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微风轻轻拂过胡安国的脸颊,空气中混杂着水稻的香味,两边土墙上用大红油漆涂写的标语在夕阳的笼罩下依旧醒目,“抓革命,促生产!”“猪多肥多粮食多!”

胡安国看着标语下画的肥猪,咽了口唾沫,抹了抹额头上已经结成颗粒的汗,攥紧了手里的猪草,加快脚步,沿着泥泞的乡间土路继续朝家里走着。

回到家中,二姐正在灶前翻炒着锅里的青菜,浓郁的白烟笼罩着她的脸庞,让那秀气的小脸布满了汗珠;大姐快步朝他走来,接过了他手中的猪草,家中的那头肥猪此时已经饿得直叫唤了,她得赶快备好猪食,否则父母亲回来,多半又得骂骂咧咧了;三岁大的小弟正趴在凹凸不平的黑土上,手攥着一根木棍,拨弄着地上的蚂蚁窝,许是觉得饿了,手上的动作显得急切且浮躁。

“猴儿~!快来端菜!”二姐在灶台那叫唤着,胡安国不敢怠慢,赶忙走了过去。说是端菜,其实这也并没有多少,翠绿的菜叶,蔫不拉几的豆角,以及,那略显清澈的蛋汤——这是给他和弟弟补身子特意打的蛋,大姐二姐都是没资格吃的。

父母亲还没回来,但几人却有些饿的心慌了,大姐一手搂着四弟,将一些蛋汤混在饭里,然后有些强迫地逼着他吃下一大口米饭,寡淡的味道让小弟显得无比抗拒,但又畏惧大姐扬起的巴掌,只得苦着小脸将嘴里的饭尽数咽下。胡安国低着头,他并不觉得这些菜有多么清淡简单,相反,带着柴火香的米饭,微微发苦的菜叶,对他此时干瘪的肠胃来说,多是一种享受。

“猴儿,明早要记得早些起来,去镇上读书哇!”二姐嚼着豆角,对胡安国叮嘱到。

“晓得啦晓得啦,俺还会忘了这事么?”

“猴儿,你可得好好念书,咱们家中就属你最聪明,以后读个大学那就是飞黄腾达了!”大姐也在一旁念叨着,随后将那碗蛋汤推送过来,“快些趁热喝了,养好身子,才能记住那些知识。”

“嗯嗯!”

直到暮色笼罩,乡村小路都近乎被黑暗吞没,胡安国才看到了父母亲那熟悉的身影,父亲打着赤膊,脚上满是干涸的泥水,背上的汗衫被他缠绕在腰间,散发着浓烈的酸味,他将手里的镰刀递给在门口等待的胡安国“去,去你莫叔那叫他给我修修。”

胡安国接过那把破旧的镰刀,呆在了原地,这里离莫叔家不算远,但他有些畏惧沿途这浓郁的黑暗,父亲见他站在那里不动,有些恼火地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好在此时的月亮恰巧露出头来,皎洁的月光照亮了门前的土路,他赶忙迈开步子,朝着莫叔家赶去。

“吱呀~”开门的是莫叔的女儿——莫小夏,与他是同班,许是二人家里住的近,所以从胡安国记事起,莫小夏就一直陪在他左右,见他来了,莫小夏显得很是开心,拉开大门将他迎了进去。

莫小夏家里也是那般简陋,凹凸的土面,简朴的桌椅,与他家简直如出一辙,桌上的煤油灯应当是刚刚点着,微小的火苗散发着暗黄的光,将那不大的厅室罩上一层朦胧的纱,紧接着,胡安国又听到几声瓜裂的脆响,莫小夏用盆端着几片西瓜从厨房里走出,递到了胡安国的面前。

“安国哥,快吃啊,俺家没什么别的吃食,只能给你切些刚摘的西瓜。”小夏用手撑着自己那稚嫩的小脸,坐在木椅上轻晃着她那幼嫩的小腿,笑盈盈地向他递来一片西瓜,瓜肉红嫩鲜艳,入手还有些温热,胡安国低头吃着西瓜,对莫小夏问到:“莫叔呢?我爹让我来找他修一下镰刀,好像卷刃了。”

“啊?俺爸俺妈他们今天去林爷爷家里了,说是要帮他修一下桌椅啥的,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应当是要在林爷爷家过夜了。”莫小夏轻摆着小脚,对少年歉意地说到。

“那…那我就不打扰了。”听闻莫叔不在,胡安国加快了吃瓜的速度,他要趁着此刻月亮尚未被遮住,赶紧回到家里去,不然待会乌漆嘛黑的一片,他怕是得摔好几个跟头。

“诶!别急啊,俺切了这么多西瓜,你要是走了,那俺爹又不回来,岂不是通通浪费了,要是俺爹知道了,怕是又要骂我了。”

“可..可是..”胡安国看着屋外逐渐消逝的月光,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嘻嘻~安国哥,莫怕嘛~俺家这不是有灯么,一会俺送你回去就好哩。”莫小夏对他的心理拿捏得十分精准,毕竟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早就知道安国哥的喜好和害怕的事物了,安国哥他怕黑,怕蛇,怕那些毛虫,就和城里的那些女娃娃一样,不过在她看来,安国哥他就是该在城里生活的,因为他聪慧机敏,学起东西来比自己快上许多,等以后肯定能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到时候开上小轿车住上小洋房的!

散发着昏黄火光的煤油灯让胡安国的心里安稳了不少,但少女那略带玩味的娇笑声令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自己从小怕这怕那的,大姐二姐就常捉来一些蛇虫吓得自己躲进屋内,笑话他就是个娇滴滴的女娃错投了男儿胎,现在连小夏都开始捂嘴嬉笑他的软弱,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少女眼里的玩味笑意,却无意间看到了少女那轻点在土地上的幼嫩小脚,圆润的足趾随着少女踩踏的姿势如珍珠般整齐地排成一列,鲜红的西瓜汁水在她那白皙的脚背上轻轻滑落,让整只小脚显得更加小巧诱人,煤油灯光照不清她脚上沾染的尘土,让少女的脚添上些许朦胧的美,少年吞了口唾沫,红着脸故意把桌上的抹布往地上推,当那块布料终于如他所愿被挤弄到地上后,不等少女出声,他便赶忙弯下腰去,借着捡拾抹布的机会,手指缓慢地朝那只随着木椅摇晃而不断显露的脚心靠去,还在吃着西瓜的少女对一起长大的少年没有丝毫防备,哪怕他的食指自己的脚心只有几分的距离,但她依旧哼着小调晃动着自己的身体,以至于当那根食指在少年的欲望催动下来到她足心下方时,她依旧像之前一般靠了上去。

足肉细嫩的触感和汁水的湿润感让少年的大脑猛地陷入了空白,而被人抵住足心的奇妙感觉也让少女的身体僵硬,她有些羞涩地看着近乎贴着地面的少年,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他捡抹布的手,可刚想要道歉的时候,少年的手指却开始在她的脚心上滑动了起来,它有些贪婪地触碰着周围的脚心嫩肉,微凸的指甲很快就让少女感受到一阵直冲大脑的痒意,一声娇呼后,她的身子向后仰去,连带着木椅一同失去了平衡。

“唔啊~!安…安国哥~你干什么啊…脚心很敏感的唔哇…”少女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声音也由于臀部的疼痛染上了一丝哭腔,她抬头看到此时的少年还在盯着自己的脚心,顿时羞得不行,可爱的足趾紧张地蜷缩在了一起,小脚使劲地回缩,想要用泛起的肉褶阻挡少年那有些赤裸的视线。

“看…看俺滴脚作甚啊…”少女红着脸嗔怪到,虽然平日里自己在家多是赤裸着小脚,但突然被男生捉着脚踝盯着足底,对她来说那也是极为羞耻的事情。

少年看着眼前那有些污浊的足底:前脚掌上因为西瓜汁的黏性沾上了些许灰黄的土尘,趾缝显得有些滑腻,应当是由于夏天的炎热而分泌了不少汗液积蓄在趾缝之间,但足心看起来倒是嫩白光洁,可能是因为少女这优美的足弓形成了凹陷的足心窝,,亦或者是少女喜欢将脚倚靠在椅子腿上的习惯使得她的足心没什么沾地,使得这足心比起其他地方显得更加白嫩诱人。相较于大姐二姐那种粗糙干黄的足底,少女的脚心简直就如同一块仙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他很想要继续把玩这块美玉,但他此刻更多地是有种想要掩盖自己癖好的紧张感。
“没,没什么,就是看你刚刚突然摔到了,有些惊讶…才不是在看你的脚呢!”

“哦?~”慌张的神情和迅速转移的视线让少女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她似乎又发现了安国哥的一个小秘密,借着此时椅子倾倒的支撑,她用手指将足趾向后拉扯,完全展4露出自己那湿润的足心,用悦耳的声音朝少年轻声唤到:“原来安国哥真的没在看嘛~是俺错怪安国哥了呢~,不过安国哥想看的话,现在可以随便看哦~”

眼角余光瞥见的美景无疑是让少年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的大脑瞬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迫使他那扭开的眼神逐渐回到了少女此刻完全展开的足心上,白皙的足肉被沾染的土块衬托得为细腻,几滴西瓜汁水顺着她足趾从趾根一路滑到脚掌,又沿着脚心纹路向下流淌,最后从少女的脚后跟上汇聚起来,滴落在凹凸不平的土面上,它们此刻被主人刻意舒展显露着自己的美丽,在昏暗的灯光下展露着魅惑的气息。

年喘着粗气,佝偻下身子,他的眼里逐渐只剩下了那对湿嫩的双足,颤抖的手指朝前缓慢进发着,那双裸足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任由少年将手指轻点在眼前凹陷的足心里,刹那间,肌肤贴合的感觉让二人都有些心神发颤,他能感受到少女身躯的颤栗,听到她细小的轻呼,但这却像是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他内心的欲望,他开始不再拘谨,而是有些粗暴地捉住了少女的脚踝,在少女惊疑的娇呼声中,用指甲抵着她湿软的足心刮挠起来。

“诶~!!嘻嘻嘻安国哥嘻嘻嘻别!!嘻嘻嘻嘻痒~嘻嘻嘻嘻别..!别挠啊!!”少女滑嫩的脚心的确非常敏感,而这嫩白的足心也是如同它的外表一般娇软,用指甲轻轻刮上几下,就能听到少女那悦耳的娇笑声。
少年格外享受一旁少女那无法抑制的娇笑声,软弹的触感和轻柔的娇笑声让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精神的愉悦感,他手上的动作瞬间又大了几分,希望得到少女更多的反馈。

“咿呀~!!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停下啊安国哥哈哈哈哈俺怕…怕痒的哈哈哈哈~!!!”少女躺在地上无奈地叫喊着,如瀑般的青丝洒落在灰黄的土地之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她的确没想到自己的脚心居然如此敏感,平日里她赤裸着脚丫在家煮饭洗菜,被石子硌了也只是觉得有些疼痛,却不曾想被安国哥用指甲抵着足心刮挠居然会有这么痒。

“说,你刚刚笑我什么?”少年也逐渐回过神来,但此刻的愉悦享受让他不愿意就此松开,于是借着先前的事情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加漫长。

“哈哈哈哈~就哈哈哈哈就觉得你怕黑哈哈哈哈很可爱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那我怕黑,你怕不怕痒啊?”

“咿~!哈哈哈哈怕,怕啊哈哈哈哈,安国哥哈哈哈哈求你放手!!放手啊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少女的小脚如同银鱼般在少年的手中翻腾着,却怎么也躲不开足心处的刮挠,慌乱之下甚至被自己的口水所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啊!小夏,没事吧?”少年赶紧松开了手,将女孩从地上拉起,看着她那微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发丝,心中泛起一丝愧疚,有些羞愧地挠了挠头,“对,对不起啊小夏,我刚刚,我刚刚太过分了!”

“咳咳~!!咳咳咳咳~!!没事,安国哥~咳咳~!是俺不该笑你才对,老师说过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东西和害怕的东西,俺不该嘲笑你怕黑的。”少女轻拍着胸口,捋顺了自己错乱的呼吸,只是两只小脚不再像先前那般倚靠在椅子腿上,而是紧张地贴在一起,生怕少年忽然又将它们给捉住。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只有那煤油灯的火苗被门口吹入的晚风撩动地四处晃荡。

良久,少女起身端起了煤油灯,对着脸依旧有些发红的少年说到:“很晚了,安国哥,俺送你回去吧。”

“啊?嗯…嗯,好。”少年也回过神来,跟在少女身后走出了大门。只是此时的月亮已经被乌云所遮盖,村子里的黑暗愈发浓郁,而那煤油灯的火苗,也在渐起的风中变得微弱,远处的山里传来几声狼嚎,让乡村的夜晚显得更为瘆人。少年吓得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到少女的身边,手指紧紧捏住她的衣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遗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火光映照出少年惊恐的表情,而他的这副窝囊模样,也被少女尽收眼底,她突然感到非常有趣,嘴角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刚刚这人还在借着这件事情挠她脚心,现在真的面对着浓厚的黑暗了,又如她想的一般畏缩恐惧。她转身拍了拍少年的手,提着煤油灯,向他发问道:“安国哥害怕的事情俺知道哩,就是不知道安国哥喜欢什么呢?除了喜欢吃肉,吃糖…..”少女一口气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以至于少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个其他,最后有些无奈地回了句:“你这都对我知根知底了,那我还能说些什么啊?”

“嘻嘻~”少女没来由得笑了笑,“安国哥刚刚挠俺脚心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可是藏不住的哦~不知道安国哥刚刚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激动啊,我看你当时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呢~”

“我..我…呸呸!脚又脏又臭的,也不知沾了多少脏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被突然点破了这种奇怪的爱好,少年顿时羞红了脸,梗着脖子使劲摇头。

“喜欢就喜欢嘛~俺又不会觉得奇怪,老师不是说了嘛~人都是有自己喜欢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刚刚就是想..诶诶!!你干什么!!”少年拼命否认着,却发现少女此时将那煤油灯举到眼前,朱唇轻启,将那本就细小的火苗吹得四处摇晃,然后盯着少年那惊惧的眼睛轻笑着继续问到:“嘻嘻~怎样?安国哥~要说真话哦,不然俺也认为你不怕黑啦~”

“就…就是没有!”少年依旧不肯承认自己这略显奇怪的兴趣,毕竟这十里八村的,还没听过有谁喜欢脚的。于是,在他惊恐的目光下,那本就微弱的火苗被莫小夏很轻易地吹灭了。

“哎呀~一不小心…就吹灭啦~”

“啊啊啊~!!”浓郁的黑暗伴随着瘆人的恐惧感涌入少年的心头,他慌不择路地依靠着手中的衣摆搂住了一旁的少女,生怕她将自己丢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少女那温软的身子和身上淡淡的汗味让他的激烈跳动的心得到了一些平复,尽管惊魂未定的他双腿依旧在发颤,但有了依靠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了些许勇气,只是少女似乎依旧想要得到答案,小手搭在少年搂在她腰间的手,悠悠地问到:“呐~安国哥,看来你是真的怕黑啊,这次可一定要说真话哦,不然~不然俺可就突然跑开啦!”说罢,少年真的感觉到怀抱里的少女有种想要冲出去的意图,他吓得赶紧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紧紧箍住了少女那细软的腰肢。

“诶!!是,是又怎么样啦!!你是不是又想笑话我啊!”

“嘻嘻~没有啦,安国哥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俺~那种感觉~”少女转过头来,尽管无月的黑夜如墨般深邃,但在少年的记忆里,此时的少女笑颜如花,眼睛弯弯如同那月牙一般皎洁动人,轻笑着对他说:“那种感觉~俺不讨厌哦~”

少年感觉自己在那一刻甚至都忘记了呼吸,他感受到一双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小臂上,似乎是在安抚他内心对黑夜的恐惧。

“那…那我喜欢的害怕的你都知道了,你也得告诉我你害怕什么东西!”

“安国哥这么聪明,难道还不知道俺怕什么吗?”少女的小肚子随着她的呼吸在少年的臂弯中起起伏伏,腰间的嫩肉与手掌近到只需要随手一捏,便能将其完全囊括在手心之中。

“哼哼,刚刚你还吹煤油灯故意捉弄我,看我不好好惩罚你一下!”随着心境的平稳,少年自然也感觉到了少女因为他的手指无意间划过腰肉时的紧绷,他不由得加大了手臂的力道,十指开始在少女的腰部两侧无序地按压起来。

“诶!!好痒哈哈哈哈等等哈哈哈哈哈这里…很敏感的哈哈哈哈哈~!!”少女开始有些后悔将自己的弱点轻易说出去了,这腰部痒痒肉的感觉比之足心还要更加剧烈,她的身子随着羞意和痒意很快便如同一滩烂泥般失去了力气,双手轻拍着腰间的手臂,整个人都向后软倒在了少年的身上。

“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了?啊!”

“哈哈哈哈不敢,不敢了!!哈哈哈哈安国哥!!求求你哈哈哈哈哈放了我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哈错了错了!!”

听着少女那银铃般悦耳的娇笑声,感受着她那软弹的身子在自己怀中来回扭动,同时因为身子的酥软,少女的汗衫也随着身躯的下移而被提起,大片滑嫩的腰部肌肤都露了出来,尽管如墨般深邃的夜色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柔嫩的触感依旧让少年的脸都红透了,他很自然的有了生理反应,并因此产生了莫大的负罪感。

“呼~呼~呼~”少女倚靠在少年的小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感觉自己的力气都随着刚刚的抓挠被扯出了体外,她庆幸自己还没有洗漱,不然刚刚这番打闹,便已经让她浑身是汗了。

“明天…明天记得早点起床去上学啊,镇上的初中还蛮远的…”少年觉得这氛围太过尴尬了,主动找起了别的话题,同时也是希望自己脑海里那香艳的回忆早些被盖过,不然他这身下的凸起不知道何时才能消退下去。

“嗯嗯,谢谢安国哥啦~时候也不早了,俺送你回去吧~”少女起身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主动拉起了少年的手,“就不要攥着俺那薄薄的衣服啦,要是你不小心摔着了,怕是会将它扯烂的~”

“嗯…嗯!”少女的手湿漉漉的,小巧而又温热。少年感觉自己被牵住的不只是手,还有那青春时代懵懂却又躁动的心。

清晨,空气中还飘浮着一丝丝淡淡的薄雾,好似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村子,嘹亮的鸡鸣声伴随着昏暗的晨光,将黑夜的痕迹尽数吞没,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两道背着书包的身影正沿着出村的土路不断前行着。
“呀!真不害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小夏你就牵上人家的手了!”牛蛋不知何时从二人的身后出现,看着这两人紧握着的手,不由得阴阳怪气起来。

胡安国的脸很快就浮上一抹红晕,赶忙将手从那温热的环境里抽出,自己出门时天还很黑,心有畏惧之下就任由小夏牵住了他的手,现在被同村人撞见,他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小夏倒是不像他那般拘谨,而是毫不客气地回应到“怎么了?牵个手算什么啊?安国哥他又聪明又帅气,俺就喜欢牵他的手!反倒是你,俺看就没女孩子牵你的手!”

“哎呀呀~!!我…”

“小夏…别,别说了…”胡安国拉了拉莫小夏的衣摆,这略显直白的话语他听着都要尴尬死了。

“也就是现在上学的时候能拉拉手,等以后…怕是就没这资格喽~”牛蛋被莫小夏顶了一句,没好气地说到。

“怎么就没资格了!俺家和安国哥家里隔得这么近,互相之间知根知底的,父母亲也是故交,等俺长大了…唔唔!!”

“小夏!!!”对于胡安国来说,谈婚论嫁这种话题无疑是极为羞耻的,他赶忙捂住了莫小夏那毫不遮掩的嘴,防止她的嘴里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咱们快走吧,一会上学要迟到了!”

“切~知根知底?等安国哥人家考上了大学去城里工作了,哪还看得上你这个村姑!”这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胡安国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娇躯一震,原有的斗志刹那间烟消云散,他赶忙松开了自己的手,却听到怀里的女孩带着一丝哭腔,对他颤声问到:“安国哥~你以后…以后会娶我的对吧…”

“我….快走吧,一会上课要迟到了…”胡安国不敢去看女孩的眼睛,因为他也是头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嗯..好吧,咱们不理那个牛蛋了…”莫小夏从少年的怀里挣开,拉了拉肩上的书包带,起身朝前走去,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牵住少年的手。

“老鼠药诶老鼠药诶~一包只卖一毛钱~一毛钱不算多,药死老鼠一大窝~”

“能粘铁,能粘炮,能粘美国的火车道!”

“新鲜的油炸馅饼嘞~瞧一瞧看一看了诶~”

十七岁的少年有些迷茫地站在集市门口,嘈杂的叫喊声让他攥着钱的手都出了不少汗,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不断走过,没人会在意他这么一个灰头土脸的邻村小子。

少年就这么在人群中一点点地前进着,给母亲,父亲都挑了件礼物,他本想给大姐二姐也带个小坠子,却突然想到她们二人在前两年便已经先后嫁人了,看着手里剩余的两张毛票,闻着一旁馅饼的浓郁油香味,少年咽了口唾沫,准备买两个填填肚子。

“精品塑料拖鞋,白红蓝绿应有尽有!”一旁突然响起的叫卖声将少年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他看着箩筐中那花花绿绿的塑料拖鞋,它们款式新颖,晶莹剔透,在这片集市里就像一朵朵娇艳的鲜花。

“那双月白色的拖鞋…穿在小夏脚上,一定很好看吧…”

少年挤过人群,艰难地来到了拖鞋商贩面前。

“哟~小伙子,俺这凉拖可是精品生产,质量极佳,你看!”说罢,他从筐里拿出一只拖鞋,用力地折叠扭动着,却依旧没在这拖鞋上留下什么痕迹。

“那…那给我来双白色的吧。”

“好嘞!不知道小伙子你要多少码的啊?”

“要…”少年突然顿住了,从他考上高中开始,由于高中离村子较远,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小夏家见过她了。于是,他只能凭借自己模糊的记忆,推导着买了双36码的鞋,然后将它放进包里,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啊~安国哥~你回来啦~!”看着门口出现的熟悉身影,莫小夏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自从安国哥去邻村读高中后,她也有很久没和他相见了。她拉着少年的手带进屋里,并给他倒上了一杯水。

胡安国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模样已经和以前截然不同了,经过青春期的洗礼发育,原本平坦的胸脯此时已经有了小碗般大小的凸起,身高的增长让她的腰肢和大腿看起来更为纤细,只是原本白皙水嫩的脸,似乎变得有些干黄,许是腿长了,两只小脚不再搭在那椅子腿上,而是紧贴着灰黄的土地,小腿和脚背上还有着泥水的痕迹,让它们变得不再像以往那般白嫩动人。

“俺..俺先去洗一下~”莫小夏自然知道胡安国此时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于是起身便要去打水洗一洗自己那沾满泥水的脚。

“小夏,先试试看这双拖鞋!看看大了还是小了!”胡安国兴奋地从包里拿出那双拖鞋,递给了坐在椅子上的小夏。

月白色的拖鞋摸起来格外柔韧精致,只是当莫小夏将脚放入其中时,却发现好像大了一些,少年尴尬地笑了笑,他也没想到少女这些年的脚居然没长多少。

“谢谢安国哥~”莫小夏对这礼物倒是极为喜爱,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她起身在屋里走了几圈,看到少年依旧有些愧疚,遂柔声劝说到“长了总比短了好对吧~以后俺在家里劳作,一定会好好穿着它的!”

“哈哈,你…你喜欢就好。”

“洗完啦~”伴随着门口的水声,莫小夏带着她那洗的白白净净的肌肤又走了进来,她眼里的自信随着泥水的消逝变得充足了不少,恍惚间,少年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热情美丽的少女。

洗净后的脚丫白皙而又水灵,玉葱般的足趾在那月白色的拖鞋中调皮地抖动着,露出那红润的趾肚和隐秘的趾缝,看着少年那愈发灼热的目光,少女也不由得轻笑一声,将脚丫从拖鞋里抽出,搭在了少年的大腿上。

“啊?!”少年被她这大胆的行为给吓了一跳,慌乱地想要向后躲。

“没关系啦~俺以前不是说了嘛~安国哥你喜欢脚,可以经常来找俺玩的啦~”

湿漉漉的脚丫在少年的大腿上轻轻摇晃着,将足趾如花朵般展开,并将那红嫩的足心完全展露在了少年的面前。

“安国哥想摸的话,就快些摸吧~俺现在可不怕痒了哦~”少女轻声调笑着,甚至将身子完全倚靠在了木椅上,把另一只小脚也搭了上去。

少年在校内本就没有什么玩乐机会,他这年龄又恰巧是火气最旺的时候,裤子已经顶起了一面小帐篷,手也不由自主地摸上了那湿软的脚丫。

刚洗过的脚丫白白嫩嫩的,上面还覆有一层冰冰凉凉的井水,摸起来顺滑而又清凉,只是随着手指的滑动,少年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它们的变化,尽管有着水的润滑和掩饰,但手指依旧能感受到足底肌肤的粗糙,原本细软的足心,也有了薄薄的一层老皮,摸起来粗糙而又干涩,那宛若仙品的脚,在这些年繁重的劳作中,已经开始逐渐变得和那些普通的农村妇女一样,干枯且焦黄。他有些烦躁地用力抵着足心狠狠划了几下,腿上的两只脚丫也只是猛地颤了颤,一旁的少女发出几声轻柔的笑声,在那里得意地炫耀着。

“嘻嘻嘻~俺就说俺的脚不怕痒了呗嘻嘻嘻~~现在挠俺脚心窝~就是有一点点痒了~嘻嘻嘻嘻~”少女倚靠在木椅上轻笑着,闭上了眼睛,神情似乎还有些享受,她并没有发觉少年眼里逐渐消逝的渴望。

“嘻嘻嘻嘻~安国哥是不是还怕黑啊?晚上要不要我…诶!!哈哈哈哈别哈哈哈哈别挠我腰啊哈哈哈哈~!!痒!!这里好痒的哈哈哈哈哈~!!”少年看她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甚至还开始揭他的短处,左手悄悄地从一旁附上了少女那纤细的腰肢,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捏了几把,痒得她浑身一抖,险些又从椅子上倒了下去,她扭动着想要躲开手指的抓挠,但两腿却被少年用腿弯夹住,失去支点的她害怕摔到地上,只得在那狭小的木椅上来回扭动,结局当然是完全躲不开两侧的抓挠,一时间甚至被挠出了眼泪。

少年依旧没有出声,但腰间两侧的力道却愈加大了,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体验来自少年的回击——怎么?我还是蛮怕黑的,你好像也还是怕痒啊?

“哈哈哈哈是的哈哈哈哈是的,俺怕哈哈哈哈怕痒啊~!哈哈哈哈哈别,别挠了哈哈哈哈~!!”少女抓着腰间两侧的手,不住地哀求道,她感觉再挠下去,自己多半会笑得没有力气从椅子上栽倒下去的。

经过这些年的成长,少年也不是当初那个愣头小子了,看到少女有些支持不住了,他很识趣地松开了手,让少女得以喘上几口气,哀怨的目光很快就随着二人的对视刺入了少年的眼里,他看着眼前那眼角带泪的少女,慌乱地辩解到:“你自己说你不怕痒的,而且还揭我的短,我才惩罚你的!”

“哼~!俺说的是脚不怕痒,又没说腰…那里还是很痒的啦~”少女嗔怪到,却也没有发怒,安国哥能给她特意从邻村买来礼物找她,她觉得已经很满足了。将脚放回那月白色的凉拖里,感受着拖鞋的纹路和韧性,少女心中充满了甜蜜,自己要好好保管着这双凉拖,以后在自己和安国哥的家里,自己的凉拖和安国哥的鞋子摆放在床边,月光从窗口洒在两人赤裸的身躯之上…唔啊….想到这,少女的脸羞得通红,双腿也无序地乱晃起来。

“小夏?怎么了?是鞋子里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没有,安国哥你现在成绩怎么样哇?考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少女慌乱地止住了自己的双腿,赶忙将话题支向一边。

“嗯…成绩尚可,老师说我只要保持,基本上是能上大学的。”

“哇,那安国哥你就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啦~!到时候俺就可以去喝你的大学酒嘞~”

“哈哈哈,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猴儿,快些回来吃饭了~”母亲站在家门那扯着嗓子大喊着,少年无奈地笑了笑,自己都快成年了,母亲还是把他当孩子一样看待,就像是怕自己被小夏拐了一般。

“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下次再来找你~”

“嗯嗯!”少女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甜蜜,只是当她弯腰看着脚上那月白凉拖,它在井水的浸泡下冰凉而水润,反倒是鞋中的两只小脚,尽管用井水仔仔细细地冲洗了几遍,却依旧能清楚的看到指甲那嵌入肉里的污秽,它们似乎已经配不上那皎洁的白。

“一米七六,五十二公斤!”负责体检的老师有些诧异地念着眼前这位少年的身体数据,拍了拍他那瘦削的背,对他大声喊道“这么高的个子就这么点肉?到学校可别省着,多吃点饭多吃点肉!咱们学校食堂味道不敢保证,那分量可是数一数二的!”

“嗯…嗯,好的,老师。”老师宽大的手掌拍的很痛,少年捂着背龇牙咧嘴地赶紧从体重秤上跳下,然后拘谨地站到一旁低着头一声不吭。老师见他比较腼腆,也便不再管他,而是对着花名册继续念着:“周林月,到你了!”

“诶~来啦来啦~”软糯的声音在胡安国身后响起,一名可爱的娇小少女就这么小跑着踩上了体重秤,她穿着一件洁白的短袖衬衫,身下的碎花长裙随着微风的吹拂轻轻展开,露出那两截玉石般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崭新的小白鞋和白袜,搭配上她那简单扎起来的单马尾,整个人看起来乖巧而又端庄。

“周林月~!一米五四,四十八公斤!哈哈哈,你这小胖妞,娇生惯养的,比之前那小伙子都要胖了!”

“啊!!那,那是他太瘦了!”体重这一敏感话题被人点出,少女显得很是羞恼,婴儿肥的小脸迅速发红膨大起来,小嘴撅起,粉嫩的小拳都攥紧了。

“别生气别生气哈哈,到了咱们学校,只要你肯认真学习,保证你能瘦下来!”

“我现在就不胖!”少女却并不买账,嘟囔着从秤上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宿舍楼走去,墨黑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迅速地左右摇晃着,看得出是动了真火。

“诶!别走啊,待会还得领被子呢!”

“不用了!我家里给我送来了!”

“哈哈哈,这小姑娘,说你两句就不开心了?”老师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挽留,继续对着花名册念着学生的名字。

“周林月…很好听的名字呢。”

“同学!要吃些什么?今天你们新生开学,咱们这可是特意宰了头猪,熬了一大锅红烧肉,只需要四毛钱哦~”食堂大妈看着窗前那腼腆的小伙子,热情地招呼着,她在这工作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城里和村里孩子的区别,她格外心疼这些从山村里出来的孩子,在那种教育条件下也能认真读书,这么小年纪就独自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所以她总会在打饭的时候,关照他们一些。

“啊…啊!不用了,阿姨,土豆丝和白菜加上米饭一共多少钱?”少年捏着两张饭票,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地回应着,他刚在门口换了两张一角钱的饭票,这并不足以支撑他购买这香醇的红烧肉。毕竟家里为了供他上学,连弟弟都早早出去学木工了,他还记得弟弟在车站满脸自豪地将一堆湿热的毛票交于他的手中,在窗外对他大声叫喊着:“哥!去了大学吃好点,买几件好看的衣服,到时候学了知识赚大钱,把俺们都接到城里去!!”

他不忍心用父母和弟弟这些血汗钱,去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对他来说,多打点饭,配上些有味道的青菜,就足以填补他空虚的胃了。

“好嘞~一共是一毛八~!”大妈抄起勺子,很利索地舀好了饭菜,她看着窗口外那瘦削的影子,又往那饭上浇了一勺肉汁,然后递给了少年。

“哎呀,不小心给你打多了点饭菜,今天蔬菜没什么味,浇点汤汁省的你吃不下!”

“谢谢…谢谢阿姨。”少年诚惶诚恐地接过了餐盘,他并不是傻子,怎能看不到大妈眼里的慈爱,裹着肉汁的米饭看起来棕黄粘稠,散发着诱人的肉香,少年感激地道了一声谢谢,端着盘子寻了个无人的角落,从塑料袋里掏出母亲给他腌制的剁辣椒,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油腻的汤汁裹着辛辣的辣椒碎很是下饭,这让少年很快就吃了不少。

“同学,这里没人吧~”一道娇小的倩影伴随着软糯的腔调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前,是刚刚那位叫周林月的姑娘,她此时披着头发,似乎是刚洗过头,好闻的茉莉花香在空气中飞舞,甚至一时间盖住了食堂里那浓郁的肉香。少年吸了吸鼻子,有些拘谨地往里缩了缩,眼前这位少女那一身属于城市的新潮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有些自卑。

“没…没人…”破旧的布鞋往后挪了挪,给那精致的小白鞋腾出了一大块的位置;少女也不客气,直接在对侧就坐了下来,这食堂的椅子对她来说可能是有些高了,在臀部完全坐上椅子后,她的小脚便离开了地面,在半空中一下一下地轻晃着。

“唔~你看起来真的很瘦呢,怪不得就那么点重量诶。”少女小口咀嚼着红烧肉下部的那些瘦肉,将那剩下的带皮肥肉拨弄至饭盒的一侧,她的确蛮爱吃肉的,餐盘里除了一小堆翠绿的小白菜外,都是些各式各样的肉菜;距离近了,少年这才看清楚她那圆润的小脸,也不怪老师情不自禁地称她为小胖妞,虽然这体重的确是正常数字,但她的肉肉似乎都堆在了她那幼嫩的小脸上,肥嘟嘟的脸蛋随着咀嚼的动作不停地颤抖着,看起来就和山里存食的松鼠一样可爱。不过这食堂的厨艺显然没有得到这位小可爱的认可,一道道菜品基本上都是被她咬了几口,就嫌弃地丢在了一边,毕竟那年代的食堂,确保量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口味,显然就不那么令人满意了。

“看我干什么?吃你的饭啊!”被人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周林月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着少年那全素的饭菜和裹着辣椒的米粒,又看了看自己餐盘里那空有其表的肥腻炖肉,将自己的盘子给递过去了些,家里的条件让她从小便开朗大方,此时更是指着那些没吃的炖肉,带着些许恳求的问到:“同学,我…我好想尝尝你的那罐辣酱,它们看起来好好吃哦,我用红烧肉和你换好不好~这食堂煮的又肥又腻,吃起来还没味,比家里炖的差多了~”

少女软软的声音宛如流水般温雅舒心,配合上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让人根本无法拒绝,少年默默的将自己手上的罐子递了过去,然后摆了摆手说到:“不用的同学…这辣酱就是从家里带的,用不得拿红烧肉来换的…”
“哎呀~这肉烧的不好吃,我又不好意思浪费,你就当帮帮我嘛~好不好~”

少年拗不过她,加上他本身的确有些馋那色泽晶莹的红烧肉,要知道自己家里平日里的荤腥少得可怜,都是过年过节方能炖煮一锅红烧肉,加上少女那令人无法拒绝的可怜模样,他将面前的盘子端起,然后将少女边角上的肉一股脑地倒在了自己的饭里。

少女此时正用筷子夹起一坨辣酱细细品尝着,忽然看到自己碗边咬过的肉都消失不见,又发现对面的少年正大口大口地扒着肥肉和米饭,一股羞意顿时涌上心头,红着脸不敢再去看他。

少年感受着嘴里丰腴的肉块,刚想感谢一下少女的馈赠,结果却看到她咬着筷子面色通红的低着头,以为是辣酱过于刺激导致她不小心呛到了,于是赶忙起身拍了拍少女的背,充满歉意地对她说到:“怎么了?是不是太辣了?真是不好意思,这种辣椒….”

“没…没事,唔,别拍了~好痛的!”少女被那瘦削的巴掌拍的有些痛了,赶忙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并一掌拍开了少年的手,看着少年那一脸无辜地夹起一块带着牙印的肉块送入口中,可自己又压根不敢点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恼羞成怒的从罐子里夹起一大块辣酱,一次性地放入了口中,冲鼻的辛辣和咸到发苦的味道让少女的味蕾都在哀嚎,她有些痛苦地拍打着胸口,小脸涨得通红,眼角泌出泪水——这次是真的呛到了。

“咳~!咳咳~!!呕~!咳咳咳咳~!!”

被呛到的少女泪汪汪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可少年似乎是怕又被拒绝,依旧低头猛扒着饭,全然没看到少女那逐渐凶狠的小表情,只是此刻他的面庞,已经随着直冲大脑的辛辣,被深深刻在了少女的记忆中。

夜晚,许多人家都已经变得漆黑黯淡,但教学楼的几个教室,却依旧亮着灯,那个年代的学生没有各种水课和玩乐手段,许多学生在夜晚的唯一去处,就是在教室学习各类书籍,他们也愿意这么做,因为只要肯努力,光明的未来就在前方招手。而在教室的角落里,一名穿着拖鞋的少女正一点点地挪向最内侧的少年。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教室里看书啊?”少女此时刚洗完澡,身上带着好闻的牛奶味,和她那白嫩的肌肤很是相配。在那次尴尬的食堂会面后,她就盯上了少年,正巧二人又是同班,于是乎每次吃饭她都刻意排在少年的身后,就为了和他拼桌然后狂炫他的辣酱,以至于本来能吃上一个多月的辣酱,在短短半月内就被少女吃干抹净,可少年又无法拒绝,毕竟每次自己都被少女投喂食堂的各类肉菜,自己要是连点辣酱都不愿意付出的话,那岂不是太过于吝啬了,他只好从宿舍里再度掏出一罐新的辣酱,专供少女拌饭使用,毕竟母亲本意是怕他吃不惯学校的饭菜才为他熬了几大罐辣酱,那自己现在整日吃肉,哪还需要用辛辣和咸去中和原有的清苦?二人的关系也逐渐变得熟络起来,彼此间已经开始用名字互称。不过整日受人恩惠,少年心中还是过意不去,看少女似乎记不住书上的知识,于是特意在晚上吃饭时邀请她来教室一同学习,只是没想到她湿着头发踩着拖鞋就赶来了教室,香软的身子就这么挨着少年的手臂,声音带着些许的柔媚和轻灵,软软糯糯地指着书上的章节对少年问到:“安国~这里根本记不住嘛~”她总是这样,一到求人的时候便习惯性地夹起嗓子,用娇柔的声音发出自己的疑问,平日里少年本来已经适应了她的音色,可此番刚洗过澡的她明眸皓齿,不设防备的模样实在是过于诱人,加上那在半空中穿着拖鞋不断轻摆的小脚,少年的心跳还是迅速加快了起来。他的视线有些不受控制地看向了那双刚洗浴过的小脚,脚上那双精致的乳白色拖鞋丝毫没有使她的脚背被衬托的黯淡,反倒是让整只脚丫都显得更加诱人,两只脚趾夹着拖鞋的鞋身,不断地在空中乱甩着,就和少女一样活泼动人。少年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开始分享自己的背书技巧。他并不想将自己的癖好暴露给自己的朋友,只是他那刚才的失神,却早就被少女看在了眼中。

经过少女的投喂,原本还有些瘦削的脸庞已经逐渐精神起来,少年的模样本就不差,在村里便已经被几户人家看中准备说媒,此番有了精神气后,更是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魅力,再加上他那低沉的嗓音和清晰实用的记忆方法,少女感觉自己的心跳也急促起来,她还从未如此仔细地观摩过少年的侧颜,以至于在如此近距离的视觉冲击下她有些移不开眼睛。

“诶~愣着干什么,我说的那几章,你记住了没有?”

“嗯?!啊?没..没呢~”

“认真一点啦~”宽大的手揉了揉她湿润的脑袋,惊得她猛地捂着头偏向一旁,“干什么啊!我刚洗的头诶!!”

“洗个头把知识也一起冲走了?吃的多却记得少。”少年已经不像初见时那般拘谨,毕竟他们已经做饭搭子有一个多月了,在这离家数千公里的地方有这么一位娇小可爱的少女作伴,无论是谁都会暗自心动的。

“才没有呢!”少女嘟着嘴,就和那日体检时一样鼓着小脸反对到,她伸手掐住了少年的手臂,用指甲在上面狠狠地留下了几道鲜红的印记。

“嘶~怎么和小猫一样,还抓人呐!”

“哼~!谁让你说我来着!!”

“咚咚咚!”看门大爷敲了敲教室的大门,示意学生们到点要关灯了。二人也利索地起身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到各自的寝室。少年从书包里摸出手电,因为这里离住宿区还有一段距离,算起来和自己家到小夏家差不多,而路上也没有灯源,少年不得不忍痛从学长手里淘了个手电,一旁的少女看到了,不由得嬉笑到:“怎么?还打手电啊?大男人还怕黑?”

“我…我这不是看你来了,怕你摔了么。”少年狡辩到,他可不想在少女面前露怯。

“我可不怕黑,要不你关了好了~”

“不用 …路上坑坑洼洼的,很危险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忘了蓄电,手电筒突然地闪了几下,然后很干脆的罢工了,城里的黑暗虽不像乡村那般纯粹黯淡,但远方零散的几点灯光还是不足以支撑着少年克服心中的恐惧,他颤抖着停在了原地,不敢再向前走去,他害怕自己在黑暗中跌倒,也害怕自己被未知的虫兽爬上身子。就在恐惧逐渐蔓延的时刻,一只柔嫩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掌,软糯但又关切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怎么啦?没事吧?”

“没…没事,我可以自己走的…”

“少来,都颤抖成这个样子了,真是的,男生一个个都这么好面子的咩~”

“我….”

“哎呀,走吧,大半夜的你不想回寝我还想回寝呢,怕黑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谁没个手电啊。”

“好..好吧。”少女的话语没有半点笑意,反倒是充满了关切,以至于少年并没有过多反抗,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到了楼下。昏暗的楼道等下,二人的手依旧紧紧握着,直到少女俏脸通红地抱怨了一句:“松手啊!难道要我送你上楼咩?”少年才如梦初醒般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少女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但自己的手中,似乎还有着属于她的温热。

“小伙子,下次再来我们家玩哦~!”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对着登上火车的少年摆着手,他是周林月的父亲。由于春节火车票的紧张,胡安国只能腆着脸在周林月家住了几天,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住在这种标致的单间里,少女家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显得新奇且高贵,吃的食材也多是些精致细腻的肉类美食。身为周林月的父亲,他早就看出了女儿眼里对这男孩的暧昧情愫,他也借着吃饭的机会,有一搭没一搭地通过话术挖掘着少年的品性,最终得到了尚且满意的答复,在他看来,只要这小子毕业后在本地有个不错的工作,那女儿与他的婚事,也可以提上日程。

少年拿着几个上好的脐橙,这是少女的母亲强塞给他的,精致的外观让他丝毫不怀疑里面的果肉有多么鲜美多汁,而不像家里的一些水果,漆黑溃烂的某个部位让他有时候毫无食欲,他就这么一路剥这这些鲜美的橙子,用它们那特有的清香抵御车厢里那污浊而又闷热的空气。

沿途路过了他的邻省,他第一次看到了书上提到过的梯田,它们和那随着坡道建造的房屋交相呼应,让少年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悟,他曾经很是向往书上的梯田,觉得这种阶梯状耕作的模式充满了智慧,但此刻的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却感觉,从火车这看,这些因为坡度而由下到上的低矮破旧的居民楼,不正是所谓的梯田吗,世世代代的普通人从小到大在泥泞里默默地向上生长,在最有价值的时候被镰刀尽数收割掠夺,若是有幸杂交出了良品,才有机会让那结出的种子生长在更好的更肥沃的田地里。多少年来,无论是多生多育的结果数量奇高的麦穗,亦或者是丰腴爆满颗粒分明的麦粒,都是在梯田里为了培育出更好的杂交后代做出的努力。少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橙瓣,将它们送入了口中,鲜甜的味道和饱满的汁水瞬间充满了他的整个口腔,这是他从未品尝过的,来自城市的名为“精美”的味道。

我现在,似乎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梯田。

过年回村的少年,不出意外地成了村里的香饽饽,这个村里的首位大学生自然而然地成了村里媒婆最为关注的对象,整日围着他问东问西的,恨不得把他的一切都给挖掘出来,胡安国开始还能心平气和地一一答复,但中年妇女那旺盛的精力让他难以招架,没过一会就感到头晕脑胀,只想快些离开这群人的中央。

“安国哥~!你回来啦~!”莫小夏恰到好处的出现让他终于得以脱离那没完没了的询问,他像逃难般地钻进了莫小夏家的屋子,里面简单摆放着几盘年货,三张老旧的木椅围绕着一盆火炭,若是以往,他只会觉得这里很是温暖舒适,但此刻的他却不禁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依旧是那简朴的桌子,凹凸不平的土面,他少年时期觉得这些是那么的平常且温馨,可他现在长大了,看到了不同的景色,见到了不同的人,所以他感觉这土地太不平整,连放平椅子都得找个合适的角度;这木质的桌子太过老旧,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一块块腐朽的痕迹,就连站在眼前的少女,也与自己记忆中的她有了偏差,她的脸变得瘦削黯淡,柔顺墨黑的发丝也随着劳累变得枯黄,那双月白色的拖鞋被她摆在鸡窝旁,原本洁白的鞋身在污秽和氧化下变得不再皎洁,就像此刻少女在火炉上烘烤的脚丫一般,农田里那粗糙的泥浆将她的脚摩擦的布满老茧,原本隐蔽顺滑的趾缝,也变得皲裂暗红。

他突然觉得有些厌恶,不仅仅是因为这双脚的变化,还有回村后那繁琐的礼节,那一成不变的村庄,还有那破旧贫寒的家,他已经受不了那毫无油水的清苦菜叶,受不了这满是坑洼的黑土地面,也受不了,这弥漫着各种动物粪便的空气,他看向一旁的少女,不,现在是村姑,她穿着一身老式的布袄,繁重劳作带来的不规则作息让她的脸显得胖了一些,红肿的手布满了农田的痕迹,尽管她的容貌依旧算的上清秀,但短短一年的变化还是让少年感到畏惧,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就是书本里那看重外表的人,他害怕自己找了个村姑后她们那迅速的衰老过程,牛蛋说过的话此时清楚的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以后读了大学,见过了城里的姑娘,那还会想着娶个村姑吗?”儿时的他被少女紧紧握着手,觉得城里的姑娘也比不上小夏,可那时的他却忽略了二者的生长环境,生在野外的花朵虽然盛开的娇艳灵动,但没有遮蔽的它终究会在狂风骤雨的洗礼下变得耷拉,变得枯黄;而室内的花,虽然盛开的没有那么惊艳动人,但温和的土壤,坚固的房屋,却能保证她的花期完整且悠长,当野花被雨点,被狂风撕裂花瓣,在风雨中飘摇时,家花却在温柔的浇灌下变得愈发鲜艳。父母在那贫苦的年代花了这么多精力去培育他,他自己也用尽一切走出了大山,他想要温和的土壤,想要坚固的居所,所以他没有理由,去和野花一同面对那狂风骤雨。

“安国哥?俺也听媒婆们说了,俺们村像你这个年纪,基本上也都开始谈婚论嫁了,安国哥有没有哪个看得上的姑娘啊?”莫小夏见他发着呆,微笑着像以往一样想握住他的手,只是那粗糙的肌肤刚一接触到少年的手,她就看到少年如同触电般地回缩了几分,小夏并不愚笨,她怎能没注意到安国哥眼里的抗拒和躲闪,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不少,小心翼翼地将火盆向少年那边挪了几寸,然后飞速地缩回脚丫,将它们彻底隐藏在棉鞋之中。
“安国哥你先烤烤火,我到后面给你烧壶开水润润嗓子。”莫小夏猛地站了起来,她受不了安国哥眼里的抗拒和那一丝厌恶,她对这种情绪再熟悉不过了,自己从小就是在父母亲类似的眼光下逐渐长大的,她也知道父母他们对男娃的渴望,所以她像男娃一样去背谷,去田里劳作,但她从未真正得到过父母的赞许,亦或者,在他们看来,自己本就应该如此。

屋外很冷,但好在井水并未结冰,莫小夏就这么赤脚站在站在雪地里,冰冷刺骨的水被她倾倒在那双皲裂红肿的脚上,她拼命搓洗着趾缝里的泥土和污秽,裂口被浸泡被撕扯的痛感让她不断颤抖,可那深入指甲缝隙的黑泥和焦黄的老茧,却牢牢附着在她的脚上,就像一个烙印,映照着她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
莫小夏颓然地蹲了下来,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逐渐滑落,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粗糙干涩的触感让她感到悲哀,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终于明白了童年时那句话的真正意义,所谓的村姑,意味的并不仅仅只有出身的位置,还代表着她未来生活蕴藏的苦难,自己的花期,早在十四岁那年,就已经随着生活的压榨,随风而逝了。

“猴儿~回来了~”母亲满脸笑容地打开了木门,将胡安国拉到了自己的房内,大姐她们也都早已在里面坐好了。
“你这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天媒婆们推荐的女孩,有没有中意的?以你这资质,只要你娘我去说上一嘴,保准她家欢天喜地的将女儿嫁过来。”

“我…我先读书吧,成家这事,还早…”胡安国低下了头,不敢附和母亲的话语。

“要我说啊,就小夏呗,人家吃苦耐劳身段也棒,看着也好生养,你们两个也知根知底的,简直就是….”

“我在大学里有中意的女生!”胡安国也不知为何,心里极为抗拒母亲说出那几个字,他连忙抬起头,对着母亲大声叫到。

母亲也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一丝欣喜,抓着胡安国的手兴奋地问到:“真的?!那女孩子对你有没有意思啊?我儿子可算是出息了啊,知道主动去摘花弄蝶了!!”

胡安国硬着头皮将周林月的大致样貌和家庭条件告诉了父母,他看着父母他们的表情随着他的叙述从震撼到狂喜,他们很快就开始议论起该如何迎接这位城里的公主,先前提到的小夏,他们再也没有说过半句。
毕竟,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确立了自己的心意后,胡安国和周林月的关系发展的平稳且迅速,或者说那个年代只要相互有好感,加上每日的陪伴,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这般纯粹且炙热,他们开始牵手,开始在五光十色的街道上散步,在昏沉的夜色下热吻。城市的夜晚很亮,橘黄色的灯光将黑暗撕扯得支离破碎,这里没有阴森的树林和瘆人的嚎叫,只有热情的叫卖声和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就连学校里的昏暗小路,也在放假期间进行了整修,一切的一切,都让胡安国把心彻底放在了这繁华的景色中,毕竟在见识过炫目夜景后,谁又会怀念那寂静黑夜呢。

“唔…唔唔~!!”少女使劲拍打着少年的胸膛,长时间的接吻让她整个身子都变得酥软无力,她现在的腰身以一种很夸张的弧度弯曲着,胸腔里的空气因为呼吸的急促而残存无几,她们已经接吻过很多次了,但她始终控制不了被吻时的心跳和呼吸频率,每每都因为逐步提升的窒息感而觉得慌乱。

温香软玉在怀里挣扎的感觉让人上瘾,不过少年也知道她已经有些恼怒了,若是把她惹急了,自己怕是得花好久去哄她。两片唇瓣迅速的分离开来,随之响起的,便是少女那粗重的喘息声和羞恼的嗔怪:“小安~你老是喜欢突然亲我,我都没准备好呢!”

“怎么?是不是要和让你先深呼吸几下,再亲啊?”

少女居然真的开始调整起了呼吸,呆萌的样子让少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吧小月,还真准备在这里再亲上一会啊?咱们还要上课呢~”话音刚落,上课铃声便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诶?啊!都怪你!!本来不亲这一下,我们早就到教室了!完啦完啦,今天还是老张的课,他的解剖课最严厉了,这下怕是要被他堵在门口问各种问题了,我都还没怎么看他的课呢!”

“没事,我看完了,待会你不会的话我在边上提醒你。”

“哟,小情侣还站在这干什么呢?真不把我的课放在眼里是吧?”好巧不巧,老张今天也迟到了,看着在楼梯上嬉笑打闹的二人,他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不过为了保持他铁面无私的形象,他故作恼怒的扯着二人进了课室,然后特意将其分于讲台两边,果不其然,失去了少年提示的少女一问三不知,羞红了脸站在讲台上紧握着小手,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色。

“亲亲抱抱什么的,晚上有的是时间,下次可不能因为亲热而误了我的课啊!记住了没有!”

被当众点出的羞耻感让少女鞋子里的脚趾都蜷缩的紧紧的,她用细若蚊纳的声音回了一句好,然后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坐回了后座,还故意挑了个离少年最远的角落。

由于是下午的长课,教室里的学生们在课后很快就四散去吃饭或者洗漱,只有少年还一脸乞求地看着嘟着嘴巴的少女,感到无可奈何,他试着拉了拉少女的衣袖,迎来的却是她狂风骤雨般的甩手,他又试着低声劝导,“小月啊,这都到饭点了,听外面叫的声音好像是食堂里烧了狮子头,还炖了排骨汤,去晚了可就没有了呢。”

“咕~~”少女的肚子也很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但她似乎依旧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撇过头去,发出一声轻柔的娇哼声,打算就这么一直缩在角落。

少年知道此刻的她只需要开口就行了,不过显然自己的常规方法起不到任何作用,较为霸道地拉扯或是接吻,怕是会火上浇油,看着少女那细腻白皙的小脸,他不禁回忆起她小手的软嫩。

“皮肤这么好的话,应该也很怕痒吧。”少年这么想着,手也逐渐不老实地往少女的衣摆探去,那里包得不牢固,他的手很轻易地就伸了进去,少女柔嫩的腰间软肉和温热的体温,让他感到极为兴奋,同时响起的,还有少女那受惊的娇呼,天气毕竟还比较冷,冰凉的手贴在腰间的刺激让她难以保持平静,二人虽然已经牵手接吻,但像这般进一步的肌肤接触还是第一次,细腻的手感让少年忍不住在少女带着赘肉的小肚子上来回抚摸,肌肤摩挲所诞生的奇异羞耻感和丝丝痒意让她忍不住发出娇呼,但尚在气头上的她很快就咬住了嘴唇,毕竟她也知道自己要是开口说话,便很容易被他牵着走的。

“唔…唔…唔嗯!!!嗯!!”少年的手一开始极其温柔细致,沿着她的小腹用他有些粗糙的掌纹轻轻摩挲着她肚子上的软肉,手指沿着肚脐的边缘刮弄着,弄得她感觉既舒服又痒痒,教室这一场景的加成又为二人这种行为增添了几分刺激,每当手指刮过肚脐,少年便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栗,口中的闷哼声也变得粗重了不少,随着手指向腰侧逐步点按过去,少女颤抖的频率也愈发迅捷,为了抑制自己的笑意,她甚至把头埋在了手臂之间,用掌心加固自己的嘴唇以免它在愈加刺激的撩拨下逐渐放开。

“唔!!唔嗯嗯…嗯!!嗯哼~!!”指尖在肋骨两侧的舞蹈对少女来说无异于是在轰击她紧绷的神经,她的意志力随着手指不断的旋转和按压,在一点点的流失,她开始尝试着去撇开腰间作乱的双手,但刚一用力,腰侧的刺激就瞬间大了起来,原本还是一只指头的撩拨,顷刻间就变为了四只手指的上下抓挠,失去了手掌封印的小嘴很自然地被积蓄的笑意给冲开,软糯娇柔的笑声在空旷的课室里响了起来。

“噗嗤~诶~!哈哈哈哈哈松手哈哈哈哈松手啊唔哈哈哈哈我!!我生气了要唔哈哈哈哈~!”少女实在是太怕痒了,她使劲拍打着腰间的两只大手,可细皮嫩肉的她如何能抵抗自幼就干过各种农活的少年的力气,小手的拍打更像是在增添二人间的情趣,她的身子也随着酥痒的冲击而逐渐热了起来,小脸通红的模样看起来格外诱人。

“喂!哈哈哈哈胡安国!!我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生气了!!哈哈哈哈哈你再挠!我就!!我就哈哈哈哈哈哈~!!”始终躲不开的少女又羞又痒,气的都喊出了某人的全名,可她这副眼角带泪嘴角上扬的可爱模样,加上此刻手掌传来的柔嫩温热触感,少年的欲望瞬间被拉到了顶点,在少女惊异的目光下,他就这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合以往完全不同,以往都是少年呼吸平稳,而她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慌乱,那这次二人则都变得一样紧张,因为此时受袭的,不仅是自己的嘴唇,伸入衣裙中的大手开始沿着自己的腰身不断向上,隔着一层布料开始划蹭自己的胸脯,初次探秘这种私密地位的感觉让二人的体温都迅速上升,而当布料被掀起的那一刻,二人甚至都忘记了呼吸,周林月的乳尖在肌肤相交的摩擦下第一次体验到所谓的快感,这种感觉与接吻完全不同,如果说接吻是像汲取一样让自己逐渐娇软,那被摩擦胸部则更像是被电流淌过全身,整个身体连同脚尖都变得酥麻;而第一次探秘这种部位的刺激感也让胡安国完全无法静心,他凭借着身体的渴望,随意活动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那两粒肉球随着少女口中的轻哼在自己掌心中逐渐膨大;此时的墙角成了最好的支撑点,它抵住了少女那发软的身躯,确保二人的热吻能顺利进行,少女的手也不自觉地环上了少年的腰肢,她情动了,她感觉自己还需要什么新的刺激,医学书上有这一类的记载,但浆糊般的大脑此刻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就这么完全放空了大脑,任由自己体内的各种感觉不断攀升。——当然,就算想起来,她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完成的。

二人是被书本砸在地面的巨响声给惊醒的。身为班长,她本来高高兴兴吃完饭准备温习一下今天的知识,结果习惯从后门进入的她恰好看到了眼前令她面红耳赤的一幕——可爱的少女被抵在墙角,衣服间隆起两处不规则的凸起,娇软的轻哼声从二人紧贴的双唇中偶尔露出,鲜红的耳垂和急促的呼吸象征着这两人热吻的时间。这种画面对她这种黄花大闺女来说无异于一次大脑爆炸,她呆愣在原地,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啊!”班长赶忙捡起书本,尴尬地笑着,然后逃难般地离开了课室,只留下意犹未尽的少年和羞到快要晕过去的少女二人。

“咳咳…应该饿了吧,咱们去打菜吧…”

“嗯.”

少年刚想起身,却被一只小手给扯住了衣角,那只小手拍了拍他的大手,然后五指张开,将整只小手都贴合在他的掌心,二人就这么十指相扣,缓步走下了楼梯,平稳的步伐下,是二人难以平息的心。

莫小夏再见到胡安国,是在三年后的夏天,此时的安国哥身边是一位肤白貌美的可爱少女,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无疑是像一柄重锤敲碎了她心中仅存的憧憬,看着向她走来的二人,莫小夏露出一丝苦笑,她刚想和许久不见的安国哥握个手,但随即她又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地位,于是转而向少女发出了邀请:“你就是安国哥在家里说过的小月吧,真的很漂亮啊,要不要去俺家坐坐?”

“额~谢谢姐姐,我们这次回来是要结婚的,时间比较紧,下次来你这好不好?你应该就是小安说过的小夏姐吧,他和我提过不少次你呢。”周林月对眼前的女人并无多少好感,但也谈不上仇视,她只是对自己现在的男友,不,新郎曾经的风流韵事有些介意罢了,当初自己和他彻夜长谈儿时趣事的时候,发现这位叫莫小夏的女人就像一个影子般存在于胡安国的每个回忆,甚至还带着一丝遗憾的情感,她怎能感受不到这二人曾经的暧昧,她当时表面上一脸笑容的听着,实际上心里都快要发狂了,所以一见面,她便开始打量起了这位陪伴自己男友整个年少时期的女人——她并不像男友口中说过的那般纤瘦柔美,手中传来的触感,也多是各道裂口留下的沟壑,头上的发丝干枯而焦黄,脸上的肌肤也显得干裂粗糙,身上的衣物老旧而又污黄,脚上是一双发黄的老式凉拖,和男友口中的那种柔美完全搭不上边,顶多算是个年轻些的村姑罢了。

莫小夏自然能感受到少女淡淡的敌意和审视的目光,眼前的她穿着一身崭新淡雅的连衣裙,身上带着好闻的芳香,与脚下的土路,身后的山野,老旧的房屋格格不入,柔嫩细腻的小手就宛如吴姨家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自惭形秽,将眼神瞥向一旁,不敢去看少女略带审视的目光。

“好啦~小安,我们快回去见爸妈吧,咱们可没多少假期呢。”少女拉了拉胡安国的衣角,她已经看出了眼前女人的拘谨,她并不是那种心狠之人,相反,她反倒有些可怜这位曾经绽放过的山野小花,男友不会撒谎,那这位莫小夏,就应该是在这种偏远村庄的生活摧残下逐渐变成了这副模样吧,所以,她很好心地带走了胡安国,不再刺激他曾经的青梅竹马。毕竟,她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

莫小夏就这么呆站在原地,她机械的迈开步子,看着二人牵着手走过自己走过无数次的小路,看着她换上一身红妆,与同样一身大红的安国哥,不,胡安国在村里人的见证下拜过父母,村里人那对周林月美貌的称赞在她耳边不断响起,鞭炮声,喝彩声,碗筷敲击声,以及少女那软糯的答谢声,给她的青春回忆画上了句号。

入夜,破旧的小屋此刻被装饰的喜庆而又鲜艳,两具赤裸的身躯就这么躺在中央,少女白嫩的肌肤在细致的抚摸下透露出情欲的粉红,尽管之前已经感受过少年手掌的粗糙和宽厚,但此番赤身裸体的会见还是令她羞涩不已,茧子摩挲肌肤的感觉就像烈火般在身上扩散焚烧,酥酥痒痒的刺激伴随着逐渐上涌的情欲在体内翻涌,少年就像在品味一道珍馐美食般细致而又温柔,湿滑温热的舌尖在少女裸露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水渍,从乳房一路舔舐至足趾,羞涩的痒意让少女难以抵抗,她知道胡安国很喜欢刺激她的痒肉,时常在接吻搂抱的同时,掐着她的小腰让她痒得颤栗,只是脚掌还是头一次被触碰,毕竟这等私密部位,她觉得还是要留到最神圣的时刻,连同自己的身子一同交付给他,就像现在这样。

眼前的脚丫就像玉石般泛着温润的光泽,几根红润的足趾害羞地蜷曲着,将那嫩红的掌心给隐匿起来,将脸贴在上面,微微的汗味和少女沐浴后的茉莉花香交合着窜入鼻腔,鼻头可以很轻易地按入那柔嫩的足心中,去细嗅属于少女的独特味道。夜还很长,所以他并不急着让她失去抵抗,而是用唇瓣摩挲着足掌的嫩肉,感受着她在舒爽下逐渐放松,然后伸出舌头,沿着那圆润的足趾一路舔舐,趾缝传来的痒感很快就惹得少女的足趾四散躲避,被层层肉褶遮掩的嫩滑足心就这么绽放开来,早已等待许久的手掌恰到好处地覆了上去,引得少女发出一声娇媚的轻吟声,他能感受到此刻的她既害怕又期待,毕竟光是被手掌骨节抵住的感觉,就已经让她那敏感的脚心有些反应了,但他并不着急,而是继续用舌头舔舐着她的足肉,从脚背,到趾缝,再沿着四周的足肉一点点向内探索,少女抑制不住的轻哼声从床的另一侧不断响起,直到那湿滑有力的舌体终于抵在了嫩滑凹陷的脚心上。

“嗯~嗯~嗯~唔~嘻嘻嘻~!唔痒!!嘻嘻嘻嘻好痒唔~!舔脚心嘻嘻嘻嘻太痒了唔~!”少女实在吃不住脚心痒穴被舔舐的刺激,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回缩的欲望,当然,趾根上的束缚感也是一大原因,两只娇嫩的小脚在细致的吮吸和舔舐下很快就变得亮晶晶的,少女的呼吸也因为这刺激的拨弄而有些急促起来,在黑暗中,按压着足趾的手开始缓缓探向了那片湿软的足窝。

“咿~!哈哈哈哈哈痒哈哈哈哈手指哈哈哈哈手指不行的唔哈哈哈哈~!”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少女猛地抖了一下,随即便是根本无法抑制的娇柔笑声,有力的指尖抵着足心迅速的刮挠着,侵占着少女本就不多意志力,她真的很怕痒,以至于没过多久,笑声中就带上了一丝抗拒和乞求。

“诶!哈哈哈哈哈这…这种日子哈哈哈哈你老是挠我脚心哈哈哈哈哈哈干什么啊哈哈哈哈!!”少女开始想要收回自己的脚丫了,她不太喜欢这种被人一直刺激弱点的感觉,粉嫩的娇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轻晃着,被舔舐而泛起的情欲似乎也因为长时间的抓挠逐渐消退,她开始有些不乐意了。

“嗯?那就步入正题喽?”少年自然感受到了少女的情绪变化,他松开了那两只敏感的小脚,向前爬了几分,然后在少女的惊呼声中压在了她的身上,然后一口堵住了她的小嘴。

完全的肌肤贴合感让少女的体温迅速攀升,早已经熟悉她上半身的手掌开始肆意揉捏她那同样敏感的乳房,大腿之间感受到一股灼烫的热意,她知道这是书上提到的阴茎,只是这尺寸似乎有些超出想象,自己的洞并不宽敞,真的能容纳下这种尺寸吗?

“可以吗?”少年抚摸着她带着薄汗的额头,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到。

“嗯~”没有过多的言语,二人就这么开始了交合,房间里不时传出少女略带哭腔的哀求和少年沉重的呼吸声,鲜红的血液将同样红艳的被单渲染的更加浓郁。

微敞的小窗投入一道皎洁的月光,映照在二人那缠绵的身躯上,空气中弥漫着体液的味道和夏季的热气,黏腻的汗水让两人的身体贴合的更为紧密。

夏天总会过去,但月亮却会日复一日的照常升起,或许会有云朵遮蔽它的光辉,但它始终都会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绚烂的星空中。

这是二人结婚的第五个年头,逐渐增长的临床阅历让胡安国现在已经成为了医院最忙的人之一,他精准的判断和温和的态度使得他的办公室旁每日都排满了等待的病人,虽然他不需要在手术台上聚精会神地切割每一块病变的肉体,但脉搏的变化,胸腔的声响,以及在大脑中储存的各种临床症状的匹配同样让他感到疲惫不堪,在看完最后一位病人后,他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拖着疲惫的身躯朝医院食堂走去,时钟已经来到了一点钟,这个点去食堂,怕是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了。

“阿姨,还剩什么菜啊?”胡安国看着一盘盘只剩下一些汤汁的铁盘,有些无奈地问到。

“啊!胡医生啊,这个点的话,基本上都卖完了,要不我让后面再…”

“不用了不用了,我去外面随便吃点吧。”

他不愿意麻烦她们,毕竟她们也已经累了一个中午了,自己反正也不挑,去医院边上开的小卖部随便买上些啥充充饥就好。只是当他刚走出食堂,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下班了不和我说吗?”周林月提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盒,面带微笑地朝他走来,“诺,这里面是刚做好的小炒肉和煎蛋,还有一些胡萝卜,看你这饿昏了的样子,快些吃吧。”

“啊…我这不是怕你还在休息么…”

“哎呀,我可没老公你这么忙哦,我们科室里的病人顶多只有你们那的一半,况且你和我客气什么?”

胡安国也不再言语,只是当他打开饭盒后,里面那有些浓重的色彩和耷拉的萝卜丝让他感到十分吃惊,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这些年来都从未碰过厨房的妻子,“你?!你做的啊?!”

或许是自己也早已经见识过了食物们在锅里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周林月此刻显得有些尴尬,但她很快又撅起了嘴,眼神飘忽地解释到:“我…我就不能做饭嘛!老是看你一点多钟下班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正好我科室没啥病人下班早,我就和我妈学了几手以免我自己在家吃不到自己想吃的菜!”

“噗嗤~”看着饭盒里那些搅合在一起的饭菜,胡安国却感到心里一阵甜蜜,眼前的妻子嘴上虽然极力辩解着,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哪里不知道她爱吃些什么?这种油煎火炒的菜品,都是他平日里的喜好,看着妻子那略带期盼的眼光,他拿起筷子,简单品尝了一下煎蛋,偏咸,油味很重,但对于第一次下厨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于是,他开始快速扒起饭来,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周林月都吃了一惊,毕竟她也品尝过自己的手艺,不说令人反胃,起码也算是难以下咽,她有些担心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不…不用这么给面子的,要是吃不下的话…”

“没事!很好吃的!这胡萝卜丝,还有种我小时候的味道呢!”胡安国倒也没有说谎,清苦的童年时光让他对油腻有着很强的接受力,过年时候炖煮的红烧肉,他们兄妹几个可都是抢着吃那几块闪着油光的肥膘,平日的菜多是闻不到半点油味的清苦菜叶,倒是和这不带味道的萝卜丝很是相似。

“那..那你多吃点,你要是爱吃的话,我以后多学点多做点,也省的我下班后没什么事干。”说完,她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它说了出来,“对了,下午莫小夏要来我们家一趟,说是要来给我们送点腊肉香肠什么的。”

“嗯,那你下班后去买些熟食吧,我晚上可能要回来的晚些。”胡安国显得很平静,他甚至并不想为这件事而耽误了他今晚的事情,或者说,他也不想去面对她。

“你晚上?..晚上又要去和他们喝酒吗?”

“是的,老刘他们几个都叫我几次了,我也不好推脱。”

工作的几年里,胡安国很快就学会了喝酒,繁重疲惫的工作,让不少医生在下班后都选择小聚一会喝上几杯,大脑的放空感和涌起的兴奋感让人上瘾,胡安国起初也总是推脱不去,但科里的同事以及前辈叫的多了,他也不好拒绝,很快,他也逐渐爱上了这种在深夜里放空自己的感觉,冰凉的酒液,绵柔的口感,逐渐晕眩的大脑让他可以将白日积累的疲惫尽数丢开,在喧闹的酒桌上尽情释放着自己的情感。

“哎~你去吧。”周林月知道丈夫只不过是在找个理由逃避,但她也不愿意打搅他释放压力的方式,以及,她不想让丈夫清醒着和他的青梅竹马在夜晚聊着那些她未曾体会过的童年。

莫小夏这还是第一次进城,她本以为这里和镇上差不了多少,但当炫目的灯光和喧闹的人群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才深刻体会到了二者的不同,身材火辣的女郎在街上扭动着她那细软的腰肢,她无比享受周边人那炽热的眼神;电视里的那些洋车在马路上随处可见,刺耳的鸣笛声让人的鼓膜都在颤抖,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距离感,街上的整个环境对她来说都显得绚丽而新颖。她有些畏缩地扯了扯背上的袋子,一家一家地找寻着胡安国在电话里描述的地理位置。好在电话里提到的“豪客百货”很是醒目,那四个字闪耀着五颜六色得炫目灯光,莫小夏快步朝那走去,然后穿过百货店前的几个小摊,在爬了几层楼后,总算来到了胡安国说过的家庭住址。

“啊~!小夏姐你来啦!”周林月显得很是热情,她弯着腰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崭新的居家拖鞋,递给了站在门口略显拘谨的莫小夏,然后拉着她的手臂将她领进了家门,指了指沙发笑着说到:“小夏姐,你先坐在这里,我去热一下饭菜,抱歉啊,我才刚开始学做饭,而安国他今晚又有酒会,所以今天只能委屈你吃些熟食店里的烧鸭和酱牛肉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啊。”

“没有没有,俺来是麻烦你们夫妻两个了,怎么还会介意呢。”莫小夏尴尬地摇着头,沙发松软的质感不像木椅那般令她心安,眼前那一身居家服的女人也令她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她的皮肤依旧很好,露在外面的小臂像羊脂玉般白皙,在白炽灯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由于爱情的滋养,身材似乎比之前丰满了些,至于胡安国最喜爱的足部,光是看着那几根白嫩圆润的足趾,她便已经能知道它们被保养的究竟有多好了,自己现在,怕是和那村里随处可见的农妇没有任何区别吧,连安国哥,都不愿意来见现在的自己。

饭桌上的氛围显得有些尴尬,只有咀嚼和筷子触碰碗边的声响发出,最终还是周林月开口展开了二人间的话题,只是她并没有提到任何有关胡安国的事情,而是一脸期盼地问着莫小夏各种菜品的烹煮方法。莫小夏有些吃惊,她没想到眼前这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女人居然会问她这方面的话题,不过她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毫无保留地讲述起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她不自觉地从胡安国爱吃的菜品讲起,从红烧肉到煎鱼块,她看到周林月满脸认真地记忆着她的话语,并时不时地问她一些细节如何处理,眼里充满了喜悦….和对丈夫的爱意。莫小夏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的声音有了些许哽咽,但她拼命抑制着心底那莫名的哀伤,继续讲述着她所掌握的一切,从厨房记忆,到胡安国父母和兄妹们的喜好,再到如何挑选西瓜,她们之间的话题始终没有提到半句胡安国,但却又几乎囊括了他的一切。

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周林月看着上面的人名,有些歉意地说到“不好意思啊,他应该是喝醉了,我去接他回来。”

“哦哦,那你小心点…”

周林月动作很快,没过多久,莫小夏就见到了那位曾经的少年,此刻的他眼神迷离,脸上满是醉酒后的晕红,手搂着周林月的肩膀,倚靠着她的胸脯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对于家里出现的陌生女人,他显得有些惊讶,手颤抖着指着莫小夏,含糊不清地问到:“你…你是…你是谁啊!大半夜的….怎么出现在!!我家里!”

“安国..胡安国…俺是小夏啊,你不是…”

“小夏?你骗谁呢你!”听到答复后,胡安国凑上去仔细看了看,随后他显得很是激动,攥紧拳头,有些愤怒地叫喊着“小夏她才不是这副模样!你看你这腰身,又..唔唔唔!!”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一旁的周林月捂住了嘴,她实在是不忍心让莫小夏听到那即将说出的伤人词汇,毕竟现在的莫小夏,甚至比二人结婚那天见到的还要更为黯淡,她拉着丈夫,将他按在了餐桌上,端来一杯泡好的茶水,轻拍着他的背,让他的呼吸能逐渐变得平稳,也许是感受到了背上那熟悉的体温,醉酒后的胡安国逐渐变得平静,在喝过温热的茶水后,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对…对不起啊小夏,他酒后就是这样胡言乱语的。你别在意啊…”周林月满脸歉意地拉住了莫小夏的手,她能感受到这只粗糙的手因为主人的哀伤而在颤抖,也能看到女人那变得鲜红的眼角。

“没…没事…我们,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你,也给俺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好不好,让俺,让俺也了解一下城里女娃是怎么长大的。”颤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但又努力保持着平稳和柔和。

“嗯,我们去房里说吧。”周林月从沙发拿起一条毛毯,盖在了胡安国身上。

天边,一轮圆月悬挂在城市的上空,今天是这个月的十五号,此刻的它显得洁白而又圆润。而在月光笼罩的楼房里,两位女人正盘膝对坐,彼此诉说着她们知晓的故事,她们不再避着那个名字,而是毫无保留地倾诉着和他有关的一切,他的人生,几乎就在这房间里,被二人很轻易地拼凑了出来。

胡安国已经有很久没有在村里住了,繁重的医院工作让他没有太多心思去静下心来回味自己原来的生活,他多是带着小月和孩子在父母生日以及过年时简单的看望一下父母和亲人,这次父亲因为病痛突然的呼唤,才让他猛然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周林月在生完孩子后,也逐渐变得温和起来,她对于丈夫的提议和要求,多半只是笑着点点头,她的厨艺也进步飞快,到现在家里的餐食几乎由她一手操办,二人的婚后生活和谐且幸福,就像流水一般轻柔而又绵长。于是,他时隔多年,终于有机会放空自己,去感受一下岁月的变化。

父亲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愈加炎热的天气让他有些乏力晕眩,简单治疗了一下后,便恢复了些许元气。

“猴儿,既然这次请假回来了,就到村里多去走走看看,他们都说你结婚后就好似飞上枝头的凤凰,只能偶尔看到你的背影呢!”母亲在一旁打趣说到,这话似乎触动了胡安国,他从房里找出一顶草帽,顶着烈日走出了家门。

夏天似乎比以前更热了,儿时的他并不觉得毒辣的太阳又多么难熬,但现在他没走多远,就忍不住找个树荫暂时蹲了下来,紧接着,他发现村里的变化着实很大,一旁的瓦房都已经刷上了好看的油漆,只是那些老旧的瓦片却依旧残余在顶上,布满青苔的漆黑瓦片和白得透亮的油漆中间是一小段被遗漏的土墙,暗红的砖块将这两个时代的产物给分隔开来,带着一丝奇妙的岁月感;屋外的一大片空旷土地建起了烟叶房,机器的轰鸣声伴随着通风口的热浪让空气变得更加燥热,田里的牛也少了许多,牵着它们的多是一些带着草帽头发有些花白的五六十岁人,要知道自己那时候可都是借着放牛的机会趁机和各个小伙伴们在溪水里撒欢打闹的;一些山林已经被推平,上面是一些房屋的雏形;站起来后沿着儿时的记忆一直向前,逐渐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崭新的红砖房,门口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肥胖女人正给身旁的小女孩喂着西瓜——那是莫小夏的家,低矮的土屋变成了高大的小洋楼,而她的身子,也在生育和劳作的积压下变得臃肿。

自己记忆里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她了,只记得父母过年时和自己谈到过莫小夏的现状,她在自己结婚后不久,嫁给了郭土春,也就是儿时的牛蛋,这些年牛蛋一直在外打工,而她则负责照顾孩子和二人的父母,她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最小的那个孩子也已经六岁大了,宽大的体型和花白的头发,与自己记忆中的她相去甚远,他就这么看着弯腰切着西瓜的妇女,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隐痛。

许是女儿的目光让引得了莫小夏的注意,她突然回过头来,与胡安国四目相对,他和儿时相比,多了一份成熟稳重,瘦削的身材也随着应酬和生活的滋养变得有些富态,但总体的模样还是没有多少变化,莫小夏很快地打开了门,将胡安国请进了自己的家里,并给他端上了一整盆切好的西瓜,热情地招待着他快些吃,他不好意思拒绝,遂也就被领了进去。

屋里的景色也和自己记忆中的大不相同,崭新的木桌木椅摆在宽敞的大厅里,一旁是一块42寸的电视,上面用网络播放着小孩子最爱看的动画片,卧室的布置也显得新颖温馨,一切的一切,都比曾经的那个小屋好了不知多少倍,除了那个少女。

莫小夏的脚上依旧是那双白凉拖,但此时的它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开裂的前掌区域和各种污渍浸润的鞋身,让它看起来格外的老旧,鞋里的脚,也显得黝黑干裂,她的身型也宽厚了许多,应该是因为生孩子和不规则饮食的缘故,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四十多岁的妇女,反倒是更像一位六十多岁的女人。

“安国哥,吃啊~!”莫小夏递来一片冰过的西瓜,她的声音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带了一丝喑哑的音色,他接过了那片西瓜,并看到了那双布满了岁月的手——大大小小的伤口遗留痕迹布满了整个掌心,厚厚的老茧几乎都要蔓延到了指根中部,手背上凸起的血管错综密布,被她那厚实的皮肤勒的紧紧的。

“这新房子是?”

“哦,早两年就建了,牛蛋和俺攒了好久的钱呢,按照城里那些新鲜模样请人专门建造的。”提到自己的新房,莫小夏显得很兴奋,“俺还挑了好看的挂灯,鲜艳的油漆,你看这房子是不是和你那的没差多少?”
“哈哈,是的是的,我刚进门还以为我回家里了呢~”

“就是这几个孩子不让人省心,肯定是俺和牛蛋他没什么聪明才智,所以遗传基因不好,这一个个的都在班里的后头,以后也不知该怎么办哦。这不,牛蛋他就领着那两个男娃去了镇上,说要磨练一下他们的性子好让他们懂得生活的苦。”他们实在是太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块好好聊过了,莫小夏就这么叽里呱啦地从十几年前说到现在,胡安国也安安静静地听着,任由她分享着自己的生活,只是他没了儿时的情绪变化,而是像一个旁观者,默默倾听着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莫小夏本还想拉着他留下来吃晚饭,但胡母的呼唤还是让她打消了这念头,吃过饭的胡安国躺在自己儿时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天气实在是过于热了,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一股股热浪,身边的蚊虫顶着蚊香在他耳边飞来飞去,令他难以入眠,不得不起来从井里提上一桶水,用浸湿的毛巾在身上敷着来得到一丝凉爽。

“猴儿~你要是热得慌,就去小夏家打个地铺吧,她家装了空调来着,她还打电话和我说让你去她那睡呢。”母亲拿着自己的老年机,上面赫然就是莫小夏的名字。

“这怎么好意思?等困了我自然会睡得。”

“安国哥!没事的,反正那几个孩子也都去镇上玩了,俺也舍不得开空调,你来俺这睡呗。”电话那头传来了车辆开锁的声音,自己若是再不去,莫小夏怕是会亲自来自己家门口接自己。

“别别别,我收拾一下,自己过来,你那个女娃不是还在家里么,可别让她一个人害怕!”胡安国拗不过她,加上他的确被炎热的天气和蚊虫搞得很是烦躁,所以简单拿了个枕头和被单,就用手机打着手电去了莫小夏家。

开着空调的卧室凉爽且清新,空气中还有喷洒的花露水香,胡安国的确有些倦了,就在他刚准备睡下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推开了房门,看着平日里自己的和哥哥们睡的床被一个白天的那个叔叔占据,她的小脸显得迷茫且焦急,只是没等她开口,就被女人给扯了出去。

“干什么啊!打扰人家叔叔睡觉了,而且开着门蚊子会飞进去的!”

“妈妈,我…我热。”

“那个..小夏,我打个地铺就行了,你们就按正常的睡呗。”胡安国尴尬地说着,不好意思再坐在床上。

“没事没事!她吹不得空调的,容易感冒,待会我把风扇开大点就好!”说完,没等胡安国回话,便拉着女儿快速走开了。随后,他听到了女孩委屈的哭声和莫小夏的责骂,尽管体温随着空调的冷风吹拂而逐渐冷却了下来,但他却更睡不着了,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和莫小夏之间,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条难以跨过的鸿沟了。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鸡鸣声响起,他便逃难般的离开了这里,尽管之后的夏夜依旧炎热,但他却说什么都不肯再去莫小夏家了。

胡安国与莫小夏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今年的晚夏。

“小月,小夏她最近转到我们医院来了,我还没去看过她来着,我看她的身体状况似乎很不好,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今天我去看看她可以吗?”午饭过后,胡安国对着摇椅上的妻子询问到,或者说他只是报备一下今日的行程,随着年龄的增长,周林月对他的事情也都是点头默许,但今日的她,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可以,不过你记得晚上六点前要回来哦。”这是妻子这些日子第一次对他做出的要求,胡安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嗯,就是看看而已,她也是苦命人啊,现在孩子也都在外奔波没人陪在她身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住院太可怜了。”

妻子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抱着手机开始刷视频,她不喜欢去和院里的那些同龄人打麻将跳广场舞,用她的话来说这太累了,所以她更愿意窝在家里看上一整天的肥皂剧,或是玩上几个小时的消消乐。

“记得休息眼睛!”胡安国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走出了家门。

胡安国推开了病房的门,看到了已经消瘦了许多的莫小夏,她戴着一副高度数的眼镜,将手机放的离自己非常近,才能勉强在屏幕上打出一些字体来给儿女们诉说自己的身体状况,毕竟,糖尿病晚期的她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视力,她的生命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会熄灭。繁重的劳作和不规则且较大的饮食量让她的身体崩塌,牛蛋他更是在几年前就因为心脏病而离开了人世,她那臃肿的身体,随着糖尿病的折磨变得瘦削纤细,仿佛随时会因此被折断,病床边,两只溃烂发黑的糖尿病足让人感到惊惧,干裂的嘴唇和枯黄的面容让胡安国一时间都没能认出她来,凭借着病床上的名字和床下那双补过了的凉拖,他才能确认自己的确没有走错病房。

身边椅子的拖拉声让莫小夏不由得看了过去,她把脸凑得很近,才看清楚床边的人正是胡安国,她枯黄的脸上泛起一抹笑容,挣扎着想从床上撑起身子,从床头柜上拿一个水果给胡安国吃。

“诶诶!你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好好躺着,我自己来~!”胡安国赶忙起身,将莫小夏按回了床上,怕她不配合,又拿起边上的刀,开始削起苹果来,他的视线扫过柜子里花花绿绿的夹心饼干,糖果,觉得有些可笑,上面的包装还带是过年的喜庆红色,儿女们似乎并不在意老人在这医院里过的如何,他们只是往这里投着钱,送着礼,用老人见他们时候的激动和虚伪的每日平安来安慰自己的心灵,他们总是把死亡看的很重,却并不讲究如何好好的活着,盛大的葬礼更像是在埋葬自己对所逝之人的愧疚,仿佛在众人面前大哭一场,摆上几排酒席,就可以掩盖自己对父母的疏忽和冷漠,这种葬礼,与其说是给过世人的送别,不如说是给活人的表演。

“安国哥,你能来看我,俺真的,真的很开心”看着床边熟悉的身影,莫小夏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每况愈下,胡安国这个同龄人的到来,无疑是能她敞开心扉痛痛快快地诉说一回,毕竟医生护士只会按照规章流程给她进行检查治疗,儿女们难得来自己这一趟,自己也不愿意过多倾述让他们担心,以前倒是能和丈夫聊上几句儿时的趣事,但在几年前他驾鹤西去后,自己也很久没有这种倾述的机会了。

“别急,慢慢说,时间还有很多呢。”胡安国慢慢地削着苹果,默默听着莫小夏开始回忆起他们之间的故事。的确,自己的童年记忆,几乎全是莫小夏的印记,无论是放牛,打闹,上学,莫小夏都陪在他的身边,少女那清脆甜美的笑声,也贯穿了他整个少年时代。他就这么闭上眼笑着倾听着,伴随着莫小夏喑哑的嗓音,回忆着那已经逝去的少年时代。莫小夏就这么从二人三岁一直讲到他结婚,然后猛地顿住了。

突然,一只干瘦的手按在了他的腿上,他看向莫小夏,此时的她已经满脸泪水,或许是感觉自己时日无多,她终于鼓起勇气,对着曾经的少年发出了质问:“如果,如果我也和她有着一样的条件,那你会选择我吗?”

胡安国并没有露出惊异,或者说他自己早已经预料到了此番见面会发生些什么,他也曾问过自己,自己究竟是因为周林月的家世和她的美貌选择了她,还是因为灵魂的契合?他觉得都不是,他更多的,是想逃离当时那一成不变的乡村,去拥抱崭新的风景,当时的莫小夏和周林月,则更像是两种环境的代表,若是二者互换一下,自己也只会拥抱更好的未来。

看着胡安国那毫无波动的脸,莫小夏忽然释怀地笑了,她不再执着于问题的答案,而是开始继续诉说自己的故事,从结婚,到生娃,再到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曾经有些模糊的回忆在脑海里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她的嘴很自然地叙述着自己的故事,原本模糊的视线也变得无比清晰,她看得清楚胡安国那苍老的脸,也看的清楚床头柜上摆放的碗筷,更看得清楚,自己那如野花般悲哀的一生。目光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她用这一生最后的时光,将自己的人生,完完整整地倾诉给了自己曾经最爱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当莫小夏讲完所有的故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胡安国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好好的告了别,莫小夏就这么看着他逐渐消逝的背影,露出一抹笑容,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先前说过的所有故事,此刻都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环绕,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夏夜,皎洁的月光洒在自己和少年的脸上,只是这一次,她紧紧握住了少年环在她腰间的手。

胡安国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一阵冷风刺的他打了个冷颤,他搓了搓自己发凉的手臂,有些后悔今天出门没有带上件外套,他沿着街边的树林不断地走着,忽然,一只蝉从树上掉了下来,滚落到了他的脚边,它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夏,已经结束了。

医院的四楼,一张老旧的四轮床在走廊缓缓地前进着,床上的人被白布笼罩,只能看到一双露在被单外溃烂黑紫的浮肿脚掌,上面密布的伤痕就像是命运施加给这个女人的苦难,曾经柔嫩细腻的足掌,在岁月无尽的苦难中留下了数不清的印记,它们伴随着女人承担了所有的重担,父母的偏见,繁重的劳作,儿女的培养,都通过女人那瘦小的肩膀尽数压在了她的足掌上,现在,它们终于可以躺在床上,和它们的主人一起,结束这一段艰辛的旅途。

胡安国再次回到家门口时,已经是六点过几分了,他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响起熟悉的拖鞋声,他又透过猫眼往里看,还好,里面倒是已经打开了灯。他从门口的垫子下摸出一串钥匙,然后熟练地打开了大门,入眼的是一桌丰盛的饭菜,和摆好碗筷等着自己回家的妻子,菜品很精致,有清淡醇香的排骨汤,也有微微发甜的菜心,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口味已经偏向于淡雅食物的本味,眼前的几盘简单的菜几乎囊括了他现在爱吃的一切,他看着所在桌前的妻子,她刷着手机,神情并不算太好,毕竟丈夫去见另一个女人导致回家过晚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受的,她明明在他出门前就特意强调了的!
“小月,别生气嘛,我这是去公园那里给你买了点刚出锅的桃酥,那里平时都很多人排队来着,我走到那里的时候正好没什么人,我就在那多等了一会,这可是你最爱吃的!”
“哼~”尽管脸上的神情还是不太好看,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是出卖了她的内心,“快吃吧,我今天下午可是早早出门挑了不少你爱吃的菜。”
“嗯嗯,谢谢老婆大人!”

纱窗吹进来几缕微凉的秋风,少了蝉鸣的夜格外寂静,漫天的星河中是一轮洁白的圆月,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嘛,写完了,本来想写个时代变迁的文,后来悲哀的发现自己压根没有任何阅历支撑自己描写曾经的爱情,只能在文中夹杂自己那浅薄的感悟和见解,主打一个牛头人看了不爽,纯爱战士看了悲哀的主题。本文里咱也有些小细节(虽然没什么用),就是莫小夏都是自称俺,周林月是我,还有少女这个专属词汇,都是独属于二人的花期,毕竟农妇什么的,怎么能用少女形容呢(雾)我知道青梅竹马不敌天降的桥段很老套,但我主意不是表达这个情节啊,我想写的是那种在时代推动和自我追求中的选择,以及在不同环境下少女的变化,还是那句话,阅历不足,文笔稀烂,所以压根写不出来,最终产出了这篇文。各位看个开心就好?…破防的话就更好了。想骂的话请写评论说出见解骂(拜谢)以后还是不要写时间跨度大的文了,现代文还是更适合我,写这种文感觉就像小学生在看电影(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