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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玩命书生
Pixiv 原文:小说 2063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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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MM / tickling / 挠痒 / 挠脚心 / 古风 / 仙侠 / tickle / 搔痒 / 敗北 / BL
写在前面:
这篇和校霸一样是连载向 剧情未完 但下篇主ee不同
想过研究生生活可能会很忙 但是没想到还没开学就这么忙 最近这段时间约稿暂停 感谢大家前面的支持 我接下来会用空闲时间填前面的坑 机关算尽系列为主 灵感短篇不定时更新 还有大家千呼万呼的校霸篇(接下来真的要更了!!)
一
灵剑阁 山门外
已过三更,数座山峰耸然入云,黯淡在夜色里,几只风鸦飞过,掠起一阵呜咽低鸣。
打坐寂寞,守山弟子根底浅,这会都犯起困来:
“哎......这日日守山,当真是累得紧。”
“你啊你,这才几个时辰啊便困了,快快打起精神来!仔细钟离师兄发现了,那可是要去戒律堂领板子的。”
最先出声那弟子抱怨道:
“你刚刚明明也在打瞌睡,怎得还来教育我?”
“哎,罢了,我要说一桩趣事与你听。”
他吞了口唾沫,凑到另一人耳边低声说:
“恒山上那个璇玑洞府,半月后便要开放了...”
后者闻言吃了一惊:
“怎会如此?不是还有半年吗?”
“你先莫急呀...我正要说这事,听说是隐神宫当代传人出山了,还带出了那洞府秘钥,不必各宗长老合力打开结界了。”
后说话那弟子叹了口气,哀声道:
“隐神宫传人?哎...那有什么天材地宝都不奇怪了。听说那洞府要至少玄品修为才能进入,我本打算努力修炼,半年破了玄阶,也去博个机缘,现在瞧着是没希望了。”
“你以为自己是钟离师兄啊?你现在才人阶七品好吗,别说半年了,一年内能突破玄阶都是天才,直接可以拜入长老门下了...”
正说话着,最先出声那弟子感觉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下意识转过头去:
视线里跃出一抹红,紧接着阴影笼了上来,大风刮过后,他在昏倒前对上了一双勾人的眼。
“隐神宫九代传人墨不语,前来拜访灵剑阁!”
二
墨不语玩味的声音经真元扩散,席卷了灵剑阁诸峰。
石入寂海,惊起浪千层,灯火伴潮而明,登时拔剑声四起,风鸣鹤唳。
黑缎镶金履一顿,浩大真元将他整个人托起,凌空踏虚,红衣滚滚,踩在苍茫夜空之上,背手俯视着脚下的灵剑阁。
“咻——!”
一道锋锐剑气割裂虚空,自中央主峰疾驰而来,直冲墨不语面门。
墨不语也不避让,抬手虚按,剑气在真元翻涌间四散,消弭于无形,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黑靴迈起,便欲向前一步...
变数陡生,四周高风一霎厉鸣,卷为九道剑气再袭!
墨不语眸光微滞,三指捏诀,双掌立时笼起莹莹玉光,自两侧伸开,硬撼身侧剑气,迸发金石碰撞之音。
“疾!”
清冷嗓音于夜空响彻,剑光又盛,于交锋中再次变化,九生九,交错重影,分化八十一道剑气围剿。
剑光耀目变化之间,忽听得寒鸦惊鸣,四散而飞,一道白衣身影背对身后巍峨众山,乘风御剑而来!
白衣身影悬停在墨不语身前四尺,长剑自脚下回转,斜倚在背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这位师兄,墨某这厢有礼啦!”
墨不语深陷困局,俊脸上却满是笑容。见这身影靠近,周身真元鼓荡,一步迈出剑气围剿,朝那一袭白衣走去。
“我今日来...”
“嗡——”
三尺长剑轻鸣,被月光染银,停在墨不语颈间,白衣身影面含冰霜,冷声开口:
“山门禁地,岂容你放肆?”
墨不语愣了愣,随后莞尔,竟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位师兄好生威武,若今日墨某便偏要在你这灵剑阁放肆呢?”
剑锋抵在颈间,被刺破的皮肤隐隐渗出殷红。
“你可敢将墨某立地正法,就此全了你山门清规?”
那白衣身影面露愠色,星眸内寒意涌现,便当真起了杀心——
“钟离无忧,停手!”
清风拂过,柔力将两人推开,苍老浑厚的声音随后响彻夜空:
“墨小友,漏夜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墨不语朝中央主峰作揖,朗声道:
“晚辈岂敢,李掌门折煞了!灵剑阁作为天下剑道圣地,人才济济,该是晚辈向诸位师兄讨教才是。”
言语间挥袖,释出一枚玉简,朝着主峰飞去。
“晚辈此来,是奉师门长辈之命,邀灵剑阁玄阶以上众师兄半月后于恒山一会,同入璇玑洞府。”
玉简入灵山,那声音沉吟片刻后,放声道:
“听闻那璇玑洞府中有问鼎天品之机缘,隐神宫主胸怀四海,愿与天下人同享,我灵剑阁岂有不去之理?”
墨不语微微躬身,说道:
“掌门美誉,晚辈回去一定转达,今日叨扰,承蒙掌门不曾怪罪。”
话音落下,墨不语转身,红袍翻涌,御风而去。
“也劳烦小友,代老朽告诉你们宫主,隐神宫毕竟世代单传,行事也该低调些。若砸了海量资源,悉心培养的传人不幸在外殒命,那便太过得不偿失。”
威严的声音掺杂在高风里,引得墨不语双耳隐隐作痛,不由得心下暗道:
“灵剑阁这老头子,不愧是能坐稳天下剑宗魁首百年的老不死,连面儿都没露,该给的下马威倒是分毫未少...”
......
......
灵剑阁 掌门殿
“师尊,那隐神宫得了如此秘宝,不藏着掖着便罢了,还这般张扬行事,弟子觉得此事有异。”
殿内点着通明烛火,香炉蕴生袅袅烟气,李抱朴高坐堂上,闭目冥想,片刻道:
“他们是想独吞,可恒山那么大一块肥肉,眼瞧着百年之期将近,天下人的眼睛都盯在那,他们敢吗?”
钟离无忧眉关紧锁,沉声道:
“可弟子仍然觉得,这桩事没有那么简单。”
“无忧,你心思缜密,这很好。”
李抱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烟气升腾,灯火晃目,钟离无忧微微抬眼,却看不真切堂上师尊神情如何。
“隐神宫多年避世不出,如今甫一出世便这般张扬,若说不是别有用心,任谁都无法相信。”
“但天下局势错综,为师即便有所猜测,也不好轻举妄动,一旦行差踏错,便是置整个灵剑阁于万劫不复之地...”
......
......
三
“隐神宫墨不语前来拜访赤火堂!!”
......
“墨不语问灵犀宗诸位师兄安!墨某是隐神宫当代传人!”
......
“潇湘馆诸位师姐!墨某请各位半月后前往恒山,共探洞府!”
......
“泰山观诸位道长!”
......
“长溪寺各位秃...各位高僧!请...”
.......
天下修行者万万,以天、地、玄、人,四阶划分,每阶之间皆有鸿沟,天资是跨越的唯一桥梁。
修行不易,地品已能称大宗师,可当教派掌门,一宗之主。天境飘渺,非绝顶天资者不可视之,江湖英豪无数,只百年前璇玑道人破此桎梏,飞升上界。
传闻其枯坐恒山数年,观苍生有感,方得顿悟仙途,因此心怀感念,开辟洞府,留下百年后与众生同享仙缘的传说。虽无从考证传闻真假,但天境之秘实在诱人,各派早定下盟约,时日一到,便一齐赶往恒山,探寻璇玑洞府。
如今隐神宫获得密钥,又这般大张旗鼓,原本便炙手可热的恒山,在半月之期已满的这天,称得上是摩肩接踵,群英荟萃!
恒山是天下第一峰,此刻日行中天,云环雾绕,半山腰的酒楼隐在金色云海里。
茶楼内熙熙攘攘,八方来客,济济一堂,黑衣大汉坐在角落里,猛灌一口烧酒,将瓷碗摔在桌上,不耐烦道:
“巳时将过,那墨不语怎得还不到,怕不是愚弄了大伙,自个儿跑了?”
旁边坐着一儒生打扮的清瘦男子,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摇着扇子慢声道:
“赵兄莫急...莫急...他隐神宫这么大阵仗搭起的戏台子,怎会临阵脱逃,那前番种种岂不都成了无用之功?且等着罢,必然有好戏看。”
“这位师兄言之有理!”
话音落下,一青衫道人迎面走来,拱手朝着桌上两人行礼,开口道:
“贫道长生观岳一,二位师兄有礼了,不知可否同坐?”
那儒生连忙起身,拱手回礼,谦让道:
“在下高子谦,身旁是同门好友赵子睿,岳道友客气了,快快请坐。”
黑衣壮汉仍端着瓷碗饮酒,闻言朝岳一微微颔首。
“我等年岁尚浅,修道日短,怎担得起道友一声师兄,平辈称呼方可。”
岳一不置可否,淡笑道:
“听道友言语,似乎对隐神宫此番行事多有见解,不妨展开说说?”
高子谦眼底闪过一丝戒备,面上却未露声色,端起桌上茶盏,掀盖拨了拨茶汤浮沫,温声道:
“隐神宫是天下强宗,比那灵剑阁也不遑多让,在下见识浅薄,岂敢妄言?不知岳道友有何高见?”
岳一像是没察觉到高子谦的防备似的,拢了拢袖袍,低声道:
“依贫道愚见,他们肯同各派共探璇玑洞府这事儿倒并不稀奇,二位道友出身大派,自然清楚这座恒山自今年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不放!即便他隐神宫手握密钥,又如何能在天下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洞府?现在主动摊牌,无外乎是想搏个好名声,待进了洞府内,可以多分一杯羹,占据更多机缘罢了...”
一席话毕,他似乎意犹未尽,仍有未吐之语,但却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端起身前的茶盏一饮而尽,不再言语了。
高子谦同身旁赵子睿对视一眼,随后拿过岳一空了的茶盏添满,推到后者面前,轻声道:
“岳兄但说无妨,无论道友如何言语,我和赵兄都以道途起誓,绝不会泄露半分。”
那岳一闻言,自嘲道:
“二位道友见谅,我长生观小门小户,贫道人微言轻,不得不小心行事。”
他正了正身子,微微靠近,悄声道:
“天下门派众多,数得着名号的大宗,都各有独门传承。譬如赤火堂长于御火,灵剑阁精研剑道,潇湘馆专修琴技,但同在此列的隐神宫呢?恕贫道冒昧,二位道友见多识广,可曾听闻其擅于何道?”
一直未曾出声的赵子睿闷闷道:
“隐神宫向来低调,且世代单传,甚少出山,他们所修何道...”
他饮下瓷碗内最后一口酒,瞥了眼陈子谦,见后者似乎若有所思,并未打算言语,便搁下碗,摇了摇头道:
“倒当真从未听说过。”
岳一侧过头去,目光在酒楼内扫了一圈,随后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道:
“贫道听闻,这隐神宫...修的是魔道!!!”
“哐当——!”
赵子睿手中瓷碗砸落在地上,好在酒楼内嘈杂喧闹,并未引得旁人注意,他撑着桌案,双目圆瞪,满是惊色,开口道:
“魔道功法有伤天和,已有百年未曾现世,那隐神宫若真是魔道传承之地,那天下必将要大乱了!”
“岳道友,你可有凭证???”
岳一神情严肃,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与二位道友投缘,便不藏着掖着了…”
“贫道同门师兄多年前游历天下,曾偶然见到那墨不语以魔功残害他人,场面血腥,惨不忍睹!贫道那师兄心中实在不忍,便出手上前阻拦,却不想那魔功厉害,他完全不是对手,反倒被伤了本源,九死一生才逃回宗门,不久后便病逝了...”
他说到伤心之处,情肠触动,眼含泪水,颤抖着从袖囊中摸出一张符箓,搁在桌上开口道:
“好在师兄临走前将这张留影符托付给了我,里面记下了墨不语以魔功掠夺他人修为的场景,不然当真是死无对证,再没人能揭发这祸害的种种恶行!”
他抚摸着那张符箓,将自己与师兄的诸般经历娓娓道来,越讲越动情!到最后,竟趴在桌子上,掩面嚎啕起来。
赵子睿两目通红,双拳紧握,沉声道:
“师兄高义!当为吾辈楷模!事已至此,不知岳道友想如何做?我们二人一定全力配合!”
岳一低着头,闪着泪光的瞳孔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嘴角微勾,哑声道:
“既有证据在手,如今又有两位道友相助,那自然是...”
“岳道友!”
岳一话未说完,良久未曾言语的陈子谦突然打断道:
“不知岳兄以为,此番入洞府争夺机缘,除去那墨不语外,谁人更有胜算?”
岳一被陈子谦问得一愣,不明白后者为何突然谈起此事,他直起身子,耐下性子思索道:
“当是那灵剑阁的钟离无忧!此人天资高绝,且是那地品圆满大宗师李抱朴的亲传弟子,传闻两人当日在灵剑阁交手数个回合,倒未曾分出胜负来。”
话音未落,陈子谦竟直接站起,拽着赵子睿便走。岳一见此境况,慌张失色,不住地大喊:
“陈道友,这是做甚?!可是贫道言语有失?怎得突然离去?!”
陈子谦揽住赵子睿的臂膀不叫他回头,一面往酒楼外走,一面朗声道:
“岳道友,我们人微言轻,怕是不够和隐神宫叫板,道友才思敏捷,方才也已经为自己物色好了最合适的人选,不妨便去寻他罢!”
岳一还不罢休,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就欲追上陈赵二人,再细细分说一番。
陈子谦闻声侧首,斜睨了他一眼——
岳一只觉双目刺痛,周身寒冷刺骨,如坠冰窟,登时顿足原地,不敢向前。
......
......
赵子睿被陈子谦扯着,带出了酒楼,在一处崖前站定。
他甩开后者搭在自己臂膀上的手,怒喊道:
“陈子谦,你便这般胆小怕事吗?那岳一的师兄为了揭发魔道宁可丢了性命,如今我们证据在手,却连坐享其成也不肯吗?”
陈子谦收起折扇,背在身后,注视着赵子睿盈满怒意的双眼,正色沉声道:
“赵师兄,若那墨不语真是魔道中人,以魔功的厉害,如何会给那岳一的师兄逃回宗门的机会?便是真有那万中无一的可能,他墨不语作为隐神宫唯一传人,学艺实在不精,功法火候未到,那长生观不过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随便派一门客前去,翻掌可灭!怎还能叫他苟活至今?”
“若墨不语并不知晓岳一那师兄的师承呢?即便知道,那隐神宫便是再势强,也不能毫无理由便灭了一个宗门吧?”
陈子谦扶额,再开口时,言语间也染上了怒意:
“师兄!你还未想明白吗?你观那岳一装束,可曾觉察那长生观修的是何道?师尊教过我们,青衫长褂,是符箓之道!酒楼里有那般多的修士,他为何偏偏向我二人倾吐衷肠?当真是因为投缘吗?师弟我方才并未报上师承,他又是如何知晓我二人出身大派?只有一种缘由,他并非临时起意,乃是早有预谋!!!”
“再不济,他手里若当真握着墨不语通魔的证据,自行在璇玑洞府前揭发便是了,为何偏要废这般功夫,拉上你我二人?因为他心里太清楚了,就凭他和他身后的长生观,胜算渺茫!他清楚我们的背景,这是要拉上灵犀宗跟他一起陪葬!其心可诛!”
“这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但更是大派之天下!今日这璇玑洞府就是他们明争暗斗,相互钳制的戏台子!师兄,你能替我二人做主,可你能替灵犀宗做主吗?如今师尊年迈,宗门日渐颓势,难不成你要拉着全宗上下,为岳一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添砝码,做赌注?师兄,我们赌不起
!”
陈子谦鞭辟入里,字字锥心,赵子睿如遭雷亟,呆愣片刻,无意识后退一步,才发现已是踩在了崖边。
绝壁万丈,渊深不见底,他不经意得行差踏错,离那粉身碎骨竟已仅有半步之遥...
赵子睿蹲在崖边,狠狠锤打着地面,恨声道:
“那岳一实在可恶,设下如此歹毒奸计!师弟,难道你我二人便不再追究了吗?”
陈子谦打开折扇,看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金色云海,只见波绕云涌,雾气攒动,开散之势渐显,轻笑道:
“不必我们出手,自有人收拾他!那岳一自以为聪明绝顶,能借着今日之机搅动局势,博取利益,实则愚蠢至极。师兄且看着吧,他若真敢当众揭发,那么墨不语便敢拿他祭旗!”
云雾渐开,一驾巨大灵舟自其间跃出,高大身影立于舟头,红袍翻涌,气宇不凡,人未至,声先闻:
“隐神宫墨不语,问各位道友安!”
四
日行中天,恒峰半腰处隐一山瀑,白虹如练,似玉龙饮涧。
墨不语引着众人至此,旋即踏虚而起,含笑负手道:
“这悬瀑之后,便是百年前那璇玑道人开辟的洞府!”
话音落下,他回身一步踏出,袖中飞出一张灵符,悬在身前,双手隐在衣袖下捏诀。
“慢着——!”
众人正凝神静气,准备见证那洞府开启,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人群中的陈子谦挑了挑眉,视线顺着看过去——
不出所料,是那岳一!他迈步走出人群,直朝墨不语而去。
陈子谦清秀的面庞上浮现一抹幸灾乐祸的笑,他用折扇遮住嘴,侧头对着一旁的赵子睿说:
“呵...赵师兄,且看这蠢货如何自掘坟墓!”
岳一举着那张留声符,迎着墨不语的视线,高声道:
“墨不语!你可知我手中拿的是何物?”
墨不语被他强行打断,面色不快,双眼微眯,打量了片刻,随后道:
“不知。”
岳一将手中符箓朝空中一甩,灵光闪烁,那副他在酒楼内同陈赵二人描述的画面登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伴着画面,又开始了那番撕心裂肺,哭天抢地的演说,言辞之间,墨不语俨然成了杀人如麻的魔头。
岳一呜咽着,满面皆是愤恨,悲声喊道:
“贫道那师兄命苦,被这魔头所害,风华正茂的年岁便陨落了!众位道友,铁证如山啊!这还尚且是贫道那师兄侥幸,保存下了这张留影符,天能知晓,到底有多少人折在了他墨不语手里!”
他像是连自己都打动了,浑然忘却了观察周围人的反应,振臂高呼道:
“道友们,魔道孽障,焉可容之?且随贫道一起,先杀了这墨不语,夺下密钥,再灭了那隐神宫!璇玑洞府内的诸多机缘,便由我等同享!”
话音落下,他扫视着面前的各派弟子,发现除却他先前大力笼络的几个小派弟子,其余人皆是一脸漠视,更有甚者,鄙夷之色不加掩饰。
“这位道友!”
岳一心下正焦灼着,听得终于有人回应,暗自松了口气,视线赶忙投了去,定睛一看——
是那泰山观的张九!
泰山观是如今的道门魁首,符箓大宗,张九更是其年轻一辈的领袖人物,他在心中暗暗祈祷,此人万万别是发现了端倪...
天不遂人愿,那青衫身影前迈一步,微微拱手后的一席话语,叫他的心脏彻底跌入了谷底:
“贫道泰山观张九,有礼了!据贫道所学,留影符作为顶级符箓中制作难度最大的一种,不使用地阶符师所炼的玄墨根本无法长久有效。道友这张乃是朱墨勾就,且朱迹鲜亮,的确并非凡品,但即便是那顶上乘的丹砂墨,如道友所言的三四载光阴过去,再加上多番使用,最多也不过能保留六七成的朱色罢了。但道友这张色泽饱满,竟如同新成之符一般!”
“若道友未曾独创一门炼符秘法或者使了什么我泰山观未曾见识过的绝顶好墨,那么贫道可以就此断言,这张留影符,不过一件粗制滥造,妄想以此鱼目混珠的物什!”
岳一被他驳得灰头土脸,面上仍就强作镇定,还欲开口辩驳时,忽听得远处隐隐有风雷之声作响——
“欻——!”
他还未来得及转头一探究竟,便在周围人的一片哗然中被飞驰而来的长剑捅穿了腹部,闭眼之前,脑海中还在盘桓着辩白之语。
月白长剑迸溅冷芒,一击毙命后便圜转飞回,被那自天际御风而来的白袍身影握在手里。
而作为方才那场风波主角的墨不语,自那岳一开口时便在思索要从他身上哪一处开始凌迟,甚至都没记起要为自己辩白几句。谁承想正入神着,便冷不丁先被人给解决了,他先是一愣,再抬头一打量,发现竟是那钟离无忧!
那晚在灵剑阁时倒没留意,这位大师兄一袭白衣,清瘦高大,瞧着颇为出尘,就是那张俊逸轩昂的脸总板着,多少有些乏味。
墨不语觉着奇怪,这冰山脸男人半月前不是还和自己针锋相对,要为了山门戒律抹自己的脖子吗?这魔道传闻虽然的确无稽,但终归也轮不到他出手帮自己解决。
事出反常必有妖,墨不语心中暗暗添了几分戒备。
钟离无忧还剑入鞘,自空中落下,周身尽是那股子凌厉锐劲儿,像是一把活生生的剑,锋利到令人不敢直视。
他冷眸扫过地上那尸体,剑气随眸光蔓延,立时将其化为了齑粉!
在场众人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而连同那张九在内,臻至玄阶圆满的几个大派领袖弟子皆是心下一凛:
这钟离无忧一身剑意如臂使指,分明是离着那地阶只剩临门一脚了!
就在这时,一直未发声的墨不语借着场上由钟离无忧带来的威慑,适时开口道:
“自己蠢便罢,还想把旁人也作傻子愚弄!诸位道友,墨某今日便把话撂这儿,若还有谁觉得我隐神宫立派不正,当下大可都站出来一次说清了,若今日不说,来日再敢于何处舞唇弄舌,我墨不语绝不会与他客气!”
四周鸦雀无声,唯独那山瀑涌流,轰然不绝。
墨不语飞身回转,重驱灵符,他同钟离无忧一红一白,立于人群两端,却皆在众人视线中心。
大日高悬,灵符显光,飞瀑泉流乍止,仙霞漫天,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五
天境之能难以估量,这洞府内造化独蕴,自成一方世界。
璇玑洞府开启期限三日,那传闻中的天境机缘将在第三日显现,届时方才是这次各派角逐的最高潮。但提前两日进入终归也不算荒废,一是可以摸清情势,二是这洞府内部广袤,多加探索必然也可获取额外机缘。
......
......
墨不语进入洞府后,便拿出师尊给的玉符,按其中对应的路线疾驰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他发觉有人在跟着自己,便放缓了速度,黑缎镶金履踏在一处峡谷边上,红衣飘荡,他回身高喊:
“不知是哪位道友?还请现身一叙!”
长剑低掠而来,随后剑光一闪,钟离无忧一袭白衣白靴,出现在了墨不语眼前。即便是跟踪人家被发现,他那张俊脸上也依旧是波澜不惊,淡声道:
“冒昧了,还请墨道友不要见怪。”
墨不语见是他,心下有些惊讶,这位冷若冰霜的灵剑阁大师兄今日也太过反常,先是拔剑相助,这会竟又暗中跟踪!他带着心中疑惑,挂笑玩味道:
“钟离兄,你若说不清楚是什么缘由,我可是一定会见怪的。”
钟离无忧长剑倒持,拱手道:
“实不相瞒,今日我是奉掌门之命,代表灵剑阁来和墨道友谈合作的。”
“掌门知晓隐神宫肯定在这璇玑洞府中早有布置,为那天品传承早做了万全之功;但我们李掌门以为,天下强派四家,势力尽在伯仲之间,若隐神宫一派独得传承,无论准备怎样充足,都必将面临以一敌三的绝对劣势。我灵剑阁忝居首魁,愿同隐神宫携手谋事!”
墨不语眸光闪烁,开口道:
“条件呢?”
钟离无忧嗓音低沉,闻言道:
“自然是你我两派共享传承。”
峡谷边上刮起劲风,墨不语逆着风朝钟离无忧走来,身后除了峡谷,便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天高地远,一抹红色在其间肆意飘扬。
钟离无忧盯着缓缓走来的墨不语,古井无波的心谭暗暗漾起涟漪,他自心底升起一阵强烈的渴望,只觉得眼前这副图景该被永恒定格。
待墨不语行至他身前,领口微乱,白皙锁骨露在外面,叫红色一衬,如同羊脂玉一般。
紧接着,盈满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若是方才墨某没能发现道友你呢?你可会主动传音于我?还是就这般暗自跟随,等找到了你口中我隐神宫的充足准备,再行杀鸡取卵之事?”
“钟离道友,你们灵剑阁的诚意,似乎不大够啊...”
墨不语眼圈带着微红,此刻明明是温声含笑,却让钟离无忧平白生出几分愧疚来,但话音未落,前者话锋一转,道:
“那日你我在灵剑阁误会颇多,也未能好好比试。不如我们便在此切磋一番,你若能胜我,我便依你所言,反之,你钟离无忧任我处置,如何?”
钟离无忧略一思忖,未觉不妥,便应了下来。
两人错开身形,各自站定,随后钟离无忧抽出长剑,向前一划——
“哧啦——”
虚空如纸,被钟离无忧生生剥开,剑气倾泻而出,朝着墨不语笼去!
墨不语踏空而起,挥手搅动狂风,旋即释出,袭来之剑气如浮萍漫天,随风而回。
钟离无忧剑竖身前,气冲霄云,于狂风中屹立不动。待得大风过境,他白靴于地面一点,真元鼓动,直直朝着墨不语刺来!
眼瞧着钟离无忧已在身前一尺,墨不语单手轻挥,竟也将虚空随意打开,一步迈入其中;钟离无忧眼皮一跳,心下顿感不妙,身形一顿,便回身欲退。
但已经晚了!红衣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挡住了去路,随后只听得一声:
“风起!”
便有狂风卷起,将他们两人都推入了峡谷之内!
钟离无忧于下坠中强稳身形,紧急调动真元,以求稳定虚空,但他正刚刚抬头,便看到了墨不语的一双眼——
那眸子澄澈无比,如同一汪清水,和他对上眼神后,便将他牢牢噙住,墨色的瞳仁迸出一抹妖异的红!
钟离无忧一对点漆冷眸渐渐失神,他在昏迷前终于明白,这天下四强中排名第二,避世多年的隐神宫,世代相传的究竟是什么?
竟是魅术!
......
......
钟离无忧自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一间暗室之内,他试着运转周身真元,却发现原本浩如烟海的丹田已是空空如也。
而墨不语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正打坐冥想着,钟离无忧迟疑了一阵,闷声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
墨不语闻言,睁开眼睛,笑道:
“钟离兄,你莫不是忘了,方才的切磋可是你输了,说好了,要任墨某处置的。”
钟离无忧面露恼色,咬牙道:
“墨不语,方才切磋时你可没说会用魅术!”
墨不语自蒲团上站起,缓缓朝他走近,开口道:
“钟离兄啊,可是我们也未曾提过不可使用魅术取胜啊!怎么,堂堂灵剑阁当代大师兄,天下多少修行中人的追赶目标,如今竟要反悔吗?”
这静室四周封闭,唯独墨不语方才坐过的蒲团旁有一盏烛灯亮着。
墨不语走到钟离无忧的身前蹲下,将手指搭上了他的腰腹,一边轻柔地抚摸,一边慢声道:
“要说我们相识的时日也并不算短了,钟离兄,我还未曾见你笑过呢,要不,你笑一个叫我看看?”
他的手指力道微微加重几分,按在了常人最为敏感的那几个穴位上,来回游走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钟离无忧并没有笑,甚至连最开始的恼怒都没有了,只静默地盯着他。墨不语并不死心,他一只手将钟离无忧两条胳膊按在墙上,另一只手隔着白袍,在他的腋窝处游走揉捏。
钟离无忧仍就毫无反应,不光是面无表情,甚至带上了如那夜初见时的孤傲;墨不语加大力道,在他的两腋处狠狠抓搔,又割掉了他袖管下的衣袍。
于是,在这间昏暗的静室里,高冷清傲的灵剑阁大师兄钟离无忧,被人割开了衣袍,按在墙上,袒露着两腋任人蹂躏。
墨不语再上手时,甚至暗暗动用了真元,但钟离无忧仍旧是古井无波,淡淡道:
“墨道友,如果你所说的任你处置便是呵痒的话,那我劝你早点放弃吧,我并不怕痒。”
钟离无忧是瘫坐在地上,因此除却被墨不语按在墙上的双臂外,他那两只穿着白靴的大脚仍旧是自然伸展的。
墨不语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那只白靴的靴面,出乎预料的是,钟离无忧似乎抖了一抖,但并不剧烈。
这动作微乎其微,但却让墨不语因此察觉到了一点——
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山,正如他所料,也有着薄弱的一面,只要抓住了这弱点猛攻,便一定能看到冰山崩塌的那一瞬!
墨不语眼中流转一丝玩味,打了个响指,静室内环境骤变。
四面原本逼兀的围墙消失不见,方才峡谷外的风景显现而出。他和钟离无忧两人,像是身处在一个澄澈剔透的琉璃珠里,外面的一切景象都如在眼前。
墨不语掐诀控制着这琉璃珠,疾驰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后,潇湘馆和赤火堂的队伍出现在了眼前。
有男有女,约莫十几号人的样子,墨不语控制着琉璃珠,悬浮在他们队伍前。
钟离无忧从琉璃珠往外看时,他们近乎完全贴着这支队伍,他甚至毫不费力,就能看到赤火堂当代大弟子火颜涛袍子上的花纹。
此物稀奇,钟离无忧不免起了兴趣,刚想开口询问墨不语时,突然发觉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他全身真元被封,坐在地上,两只胳膊高高举着,腋窝还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外面!
他心下一惊,冷声道:
“墨不语!把这珠子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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