茶水已干,丫鬟在茶盏中又蘸了蘸,凝聚笔锋,又在柳絮脚心不疾不徐的刷了起来。

化及又介绍到:“这两个丫鬟是专门训练来惩罚我那些不听话的小妾的,字只是认得一些,笔上功力却都有了六、七成火候,姑娘觉得如何,伺候的可还周到?”

“你……!”柳絮刚想还嘴,但一开口说话,底气便泄,“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我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老东西……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看来姑娘开心的紧,那老夫再来助个兴”,化及吩咐从人一声,过不一会,两个从人抬来一座黑黝黝的铸铁架子在柳絮脚前放好,只见那架子下方是一个坚固的底座,两边相距两尺左右分别向上竖着两根高高的精钢棍子,棍子末端又是五根细棒,一根细棒连着一个铜环,每个铜环上系了一条细的难以分辨的蚕丝。

“你们两个停手,服侍姑娘双脚上这“逍遥架”,两个丫鬟依言,一人把着柳絮的右脚大脚趾,一人就把大脚趾往那蚕丝上系,柳絮知道不好,脚趾奋力抽动起来,但她武功练得再好也练不到脚趾上去,况且出力再大一根脚趾怎么顶的过两只手掌,柳絮见反抗无效,便厉声大骂起来,那两个丫鬟充耳不闻,半柱香的功夫,柳絮的十根嫩葱般的脚趾就被牢牢的固定在那“逍遥架”之上,半点动弹不得。柳絮再做努力,那十根丝线却是当真的纹丝不动。

“姑娘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这丝线是西域进贡的天蚕丝,坚韧异常,我们这数年来还未有受刑的拉断这丝线。”“上这逍遥架的必是顽固之人,老爷规定一但用刑无论求饶与否都要刷满一个时辰,姑娘还是马上招供,免得多受苦楚。”却是那两个丫鬟低声出言相劝。

“呵呵,春兰,这姑娘不比常人,我那些小妾拉不断,她可未必,夏荷你这就说的不对了,姑娘明明万分开心,哪看的出痛苦?”化及突然脸色一变,“还废话什么,看见这个沙漏了没?两个时辰不许停手,否则仔细你们的皮!”
春兰夏荷两人顿时噤若寒蝉,蘸了蘸毛笔,一声不吭的有刷了起来,这下柳絮的脚趾无法动弹,也就无法缩起脚底减少受刑的面积,只能乖乖的亮起两副脚板让春兰夏荷肆意刷着,柳絮先是咬着嘴唇“嗯,嗯”的强忍,但那股痒感立马穿过心房,直冲脑顶,姑娘又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住……住手……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快……解开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停……停下哈哈哈哈……”

柳絮恨不得能够马上晕去,但是多年的苦练此时却起到了反效果,身体素质远比常女为佳的她要昏晕过去也是难上加难。不过人的耐力终有限度,挣扎了半柱香的功夫,笑声终于不闻,柳絮双眼翻白晕了过去。两个丫鬟对望一眼,又偷偷瞅了下宇文化及的脸色,手脚麻利的从怀中取出针线包,各择了一根最细的绣花针在柳絮的脚底轻轻攒刺起来,数下过后,柳絮悠悠醒转,恨恨的盯着宇文化及。两个丫鬟随机放回绣花针,也不用毛笔,换用指甲在柳絮的脚底不疾不徐的挠了起来,这份奇痒又与刚才不同,虽然不似毛笔那样植入心底,但指甲却面积较大,对脚心皮肤的刺激远甚笔尖,两个丫鬟的指甲也明显是精心修剪过的,长短适中,边缘平滑,柳絮连一瞬也没能坚持住,笑声连续不停,夹杂着几声咳嗽:“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一口气回不过来,又晕厥过去。两个丫鬟再次抽针,却换在柳絮的大脚趾肚上扎了几下,柳絮脚趾根部的肌肉一动(脚趾被捆动不了的),再次不情愿的醒来,这次春兰夏荷却换了两根鹅毛在柳絮脚底拂动,柳絮只觉两股微风在脚心吹过,但身体里却似有无数小虫在到处乱钻,难受的在刑凳上乱扭,螓首也上下左右的摇动起来,头发都散开了,“逍遥架”竟被十根脚趾拽的吱吱作响,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柳絮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笑不数声便顾不上宇文化及还在对面,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呵呵……呜呜呜呜……哼……哼……”行刑丫鬟虽然均面露不忍,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继续全力施为。“呵呵,老……呜呜……老贼,你……干脆一刀杀了我吧!”用尽全力说完这句话之后,姑娘再次人事不省。

春兰夏荷这次在在柳絮的脚心中下数针,却是全无反应,便换了两根稍粗的银针,在柳絮的脚趾缝中徐徐钻动,柳絮一个激灵,有了些反应,却仍是低着头微微呻吟,口中含含糊糊的念叨:“师姐,姐姐……”原来一个人最痛苦的时候想到的自是至亲,柳絮父母双亡,瓦岗寨中的一位师姐对她最好,待她如亲生姐姐,半昏半醒之时,柳絮便想到了她的师姐,宇文化及听到便走上前来,见柳絮反反复复只是念叨她的师姐,不耐起来,双手食指又在柳絮胁下注入内力,直把柳絮激的:“嗯!”一声,脑袋猛的上仰,又落了下来,呼吸也渐渐粗重,宇文化及分开柳絮的乱发,二指托着柳絮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抬了起来:“何苦呢,柳姑娘,又哭又笑可是不雅啊。”柳絮缓缓睁开双目,“呸”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嘴唇咬破了),正中化及的鼻梁。化及勃然大怒,扭头吼道:“愣着干什么!”两个丫鬟一用毛笔,一用指甲,伴着一阵大笑,柳絮脚底的折磨又开始了……
宇文化及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再抬头看看柳絮,女囚的反应已经只能用疯狂来形容了,娇躯大幅度地扭动,但刑凳是整块黑铁浇铸在地面上,坚固异常。无论女犯如何挣扎那刑凳却纹丝不动,突然之间只听“砰砰”连声,却是柳絮把头拼命的往捆绑自己上身和双臂的刑柱上撞去,早有两个狱吏上前,一人揪住她的一头秀发,另一人将头发穿过一个铁环系牢,这样柳絮全身就被彻底箍住,姑娘只觉周身感应全无,但脚底的反应却是越来越强烈,毛笔和指甲截然不同的感觉,使得敏感的脚心根本不会有因长时间的折磨而产生丝毫适应的可能,可怜的女囚终于冲口而出:“支……哈哈哈哈哈哈!招!我招!快停!哈哈哈哈哈哈……”行刑的两个丫鬟闻言却不敢停手,只是一起回头望向主人,化及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两个丫鬟也是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垂首站在一旁。化及走到女犯身前,见柳絮只是大口喘气,开口道:“说吧”话音未落,却见姑娘脸色肌肉微动,饶是化及武艺高强,心如电转,双手指尖迅速却又柔和的在她脚底拂过,柳絮本来受刑不过欲咬舌自尽,被这一拂,长时间被刺激的脚心已是敏感异常,哪禁得住这似有似无的一下,不受控制的刚笑了一声,两腮就被化及右掌掐住,柳絮自尽未成,只是恨恨地看着老贼,却见化及把左手凑近眼前细细端详一阵,再凑近鼻子闻了一闻,然后竟顺势舔了下指尖,正纳罕间,听道:“好!好!香汗淋漓!姑娘行刺我皇时心里太过紧张,这脚底却也别有一番味道!”原来化及那一拂之下,指尖沾了女犯脚底的汗水而去品尝。几句话只把柳絮羞得满脸绯红,接下来就是气得几欲晕去,连“无耻”都懒得说了,只是把眼紧紧闭上,头使劲扭向一边,化及捏着她的下巴脸凑了上去,女囚睁眼便看到那狰狞的面孔:“想死?很好,很好,不过信不信你前脚自尽,后脚你一丝不挂的尸身就出现在朱雀大街的闹市上?恩?”柳絮顿时脸色惨白,酷刑固然难忍,这老贼说得出做得到,要是自己死了清清白白的身子被人看见……心中一寒,不敢再往下想。

化及冲两个丫鬟一挥手,确是出了刑房,扬长而去,二人再度上前,这次却是一持银针,一持羽毛,羽毛可直达心底,其力若有若无,与化及的内力相似,级是难熬,银针确实由于熬审之后,囚犯已经筋疲力尽,此时易出口供,但若有能熬刑的犯人却易昏去,刑讯效果大打折扣,刑讯之时还加以刺激,效果极佳。此即后世酷吏周兴所著,明人周纪成冒名之《研梅录》中登峰造极之法,原创确是宇文化及,柳絮一见便知这刑法更是难熬,脸上不由得露出哀求的神色,两个丫鬟同时摇了摇头,夏荷低声道:“主人之命不敢违抗,姑娘得罪了”,随即却与春兰都掏出两团棉花堵住了耳朵,给她来个“充耳不闻”,柳絮见化及暂去,两个丫鬟又是这般阵势。知道剩下的刑法已纯是惩罚,心中凄苦万分,接下来左足传来的羽毛暖暖的擦动使她如坠地狱,下一刻就要死去,右足传来的针刺却使她清醒的明白尚在人间,还要受似乎无穷无尽的折磨,当真是生不如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絮感觉两个脚心再也没有刺激,松了一口气,微微睁眼,却见太师椅上坐着一名比自己年纪略小的垂髫少女,淡粉色的绸衣,一双葱绿色的缎鞋,似曾相识的面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太师椅后还站着一名看起来年纪更稚的红衣小鬟,又见两个行刑的丫鬟像对宇文化及一般垂手侍立,大气也不敢出,顿时明白这估计是宇文化及的女儿,传闻中经常给他出谋划策的才女,宇文菁。
少女见柳絮看自己,微微一笑:“姐姐受苦了,小妹宇文菁这箱与姐姐见礼。”少女嘴上说着,便站起身形向着柳絮浅福一福。
柳絮喘匀气,冷笑一声:“原来是宇文大小姐,久闻大名了。”
宇文菁抿嘴一笑:“姐姐客气了,似姐姐这般侠客还能听过我的贱名吗?”
柳絮哼一声:“如雷贯耳,坊间相传当今太师宇文化及大权独揽嫉贤妒能权谋诡诈陷害忠良,行尽歹毒之事,而他身后的狗头军师…哼,就是你宇文大小姐!”
一语言罢,太师椅后侍立的丫鬟脸有不忿之色,宇文菁倒是面色依旧:“姐姐容禀,我亦知父亲在朝欺瞒圣驾,不行人臣之份,奈何圣人有云:背人伦而禽兽行,十年而灭。我身为子女又怎敢欺上呢?至于军师二字更不敢当,除非父亲提及,菁儿从不相问朝廷之事。”
柳絮本是习武之人,这文墨上只是粗通,听了宇文菁这般言讲倒是说不出话来了,沉默片刻又才开口:“那宇文老狗何处去了?”
宇文菁黛眉微蹙:“圣上宣家父与兄长入宫饮宴,已是动身了。”随即又开颜道:“家父临行前留下话,说是姐姐就任由菁儿处置,务必要让姐姐说出幕后主使之人。”
柳絮听前半段话尚无不可,后半段话直听得花容变色。
这痒刑果然没完,不知道这妮子又有什么厉害的招对付自己!
见柳絮脸上变颜变色,宇文菁忍不住轻叹口气,款移莲步走到柳絮一双裸足前轻言道:“我有一言,请姐姐思之。本朝自开国以来,九老兴隋,先帝平南陈,灭北齐,开科取士,使得天下一统,海不扬波,万民安居乐业。当今圣上虽喜玩闹,仍有靠山王老千岁扶持朝纲,满朝文武上下一心皆愿为国尽忠,姐姐又为何行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呢?似姐姐这等人物,又有一身本领,正当为国效力,枉死于此岂不冤枉?莫若供出幕后主使,少受皮肉之苦,当今圣上求贤若渴,定当大赦姐姐,从此陪王伴驾,为朝廷出力岂不美哉?”
柳絮听宇文菁讲到一半已是有些恼怒之色,待她讲完便冷笑一声:“好一个‘海不扬波’!好一个‘求贤若渴’!昏王杨广暴虐无道,淫娘戏妹鸩兄屠嫂,篡了这大隋天下!忠孝王伍建章老千岁拿着哭丧棒上殿与他辩理,说的昏王恼羞成怒,把老千岁敲牙割舌还不解气,好可怜忠孝王合家上下一百八十口满门抄斩,逼反了镇守南阳的忠良伍云召,这岂是明君所为?想你父宇文化及身居一品不思进谏,上欺天子,下压朝臣,乃是心如蛇蝎之辈,天下百姓皆欲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只恨我学艺不精,今日落入你父女手中,想杀便杀不必多言,要我招出幕后主使却是痴人说梦!”
柳絮是瓦岗之人,江湖豪气,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宇文菁本以为她不过是下九流的刺客,三两语就能被自己唬住,不想被抢白的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蓦的不知该如何搭话了。
趁着宇文菁发愣,柳絮暗运内力想蹦开捆自己的绳索,奈何这些绳子都是用牛筋编成,又在桐油里泡过,莫说是她,就是师姐,甚至她师父“小白猿”侯君集来了也挣脱不开。正急躁间,听得宇文菁幽幽说话。
“姐姐这般顽佞,小妹也实在无法了。”
柳絮听了不由暗慌,这话分明是要继续严刑拷问,适才受刑自己便丑态百出,生不如死,这宇文菁是宇文化及的军师,定然有更厉害的手段!也不知自己熬不熬得住!心下一慌,嘴里可就漏了出来:“要杀就杀,不用废话!可有一节,你要是不干不脆,用非刑折腾我,可别怪姑奶奶我骂你先人!”
宇文菁被柳絮抢白的本是有些恼怒,听了这话反倒平静下来。
“这妮子伶牙利齿一句不让,我只道她真个油盐不进,原来也怕拷打用刑,只是父亲临行前叮嘱于我:圣上只许对她双脚用刑,又让莫伤其皮肉…说不得还得在这痒刑上做做文章!”
宇文菁回头看看两个丫鬟:“春兰夏荷,还不继续服侍柳姐姐?”
春兰夏荷听罢急忙走到柳絮脚前,也不敢和柳絮搭话,取出鹅毛就在这温软如玉的脚底滑将起来。
柳絮只觉有极柔极软的两样东西在自己脚底板来回滑动,像是有人往自己脚心呵气一般,虽不如指甲银针那样激烈难忍,这痒却能渗进脚底板里,顺着双腿往上走,一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痒了起来!
柳絮深知不能笑,一旦笑出声来就再也止不住了,也幸好之前与宇文菁答辩对话之时恢复了些许体力,虽是脚下奇痒难忍,柳絮银牙紧咬,堪堪忍住。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柳絮嘴里偶尔传出的呻吟之声。
宇文菁端坐在太师椅上品茗,丝毫不见焦惶之态。柳絮这种江湖儿女最是重义,命可丢,名要留,名义二字看的最重,要让她舍义招供实在不易。但是……
宇文菁看了看逍遥架上小脸憋的通红,难受的螓首乱摇却因长发受制只能小范围挣扎的柳絮,不由得好笑。唤过椅后的红衣小寰耳语几句,小丫头点点头,蔑视一眼丑态百出的柳絮,出牢门而去。
宇文菁暗思,既是重名义,就让她名义皆失!适才父亲吓她要她裸身于闹市,便是用这“名”字唬住了她,让她畏惧失了“名节”而不敢自杀,此番要她招供,还是要着落在这名义二字之上!
“小姐,东西我都拿来了!”宇文菁回转神来,原来自己思虑之间,红衣丫头已将自己吩咐的东西全带了过来,小丫鬟气息不匀呼哧带喘,一个包袱拿在手中。
“好,代桃你随我来,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宇文菁离座,款款走到女犯跟前。
此时柳絮和刚刚的状态又有不同。春兰夏荷两只羽毛不知疲倦的在自己脚底作妖,那种要人发疯的柔痒愈演愈烈,柳絮只觉得痒感顺着五脏往上爬,已爬过喉咙,连喉咙都发痒!自己只能紧闭丹唇,靠着这最后一关把笑声拦在嘴巴里,但这笑又岂是好忍的?一口笑气在口内徘徊,连舌头也不听使唤起来,柳絮双眼紧闭,只希望能再多忍片刻,正在这紧要关头,忽听得耳侧燕语声声:“姐姐又何必如此作贱自己?想笑又不敢笑,这般模样甚是不雅,姐姐你睁眼看看,我那丫鬟代桃可正在笑话姐姐呢!”
柳絮本就难支,如今又有人在自己耳边吹气,险些就要笑出来,只好紧闭双眼不看宇文菁,专心防御那难忍的笑意。
宇文菁见柳絮已是强弩之末,对丫鬟代桃使个眼色,代桃心领神会,伸出手在柳絮无防范的左腰抓了一把。
柳絮正在苦撑,突觉左腰一阵酸痒难耐,双目圆睁,嘴里“吭哧”一声就要笑出来,宇文菁见状伸手又在女囚右腰眼上使劲儿一捣,柳絮此刻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支持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住……住手……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快……快住手!吭哧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住手啊啊啊!”
柳絮蒙高人传授有闭穴之法,这搔痒本是奈她不得,但宇文化及看破她的手段,指挟银针刺了柳絮两肋罩门,破了闭穴法,如今只能强忍痒意,不想宇文菁如此阴损,暗算了自己腰间痒肉,一时忍不得笑出声来,这一笑可就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受不了哈哈哈呵呼呼呼呵呵呵呵呵呵呵咳咳呼呼呼哈哈哈咳——咳……”柳絮本就是在憋气时被迫大笑,又加上脚底羽毛搔痒难忍,一口气倒不上来,眼看就要晕厥。
春兰夏荷见女囚面色不对,扭过头瞧小姐的脸色,宇文菁面带微笑点头示意,二人这才放缓手里的羽毛,给女囚喘息的余地。
宇文菁伸手接过代桃背的小包袱,从里面也拿出一支羽毛来,虽是羽毛却与二丫鬟手中的有所差别,这支羽毛从上面的柔羽到下面的羽管呈一条直线,乃是契丹进贡的海东青翅上取下的硬羽,底下的羽管更是细心磨过,光滑圆钝,最是方便搔人的脚心。宇文菁把羽毛柔羽部位伸到女囚脚底搔动,嘴上取笑道:“姐姐适才所言,恨不得与小妹不共戴天,为什么这番妹妹站在姐姐眼前,姐姐却是喜笑颜开?这般欢喜却是为何?还请姐姐示下。”
柳絮此刻脚底痒意减缓,胸中气喘渐匀,本来正要大骂宇文菁阴险,不想她先在自己脚底作起妖来,脚底痒感又起,自己只能再憋气不敢吭声,只是听得妖女如此发言奚落,如若闭口不言仿佛自己便落了下风,纵是强忍笑意也要答复宇文菁几句。
“你…你莫…莫要张狂……我笑,是笑你嘻嘻……笑你这般,手段嘻……也想让——啊呀!”
宇文菁见柳絮能忍笑答复也是忍不住佩服,有这等毅力实在难想她只是个弱女子,但钦佩归钦佩,宇文菁听着女囚断断续续答复,听得她在换气之际,将羽毛调转头来,羽管顺着女囚两脚脚心一挑,出人意料的一手痒彻柳絮的心扉,一声尖叫出唇,不等柳絮回过神来,宇文菁又用柔羽来回摩擦女囚脚底,春兰夏荷见状也加急速度,三支羽毛转灯似的在一双小脚上转悠,好可怜柳絮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突觉脚底奇痒更甚于前,连嘴都来不及合就笑出来。
“呀!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呵呵呵呵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絮只觉脚底不是三支羽毛,分明有千百支羽毛打转,痒入肺腑,尤其是千百支羽毛中一支硬羽,一会儿柔若春风,痒进自己五脏,一会儿又调转过来羽管直刮自己脚心,每刮一下自己的心都在颤,实在难熬!
“啊哈哈哈哈,决…哈哈哈哈…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哈哈决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好痒哈哈哈,脚心啊哈哈哈,啊脚掌那里哈哈哈不可以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宇文菁见柳絮脸色不对,欲要停手已是晚了,女囚双眼一翻,晕厥过去。
见女犯晕刑,春兰夏荷也长出口气,春兰抬手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转头一瞅,小姐脸色难看,吓的低头不敢说话。
宇文菁不语,暗怨自己玩闹太过,犯人受刑不过晕倒乃是审讯逼供的大忌!多少人受刑时哭号不断只求招供,可一旦昏晕过去得了喘息的机会,稳定了心神就复又嘴硬起来。自己本已用计占了上风,只要再加大用刑力度不给柳絮休息喘息的机会,女囚招供不过是时间问题,这番女囚昏过去,之前的手段就算是白用了,这可如何是好?正在踌躇之间,一抬头正看到春兰在偷瞄自己,面带惊慌之色,宇文菁意识到自己失态,重又拾起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软语宽慰春兰:“春兰姐莫要害怕,我只是想些事情罢了。”原来宇文菁平日待人和善,与丫鬟也以姐妹相称,适才直呼其名只是作出一副威严之态给柳絮看的。
宇文菁安抚了春兰,又唤过夏荷与代桃:“你二人待她醒来,如此这般行事,定能成功!”二人点头应允,春兰将太师椅搬到近前,宇文菁坐下,距女囚不过丈余远,既能清楚看到女囚受刑之情,又不会碍到丫鬟们行刑。宇文菁稳坐太师椅,安排打虎牢笼计,准备香饵钓海鳌,此番是定要女囚柳絮招供!
春兰夏荷见小姐坐稳,各自从荷包里取出绣花银针在柳絮脚底轻攒两下,但见柳絮眼皮一动,悠悠醒转。
“…师姐…师姐?”柳絮朦胧之间,只觉眼前站定一人竟是自己的大师姐,不由得又惊又喜“师姐,你来救我了!师父让你来的吗?他……”
柳絮话未讲完,就听得不远处讥讽的声音:“原来代桃你竟是姐姐的师姐,这可真是我打了眼,不知你何时去拜师学艺呀?”
“小姐莫要取笑代桃了,代桃自幼陪侍小姐,又怎会与这种腌臜下流之人厮混一起。”人影发言,柳絮这才惊醒眼前之人非是自己的师姐,自己才醒转过来,眼目不清,再加上牢房内光照不明,自己这才认错,不由得飞红双颊,闭口不再言语。
宇文菁看着柳絮颊上红晕两朵,适才挣扎时的汗水顺鬓角滑下,端的好似三春时节雨打桃花一般,不由得心生怜爱,叹道:“只可惜这般人才竟犯下大逆之罪,姐姐若是执迷不悟,只怕最后躲不过一个‘剐’字!”
柳絮冷冷瞪着宇文菁,挤出一句话:“多说无益。”
宇文菁已不指望用言语说动女犯,冲丫鬟代桃使个眼色,代桃心领神会,从小包袱里取出两支羽毛,和宇文菁适才用的不差分毫,转身递给春兰夏荷,两个丫鬟接过海东青羽毛复又蹲下身在女犯脚底作起妖来。
柳絮面露苦色,硬咬牙关想要不笑,奈何适才受刑挣扎已是废了许多体力,再者海东青羽毛又怎是方才用的凡鸟之羽可比,女囚忍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呃,噗…噗……呜呜呜……哈哈——哈哈哈你们啊哈哈哈哈……呜……噗呼呼呼…我…噗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脚底两支硬羽翻飞,搔挑扎划,柳絮痒的眼泪直流,口中想骂春兰夏荷一句让她们停手,只是一双杏眼刚瞪起来就被笑弯成两道柳叶,一张伶俐口半句狠话也讲不出,只能大笑不止。春兰夏荷虽是同情柳絮,此刻也说不得,只能狠下心来认真用刑!
此时代桃又从袋里摸出两样物件来,一个琉璃小瓶,甚是精致,另一物却是古怪,不过二尺余长,好似牛筋又较牛筋更细,在地牢火把映照下银光闪闪,实不知是何物。
代桃拧开琉璃瓶盖,春兰夏荷见状停手让开,代桃微微倾瓶,自瓶中淌出无色液体,较水略稠,隐隐似有花香。代桃仔细将其淋在柳絮各脚趾上,液体顺着脚趾缓向下流,洇湿脚趾缝,又朝脚底板流去。
“此物名叫‘金枝露’,乃是身毒国国主进贡之物。欲得此露只能是在三月中旬,寅时取之为最佳,那身毒匠人持银制小刀,自身毒特有的‘金犀树’上刮下树汁,秘封保存,不能见潮,待到七八月酷暑之时取出,置于庭院暴晒,直至汁水晒干只余白色树粉,届时再以山泉水玫瑰汁与蜂蜜按比例调和方能成这‘金枝露’,其液如脂,其香似兰,五棵树的树汁也只能出这一瓶,端的是个稀罕之物,姐姐当真好福气。”
宇文菁稳坐太师椅,笑吟吟看着代桃往柳絮脚上滴金枝露,忍不住出声调侃。
柳絮才得喘息之机,只顾大口倒气,无力还嘴。
宇文菁见女囚不理自己,只觉无趣,见代桃将金枝露倒尽,便使个眼神让春兰夏荷动手。
“嗬,嗬…呜!”柳絮尚未把气喘匀,春兰夏荷两只羽毛又递在脚上,只是这次有所不同,两丫头将羽毛倒转,也不用心费力,只是将软羽在女犯脚底胡描乱画,一会儿脚跟上转两圈,一会儿又在脚趾缝里抽插两下,如同偷懒一般,那软羽沾上了金枝露,羽毛粘黏,也没了前番那逼人发疯的柔痒,因此女囚倒能忍耐,实在是今日受刑最舒服的一回了。
宇文菁歪头看代桃摆弄那银色的“牛筋”,对春兰夏荷的偷懒行径也不加训斥,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地牢之中一时死寂,只有女犯偶尔漏出一两声压低的呻吟证实刑讯仍在继续。
一柱香的功夫,柳絮只觉体内气息渐渐平稳,脚下虽仍是搔痒不断但自己已是有些适应了这种程度的刺激,暗自调整吐纳安稳心神,唯一的苦楚也只有十只脚趾仍被紧缚在“逍遥架”上,想缩紧脚趾避痒实在是办不到。
柳絮抬头偷瞧宇文菁,见她还是歪头作发呆状,不由好笑,出口相讥。
“怎的?宇文大小姐莫不是黔驴技穷了?怎么这半天不发一言?倒叫我可发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这正是适才宇文菁与丫鬟定下的计策,专要在你柳絮无防备的时候偷袭,春兰夏荷见女囚注意力只在小姐身上,立刻调转羽毛,用硬羽管狠狠划在女囚脚底板!
可怜柳絮哪里晓得这般毒计,被偷袭个正着,连熬刑的准备都没做好就被迫笑出声来。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们噗哇啊哈哈哈哈住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春兰夏荷自是不能听女囚之言,只管用硬羽梗玩命的刷划女囚脚底,柳絮适才休息稳住了心神,此刻倒未慌乱,急忙调内息转吐纳,自己体力有所恢复,只要能守住这一口元气,便能停下笑声,勉强再坚持坚持。只是——
“噗,噗呜噗噗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呼呼呼哈哈哈比,比之前还痒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脚下奇痒更甚前番,柳絮几次运气无果,反倒是被奇痒冲散了胸中五气,再也守不得,只能狂笑狂呼。
“呵呵,小妹适才出神,让姐姐见笑了。”宇文菁见目的达成,也不再掩饰,扭过头来冲女囚得意的一笑“只是小妹虽失了礼数,姐姐也不应该如此嘲笑于我,姐姐这番姿态,岂不也失了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算哈哈哈算计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怎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呀!这可真是,方才只顾说此露来源,却是忘了告知姐姐它的功效妙用了!”宇文菁假作惊讶状,起身拿起代桃放在“逍遥架”旁的琉璃小瓶。“此露性凉,不能见日光,使用时可点入菜肴中代油,能治苦夏厌食,亦能将其外敷涂至头顶百会穴,使人耳聪目明,神志清醒,着实是秒物呵。”说罢,宇文菁把瓶中剩余“金枝露”全倒在女囚头顶,两根葱指细细涂匀。
柳絮只觉头顶心一凉,随后有一股寒气自上而下传遍五脏六腑,不由得打一个寒颤,本已有些迷糊的意识又瞬间清明,果然是神妙之物!
只是柳絮此刻实在没有心思赞赏此露之秒,意志清明只能是让她受更多苦罢了。柳絮痒的眼泪汪汪,嘴里却半点停不下来:“你!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咕哈哈哈停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女囚丑态百出,宇文菁不由好笑:“姐姐莫急,此露秒处我还没说完哩!小妹曾听家父言讲,先帝文治武功,四海升平,皇后独孤氏与先帝珠联璧合鸾凤齐鸣,奈何一件,独孤皇后生来体弱娇脆,每行房事皇后便觉痛不欲生,难以自持,家父与先帝观庭院景致时,先帝曾叹‘皇后如此,只恐孤乏嗣无后’,后有太监私告于独孤皇后,皇后惶恐,此后便以‘金枝露’擦拭腿间,同房时又将此露淋在私处,先帝试之,果然是滑不留手,进出无阻,先帝大喜,这才鱼水合欢,成就了一段美事啊!”说罢,朝代桃递个眼神,代桃心领神会,将手中“牛筋”往女犯脚趾上缠,一个脚趾绕一个圈,女犯有心夹紧脚趾不让她缠,怎奈何十根脚趾被固定在“逍遥架”上,怎挣的它开?只能眼睁睁瞅着丫鬟把“牛筋”绕上自己的脚趾,“牛筋”两段握在代桃手中,只等小姐下令便要发难。
“噗哈哈哈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哦哈哈哈哈哈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还是不明白?”宇文菁叹口气“此露还有润滑的妙用,若是涂在肌肤上,哪怕再放上张纸也要滑下来,实在是赛过油脂百倍。”说着探出食指用修长的指甲在女囚脚趾上轻轻一刮,笑道:“为什么要把‘金枝露’淋遍姐姐足趾间,代桃,你便让姐姐知道知道吧!”
“你!你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不哈哈哈哈!”柳絮奇痒之中尚未完全理解宇文菁的话,突然就觉得自己十只脚趾间又增奇痒!代桃本就恨柳絮牙尖嘴利,这番得了小姐准允,便双手扯住“牛筋”两端,卖力拉扯起来。
好可怜柳絮本就被脚心硬羽折磨的欲仙欲死,此刻脚趾又遭横难,下意识想要夹紧脚趾,怎能夹它的住?那天蚕丝好似铁丝一般紧缚十只脚趾实在是半点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瞅着代桃左一下右一下扯着银白色的“牛筋”在自己脚趾间畅通无阻!
女囚痒的眼泪涎水齐下,一句整话也说不出“噫噫哈哈哈呼呼呼哈哈哈牛,牛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牛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牛筋不啊哈哈哈哈哈……”
“牛筋?瞎了你的眼!”代桃听女囚癫狂乱言不由冷笑“牛筋能让你这贼骨头这么舒服?告诉你,这是我家大公子当年伴着万岁爷伽北山行围打猎,路遇白毛猛虎,我家公子箭射猛虎救驾有功,万岁赐了八宝盔甲一副,名马一匹,又将白虎尸体赐了我家公子,今天用在你脚上的就是那珍兽白虎的虎筋!”说罢不由得意,加劲左右扯了两下,勾的女囚笑声更是凄惨。
“大哥抽出‘白虎筋’,本是想做他用,后来经不住小妹我再三求他,把这宝物给了我。”见女犯惨状,宇文菁已知是胜券在握,此时更是笑吟吟,志得意满:“‘白虎筋’韧性最强,只是表面糙涩,只能配上‘金枝露’才出奇效,所以小妹一般也不舍得用它,今天拿来伺候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可满意?”
柳絮心中此刻如乱麻交织,半点头绪也理不出,只觉得除了痒还是痒,那借着“金枝露”在脚趾缝里畅通无阻的虎筋,那在脚掌脚心上横行肆虐的鹰羽,仿佛都变作世上最厉害的毒药,将她浑身皮肉毛发皆化为无物,只留下这一双玉足来永世承受奇痒之苦!甚么机密,甚么大义,此时也难抵这鹰羽虎筋之苦!柳絮狂笑中夹出几个字来:“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哈哈哈饶命!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呼呼呼哈哈哈喝哈哈哈,脚心!脚趾缝!不行了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呵呵呼呼呼哈哈哈饶了我吧,我哈哈哈哈我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说,我招供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哈哈哈我招了嘿嘿嘿呼呼呼哈哈哈……”
宇文菁闻言大喜过望,却偏偏要作出一副聊赖之态,低头赏玩衣带,好似没听到女囚哀求之言。
柳絮见不理她,更是哀求不断,丝毫不见先前坚决之态:“求你,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饶我吧!呼呼呼哈哈哈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实在受不了了,脚痒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招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什么都招呼呼呼哈哈哈喝哈哈哈哈哈哈求你……”
见时机已到,宇文菁这才放下衣带,冲女囚一笑:“姐姐休拿小妹做耍,姐姐是江湖侠士,义字当先,怎会怕这种小把戏?”说至此,递个眼神与代桃,代桃心领神会,手下动作慢将下来,让女犯能勉强说话招供,春兰夏荷则继续在其脚底作妖,不让柳絮喘过气来,再起傲心。“小妹略感疲乏,姐姐且与这三个丫鬟游戏,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妹再来相陪姐姐。”说罢,起身欲走。
柳絮痒的眼泪汪汪,又兼受刑时长,本就看不清事物,适才宇文菁与代桃挤眉弄眼便未瞧见,现在又听宇文菁要走,更是绝望,嘶声大叫:“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我从瓦岗山来的,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是呼呼呼呵呵呵呵是混世魔王哈哈哈哈哈魔王陛下派我刺杀昏君呼呼呼哈哈哈喝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停手!”宇文菁听了心下一凛,立刻回头喝止三个丫鬟,春兰夏荷闻言起身,退在一旁,代桃也停下不动,只是双手仍紧攥着“白虎筋”,刹那间,屋内静若时停,只有“逍遥架”上的女囚粗如牛吼的喘息声。
‘瓦岗山,混世魔王…父亲曾言瓦岗山反了一伙强梁,其中多有能人异士,甚是利害!只是瓦岗山上高手众多,尽是江湖奇人,为何偏偏要派一个弱女子行刺?此事必然另有原因!’想至此处,宇文菁也顾不得之前做出那副和善嘴脸,急急问道:“瓦岗的贼人遣你一人行刺,别无帮手?贼人可还有其他用意?”
柳絮不答,只是低头牛喘,虚汗顺颊滑落,香舌半吐,已是无神。
供招一半,不由得宇文菁心急,眼见女囚被挠的通红仍泛油光的脚底板,也顾不得嫌脏了,一咬牙伸出右手五指指甲便抓上去,口中厉声道:“快说!不说就让丫鬟们三班倒替日夜挠你,让你痒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宇文菁大家闺秀,五指指甲时常修剪,此刻成了逼供的利器,女囚头猛一摇,不甘愿的又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饶我呼呼呼哈哈哈饶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代桃见小姐动了手,也重新左右拉动“白虎筋”,咬牙道:“我家小姐让你说话,你就乖乖的说出来,不然没你的好受!”
可怜柳絮此刻如鹿入虎口,身心具已崩溃,再难起反抗之心,只能惨笑哭喊,招出机密:“别挠呀哈哈哈哈哈,我说,我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啊……”
宇文菁见到了紧要关头,手下更是不留情面,左手管住柳絮右脚,右手管住左脚,五指并拢作波浪状,在女囚脚掌脚心痒痒肉上横刮竖划,痒的柳絮涕泪泗流,欲仙欲死,挣扎的“逍遥架”嘎嘎作响,却是半点挣脱不开。
“快说!说了就不挠你!”宇文菁一边说一边回望春兰夏荷,示意二人拿纸笔记录女犯口供。
“哈哈哈哈魔…呵呵魔王让我行刺……呼呼呼如行刺哈哈哈哈哈行刺不成便,便哈哈哈哈痒痒哈哈哈哈……”
“快说!”代桃口中厉声喝道,手上略缓,方便女囚说话。
“哈嘻嘻呼呼呼哈哈哈哈行刺不成呵呵便,便暗中打探昏君身边呼呼呼哈哈哈能征战的噗噗呵呵大将!要…嘿嘿要将他们与,与昏君一起杀死啊呼呼呼哈哈哈……”
“胡言乱语!想朝中良将无数,又有御林军戒备,你瓦岗山能有什么本事……!”宇文菁本是不屑,突然想起爹爹闲时曾与自己言讲之事,不由得背脊生凉,颤声道:“琼花……大运河……你们想趁陛下巡游赏花之际刺王杀驾!”
柳絮此刻再无法回答讯问,只是痴痴大笑“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哈哈哈哈呀呀呀!脚底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哈哈……脚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宇文菁见女囚只是疯笑,心下着急,十只手指立起用指甲拼命的抓柳絮的脚底心,咬牙切齿发狠:“快说!快说!你们还有甚么诡计,不说今天就让你痒死在这‘逍遥架’上!”
柳絮本已是强弩之末,宇文菁一发狠却是起了反作用,只见女犯又哭又笑,似癫似疯的从嘴里喊:“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没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脚底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咯……呃……”女犯喉里咯咯作响,未等宇文菁反应过来,只见柳絮双眼一翻,香舌微吐,竟是被痒晕过去。
“小姐,这……”代桃见女囚晕刑,便也停下手,为难的看着自家小姐。
“……”宇文菁震惊于女囚的供词,一时间只是沉默,却也不理代桃,春兰夏荷更是立于一侧,不敢多言。
“…痒……痒…”微弱的声音将宇文菁从沉思中惊醒,原来是柳絮昏迷之中的呻吟,仍是叫痒,两只脚底也仿佛仍被抓挠一般微微颤抖。
“你们把她放下来严加看管,莫要少了食水。”宇文菁平淡的吩咐三个丫鬟,只是言语之中仍带一丝颤抖“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提及,否则我绝不轻饶……另外,春兰夏荷你二人待我父回府后便来告知于我,我有要事与爹爹相商。”言罢,宇文菁开门而去。三个丫鬟怎么收拾现场,怎么管制柳絮等事,不必细言。
是夜子时。
宇文化及脚步轻健,虽是白日饮酒不少却不见半点醉态,踱步至西厢房门前,呵退丫鬟小厮,轻敲房门三下,只听屋内答言:“爹爹请进。”双手抚开房门,便见爱女立于桌旁,神态严肃,不由得好笑:“菁儿,到底甚么事定要在今天告诉我,你那个没出息的大哥都扛不住去休息了,莫不是你睡不着,要为父给你说故事么?”
宇文菁快走两步到门口,探出头左右观望,四下无人,这才又将房门紧闭,回头看向宇文化及:“爹爹,刺王杀驾的那个女犯已经招供了。”
宇文化及听罢一愣,复又大笑:“吾儿果然有手段,那女犯牙尖嘴利,上了‘逍遥架’都不肯招供,结果还是折在你的手里了!哈哈哈…”宇文化及本想再夸奖几句,但见宇文菁面带忧容,不由开口问道:“怎么,莫不是她招出什么不好的东西?”
宇文菁轻叹口气,将白日间柳絮所招之词告之其父。
宇文化及听了始末原由,喜不自禁,宛若见了福禄寿三星一般浑身直颤!
宇文菁见父亲举止不似平常,急忙问道:“爹爹,您……”
宇文化及抬手挡住女儿话头,仰头长叹:“多少年了…没想到老夫还能看到这一天!菁儿,你可还记得为父曾跟你讲过咱宇文家的历史吗?”
宇文菁心中不解,答道:“爹爹教诲,女儿未曾敢忘。我宇文家本是北周之臣,先帝铁骑踏破北周,以礼相待我宇文家,父亲感其恩德,遂辅保先帝……”
宇文化及挥手摇头示意女儿不必再说:“当年你还年纪小,为父怕你泄露风声坏了大事,这才用这套话来哄你,如今时机已到,为父与你明说了罢!”奸相宇文化及一捋银髯,面带冷笑:“我宇文家本是北周皇室贵胄!那杨坚老贼起不义之师伐我北周,怕落了天下人的口舌,这才不敢赶尽杀绝,为父我万般无奈只得归顺于他。然我明是归顺,暗隐绝谋,卧薪尝胆多年,笼络朝中势力,挑唆竖子杨广杀父弑兄,淫娘戏妹,排挤忠良,重用奸臣,正是要倒反他杨氏大隋天下,复我北周江山!”
宇文菁听罢,只觉五雷轰顶手足失措,半晌了颤声道:“爹,爹爹,我宇文家真是北周皇室宗亲?”
宇文化及苦笑一声:“还能有假吗?菁儿,你道爹爹真个愿做那些个伤天害理之事么?不过都是为了成大事罢了。现如今大隋朝野混乱,兴隋九老凋亡过半,眼看着气数将尽,为父整日苦思,不得灭隋之策。今日天可怜见,瓦岗贼人设下计策要杀杨广,真真是瞌睡找到了枕头!杨广一死,社稷无君,彼时起义,定成大事!”
宇文菁此刻仍是发懵,听完奸相之话才算缓过来神。下意识想劝爹爹,只是这国仇家恨如何劝得?也知父亲卧薪尝胆多年经营不易,再想到柳絮骂昏君杨广之语,当下银牙一咬,狠上心来:“此事还需爹爹多多周旋,早日让昏君定下下扬州的时日才是!”
奸相闻言大喜:“好女儿!比你那只会练武不成器的哥哥强过百倍!只是……”宇文化及复又踌躇,似有不忍“朝中尚有一些不知死的苦劝昏君留朝,想要此事必成,我有一计,只是苦了孩儿你。”
宇文菁正色道:“爹爹之计不必明说,孩儿已明白了!明日早朝便请爹爹上本,女儿我自当见机行事,促成大计!”
父女夜谈一场不在紧要,引出隋唐一段热闹回目:宇文菁入后宫,招得王贵人醋海生波,三次试足,宇文菁褪罗袜献金莲,勾动昏君心思,这才要修筑大运河,下扬州观琼花!

(完)

书说到此,各位看官,为何那昏君杨广下扬州观琼花身边只带些太监宫女?为何天宝大将宇文成都与奸相宇文化及不曾陪王伴驾?为何一十八路反王困杨广救兵迟迟不到?诸明公心下自然明晓,愚人我亦不必多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