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整。
或许我已经犯下了天大的错误。
始于起点,终于起点。
我退回了迈出于天台的脚,在看不到光芒的人间拼命针扎,却终还是倒于血泊之中。
那里很冷,是黑暗的深渊,我浑身颤抖,我克服不了对未知的恐惧,我想逃离。
那里也很暖,让我莫名舒坦,感觉我的身体很轻,像是浸于棉花之中,如同云彩在天空漂泊。
我快死了……
听说人死前是可以看到记忆的,快乐的,痛苦的,辛酸的,无数的回忆交织在一块,比五彩斑斓的走马灯还要精彩。
我努力把眼睛睁到最大,任由风沙侵袭,只可惜白光一片。
我差点忘记了,我没有回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自私,我封闭我的情感,孤身一人前行。
“至少到最后,我做了一件好事吧……”
我喃喃张开嘴,只能发出微弱的哀鸣,疼痛令我龇牙咧嘴,我可以想象我的五官是以何种丑陋的姿态扭曲一团。
真丢人……
另一个我在向我招手,在遥远的彼岸,我意识到时间到了。
或许这样的结局也不错,适合我,我慢慢步入其中,孤身在黑暗中越走越远。
“不要死!”
弥留之际,有人在推搡我的肩膀,聒噪的嘶喊让我不得安宁。
真烦啊,吵的我觉都睡不好……
“你撑住,你和我说话,你和我说话啊!”
“不要死,算我求求你,不要死……”
这算是死前别人对我的挂念吗?我自嘲地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开心,迫切的呐喊不断填补我内心长久以来的空虚,在这最后的关头,我收到了久违的关心。
可以了……
我凝视深渊,半晌,纵身一跃而下,我缓缓闭上眼睛,高速的坠落让我极其不适。
“不知道转生的说法到底存不存在……”我心怀期待。
砰!
我落地了,胸腔发出剧烈的疼痛,巨大的电流通至全身,灵魂都快要散架,一束光芒浮现眼前。
听说天堂才有光亮,想不到我居然还能上天堂……
沉重的双眼缓缓睁开,雪白的天花板上有刺眼的灯光,我看到一个女孩,她就在我的面前,梨花带雨地看着我,焦急的目光下,张嘴似乎在极力诉说什么,温暖的泪珠滴在我的脸上。
她是谁?是在为我落泪吗?
我努力想看清女孩的样子,奈何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一片漆黑。
……
嘀……嘀……嘀……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耳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富有节奏,扰人心境,比闹钟还要闹人,让我想把这声音掐掉。
意识在脑中凝聚,我昏昏沉沉地醒来,像是已经睡了很久的样子,疲惫不堪,浑身都要散架,尤其是腰椎,感觉被折了八段。
这是我不认识地地方,天花板依旧白亮,有福尔马林的臭味,我并不讨厌这样的味道,我只是讨厌外面喧闹的环境。
有人在不停地走来走去。
“唔……”
忍着身上各个部位传来的剧痛,我想把身体支起来察看情况,可是我的手却被什么东西压住,像是石头,又像是棉花,动弹不得,才注意到有人趴在我的手上。
是个女孩。
她睡着了,匀称的呼吸传递到手背的冰凉,意示着她睡得很香。察觉到来自手腕的扭动,沉睡的女孩有所感应,猛然把头抬起,是年纪与我相仿的女孩,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清澈透亮的眼睛直直望着我,充满喜色。
我不知道她在开心什么。
昏沉的大脑让我分辨不清现实和环境,依照最后的印象,脑子告诉我这是在天堂。
天堂啊……
我闭上眼睛,发现这里的天堂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只是想了一会,我的头脑便开始混乱,我太累了,我想睡觉,努力再把眼睛睁开,我仔细地看着女孩。
女孩天使的容貌映衬在我的眼中,如同太阳一样耀眼,让我情不自禁产生疑惑。
“你是……天使吗?”
我的眼皮越发地沉重,直至完全合上前,我注意到女孩古怪的表情,看着我的眼神有几分像是在看傻子……
这不是天堂!我忽然明白,心中惨笑……
……
嘀……嘀……嘀……
又是同样的声音把我吵醒,让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听这样的声音。
这一次醒来的感觉,比上一次要好,精神恢复了许多,虽然脑子还有一点胀,但思路清晰,睁眼的第一反应就是观察四周。
四下无人,光线昏暗,要不是对面床的呼噜声震响,我估计还要对自己的处境反应一会。
记忆回到过去,我是在回家的路上,偶然遇见一个快要车祸的女孩,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想要离开,结果还是冲出去了?
我诧异地看着自己,右腿居然被打起石膏高高吊起,腹部有明显撕裂的疼痛,看起来是动过刀子,额头也被绷带缠的里三层外三层,关节处尽是触目惊心的擦伤。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结果还活着……这让我陷入迷茫……
不待多时,有人从外面进来,我看不清人影,只闻到淡雅幽香,脑中冒出最后一次看到的女孩的模样,我再次陷入沉思。
我非常确定,我不认识那个女孩,而且我也没见过她。
从我父母离世,与女朋友分手,同朋友决裂起,我便把自己的人际关系紧紧封闭,甚至亲戚也再无联系,只过着属于我一个人的生活。
那么她是谁?
我在黑暗中睁眼,女孩发现我此时已经醒来,她坐在病床一旁的小凳子上,手中端着小碗,正用棉签轻轻蘸湿我干燥的嘴唇。
“你是谁?”我突然开口。
“啊……吓我一跳……”女孩手中的碗明显地抖了一下,撒出不少清水,再看我时眼中已有了不少怒色,似乎是我在故意吓唬她一样。
“你醒了也不懂说一声吗?”
“你是谁?”我的声音沙哑,不像我本来的声音,无视了她的问题继续追问。
“医生说你脑子撞到了,可能会对记忆和智力有影响。”女孩把碗放下,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现在看出来了,真的会有影响。”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幽幽灯光下,我和女孩的视线在空中对撞,两个人都对对方充满防备。
呼噜噜……呼噜噜……
“我要转房,单人的。”我皱起眉毛,我受够了这样烦人的鼾声。
女孩微怔,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在我的注视下离开,过了一会就有护士来把我推走。
“单人一天五百块,医生说你至少要住两个月,到时候你可别说我坑你。”女孩跟在一旁,那语气,生怕我会不认账似的。
单人病房的环境,确实是好,至少对我来说少了七七八八的杂音,心情也舒畅许多,看向女孩的眼神少了一开始咄咄逼人的气势。
“所以呢?你到底是谁?”
或许女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宽敞的病房,左看看右看看,兜了一圈才重新在我旁边坐下,若无其事地说道:“被你多管闲事救下的人。”
“什么叫多管闲事?”我不悦地皱紧眉头。
“你家里人呢?既然你醒了,那你可以让你父母过来了吧?我这里留一张银行卡,密码六个零,应该够赔你医药费了。”女孩并没有搭理我,她收拾好东西,留下一张银行卡,“当然,这个房间是你自己要换的,我可供不起。”
“没了。”我淡淡说道,就像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
“没了?什么没了?”走到病房门口的女孩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
“你不是问家里人?”我满不在意地说道:“没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女孩愣在原地,过了好久露出歉意的目光,“那你亲戚呢?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女孩更加震惊了,她盯着我,似是在确定我有没有说谎,无可奈何地问道:“那女朋友呢?看你有点样子,不会没有女朋友吧?”
“没了。”我淡淡一笑,随后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大妥当,于是更正道:“分手了。”
“那你还真惨。”女孩怪嗔一句,应该是起了怜悯之心,不再用不耐烦的眼神看我,她的神情犹豫,良久缓缓叹了一口气,回来把包放下。
“事先声明,我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良心稍微安稳一些,没别的意思。”女孩从包里取出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看样子她已经在医院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了。
“反正也是我多管闲事,你不如早点回去,省的你家里人担心。”我还在赌气,赌气做好事非但没有得到感谢,反而遭到嫌弃。
女孩灵巧的双手一抖,刚叠好的衣服又变得散乱,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巧了,我也没有父母。”
看着女孩的笑脸,我的心停顿一下,或许是境遇的相同,我对没能再生起气,只能苦笑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亲戚呢?”
“没有。”
“男朋友呢?”
“没有。”说到这,女孩来了一股气,瞪了我一眼说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为什么不救你?”我乐了,我是第一次看有人问出这种问题,不但不感谢,隐隐还有一丝责怪我的意思。
“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才走出那一步的吗?”女孩怨恨地看着我,仿佛我的存在破坏了她天大的计划。
我直视着女孩的双眸,那最开始的清澈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浑浊与一丝难以发觉的哀伤,那是对人生迷失方向的绝望。
“你想寻死?”我读懂了女孩的心思,心里默默叹息,或许她刚刚的离开,不过是想去寻找下一次的死亡罢了。
我越来越为自己躺在床上的结果感到不值……
“喂,你帮我去和护士拿瓶酒精。”我忽然开口。
“干嘛?”女孩虽然疑惑,但也照做,不多一会就拿着一瓶酒精进来。
“喝了。”我淡漠地说道。
“你神经病吧!?”女孩顿时充满怒气,眼神灼灼地盯着我。
“酒精的致死量是三百毫升左右。”我望了一眼女孩手中的小瓶子,心里估算了一会,“虽然你这个只有一点点,但是也可以导致中毒,只要我不叫护士没人发现,想死也不是问题。”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女孩死死抓着手中的瓶子,我看得出来,她动摇了。
“你想死,我可以帮你。”我肯定地说道:“选择车祸是最傻的选择,你可能不会死,会和我一样,再不济也是个残疾,一辈子躺在床上,想动动不了想死死不掉。”
“况且车祸是最惨的死法,我相信你也看过,那些身首异处脑浆子喷出来的新闻,你真想以那种丑陋的姿态去死?”
“你到底想说什么?”似乎是联想到了我所说的画面,女孩锁紧了好看的眉毛,指尖开始颤抖。
“虽然酒精中毒是个缓慢的过程,但至少能留个全尸,也不会毁容,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想你应该不会想用那些凄惨的方法去死吧?”我笑了笑。
“哦对了,还有跳楼,你看看那些跳楼的人,一个个看着跳下去很痛快,很多人落到半路就后悔了,而且就算落地了也没法一下就死,只能看自己鲜血喷溅,骨头位移,然后慢慢死去,你想想那得多痛啊。”讲了那么久,我有点口渴了,想让女孩再帮我蘸蘸嘴唇,奈何不是时候。
“所以你喝酒精吧,是我想得到的比较体面的死法。”
我越是讲,女孩的脸色就越是苍白,在我「用心」的劝导下,她表情显得痛苦,缓缓地拧开瓶盖。
她真的要喝了。
“哦对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女孩扬起白皙的脖颈,即将颤抖地喝下酒精,“你应该有酒精中毒过吧,喝酒的或多或少都应该知道那种感觉,一开始你会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然后会恶心,想吐,这都是正常现象,就和喝醉酒的人一样,浑身酒气走路摇晃。”
“然后过一会你就会陷入昏迷,不过意识还是在的你放心,你会感觉到腹痛,听说是很痛,有多痛我就不知道了,然后你会开始疯狂呕吐,吐东西,吐血,吐你的胆汁,一直到把内脏都吐出来,你就差不多了。”
“这种方法虽然漫长,但也比那些喝农药喝洁厕灵的舒服。”我笑着把话说完,静静地看着女孩。
“骗子!你不是说喝酒精没事吗?”女孩的面色惨白,手中的酒精瓶子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
“你是没有常识吗?我什么时候说喝酒精没事了?我只不过是说喝酒精是一种比较体面的选择,能留个全尸。”我忽然收起笑脸,一脸凝重地看着女孩:“不然你以为死是什么?跟你玩过家家一样吗?想死就死,什么代价都不需要?”
我承认,我的表情有些吓人。我生气,是因为我觉得我做了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浪费了我的时间,浪费了我的金钱,还浪费了我坦然面对死亡的一次机会。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在我这样严肃的质问之,女孩居然会崩溃在地,酒精撒得满地都是,挥发带来的刺鼻气味弥漫整个房间。
我不讨厌这样的味道。
“喂,想清楚了吗?死,还是不死?”我看着女孩的狼狈,尽可能地让语气平缓。
“就没……其他方法吗?”女孩失落地低着头,我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这让我很不舒服。
我决定了,既然无法阻止女孩的想法,那么我就顺着她,赋予她活下去的目标,给予她存在的意义,或许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去死。
“有。”我肯定地说道,“但是你要自己去找,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你就可以去实现。”
听完我的话,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收拾好地上的酒精,坐在我的旁边仔细翻阅起手机。
我知道,她有目标了。
“喂,帮我擦点水。”我舔了舔干燥得已经起皮的嘴唇,很不客气地吩咐女孩。
“……”
“网上说上吊的一瞬间如果颈骨断掉的话是没有感觉的。”
“是没有感觉啊,也就是口鼻大出血,严重一点的把舌头整根吐出来而已,而且这是要在非常大的速度下,你可以去试试,看看跳几楼的速度才会断掉,不过万一没断掉的话,就很惨了。”
“那烧炭呢?吸碳也是没感觉吧?”
“你听活人说的还是死人说的?”我不耐烦地白了一眼女孩,“一氧化碳中毒,和酒精中毒差不多,就是少了点痛苦而已,开始呼吸困难,然后手脚慢慢冰凉,脸色会发青发紫,一命呜呼,应该是没有多痛苦,万一不想死就比较麻烦了,动不了也叫不了,只能慢慢等死,你可以去试试。”
我的随口一说,没想到反而引起了女孩的好奇,看她只是在痛苦的程度上纠结问题,眨了眨眼睛,很快就跑了出去。
“不会真的去烧炭了吧?”我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有点懵,不过看到窗外安静的夜色,倒也释然起来。
时钟的时针指向两点,我不相信她能在这个时间点买到那些东西,就算是我也不行,所以我是放心的。
我本来是这样以为,结果却让我大跌眼镜,一个小时后,女孩顶着一张黑漆漆的脸再次出现,和小花猫一样,有点好笑。
“去试了?”我看着女孩的脸忍俊不禁,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回来,我都知道她失败了。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去烧烤店买了几块碳……咳咳……”说着说着,女孩咳嗽了两声,身上原有的芬芳被碳烧味代替,那瞥向我的幽怨眼神,显然是在怪我说的不对。
“你又骗我,一点都不舒服,烟熏得我辣眼睛。”
“我说了,想死都是有代价的,除非你能自己找到方法。”我很庆幸,没有特意和女孩指明无烟碳的作用,不然我不知道现在来找我的究竟是她还是警察。
看着在卫生间洗漱的女孩,我在心里思索,我忽然觉得我给女孩的目标存在太多的不确定,万一真的存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法呢?那我算不算是帮凶?还是说我给女孩的定义还不够恐怖?
奔波了小半天,女孩明显是累了,从卫生间出来后,又给我蘸了蘸嘴唇,刚要在沙发躺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坐起来看着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带我来的医院给我开的床,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女孩的脸上泛起一阵羞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又不会办这些流程,就只好让别人帮忙办了……”
“不过我知道护士们都叫你三号。”女孩眼中流露出异样的光彩。
“三号那是对病人的编号……”我无奈地笑笑,不知道女孩在得意些什么,“那你就叫我三号吧,反正你是将死之人,知道太多没用。”
“也对。”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没有去在意我冒犯的话语,在她的理解中,她早已把自己和死人并列。
“我叫苏秝,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喂了。”女孩坦率地把名字告诉我,毯子一裹,躺下的时候背对着我。
这次她是真的要睡觉了。
“苏秝……”
我喃喃着望向窗外,望着那一轮高挂在天上的明月,思绪逐渐陷入沉寂。
……
这一夜,我睡的并不好,或者应该说我根本没睡着。白天睡得太久,导致我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浅睡眠中,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我惊醒。
比如我知道苏秝一晚上了一次厕所,喝了一次水,给我蘸了两次嘴唇……然后她又在将近七点钟的时候爬起来,出了趟门,带回来香喷喷的豆浆和油条,给她自己吃吃……
“你看我干嘛?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进食不能喝水。”苏秝一副生怕我会和她抢的样子,护食地躲在一处我看不到的死角继续享用美餐。
然而我对她手中的吃食丝毫没有兴趣,我在意的是其他……
“你的鞋子。”
“我鞋子干嘛?”吃完了早饭的苏秝看起来心情不错,心满意足地踩着靴子来到我的旁边。
“底太硬太吵了,能不能换一双?”我无奈地说道。
“吵?不会啊,哪里吵了?”苏秝好奇地看着自己的靴子,又走了几圈,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走的时候,那「嗒嗒嗒」的脆响正吵得我心神不宁。
“这你都没听到?”我不得不佩服苏秝反应的迟钝,“你现在不觉得吵,你晚上来试试?和鞭炮一样响,吵的我觉都睡不好。”
“乱讲,明明就是你自己睡太久,晚上睡不着,还硬要怪鞋子,那你昏迷那几天我也这么啊,怎么不见你跳起来说我吵?”苏秝很不服气地和我辩解,而我又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我的脸色被她气得铁青,苏秝就像没看到似地坐下,掏出手机继续研究着她心目中的死法。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不管苏秝举例何种死法,我都用我能描述出的最夸张的词汇去吓唬她,致死的风险我一语翻页,反而是那些不切实际的死法我会鼓励她去尝试。
又过了一天,在苏秝的不断询问中,我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脑子里冒出一种想法。
与其让苏秝漫无目的有风险地探索,能不能让她专注做一件事?比如在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死法中持续尝试?
可以做到,但是又无法完成,而且能持续尝试的死法……
在我思考的过程中,我看到钻研中的苏秝忽然抬起胳膊,用手在胳肢窝下抓了几下,又在自己的腰间轻轻捏着。
“笑邢?”我看着苏秝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这一层的意思。
“对啊。”苏秝指着手机上的一处内容给我看,“我这里才刚刚看到,说人是可以笑死的。”
“还行吧,你要是有想法的话可以去试试。”和之前一样,在认识到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死法后,我鼓励她去尝试,也就在这时,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笑邢的原理是因为大笑所造成的肺部缺氧死亡,除非是绝对的强迫和控制,否则这根本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事情,尤其是苏秝一个人。
能持续尝试,但是又死不掉……
“你……就用这种死法吧,多尝试,说不定能成功。”我沉思着,缓缓开口。
“我干嘛要听你的?”苏秝白了我一眼,估计是我刚刚的沉默让她发现了端倪。
“笑邢的原理是在大笑的过程中造成身体虚脱,俗称累死。”我扯着谎,这两天的观察让我发现,苏秝虽然有着要求死的决心,但这种决心并不坚定,否则她也不会在死法上做太多纠结。
她只是……缺少一个活着的意义?应该吧……
“网上可不是这么说的,网上说的是造成急促的缺氧,然后窒息,你又想骗我?”苏秝毫不留情地揭穿我,此时的她竟然聪明的像是一只小狐狸,让我想不到对付她的办法。
“你为什么想死?”我有些头疼,被迫跳过她的问题,这是我两天来为数不多地向她提问。
苏秝沉默了,她看向我的目光充满警戒。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我直视苏秝的眼睛,这才意识到我和她不过是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尤其是死亡这样的敏感话题。
“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
“我也想死过。”我率先开头,笑着看向苏秝,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勾起她所谓的兴趣。
“那你先说,我看情况要不要告诉你。”苏秝动容了。
“还挺会做生意。”我笑了笑,在苏秝嫌弃的目光中,耗不避讳地说道:“我尝试过跳楼,你研究的那些东西,我都研究过。”
苏秝看起来有些震惊,她呆呆地望着我,忘记合上了她的小嘴。
“我不是跟你说我父母去世了吗?出了车祸,老爷子醉驾……”说到这,我不禁苦笑起来:“正好那天我女朋友刚和我说分手,然后我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我的世界从那一天起,彻底崩塌。”
“我麻木了,我一个人忍着悲伤操办完所有的事情,没有掉一滴眼泪,亲朋好友都说我没有人性。”
“我在家楼顶烧光了所有照片,我觉得我已经没有留恋了,我想选择一个最痛快的死法,于是我站上天台。”讲到这里,我变得有些激动,那些我曾经觉得已经消失的情绪蜂拥而至,撕咬我的心脏。
“我踏出了一只脚,我以为我能跳下去,可看着楼下渺小的行人,我的脑子一阵眩晕,我怕了……我意识到所有的绝望在死亡的恐惧前不值一提,就像你现在,只是还没体会到罢了。”说完,我看向苏秝,示意轮到她了。
不知是我的语气太过沉重,还是回忆起了不好的过去,苏秝的眼眶微红,漆黑的眼眸闪烁着点点光亮,惆怅地望向窗外。
“我是单亲家庭,从小就没见过我妈,我爸也从来不和我说。”苏秝揉了几下眼睛,强忍着悲伤,淡淡地说道:“爸爸去年查出来胰腺癌晚期……好好的家,忽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每天回去看着那空荡荡的房子,真的好难受。”
我看得出来,这是苏秝拼尽全力才说出来的话,虽然简短,但我理解。没情亲,没爱情,没有陪伴,孤身一人徘徊,曾经的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在这种压抑的话题中,我们互相沉默,没有好友般的互相安慰,谁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各自沉浸在过去,各自向对方露出怜悯的目光。
“去买点酒吧,庆祝我们同病相怜。”我提议道。
“你付钱就行。”苏秝嘴上这么说,却没和我索要分文,出去了不一会便拎着个小袋子回来。
里面装的都是饮料……
“我不会喝酒……”注意到了我古怪的眼神,苏秝不好意思看我,随便捡了个易拉罐塞进我的手里。
“要干杯吗?”苏秝拉开拉环,把饮料举到我的手旁边,
“敬车祸。”我用手中的易拉罐和她轻轻碰杯。
“敬死亡。”苏秝大口喝着饮料,顺便把我手中的饮料一并夺了回去,“医生说了你还在观察阶段,不能进食。”
“那你还是去死吧。”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两个人很是默契地笑了起来。因为相同的遭遇,两颗孤独的心在无形之中渐渐产生共鸣。
……
苏醒的第三天,在医生的反复检查下,我终于可以开始尝试进食流食,早早地让苏秝喂完白粥,我放心闭目养神。
上午肇事的司机也来了,他看我和苏秝的眼中有怨念,我可以理解,但是我无法接受,这种迟来的探访让我想起货车司机之间流传的一句话。
宁可撞死,也不撞残。
他想让我死,却收到了我抢救成功的消息,他无可奈何,所以他来了。
面对司机虚假的问候,我不理不睬,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从始至终没有给他一个正眼,直到他觉得无趣,自觉放下点钱离开。
“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苏秝把门关上,她刚刚就坐在旁边,对我傲然的态度很是不满,“人家大叔也是一片好意,你干嘛这样搞的不开心?”
“要是我现在头上盖着块布,他可能会比较开心。”我不屑地回答。
我算是看出来了,苏秝是个理想主义者,她用她自己的直觉去认识世界,用自己的感情去判断是非,全然不知社会的残酷和人心的险恶。
完完全全的单纯小白兔,迟早要被灰狼一口吞掉。
“你这就是人格黑暗,说的好像所有人都是坏人一样。”我还在那里想,苏秝倒率先说起我来:“要是所有人都和你这样,世界就完了。”
“你懂什么?还不去研究你的死法?”我白了苏秝一眼,要不是重伤在身没那个精力,我肯定得和她好好掰扯一番。
“是是是,我不懂,就你最懂。”苏秝还了我一个白眼,收拾了一下她的小皮包,看起来是要出门去,“我回去办点事,你有什么事自己按铃叫护士。”
“喂。”我叫住苏秝。
“我都说了我不叫喂,你跟谁都这么没有礼貌吗?”苏秝有些生气地看着我。
“宋小姐……”
“你才是小姐。”
“算了你赶紧走吧。”头一回因为喊人名字头疼的我,不耐烦地催促苏秝离开。
“有什么事,说。”看到我吃瘪的样子,苏秝心情大好,笑着问道。
“中午回来的时候别买白粥了,买点有营养的。”
“不买。”苏秝想都不想就拒绝,“医生说你只能喝白的,而且得少喝,等下喝出事了怎么办?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
苏秝走了,在我愤愤的目光下离开。
在床上仰天长叹,怎么也想不到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我居然连想吃什么的选择权也没有!
“真是划不来啊。”
我苦笑着,忍着痛坐起来靠在枕头上,享受一个人的清闲时光,这种感觉就和平时呆在家差不多,只不过是换了个环境而已,和少了一样东西……
我手机呢?
我观察左右,从桌上看到桌下,抽屉也没有放过,可就是没看到手机的影子,仔细想想,似乎从醒来开始就没有再见过。
“卧槽,不会被撞的时候丢了吧?!”
我努力回想车祸当晚的经过,除了零碎的片段,剩下的就只有临死之前产生的幻觉,根本就没有对手机的印象。
我无奈,但是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艰难地取过床头柜的遥控器,我认真看着吊在墙上的小彩电打发时间,发现看电视也不是那么的乏味,至少打发时间很快……
我只觉得才看了一小会,转眼时间就快到正午。
苏秝回来了,她换了一套衣服,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很是精神,她在我的旁边坐下,幽香四溢,我忽然明白,她所谓的办点事,其实就是回家洗澡。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卫生间,那里有专门的花洒,不过想到男女有别,就也没多说什么。
苏秝走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了时候多了个小饭盒,她一打开,飘出的肉香让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偷偷瞄了几眼,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汤。
“自己做的?”我看着苏秝手中可爱的饭盒,那是女孩子家的专属。
“不然呢?黄芪和枸杞煮的,煮了我好久。”苏秝摇起一瓢根的热汤,偶然注意到我的坐姿和手中的遥控器,呆呆地看着我:“你能动?”
“你这是什么问题?难道我不能动吗?”我也呆呆地看着苏秝。
“你能动你上午还让我喂你稀饭?你你你你……”苏秝气急败坏地看着我,小脸红红的,语速急而慌乱。
“我什么我?我什么时候叫你喂我了?”我无辜地看着苏秝,我发誓我绝对什么也没说,是苏秝买完饭回来二话不说就往我嘴里塞的。
“你明明能动为什么不自己吃?还等着我喂你?!”苏秝把碗放在桌上,气呼呼地跑去沙发。
“拜托,你也不看看我有没有两只手?”我指了指头顶上的点滴瓶。
“那你还能拿遥控器看电视?”苏秝怪嗔一句,就是不肯过来。
我被她逗乐了,展示着另一只没被扎针的手:“只是拿一个遥控器,你觉得要两只手吗?”
“我不管,反正我不喂你,你自己想办法喝。”此刻的苏秝就像是耍赖的小孩,嘴巴微微翘着,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看起来很是可爱。
“自己喝就自己喝。”本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想法,我转身要去取床头的饭盒,可腰刚一扭转,我就听到了一声细不可闻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断裂成两半。
「啪!」
腹部开始湿润,鲜红的鲜血潺潺流出,很快就染红了我的病服。
“喂。”我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叫唤不远处的苏秝。
“我都说了几次了我不叫……天啊!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苏秝正要和我生气,扭头便看到这可怕的一幕,一时间慌了神,急急忙忙地来帮我按压伤口。
“怎么办?怎么办啊……”苏秝着急地看着我,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掌,她快要急得哭出来了。
“怎么办,当然是叫医生啊……”我惨笑着,按下了手边的急救铃。
或许是升级了病房的缘故吧,医生护士对我关照有加,才响了几声铃就有护士进来,做了紧急止血后让医生过来帮我重新缝针,而苏秝全程呆滞地站在一旁,甚至忘记处理手上的血迹,从她喃喃的口中我读到了三个字。
对不起……
医生走了,走之前再三叮嘱我不要乱动,我也在经历这一事件后变得老实许多,除了躺着就是躺着……
苏秝已经把手洗干净,她抱着已经冰凉的肉汤,眼中充满了愧疚,迟迟不敢上前。
“怕了?”我不在意地笑笑,归根结底是我自己的大意,所以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去责怪她。
“我……不是有意的……”苏秝低低着头,眼角晶莹,不敢再看我。
“汤还能喝吗?”
“能……可是冰了……”
“那就给我喝点。”我用眼神示意苏秝坐下,我想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可苏秝却离我越来越远,她端着汤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外。
“我……去想办法加热一下……”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看得出来,连续经历两次这样的事情,苏秝是真的吓坏了,只能等她回来再想办法安慰。
接下来的几天,苏秝沉默寡言,她不再古灵精怪,也不会与我斗嘴,更是不敢与我对视,一个人默默坐在沙发研究她的死法,偶尔会外出不知道是去干嘛。她变得乖巧了,对于我的要求她都会默默去完成,没有再抱怨过,同时她也变得陌生了。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三天,一直到我苏醒的第七天,我装不下去了,我觉得我需要和她好好谈谈。
扭头看向沙发上的苏秝,三天前她还是只慵懒的小猫,只要上了沙发,或躺或趴,只有极少的时间是坐着的。反观现在,她坐的笔直,从里到外都透着股一丝不苟的模样。
对于需要人来照顾的我来说,她的状态变得更好了,可是我却怀念她最开始的样子。
苏秝发现我在看她,不自然地往我这里一瞥,紧张地把视线挪开。
“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苏秝的身体微微一顿,犹豫地向我走来。
“坐下,我有话跟你说。”我指了指病床旁边,那张被冷落了三天的小板凳。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了……”苏秝仍不肯看我,也不愿坐下,只是直直地站着,等待我像这几天一样给她吩咐。
我抬起被扎点滴的手,在苏秝疑惑的目光下缓缓挪动,最后拉住了她的手腕……苏秝的手腕很细,皮肤光滑,在立秋之际显得冰凉,我很怕我稍微用力就把她纤细的手腕捏碎,所以我只用中指和拇指扣紧,防止她逃脱。
“你你……你干什么?”苏秝的脸蛋微红,紧张地扭动手腕想要挣脱,而后又用另一只手来掰我的手指。
“别动,出血了……”明明是占了别人的便宜,我却反客为主,指着输液管内倒流的鲜血,让苏秝不要乱动。
果然,我一说,苏秝安静了不少,眼中散发着被吃豆腐的怨念,用力地瞪了我一眼,把手放低,让我的血液回流。
“坐下。”我拽着苏秝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这才放开手腕,只是抓了一会,苏秝的手腕上便多了几道淡淡的红印。
我酝酿了很多话,可是在苏秝坐下的那一刻,我却难于言表,组织好的逻辑随着苏秝望向我的疑惑目光下溃不成军。
尴尬的气氛顿时蔓延……
“你……想说什么?”苏秝不时地看我一眼,大多数时候眼神都是在闪避。
“你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淡淡道。
“没想什么。”苏秝掐着手指,很是违心地说道。
我再次把手抬起,这次苏秝学聪明了,她看出了我想摸她脑袋,很快就躲开,只留下我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我想喝汤,上次那个。”我不在意地把手缩回,心中叹息,知道这次的谈论很难再出结果。
苏秝又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很快就背着包出去。回来的时候不仅带着肉汤,还附带了一根吸管,是专门给我用的。
这一次的汤,没有上一次的甜……
我苦笑着把汤喝完,苏秝把碗收拾干净,坐回沙发,我们再一次陷入沉默。
就这样,我们共同经历过白天,期间再无交谈,晚上苏秝回去洗了个澡,香喷喷地窝在并不舒服的沙发,立秋的晚上有点凉,风吹得玻璃震响,吵的我睡不着觉。
我不知道苏秝睡着了没有,她就躺在那里,背对着我,用毯子把自己捂得紧紧的,只把靴子露在外面,和一小截没有被遮盖好的白皙小腿。
在医院里,我睡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不好,我有预感,我的作息正在紊乱,白天睡觉,晚上观察黑暗,看星星看月亮,也会看苏秝。
天空闪划一道白光,刹那间照亮黑暗的房间,却没有给人安逸的感觉,转瞬即逝后留下的只有骇人的震响。
啪啦!
巨大的声响划破天空,像是要炸开重重乌云,也像是世界末日来临,整个医院都跟着颤抖一下。
“啊!”
睡梦中的苏秝猛然惊醒,受到了巨大惊吓的她先是捂着耳朵,恐惧地望向窗外,然后望向我,发现我还在时,她松了口气,发着抖把自己地缩成一团。
豆大的雨点滴在窗户上,一滴、两滴,数不清的雨点从天而降,不要命地撞击着窗户,伴随着电闪雷鸣,房间内稍稍蔓延起令人不安的恐惧。
医院,下午,打雷闪电……
几个词汇的组合立即让我联想到电视中恐怖的画面,似乎黑暗中随时会有不干净的东西跳出来把我大卸八块。我皱起眉头看向苏秝,每一声闪电的同时,窝在毯子里的她都会随之颤抖。
她害怕闪电。
一个想死的人,居然还怕闪电?想到这,我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我望向沙发,善意地提醒道:“既然那么怕,不如坐过来吧。”
“不要!”毯子里发出苏秝的惊叫。
“我以前玩过一款游戏,是医院逃生的,是去废弃医院探险,然后不小心迷路了,恰好医院又一直拿活人在做实验,所以医院里面都是那种怪物,一不小心就会蹦出来一只把你杀死。”
“你不要再说了!”
“就你现在躺的沙发,游戏里算是遮挡物,一般都是拿来藏怪物用的,说不定就在两边某一个地方,你一抬头,就会看到一张血淋淋的脸。”
轰隆隆隆……
“啊!”
在我说完的同时,雷声震响,苏秝被吓了个够呛,担心沙发两边会跳出怪物的她,慌不择路地选往我这边跑,往凳子一坐,床上一趴,毯子一盖,贴着我的手臂瑟瑟发抖。
“我怕……怕背后有人……”毯子里传来苏秝弱弱的祈求声。
“没事,我帮你看着。”我笑着保证。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声弱了,雨点也没了,空气变得干净,拨开云雾见明月,漆黑的天空清澈无比。
我的手臂被压得酸麻,手背有些胀痛,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对着月光一看,滴液管里鲜红鲜红的,我哭笑不得。
苏秝把自己蒙在毯子里,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想起白天她为了照顾我而奔波操劳,我便不忍心把她叫醒。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自认为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无法容忍任何人的打扰,可当生活中又多出一个人的时候,我居然没法生出任何拒绝的心理。
尽管苏秝的脾气捉摸不定,时常会问很多问题,也会故意挖苦我,可我就是不讨厌。
难道就因为苏秝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我尝试着用男孩子的形象代替苏秝这几天所做的事,然后不得不终止自己这种可怕的想法……
趁着夜色明亮,我偷偷掀开毯子的小角,想看看苏秝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我以为她睡着了,却在掀开毯子后与她四目相对。
苏秝的眼眶很红,水汪汪的大眼睛有泪水不断涌出,她委屈地撇着嘴,不再掩饰声音,抽泣地说道:“我想爸爸了,以前打雷都是爸爸陪我,现在……现在……”
我一愣,随即意识到夜晚才是最让人煎熬的时刻,何曾几时我也是在月色下挣扎,折磨自己的心脏,一直到很久以后的习惯和麻木。
思念是一种精神伤害,在摧毁心灵的同时摧毁肉体,我没办法安慰苏秝,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轻轻抚摸苏秝的脑袋。
苏秝顿了顿身子,在悲伤的情绪下没有再选择躲避,她木讷地地看着我,过了好久才缓缓问道:“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我笑着反问。
“就……让你又受伤了。”
“只不过是受伤而已,又不是死。”我不在意地说道:“我连死都试过了,还怕什么伤?再说了绷线也是我自己乱动造成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我抚摸着苏秝的脑袋,想给她多一些熟悉的安慰,她的头发柔顺,让我不经意回想起过去,曾经我也是这么抚摸我的前女友,只可惜物是人非……
“你老是说想死想死,研究了这么多天,想好怎么死了吗?”
“没有。”苏秝摇了摇头,她擦干眼泪,并没有因为哭泣的停止而挣开我的手,或许是在我的安抚下,她和我一样也品味到了从前的回忆。
“那就笑死吧。”我再一次建议。
上一次的建议,是我不想因为自己怂恿而导致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这一次建议,纯粹是因为我不想让苏秝去死。
没有什么理由,我就是希望她活着。
“奇奇怪怪的死法。”苏秝轻轻嗔了一句,“我试过了,自己挠自己又不痒,而且我也没有羊。”
我诧异地看着苏秝,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有去研究,这让我不禁联想,有没有可能她经常的外出就是因为发现了新奇的死法,所以去尝试?
想到这,我的后背冷汗直冒,越来越觉得给她建立一个固定的死法是我所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你不怕痒吗?”我试探性地问道,我已经想好了,如果苏秝怕痒,那就让她持续尝试,如果她不怕,那我会立即向她推荐其余我觉得保险的不会死的死法。
“怕吧,有谁能不怕痒啊?”苏秝快速的回答让我松了口气。
“自己给自己施痒是没用的,除非借助外力,像你上次那样试着挠腰和腋窝完全是浪费时间。”
“谁跟你说我是上次那样子试了?”苏秝看着我怪嗔一句,“我看着网上都是说挠脚心的,所以我就回去试了一下,结果就是不痒。”
“你怎么试的?”我好奇地问道。
“就用羽毛啊,一点感觉也没有。”
“穿着袜子?”
“当然是脱了啊。”苏秝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大概是在想我为什么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好吧。”我无奈地撇了撇嘴,我承认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毕竟我也没有实验过这种东西,对怕痒的定义还很模糊。
“要不你把脚伸过来看看?”我思考着,不自觉地问了一句,见到苏秝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这才反应过来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改口:“还是你自己去试吧。”
苏秝没有说话,仍旧是盯着我,看起来是在纠结什么,过了好久才问道:“真的有人能笑死吗?你不会又骗我吧?”
“不会。”我注视着苏秝,肯定地点头。
我撒谎了。
我故意这么说,是因为我深知没有怕痒的人在被挠痒时能忍着不动,要么是极其怕痒的缩回,要么就是因为笑不死,所以能忍着不动。
无论苏秝是哪一种,最终的结果都是死不了。
而苏秝显然也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看得出来,她相信了我给予她的选择,始终趴在床上的身躯缓缓直起,她拖动着凳子与我拉开距离,俯身拉开皮靴的拉链。
“不会很难受吧?”在弯腰拖鞋的时候,苏秝又一次看着我,犹豫地问道。
“你要是觉得会难受的话,随时可以换一种死法,笑死只不过是一种选择,并不是唯一的方式。”我淡淡道。
只见在我的话语中,苏秝目光中的犹豫逐渐被决绝替代,她褪下靴子,那是一只穿着白色袜子的精致玉足,在月光下宛如白色的小精灵,缓缓向我伸进。
或许是脚底落地时间久的缘故,苏秝的袜子和脚底有些粘合,当苏秝把脚搭在床沿时,我甚至能通过袜子观察到她脚趾和脚底的轮廓,那修长的脚拇趾微微弯曲,依次带动其余脚趾有蜷缩之势,它们是在因为初次见面而感到害羞。
“我们才认识不过一个星期,你这样真的好吗?”我轻轻叹息,同时也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你真的要我来?不自己试试?”
“你不是说自己挠自己不痒吗?”苏秝的表情有一丝紧张,脸上蔓起淡淡红光,眼神却是暗淡的,“反正也要死的吧……在意这么多干什么?”
“那你把袜子脱了吧。”
“脱……脱袜子?”苏秝诧异地看着我,尴尬地询问道:“一定要脱吗?”
“当然是脱了啊。”我理所当然地看着苏秝,这是我头一次看到她吃瘪的模样,心里居然有些痛快。
其实脱不脱袜子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只不过是想捉弄苏秝罢了,本来想就此打住,可没想到苏秝在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后便将手插进袜口,泄愤似地一把将袜子扯开。
果然,袜子是黏在了苏秝的脚底,随着一声细微的「刺啦」声,赤裸的玉足骤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她的足趾修长,中趾与拇趾几乎平齐。完美曲线的足弓下,脚心尤其凹陷,那是一种充满妖娆的骨感美。
我承认,那一刻,我的视线完全被苏秝的脚底吸引,而苏秝的身子也在声音发出后微微一愣,迅速把袜子穿上,重新把脚伸过来:“还是穿着袜子吧……”
“不是说是将死之人吗?在意这么多干嘛?”
我坏笑着,不再和苏秝纠结袜子的问题。伸出食指呈弯勾状,手指肚贴在苏秝丝滑的袜底上轻轻挠了几下,如果苏秝真的怕痒,那这样的程度对她来说应该足矣,可我没有没想到在我手指的挑弄下,苏秝的脚纹丝未动,就像是没有感觉,连脚趾条件反射的抽搐都没有。
“……”
“……”
“你……挠完了?”苏秝见我不再动作,诧异地问道。
“你不怕痒啊?”我同样也诧异地看着苏秝。
“怕啊。”
“你管这叫怕痒?”我指着苏秝的脚底,哭笑不得地说道。
“真的怕痒啊,我刚刚都感觉到痒了。”
“难道是我太轻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秝平整的袜底,猜测应该是有袜子阻隔的缘故,所以重新伸手在苏秝的脚心抠了起来。
为了让苏秝有更加直观的体验,这一次我用了不少力气,手指压塌了袜子里的空气,直接戳在了苏秝凹陷的脚心,观察苏秝的反应。
“痒……”苏秝低呼一声,嘴角慢慢有了弧度,脚趾头微微收缩几分,但会快又直了起来,接下来任由我手指再怎么乱动,苏秝也没有再更多的反应。
我终于相信苏秝的话了,她怕痒,只不过是不怎么怕而已。或许苏秝也发现了这点痒其实是笑不死人的,于是她任由我在她的脚底抓挠,自己则是又打来手机看起来。
“唔……好了没有?不是就……挠几下吗?不行就算、算了吧……”苏秝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不时地瞟向我这里查看情况。
“你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挠痒比较痒的方法?”
我的手指始终在苏秝的脚底没有停下,那看起来诱人,摸起来柔软的脚心,此时我居然对它束手无策,让我渐渐产生放弃的想法。
“干嘛要……唔……听你的?”苏秝不满地看着我,直接把手机递过来,而上面显示的内容,正是我让她帮我查找的内容。
“你……”我没有想到苏秝早就考虑到了这点,一直以为她看手机是和我一样处于一种半放弃的状态,所以在重新寻找死法。
“你到底看不看?不看我拿走了。”苏秝轻哼一声,摆出一副要把手机走的架势。
“等下等下。”由于躺在床上不便,我眯着眼睛粗略地在手机上浏览起来。
“你能脱袜子吗?”我一边看一边问。
“不能。”苏秝果断拒绝。
“不能就算了,这里说什么可以在脚底润滑增加痒感……你在往下划点,这里都是要脱袜子的……你再划……停停停,就这里。”
“这里是说人怕痒的地方不一定是脚心……有的人是脚跟,有的人是前脚掌或者是脚趾……”
“你看就看,能不读出来吗?”苏秝面色红润,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行了,看完了。”我示意苏秝把手机收回去,重新观察起苏秝的脚底……
正所谓脑子懂了手不会,网上找来的方法看着容易,可一离开手机,我又开始不确定起来,面对苏秝的脚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你挠就挠,干嘛老是要看我脚……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苏秝低声嗔一句,又扭了几下脚趾才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这不是在回想刚刚的方法吗……你要放松,不能太紧张,网上说太紧张也会导致不怕痒。”我轻轻用手指弹着苏秝的脚底,说是让她放松,实际上也是对自己的暗示。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我都这样让你挠痒了,我还不能紧张一下吗?”苏秝摇晃着玉足躲避我的手指,“你!你到底要挠还是弹啊?!嘶……会痛的啊。”
“再忍一会。”
“越来越奇怪了你。”苏秝责骂一声,没有再继续摇晃,忍着痛皱起眉头。
大约过了有一分钟,我停下了手指,苏秝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蜷缩的脚趾刚要舒展,就被我用手掰住,尽可能地让她的脚趾往后拉伸。
“你到底要干嘛?”虽然好奇,可苏秝看出了我的意图,没有反抗,配合地把脚趾头伸展。
“保持别动。”苏秝的脚趾修长柔软,尤其是在伸展之后,那连袜子也包裹不住的曼妙弧度,我送来苏秝的脚趾,并在她的注视下用指甲慢慢抠起她的脚跟。
“……”
“……”
比起脚心,苏秝的脚跟摸起来就没有那么的柔软,我一连扣了好几下,见到的只有苏秝不屑的目光……见脚跟无用,我的手指慢慢向上攀岩,在用力抠下脚心痒肉的一刹那,苏秝的身体紧跟着颤抖起来。
“唔!”
苏秝膝盖微微弯曲,翘起的脚趾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她紧张地看了我一眼,又装作淡定地看回手机。
“痒吗?”我的指甲又在苏秝脚心重重抠了一下,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唔!!”这一次,苏秝的脚趾绷不住了,紧紧地抓了起来,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我:“怎么……怎么会这么痒?”
“可能是我太厉害了吧。”我笑笑地掰开苏秝的脚趾,或许是之前屡屡碰壁的缘故吧,自我夸耀的同时心生莫名的成就,“脚趾撑好了,别再缩起来了。”
“哦……”苏秝讷讷地应声,丝毫没注意我的指甲已经在她的足弓内侧刮了起来。
“嗯!嘻嘻嘻嘻嘻……”突然的痒感让苏秝控制不住地再次把脚趾蜷缩,任我单手如何用力都无法掰开。
“快点伸好,还有一个地方。”
“还……还有吗?”苏秝犹豫地看着我,一番思想斗争以后慢慢把脚趾伸好,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手指,看着我的手指缓慢接触脚掌,然后用力一挖……
“呃啊!!”苏秝一声惊叫,捂着嘴巴急忙把脚收回,不顾脏地用脚掌摩擦另一只脚的脚背,“你干什么了到底?这也太痒了吧?”
“怎么?难道你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挠过痒吗?”我得意地看了一眼苏秝,不过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想着只要苏秝怕痒,接下来也不会太难办。
一根紧绷的弦弦突然放松,让我感觉精神异常疲惫,没有再去管一旁的苏秝,直接躺好闭上眼睛,享受着我这几天来为数不多的睡意,可苏秝的一番话,却让我重新睁眼。
“当然被挠过啊,以前每天早上的时候我都特别怕痒,爸爸就会挠我痒痒喊我起床,有时候很痒,有时候又还好,痒的时候轻轻挠一下骨头都会变软。”
我顺着声音看去,此时苏秝正用着我刺激她的方法,不断地抓挠脚掌,可不管她怎么挠,好像都没有感觉似的。
“为什么我自己挠就没有感觉?你再试试?”苏秝疑惑地望着我,主动把脚伸了过来,自觉翘起脚趾,在我手指的刮动下,又是惊叫地躲开。
这一次,苏秝停顿的时间很久,她闭起眼睛,手指在脚心轻轻摩挲,像是回忆着什么,再睁开眼时,已经不好意思看我。
“你……再挠一下吧……最后一次……”苏秝吞吞吐吐地把脚放好。
通过苏秝先前的话语,结合她的样子,应该是想起了与父亲的过往。迫于女孩子脸皮薄,我会心一笑,默默伸出手指,指甲精准地戳在苏秝的脚掌的涌泉处,然后往上一挑……
“嗯!!”苏秝浑身犹如触电一般狠狠一颤,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按照几天前的风格,此时应该在与我怄气。可她只是缓缓地把脚收好,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很是失落。
“想你爹了吗。”我下意识地去抚摸苏秝的脑袋,柔声问道。
苏秝没有回答我,颤抖的肩膀证明我猜对了,她不停地揉搓眼睛,很努力地想要把一股情绪憋下去,可最终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都是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哭鼻子?”面对苏秝的哭泣,我有些举足无措。我本来就是不擅长表达的人,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苏秝,只能帮忙递上纸巾。
“……”
“要不要再拿点面巾纸?我感觉你一张可能不够……”
“……”
“你……”
“你好烦啊……”苏秝不满地看着我,眼泪哗啦啦地流着,“一直和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我本来都不想哭的,就……就是你,我跟你又不熟……干嘛一直关心我啊!”
说完话,苏秝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她哭的很伤心,是想把在心中积蓄已久的情绪统统发泄,她趴在床上,好好的纸巾不用,偏偏抓过我的胳膊,把眼泪鼻涕全部糊在我的袖子上……
“我才是病人,你这样真的好吗?”我苦笑着,袖子已经被苏秝的眼泪浸湿大半,冰凉凉地贴在手臂很不舒服,可是我却没有阻止苏秝。
或许,大哭一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静静地看着哭泣中的苏秝,我很羡慕她,同时也在猜想,如果几年前我也是这样放肆宣泄一把,那么现在的我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苏秝哭了约有十来分钟的样子,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的她宛如丢了灵魂,木讷地坐在凳子上,她是把自己哭麻了。
“我不想死了。”几分钟后,苏秝突然开口。
“挺好。”我点点头,尽管这样的结果来的有些唐突,可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敢说我挽留了一条生命,但起码我有助攻,
“你能不能……最后挠我一下,这次保证是最后一下。”苏秝双手合十,诚恳地说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认真干嘛?”我不知道这种做法对苏秝来说是不是有特殊的含义,但对我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于是很快就答应下来。
“可是我……我……我……没有没有没有……”苏秝犹豫地看着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似乎是纠结了许久,她摇着头把脚翘了起来。
“你不要再挠我前脚掌了,那里好怕痒,我怕我忍不住,你挠一下脚心就好了。”在我要动手的时候,苏秝忽然插了一句。
我会意,调转手指摸上了苏秝凹陷的脚心,从上到下在她的脚心划了一道竖线,随着脚趾的一阵颤抖,我的手指也在抵达苏秝脚跟的时候停止。
“没了?”嘴角刚露出一丝笑容的苏秝,吃惊地看着我把手缩回放好。
“没了啊,不是说一下吗?”我理所当然地回应,记忆中苏秝确实和我说的是一下。
“可是…可是……”苏秝说了半天的可是,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无奈只能默默地把脚拿开。
“要是想多挠几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在苏秝即将穿鞋的那一刻,我开口说道。
“真的吗?”苏秝眼睛一亮,快速地把脚拔出来放好,丝毫不避讳我只是一个和她认识才一个星期的陌生人。
“为什么突然想被挠?”我的手指又一次在苏秝的脚心窝里动了起来,好奇地问道。
“唔……要……要不是自己挠没什么感觉我才不给你挠呢……”苏秝轻哼一声,手用扶稳凳子两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腿绷直,“谁让你出的这个馊主意,让我想起爸爸。”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我哭笑不得地问道。
“当然有啊,你和我爸爸挠痒痒的感觉很像。”苏秝想了想说道。
“不就都是痒,有什么像不像的?”
“谁说的?”苏秝突然坐直身子,“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被一个男孩子脱掉鞋子挠痒痒,不管他怎么挠,我都只是觉得痒,就不会笑,还觉得有点讨厌。还有啊,我自己挠自己的时候也痒痒,可是就是和你和爸爸的感觉不一样。”
“我们是什么感觉?痒得骨头都要软了?”听苏秝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于是调笑地问道。
“才不是,就……怎么说呢……痒的时候骨头是要软掉了,不怎么痒的时候感觉就还好,痒丝丝的,有一点点舒服……”
“舒服?”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后试着用了点力,“被挠痒还有说舒服的?真是头一次见……喂,你老是说我奇怪,该不会奇怪的是你吧?难不成这就是你说的特殊癖好?”
“哪有!呀……”苏秝急于反驳,一张口便不由自主地娇呼起来,连忙捂住嘴巴,红着脸质问道:“你唔……你干嘛突然这么用力?嘻嘻……”
“用力吗?没有啊。”我装傻,保持着加重后的力道,一来是好奇想验证苏秝的说法,二来是我被苏秝的惊呼给可爱到,恶趣味地想让她再呼一声。
“幼稚,嗯……”苏秝看穿了我的小把戏,开始闭口不言,靠扭动脚趾来作为对痒的宣泄。
明明说好了只是多挠几下,可这一挠就是将近十分钟,十分钟里苏秝愣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灵活的脚趾时缩时伸,消沉的双眼也随着痒意明媚起来。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感觉一个全新的苏秝正在慢慢出现……吧?
“都快十分钟了吧?就算你爹也不会挠这么久吧?”由于手势摆放的不正确,我输液的手背变得浮肿起来,加上手指活动的僵硬,我没有再继续挠苏秝的脚。
“呼……好像是挠了有点久,嘿嘿。”苏秝呼了一口气,把鞋子穿好,把凳子挪进,她的心情大好,笑盈盈地看着我:“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突如其来的感谢让我一下子不知道回复什么,只能摆摆手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你知道我谢你什么?”苏秝瞪大眼睛看着我。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谢我帮你找回了你爸的回忆吗?”我耸耸肩说道。
“虽然有这一点,但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苏秝指着自己,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我,“我是在谢谢你想办法不让我寻死,虽然你的办法有点牵强,但意外的让人觉得被关心。”
“是嘛?”我讪讪地笑了起来,想不到会被苏秝看穿想法,“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只要有脑子都能看出来吧?”苏秝瞟了我一眼,“谁会没事让人去被挠痒痒笑死啊?你不觉得这个主意本身就很夸张吗?除非你是变态。”
“你不会真的是变态吧?”说到这,苏秝突然凑近我。
“我可不想被一个被挠痒痒会说舒服的人说变态。”我不甘示弱地回击。
“哪……哪有说过?你听错了。”苏秝的脸上出现一抹羞红,她撇开脸,双手无处安放,小声地嘀咕。
我看着苏秝,对于她的不坦率居然觉得有一点可爱,四目相对之下,一股别样的情绪正在慢慢地影响我们,让两个形同陌路的人越走越近。
…………
苏醒后的一个月,我和苏秝的关系越来越好,除了过去,我们几乎无话不谈,而对于挠痒,居然成为了我们最频道的话题。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那晚被挠痒后,苏秝表现出了对挠痒极大的兴趣,说是想念父亲,总是不时地让我挠一会她的脚心,到最后把挠脚心变成一种日常。
虽然这是就苏秝个人而言,但我确实也受到了影响。
雷雨之夜过后,我经常会做一个梦,很奇怪的梦。
是梦到了苏秝,她坐在在沙发上,上一秒还在和我愉快地拌嘴,下一秒鞋袜便不翼而飞,她趴在沙发上,欢快地拍打双脚,笑盈盈地看着我,嘴中念念有词,可是我却听不清……
太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无情地把我照醒,天气晴朗,刺眼的光线闪得我睁不开眼睛,想要用手遮挡眼睛,才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只白袜小脚,是苏秝的脚。
“昨天又挠到睡着了吗?”我揉了揉眼睛,一个月以来对这种事的发生我已经见怪不怪。自从苏秝发现沙发是可挪动的以后,每天晚上几乎都要把沙发推到病床边,把脚伸到我能触及的地方,让我挠着她的脚心睡去,或者是我睡去……
开始我还有点不习惯,但随着次数的增多,我也逐渐对苏秝的脚产生了兴趣,尤其是她受痒而挣扎脚趾的场景,总是惹得我内心悸动。
手指轻轻剐蹭苏秝的袜底,丝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仅仅只是这样的捉弄,苏秝的脚趾就有了反应,看来就像她说的一样,每天早上她的脚底都很敏感。
我轻轻抚摸苏秝的足心,睡梦中的苏秝有了感应,本能地缩起双脚,睡意朦胧地爬起来,在看到是我后很快又趴了回去。
“我早上很怕痒的,挠的话要轻一点。”苏秝熟练地把腿绷直,拇趾翘起,其余四根脚趾微微收拢,在空气中比划半天,终于是寻得落脚点,将脚踩在病床上。
仅靠脚趾的支撑,苏秝的脚趾近乎与脚背垂直,暴露出足弓的完美弧度,也将脚底的弱点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苏秝做出这样妖娆的动作,可看了这么多次仍旧心潮澎湃,总是忍不住伸出手指挑逗,去满足小脚丫讨挠的欲望。
我握住苏秝的脚,大拇指紧贴苏秝的袜底,在脚心四周摩挲,惹得苏秝的脚掌颤抖连连,脚趾更是用力地扒在床上。
“这样还好,脚心可以再用力一点……”苏秝调整呼吸,小口呼着气,绷紧脚底的同时,脚心成了与我交流的开关。
相比足侧和脚掌那些稍微怕痒一点的地方,苏秝更可以我直接挠她的脚心,或许挠脚心真的会让苏秝感到舒服,所以每次挠痒的时候她都是点名了让我对脚心出手。
“我可以脱袜子吗?”
挠着挠着,我不经意间问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忽然发现和苏秝待了这么久,我从开没走见过她光脚的样子,加上那天晚上一闪而过的光景,总是不时在脑海里盘旋,这让我对苏秝迟迟不肯露面的玉足越发好奇。
奇怪的是,当我问出问题的时候,苏秝就像是没听到,要不是脚心在我的抚摸下持续颤抖,我甚至怀疑她又睡着了。
拇指悄悄立起,准备从脚跟开始由上而下地刮至苏秝的脚心,当手指还没到达脚心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苏秝的惊呼。
“啊!你……你干什么啊!”
“问你呢,能不能脱袜子?”
见到苏秝有了回应,我又开始轻抚轻抚苏秝的脚心,只见苏秝愤愤地扭过头,脸上带着少女青涩的绯红,没好气地斥责道:“你干嘛一定要问我?你不会自己看着办吗?”
“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生气?”我看似不耐烦地还嘴,实际上心中窃喜,眼看苏秝配合地把脚抬了起来,我顺势揪住她的袜尖,还没开始脱,苏秝的脚就顺滑地从袜子中溜了出来。
宛如清水出芙蓉,白净的脚底忽然裸露在前,葱白修长的脚趾连同整只脚底都是雪白的,尤其是那凹陷的脚心,单是这么看着就会油生出一种细嫩光滑的感觉。
在我的眼中,苏秝的脚已经不是脚,尤物一般地被我捧着脚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越来越觉得你不对劲了。”苏秝趴在沙发上,在看到我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脚底,她的脸色更红了,小声嘀咕着:“又不是没看过,一直盯着干什么……”
“我只是在奇怪,你居然会不怕痒。”我如法炮制地握住苏秝的脚背,拇指按在她那柔软弹腻上,正准备动手,就见苏秝娇躯一颤。
“谁……谁说我不怕痒的……”苏秝哆哆嗦嗦地回应着我,这是我第一次看她这么紧张,“只是之前都穿着袜子而已,袜子脱了就痒了……”
用同样的方法摸索,不穿袜子的苏秝反应显然要大了许多,她不会再说什么要我挠脚心之类的话,光滑的玉足首次出现轻微摇晃,不知是不是在抵抗,总是为发出一两声看似痛苦的轻吟。
“哈……哈……嗯……”
“我怎么感觉你很难受?”我放轻手指,指肚只是贴着苏秝脚底的肌肤,若有若无地产生摩擦。
少了痒的侵袭,苏秝的声音要小了许多,她摇了摇头,发出难为情的声音:“其实就是一点痒,你可以再用劲一点……不用管我……”
“用劲?那我用指甲?”我意外地问道。
“嗯……不过、不过不要太用力,先试一下,我怕我忍不住……”
“我也觉得你越来越不对劲了。”我笑笑,面对苏秝的建议,居然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让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有就有吧。
我不再多想,将手指探入苏秝脚心窝的正中,指甲划上光滑软肉的刹那,苏秝条件反射地将脚从我手中挣开。
“忍不住了?”我笑看向苏秝,心中暗暗可惜玉足的脱离,却又不好意思再把她的脚拉回来,“太痒的话就算了吧。”
“是好痒,不过感觉有点刺激。”苏秝小脸微红,意犹未尽地把脚伸回来,“刚刚没有准备好,被吓了一跳,你再挠挠,这次保证不会缩起来了。”
洁白的玉足再次被握在手中,我居然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有了前次的教训,这一次我牢牢抓好苏秝的脚背,用拇指的指甲在她脚心上轻轻剐蹭。
雯略略吃惊地看向我,刚想说什么,便被脚心的酥麻打断了心思,绷直的小腿和脚背,并拢的足尖犹如芭蕾舞者,白嫩的脚底生出几道淡淡的褶皱,随着我指甲刮弄的力度越发明显。
“哈哈哈……够了……唔……这样就好痒了……哈哈哈哈哈……你别……哈哈哈……别抓这么紧,我不会缩的……嘻嘻嘻嘻嘻……”
在我指甲的持续刮挠下,苏秝的笑声不绝,仿佛是适应了我手指的频率,说起话来也没有一开始这么吃力,怕痒的小脚竟然也能维持不动地架在我的手中,仅靠脚趾头的扭动进行宣泄。
“不痒了吗?”我低头欣赏着苏秝脚趾扭来扭去的独特舞蹈,忍不住问道。
“当然痒啊,嘻嘻嘻嘻嘻……不过习惯了就……嘻嘻嘻……就挺舒服的……”
从起初的煎熬,到之后的慢慢享受,苏秝连趴在沙发上的姿势都变得懒散起来,紧绷的脚趾开始放松,不知道是痒还是舒服,她的肩膀偶尔会颤动一两下。
就在我和苏秝都在享受着挠痒和被挠痒的满足感时,病房的门被突然推开,吓得我两不知所措。
手拿报表的小护士还震惊于我和苏秝分开前的一幕,过了一会才尴尬地走过来。
“三号,今天的体温测了吗?”
“测了,三十六度四。”我随便扯谎了一串数字,把苏秝遗留在床上的袜子藏进被子里……尽管我知道这种掩耳盗铃的方法并没有什么用处。
苏秝满脸通红地盘坐在沙发上,那被我挠痒而享受的光脚此时正藏于大腿之下,不知道护士能不能看到,但是我一歪头就能从褪下的缝隙中看到那诱人的白嫩。直到临走前
记录温度其实很快,可对我和苏秝来说却如同过了半个世纪,直到临走前小护士还不忘回头用怪异的目光打量我俩,而我们则是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头也不敢抬一下,直到房间重回安静,才互相抱怨地看向对方。
“把袜子还我,丢死人了。”苏秝伸手向我讨要袜子,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气愤,我却不知道她气愤的点在哪,只是看苏秝飞快地穿起袜子,洗漱过后就拎包出门买饭……
她是生气了吗?
我有些搞不懂情况,更猜不透苏秝的心思。
草草地连着早午饭一块解决,苏秝把沙发归位,我和她之间的游戏在护士的打断中变得保守起来,不再像之前一样嚣张,至少在天黑之前,我都和苏秝保持着这种没有商讨过的默契。
苏秝还是没有在病房里洗澡,从家里过来的她,总是散着一股让人安宁的幽香。换好拖鞋,苏秝这次学聪明了,先把悬挂在病床之上的围帘拉上一半,确保护士无法从窗户外观望到情况,这才放心地把沙发推过来。
“还要挠痒痒,不怕又被抓到啊?”我调笑着苏秝的举动,其实心中也在隐隐期待,脑子里浮现的尽是苏秝白嫩的脚底板。
“要你管。”苏秝一愣,随即很快嗔了一句,她有些犹豫地坐在沙发上,半晌之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提着小背包走进卫生间。
“我先上个厕所,你不许睡着了。”
“你上什么厕所?要这么久?还能上到我睡着?”
我心不在焉地回应,好奇地看卫生间,里面出奇的安静,连马桶冲水的声音都没有,过了好一会才看到苏秝别扭地从里面出来。
“你看什么?盯着我干嘛?”苏秝略显不自然,出了卫生间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病房的灯统统关闭。
突然漆黑的环境让我的眼睛暂时失去功能,等适应过来时苏秝早就在沙发上躺好,双脚自觉地摆放在我的手边。
“你开始挠的时候和我说一声。”苏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双脚也绷得比平时要紧。
有了白天的经验,我没有再和苏秝客气,扯掉了她脚上的袜子,尽管视线不如白天清晰,但苏秝脚底所勾了的轮廓还是看得我心潮澎湃,忍不住用手指在她脚心轻轻触摸起来。
“唔……你……你这是开始了吗?嘻嘻……”酥麻的痒感使得苏秝的双脚轻微收缩,轻轻摇晃的同时仍旧不忘像我询问挠痒的进程。
“开始了。”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苏秝今天的表现和以往不同,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手指保持着相同的频率拨弄她的脚心,可苏秝的反应却突然大了起来。
“唔!呼呼……嘻嘻嘻……嗯……哈……嘻嘻嘻……”
“你今天怎么这么怕痒?”
我正好奇,想要去掰开苏秝紧缩的脚趾,可手指刚离开苏秝的脚心,有所感应的苏秝便急呼起来:“你唔……你不要动其他地方,挠脚心就好了……”
“挠脚心就好?”我被苏秝的反应吓了一跳,重复着她的话,不明所以,但手指还是遵照着落在她的脚心上,轻戳慢拨,享受起她脚底的柔软。
反观苏秝,双脚颤抖的她,娇躯也在沙发上扭捏着,纤细的身影犹如一条妖娆的水蛇,左右翻滚,脚心却一刻也没离开我的手指,与其说是我在挠她,倒不如说是她在用敏感的脚心与我手指相蹭。
“啊……呼……嘻嘻嘻嘻嘻……嗯嗯……再……再痒一点点……嘻嘻嘻……”
“你没事吧?”她呼吸逐渐急促,一时间我不知道该不该按照她的话继续下去,试探性地用指甲在她的脚心抠挖,哪知道苏秝腰肢一挺,脱水鱼儿般地在沙发上蹦弹了一下。
“啊哈哈哈哈……”
只是和平日里同样的挠痒,苏秝今晚的反应却表现得如此激烈。手中把握着的是欲拒还迎的怕痒小脚,蜷缩又伸张反复带起的褶皱一下下地挤压我的手指,在这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的情况下,我兴奋了。
“痒吗?”我的脑子指挥着我,忍不住用语言挑逗苏秝,或许是与身俱来的征服感,我想要找到最开始时苏秝让我挠她脚心的语言刺激。
“不……不痒……唔……咿哈哈哈哈哈……不痒……嘻嘻嘻嘻嘻……”指甲的抠弄仿佛是对苏秝最好的催化剂,没有缩回的双脚让我明白她也乐在其中,但却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骤然停止的双手还没有让苏秝反应过来的,夹紧双腿的她仍旧在沙发挣扎。
“不痒……唔……一点也不痒……嗯?你……你怎么不挠了?快点挠……嗯……”
“痒不痒哦?”我看得出来,苏秝在着急,我不紧不慢地拎过苏秝的脚,抚平她蜷缩的脚趾,却没有再挠痒的意思,而是蜻蜓点水般不时地在她脚心上点一下。
“不痒的话,也没有意思吧?”
“你……你混蛋!唔……”苏秝气愤地坐了起来,夹紧的双腿偷偷磨蹭,与我对峙了好一会,忽然脸色一变,带着哭腔地把脚底对准我,“你快……快点挠唔!我说……痒……好痒……快一点。”
“你这……”
“快点!挠脚心,用指甲,呜……”上一秒还在蜷缩的脚趾在下一秒大胆的张开,像是要发泄点什么,五根葱白的脚趾颤抖着,凹陷的脚心直蹭我的手背。
“呜……快……快啊……”此时的苏秝早已不顾形象,,癫狂地用双脚寻找我的手指,直至我再次挠上她的脚心,才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啼吟。
“呃呃……啊哈哈哈哈哈……呜……好痒啊哈哈哈哈哈……呜呜……再挠挠……再……啊……”
苏秝的声音越来越小,剧烈的喘息下,她头顶着沙发,柔软的娇躯挺的笔直,勾起的脚趾使得本就柔软的脚心紧致又滑腻,在指甲的抓挠下一动不动,全身僵硬的犹如石头,像是在积蓄着一股巨大的能量。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不可抗力使我的身体变得诚实,那是一种直冲脑门的欲望,让我更加卖力地抠弄起诗雯的脚心,几乎是把指甲嵌进那怕痒的软肉之中,用力的,有节奏地重划。
“啊……”
“啊……”
“啊……”
兴许是感受到了这样的刺激,苏秝微弱的声音伴随手指的刮弄颤抖,身体拱得越来越高,直到最后一声低喘的发出,保持的姿势骤然崩塌,销魂的哀嚎在她的口中爆发。
“咿呀!!啊!……呃啊……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够了……够呃啊哈哈哈哈哈!!!不要再挠……哈哈哈哈哈……好丢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哦!”
轻巧的身体重重沉下,奋力伸张的脚趾在那一刻紧紧蜷缩,像是触电,又像是搁浅的鱼儿,苏秝手足无措地躬起身子,夹紧的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呃……呃……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强烈的冲击仿佛掏空了苏秝浑身的力气,那软瘫在沙发上的躯体,还因为残留的快感而不时轻轻抽搐。
即使黑暗的光线阻隔了我的视野,我依然注视着苏秝,注视着她因为喘息而起伏的轮廓,想象着她是一副怎样享受的表情。
真是变态……
手,不知不觉地抓住了苏秝的脚踝。
“我可以再挠一会吗?”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提出想挠诗雯的痒,就像她第一次祈求我那般,带着某种私欲,悄无声息地互相影响。
“你……一定要现在吗……”
喘息过后,苏秝发出了难为情的声音,我本以为她会拒绝,当然,我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发生了这样子的事,不是一个女孩子一时半会儿能接受的,可苏秝的反应却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变态……”只见苏秝低嗔一声,配合地任由我把她的脚抓走,“你刚刚都看到了是吧?”
“嗯。”我点点头,宽厚的手掌紧贴苏秝的柔软的脚底,在脚心上轻轻地安抚。
“你嗯什么?难道你……你就没有要解决需求的时候吗?!”见我回答的敷衍,有或许是没有表达出应有的理解,苏秝有些羞恼地用脚踢蹬着我。
“有啊,不过我不会故意在别人面前显露就是了。”我笑着说道。
“你才故意!你全家都故意!你再乱说我不给你挠了!”苏秝表现得有些生气,她忽然把脚收走,又乖乖伸了出来,“我就是想试试,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况且我……在厕所用都不会……”
“嗯。”我再次点头。
“嗯你个大头鬼,你就不会说点别的缓解一下尴尬吗?”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我笑了笑,手指开始在苏秝的脚心弹动,“你都说了是正常需求,难不成我还要嘲笑你吗?”
说完,我顺着自己的下半身瞅去,望着自己那将被子顶得凸起的小帐篷,实在是没有资格对苏秝评头论足。
“唔……我才不信,你有这么好心?”重新在脚心出现的酥麻使得苏秝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当然没有啊,就像你说的,我也会有欲望好吧。”对于这点,我并不否认,我抓住诗雯的脚踝,把她的脚拉到我的面前,鼻息悄然探过足心。
冰凉的气息渗入苏秝脚底的肌肤,她好奇地把头抬起,在看到我做出这样的行为时,表情一惊,却也没有制止,直到我的鼻尖游走完脚底各处,才看到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姐姐的脚香吗?要不要再闻闻?”
香吗?
我知道苏秝是在嘲笑我,可那种近乎挑逗的语气,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内心深处那扇我自己都未曾知晓的大门。
是本能吗?我想是的,面对苏秝主动凑近一分的脚底,我伸出舌头,舌尖在她的脚心上轻轻一挑。
淡淡的咸味充斥我的味蕾。
“咿……你、你做什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或许是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苏秝浑身一颤,不等她做更多的反应,我便抓着她的脚把弄起来。
手指在舔舐过的脚心轻轻抓挠,我一口含住苏秝的脚趾,用舌头强行把她的两根脚趾分开,清扫着,品尝着咸香浓郁的趾缝。
“你……”苏秝显然是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话都还没说清楚,脚心和趾缝的丝丝痒感便让她六神无主地轻笑出声:“你……哈哈哈……好恶心……怎么又挠又舔的……咿嘻嘻嘻嘻嘻……好奇怪……好、好变态哈哈哈哈哈……”
苏秝一句又一句的嫌弃,却始终没有把脚抽离,她的笑声不像是在责问,反而更像是在撒娇,纵容着我对她的胡作非为。
这已经不知道是我第几次兴奋了。
我快炸了。
理性和生理的胀痛告诉我不能再继续下去,我停止了对苏秝脚底所做的一切,把她的脚摆回沙发,本以为这样便可风平浪静,就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柔软之物贴在了我的脸上。
“你……不挠了吗?”苏秝用脚掌磨蹭我的脸蛋,奇怪的语调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喘息,轻微的喘息传入我的耳中,使我诧异地睁开眼睛,透过苏秝脚趾的缝隙,我能看到她又一次紧闭的双腿。
“你要不要……再挠一会?”苏秝眼神迷离,舔舐着干燥的双唇,把另一只脚也架到我的脸上,柔软的足心擦过我的鼻尖,修长的脚趾扒拉着我的眉毛。
她是在玩火。
少女足底的气味不断涌入鼻腔,挺拔的帐篷终于还是被苏秝注意到。
“你……”苏秝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犹豫,再瞄向我的下半身时,终归还是乖乖把脚收好。
……
我又做梦了,梦到苏秝,还是一样地坐在沙发上,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姿势,她抱着双膝盖,赤裸的双足对准我,诱人的脚趾勾引似的扭动。她在笑,她在说话,我仔细辨认,脑子里浮现出断断续续的字眼。
“脚心……好痒哦……”
我再也忍不住了。
梦境之中。我拉过苏秝的双足肆意蹂躏,或舔或闻,又或是掰住脚趾抠挖她的脚心,苏秝在大笑,在求饶,在翻滚,始终没有让我停下。
哗……
我猛的睁开眼睛,漆黑的四周让我稍作清醒,区分梦境和现实之后,我显得有几分失落,意淫的后遗症还没有失效,诡异的挺立连同一个月以来累积不断地兴奋,身体像是快要爆炸的前夕,身体燥热难忍。
或许这就是苏秝铤而走险的原因之一吧……
下身很难受,紧缚的内裤之下,是进入倒计时的计时炸弹,迫使我不得不掀去被子,艰难褪下裤子,暂时释放擎天的立柱。
应该看不到吧……
我下意识地望向大门,被窗帘遮蔽的视野让我心中安慰,想看看苏秝是否睡着时,那一刹那的转头,尽管房间昏暗,但我还是看到那美妙的一丝不挂的轮廓,呈现在我的眼前,让我的心里生出邪恶的念头。
试探性地触摸苏秝柔软的脚底,用手指轻轻摩挲脚心,见苏秝没有反应,心底的魔鬼开始疯狂作祟。
只是摸一摸的话,应该不会醒吧……
抱着侥幸的心态,我的手攀上苏秝的脚底,拨弄着那软若无骨的脚趾,又把手指戳进趾缝,摩擦那一处处软嫩的脚蹼,最后的目标即是我和她都最爱的脚心。
右手轻轻在脚心爬弄,我把注意力都放在苏秝的脚趾,哪怕是受痒时最微小的抽动,也能在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左手,开始了它的罪恶,沉重的喘气声,悄无声息地在房间展开。
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以为睡着的苏秝发出了吱吱轻笑,下一秒坐起的身姿打得我措手不及。
“嗯……嘻嘻嘻……你……你干嘛呀嘻嘻嘻嘻嘻……你……唔……”苏秝呆呆地望着我,几乎是忘记了脚心还被抓挠的感觉。
“你……你变态啊!”苏秝收回脚,捂着脸尖叫道。
“别叫,别叫!等下护士来了!”我压低声音,着急忙慌地想要把裤子穿好,可拽了半天也没拽出个结果,情急之下干脆直接用被子盖好,只不过那被顶起的部分,不断地在向我和苏秝宣告此刻的尴尬。
“你不会是在那个吧?”苏秝的手指露出一条缝隙,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在瞄了一眼被子后迅速把眼睛捂上。
“难道你就没有要解决需求的时候吗?”我有些不好意思,气急败坏地用苏秝说过的话反驳她,果然,苏秝被我呛得不知所言,过了好久才不服气地嗔道:“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你……”苏秝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你解决就解决,挠我脚干什么啊……”
“你解决就解决,干嘛要我挠你脚心?”
“……”
我和苏秝互相看着对方,明亮的双眸谁也不肯让谁,在月色之中,其实问题的答案我们早已心知肚明。
一夜无眠。
从那晚开始,苏秝便再也没有让我动过她的脚,我们之间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的阶段,她为了报答而不得不服务我,而我因为孤身一身而不得不接受她的报答。
没有人知道在我出院的那一刻各自将何去何从,唯一知道的事,便是在这冷战之中,我的心始终空落落的。
我好像,突然不习惯一个人了……
三个月的康复治疗很快,也很煎熬,尽管我在心中不断祈求着这一天的慢点到来,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你明天就可以办手续出院了,出去以后记得不要做激烈运动,好好养身体。”
这是我三个月以来唯一一次从医生那里听到的好消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望向苏秝,她的面无表情让我觉得心如刀割。
三个月的相处时光,她不在乎。
我养成了每天九点就睡的习惯,持续了两个月,可就在这最后一晚,我翻来覆去,我的思绪总是不时飘向背对着我的苏秝。
她总是背对着我,让我对她一无所知……
如今的我已经可以自行下床,虽然有些麻烦,但我真的害怕呆在这个压抑的房间,拄着拐杖,逃一般地窜进卫生间。
只有哗哗的水流声能暂时将我的大脑清空,我对着一泻而下的水柱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才带着沉重的拐声出来。
房间还是一样的黑,可我却清楚地看到沙发挪了个位置,在病床旁边,就像两个月前那样。不同的是沙发上的苏秝,不再是脚朝着我。
或许,她也有和我同样的情感吧。
“明天,就要出院了。”见我回来,苏秝起身,淡淡地看着我。
“嗯。”我躺在床上,同样看着苏秝,生疏了两个月,让我一下不知道要如何与她交谈。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苏秝看起来有些失落,“没有的话就早点睡吧。”
“我可以……”
“不可以。”不等我把话说完,苏秝便快速打断,好似已经知道了我要说什么,失落的眼神变得失望,将沙发推回原处。
“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
“……”突然的话语让苏秝杵在原地,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我,默默又把沙发推过来,眼里有泪光闪烁。
“明天,我就要出院了,出院以后你就不用照顾我了,有什么打算?”苏秝和我并排躺着,我轻轻地抚摸她的脑袋,让我想起了几个月前的夜晚,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
苏秝依旧没有说话,正当我以为她睡着时,我听到了轻轻的抽泣声。
苏秝在哭,这让我忍不住的心疼,从抚摸头发到轻抚她的脸庞,这可能有些大胆,也有些冒犯,但直觉告诉我就应该这么做。
“你呢?准备干嘛?”苏秝没有回答我,反而是抬起头,梨花带雨地看着我。
“没想好。”我耸了耸肩,这是确实,假如真的要恢复从前的生活,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习惯。
“……”苏秝哭了有一会,心情才渐渐平复,她呆滞地望着我,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会记得我吗?”
“不会。”我笑了笑,回答的很轻松。
苏秝显然是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她又凑近几分,几乎与我脸贴着脸,表情严肃地又一次问道:“你会记得我吗?”
“你觉得呢?”
我注视着苏秝明亮的双眸,异样的情感悄然上升,悄无声息地修补着我和苏秝之间的裂痕。
是的,才认识三个月,我们就接吻了,在月光的洗礼下。
苏秝的嘴唇比冰淇淋柔软,舌头笨拙地缠绕,我们几乎疯狂地弥补这两个月的空缺,互相拥抱,试图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
“我可以……”
“可以。”仍旧不等我把话说完,骑在我身上的苏秝便传来含糊不清的肯定,这句话犹如催化剂,又好像定心丸,让我毫无顾忌地褪去了苏秝的上衣。
“唔……”
“你没穿?”
脱下衣服后,细腻的腰肢,以及那挺拔的峰点隐隐可见,苏秝赤裸的上身令我大吃一惊。
“你……你管我!”
曼妙的胴体如此见人,苏秝显得有些不太适应,护着前胸又与我亲吻了一会,见我还穿着衣服,不知是受到欲望的影响还是心里的不平衡,她开始胡乱拆解我病服的扣子,而我却借此机会,双手攀上了玉女的双峰,轻揉慢捏。
“唔……你别……啊……别捏啊……很痒啊……啊……”
正解我扣子的苏秝始料未及,突然夹紧双臂,轻喘着,难受的想要拨开我的双手,挺立的腰肢如同水蛇般左右扭动,最后有气无力地软瘫在我的身上,被拨弄的峰点越发的坚挺,不时发出几声可怜又可爱的求饶。
“呜……不要再揉了……嗯嗯……嗯?啊……别别……别捏……哦~”
从开始的挣扎到逐渐顺从,苏秝似乎尝到了禁果的甜头,欲拒还迎地推搡着我的双手,柔软的胸脯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甚至有时我能感觉掌心传来的与乳尖摩擦的微妙触觉。
“不要……呜……嘻嘻嘻好痒……嘻嘻嘻嘻嘻好难受…………”
苏秝委屈地摇晃着脑袋,与身体传递出来的信息格格不入,她就像一位舞姿动人的舞女,舞动性感的腰胯,巧妙地调整着少女的禁忌之地与我小腹接触的位置。
她是妖精,干柴烈火地将我身体里积攒多月的欲望燃成熊熊大火。
在欲望的不断侵蚀下,我逐渐感受到触摸苏秝的身体所带给我和她的强烈兴奋感,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探索起苏秝敏感的身躯。
“肚子……唔……肚子有点痒……啊……嘻嘻嘻嘻嘻……你不要挠……嗯嗯……嘻嘻嘻……痒痒嘻嘻嘻嘻……”
“你不要……不要抓腰哈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啊!肋骨也……啊哈哈哈哈哈……不可以啊哈哈哈……”苏秝爆笑着从我身上爬起来,纤细腰杆在我不断的抓挠下挺得笔直,见我的手指顺着侧腰一点一点往上爬,她终于是害怕地用手阻挡起来。
“哈……那里不行……腋窝……真的超怕痒……唔?”苏秝夹紧双臂疯狂摇头,一再往后退缩的她,那挺翘的丰臀一点一点将我早已坚挺的性器坐压,等到反应过来时,下身传出的奇特触感让她忍不住惊呼。
“你……你……这……唔……怎么一直顶我……啊……拿掉……快拿掉啊……啊~”不适的感觉使苏秝奋力挣扎,扭动着性感的丰臀,试图以这种方式将肉棒挤去别处,可扭着扭着,嫌弃的挤兑便悄无声息地转化为有节奏的摩擦。
“啊~你……你别动……你一直动……我……哈~~我好难受……”苏秝似乎已经沉醉于这种自娱自乐的享受,将错误都归咎在我的身上,在这样重复的摩擦下,我们两身体的行为开始渐渐不受控制。
尽管我们各自都穿着裤子,可我仍旧能感觉到苏秝下身的柔软,想象之中那柔软的肉瓣在挤压中分分合合,我的内心就如同爆炸一般混乱不堪,伸出了欲望的双手,在苏秝的注视下慢慢靠近她的腋窝。
“我想挠一下,可以吗?”
“嗯嗯~你……你不要问呀……我不知道……不……哦~~我好乱啊……嗯哈~~你……你挠吧……”苏秝轻咬下唇,鼻腔内不断哼出的喘息让人浮想联翩,面对我伸来的手指,竟动双手抱头,主动把保护许久的腋下露了出来。
或许是身体燥热的缘故,苏秝的腋下温暖而又湿润,连带着稀疏的腋毛轻轻拨弄,苏秝浑身一颤,当即缩紧手臂,将我的手指一同夹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痒啦!啊~~~不行哈哈哈……拿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哈啊……不要了不要了……哈哈哈哈哈……救命呀哈哈哈!!!”
柔软的腋肉在我指尖的触碰下颤抖着,苏秝疯狂地大笑,笑声中掺杂的妩媚娇喘让我无限神往,坚硬如铁的下身不断向上挺立,仿佛要将苏秝整个人都翘起来似的。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好难受啊……”
只见苏秝站立起来,在圣洁的光辉中着急褪去裤子,那附着在内裤的爱液与少女神秘的溪谷拉出一条晶莹的银丝,滴落在我的肚子上。
眼看着全身赤裸的苏秝站在面前,体内的浴火,更旺了……
“如果我说我这不是第一次,你还会想继续吗?”在脱我裤子的时候,苏秝忽然问了一句。
起初我还有点懵,但会快便联想到之前,苏秝的主动和那老练的方法,怎么可能是出顾茅庐的小白?
“没事,我也不是第一次。”我满不在意地笑着说道。
我撒谎了。
明明我和苏秝只是认识了三个月的陌生人,可不止为何,一想到从前的她也像对我一样对待别人,我的当心就莫名的难受。
苏秝似乎是对我这样的回答不太满意,脱我裤子的方式都变得粗暴许多,直到耸立的性器挣脱内裤束缚的那一刻,她愣愣地看了许久,终是对准了那柱擎天,缓缓蹲下。
“哈~”
只是肉棒的头部与花穴接触,苏秝就发出了难以控制的嘤咛。
不仅是苏秝,就连我也跟着浑身一颤,我能感觉到,在那浓密的树丛之下,少女泥泞溪谷的湿润,那被挤压的微微分开的柔软肉瓣,有潺潺流水顺流滑落。
苏秝颤抖着,努力让温暖的蜜穴将肉棒吞噬,可只是下降了还不到一半,表情便开始痛苦起来。
“唔……好痛……你别动……好痛啊……呃啊……”
苏秝倒吸着凉气,缓缓向下,可越是往下,灼热的内壁越是将肉棒夹得生疼,痛苦而厚重的喘气声机会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所谓的美妙,在疼痛面前不值一提。
“啊……啊……”
“啊!”
“啊!!!!”
只是一个蹲下的动作就持续了好几分钟,之后苏秝的叫声越来越凄厉,到最后直接变成嗓子里的干吼,直至完全坐下,才颤抖地松了一口气,烂泥一般地趴在我的身上。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我没力气了,你动一下试试,不要太用力……”
“你……还好吧?”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事到如今我怎么又会看不明白?
苏秝撒谎了。
有些心疼地搂住苏秝,我轻轻地扭动腰部,刚扭没几下就被苏秝紧紧抱住。
“疼……疼……”苏秝擦去眼角的泪花,小声抽泣。
“那再等等?”同为初学者的我们都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办法,愣是硬耗了一会,苏秝的疼痛仍然不减,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我开始着急了。
“还疼吗?”出于好意,我想帮苏秝抚慰疼痛的地方,于是伸手在交合之处的蜜穴口轻轻抚摸,没一会就摸上苏秝敏感的小豆。
或许由于担心疼痛的缘故,苏秝不敢随意动弹,所以没有出手制止,可女孩子家最私密的地方被那样抚弄,一时间只好害羞地把脸埋住,发出咿咿呀呀的娇声。
“咿……你别动……痒……嗯嗯……唔?你别摸那里……啊~”
或许是抚摸的方式起了效果,苏秝不再喊疼,刺激产生的快感让趴在我身上的她慢慢提臀,然后又小心放下,反复几次,干涩的内壁终于重进变得湿润,滋润着我的肉棒,在紧致的穴道中缓缓前进。
“呼……”我长吁一口气,开始主动将肉棒送入曲径通幽的深处,挤出穴道内多余的空气,发出如放屁一样的“噗噗”声。
“你笑什么……不许笑!啊~唔……嗤嘿嘿嘿……哦哦……”见我在偷笑,苏秝的脸变得和她的身体一样炽热,埋怨地瞪了一眼我这个始作俑者,殊不知她自己也被这种从未听闻滑稽景象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注视着苏秝那与呻吟相互交织的笑容,神使鬼差地把手伸到她的腋下,本以为苏秝又会条件反射的缩紧手臂,可当手指触碰到柔软的腋肉时,苏秝像是吓了一跳,一脸吃惊地望着我。
“啊呀!你……”短暂的眼神交流后,苏秝明白了我的意思,看起来有几分不情愿地张开手臂,搂住我的脖子。
或许是下身的快感比腋窝的痒感更加强烈,在我触摸苏秝腋下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多的反应,更多的是用喘息和呻吟来迎合我的手指,直到五根手指在腋窝的中央快速扒搔,苏秝这才浑身一抖,花枝乱颤地在我身上扭动起来。
因为身体扭动的缘故,导致苏秝的蜜穴频频摩擦,痒和快感的冲击,使得温润的肉壁不断渗出稠湿的爱液,在肉棒的抽插下涂满整个穴道,传递快感的同时,意乱迷情的神色慢慢占据她的双眸。
“痒……痒哦……嘻嘻嘻……啊你下面别动~~唔……好奇怪啊哈哈哈哈哈……哦~你……你故意的嘻嘻嘻~~哈啊~~痒死了……”苏秝闭上眼睛,享受和痛苦的表情在脸上交替,交合之处扭动的更勤快了。
“舒服吗?”苏秝的表情让我越来越兴奋,不再仅仅是腋窝,我的手开始在她的酥胸和腰部切换挑,直到我捏住那早已被挑逗肿胀的双乳,苏秝终于撑不住了。
“啊……啊……啊……”苏秝没有回答我,可是她渐渐高亢的声音足以说明,快速起伏的臀部配合着欢愉的蜜穴,用力汲取着坚硬的肉棒,带着崩溃前夕的哭丧,迷离地看着我:“不要挠了嘻嘻嘻……哦~~~你……你挠我脚心呜呜呜……挠脚心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被挠脚心……哈~~~求你了……嗯啊……”
苏秝不停地哈着气,吹气如兰的温润气息直扑我的胸口,我把手往下探伸,或许是在缠绵之时被蹭掉了袜子,等触摸到苏秝娇嫩的脚背和脚趾时,她才开始继续扭动性感的腰肢。
“脚背……脚背也好痒嘻嘻嘻嘻嘻……嗯嗯……哈~~~为什么只有脚背嘻嘻嘻……哦嘻嘻嘻……脚心……脚心呢?挠脚心嘻嘻嘻……哈~~”
“够不着啊,你让我坐起来一点。”手指在苏秝的脚背上抓挠几下,我托着苏秝的肩膀,正要起身靠背,哪知道苏秝大叫一声,蜜穴紧紧夹住我的肉棒。
“咿呀~~你顶到我啦……别动……躺下哦哦哦……”刚坐起来的我,被苏秝压住肩膀重新躺下,而她却如同小青蛙一样趴着,缩腿再缩腿。
“你看看现在……嗯啊~……够得着吗?”
“抓着了。”
尽管看不到,可这一次探伸的双手却让我轻易握住了苏秝的脚丫。
“快……快挠……哈~~”苏秝的语气充满兴奋,她勾起脚趾,用滑腻的脚心窝迎接那弯起的如同钉耙的四根手指。
对于苏秝的脚,我总是有股莫名的冲动,如今见着她如此妩媚的讨挠方式,花穴中的肉棒忍不住胀缩几下,在苏秝的低呼声中,手指甲齐刷刷地陷入痒肉中,用力地按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痒死啦哈哈哈哈! 脚心痒……痒啊哈哈哈哈……”剧烈的痒感让苏秝宛如被天雷击中那般,娇躯狠狠一颤,爆笑声充满整个房间,坐在身上的丰臀也开始剧烈的摆动。
“啊~哈哈哈哈哈……怎么会……会这样哈哈哈哈哈……嗯哦~哦~~痒死了哈哈哈哈哈~~要命啦哈哈哈哈……啊……”
我喘着气,苏秝颠簸的身躯几次用蜜穴将肉棒整根吞并,紧而滑润的肉壁与肉棒摩擦产生的舒爽让我也到了即将喷射的边缘。
嵌于脚心之中的手指终于开始有节奏地耙挠,与交合之处的撞击配合,每一次肉棒的深入,指甲都会在苏秝的脚心窝中用力抓挠,发出“沙沙”声响。
“啊~~脚心哈哈哈哈哈~脚心烂啦哈哈哈哈哈!!太刺激了……哦哦~~我……我……”
泥泞的交响在我与苏秝的下身传出,上一秒还放肆呻吟的苏秝在下一秒忽然没了声音,蜷缩的脚趾猛地翘起,在手指的抓挠下一点一点伸张,进入最后的冲刺环节。
“挠脚心……用力挠……用力……快了……快了……啊……再挠……再……”
肉棒与蜜穴的疯狂交合,汩汩水声伴随着苏秝痛苦的诉求,她的手,不自觉地向蜜穴顶上坚硬的小豆揉去,直到敏感的脚心又被抓挠数十次,蜜穴内和脚心窝中突入大脑的快感终于重合。
“哈啊~~死了……死掉了哈哈哈哈~~舒服啊……脚心啊~~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呀呀~~挠脚心哦~~脚心太痒……太舒服了啊~~”
强烈的快感使得苏秝那被抽送的蜜穴疯狂颤抖,痉挛双腿在抵达顶峰的那一刻用力一拔,敏感的龟头在失去压力的刹那猛然挺直,灼热的液体粘粘在我与苏秝的小腹。
“要死了……呃啊……呃……哈哈……死掉了……哈哈……要死掉了……哈哈……哈哈哈……”
大腿的痉挛持续了快有十秒,苏秝烂泥一般地伏在我身上,耷拉着脑袋,又哭又笑,温热抽搐的穴口有少女的蜜汁滑落,与小腹上的白色汁液相互交融。
狭小的病床上,我们依偎着,各自休息了很久,我搂着苏秝,不老实的手在她的胸前拨弄,她扬起头注视着我,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情愫。
“我会记得你的。”
我有些难受,苏秝的话听起来像是临行前的分别语,让这三个月不好不坏的温情看起来是那么的凄凉。
相遇,相知,相离。
一切发现的都是这么的快,快到我不得不承认我早已把这三个月的羁绊刻进了我的生命,让我发现我一直不愿发现的事实。
我舍不得苏秝……
“以后准备住哪?”
“回家,也可能出去吧,不知道,还没去想过这个问题。”苏秝想了想说道。
“我有一个提议,你要不要听听?”
“说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变态的想法。”苏秝懒散地趴着,笑着说道。
“反正你回去是一个人,出去外地也是一个人,要不要出院以后……到我这来?”
我屏住呼吸,生怕苏秝抬头就把我给拒绝了,毕竟我还不确定她对我的想法,是不是如同我的一样。
“你……”苏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而后眼眶湿润,狠狠地一口咬住我的胳膊,“我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原来是想玩大的!你以为我是这么随意的人吗?”
“……”
……………………
一年以后。
我仍旧会回想起住院时的三个月,那一幕幕,足以改变我一生的事情。
苏秝走了,在我们激情结束的第二天,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把一切都整理妥当,就像她从未来过那样。
她抹去了我们发生过的故事,也抹去了她存在的痕迹,悄无声息的,如幻境一般,没有给我留下一点反应的机会。
每每想到这,我都唏嘘不已,惩罚似地对手中的脚丫施以痒刑。
“嘻嘻嘻……够啦……够啦哈哈哈哈哈……再用力就太痒了哈哈哈哈哈……哎哟我错了哈哈哈哈哈……”苏秝扑腾着双脚,修长脚趾如同花儿一样绽放,闪躲着我伸进她趾缝的羽毛。
“我那时候只是回去收拾行李,谁知道你会嘻嘻嘻……会哭哦哈哈哈哈……痒死啦哈哈哈……别别别……羽毛太刺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哭!只是没睡好眼睛太涩了!”
“我才不信……啊!我信我信……哈哈哈哈哈……救命哦哈哈哈……欺负人了哈哈哈……”随着羽毛在趾缝中的抽拉,苏秝的脚趾“嗖”的一下缩了起来,将羽毛牢牢夹住。
“唔……你……我……”苏秝望着我,脸色渐红,慢慢地把脚趾展开,小声嘀咕着:“承认又不会怎么样。”
“那你也哭了啊,你承认吗?”我不服气地说道。
“承认就承认,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哭很正常,有什么不好说的?”苏秝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很快又被脚上的酥痒给灭了威风。
“不许挠其他地方了!啊哈哈哈哈哈……只可以挠……挠脚心!哎呀哈哈哈哈哈!!不是脚掌哈哈哈哈哈!!脚心!挠脚心啊哈哈哈哈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