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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双塔渡鸦
Pixiv 原文:小说 20126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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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tickle / 挠脚心 / 裸足 / 少年 / 舰船 / 奥匈帝国 / 历史 / 拘束 / 束缚
金秋十月,自地中海吹拂而来的海风逐渐隐去燥热,扫过靴子状的亚平宁半岛后进入亚得里亚海——狭窄的水域,与地中海之间被奥特朗托海峡所分隔。北亚得里亚海的风力相较南部更大,沿岸居民相较内陆更能感觉出来这一点。若说有什么群体比沿岸居民更能直观感受到风力影响的,毫无疑问,必然是船员。现在是早上4时58分,晓星才从慢慢地推移着的淡云里面消去,太阳自地平线处探出了头。在奥匈帝国的主要军港——的里雅斯特港中,十余艘被漆成橄榄绿色的艨艟尚在沉眠。不过,距离他们苏醒的时间已经近在咫尺了。
“呜——呜——”克里斯托弗中士在“弗朗茨·费迪南德”号上兼任吹号手的职务,他吹出的军号声清晰而高亢,能够迅速唤醒人们的意识。随着起床号响起的还有各个舱房内士官的哨声,吊床上的士兵们有的早已苏醒静等此时,而即使是那些睡得最沉的人在这种嘹亮刺耳的声音下也不可能继续睡下去。“起床,做祷告!” (Die Tagwache und zum Gebetl)每日,通舱内的宿舍长——军衔为上等水兵——会下达此命令作为一日之始。每个通舱内都是忙碌的景象,只是速度各有不同:从民族上看,德意志族裔和克罗地亚族裔的水兵动作最为迅速,匈牙利人和意大利人稍次,不分伯仲;最慢的是那些从内陆地区招募到的波兰人,乌克兰人和罗马尼亚人——当然只是总体上来说。而从年龄上来看,居住在军舰后方上层甲板的成年水兵们动作迅速,显而易见地优于居住在下层甲板中的海军少年兵。不过我们的说,总有例外会出现。
“呼,比我想象中用时少了些。”雅各布·哈斯将自己的被褥整齐地叠好,放在属于自己的铁架上。随后又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吊床结实捆扎起来。这样一来,少年今天早上的内务整理就算完成了。他舒了口气,俯身触摸上自己的军靴——还是湿的。因为前天的天气颇为恶劣,风高浪急,“弗朗茨·费迪南德”号在结束训练返回港口的途中下层甲板出现了进水现象,虽然舰上官兵应对迅速,处置得当,但少年兵住舱中那些摆放在底层的个人物品仍然受到了海水的“洗礼”,雅各布的替换用军靴就在其中。由于下层通风不畅,湿漉漉的靴子经过两头也仍未完全干透。好在今天是周一,按照奥匈帝国海军的作息表,每周的周一和周五是舰上士兵们可以浆洗自己私人衣物的时候。
“已经完成了么?做得好,小伙子!”分管雅各布所在舱室的宿舍长阿达尔贝尔特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青年人,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与舱内的男孩们相处的不错。当然,这不代表他会对少年们网开一面,放任他们慵懒度日。而在他这几个月的观察中,雅各布·哈斯无疑是自己手下这些年轻人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个。这样的年轻人若是有条件去海军学校学习,想必登舰时的身份就不会只是少年兵,而是正经的军官候补生了。尽管在候补期间的军校生要和征召的少年兵们承担同类别的工作,但一旦他们转正成为士官,两者间便会出现巨大的地位差距并逐渐分道扬镳。
“你的靴子还没干?别担心,不只是你,好多小伙子的衣物也受潮了。等会儿吃完饭后拿去上层甲板上清洗吧。”阿达尔贝尔特对出色的下级士兵从来都和颜悦色,更不用说雅各布与他同为德意志民族,又生了副俊秀漂亮的面容。这少年有着白皙光滑的肌肤,比亚得里亚海更蓝的眼眸,头发更是灿如金沙;这样精致的容貌让少年人在报到当天就收获了上至军官下至同伴的关注。容貌俊秀是一把双刃剑,既给雅各布带来了交友,办事上的便利,又为他增添了许多本可避免的烦恼。
“谢谢您的关心,先生。”雅各布腼腆地笑了笑,“您需要我把通舱天窗打开吗?”
“让我看看……时候差不多了,去打开吧。”阿达尔贝尔特回应道。
“是!”少年灵活地绕开还在整理铺位的其他男孩,驾轻就熟地打开了通舱天窗。清晨的新鲜空气涌入逼仄的船舱内,冲淡了污浊的空气。与其他国家的海军相类似,奥匈帝国与皇家战争海军(Kaiserliche und Konigliche Kriegsmarine)中同样招收海军少年兵,“弗朗茨·费迪南德”号上就有60位这样的男孩,他们的通舱位于下层甲板中位置最差的地方,60人被平分在四大间舱室内。这些15-17岁的小伙子们平日由一位海军上尉统管(当然,上尉阁下住在为军官们配备的单人寝室内),负责舰船上的非直接战斗活动和低技术性工作,譬如清洗甲板,瞭望和搬运炮弹等。满18岁的青年会被上级统一安排考试,通过者会被授予二等水兵的职务,优秀者为一等水兵,个中翘楚则会被直接提拔为上等水兵——尽管人数极其稀少,但并非没有先例。毫无疑问,相对艰苦的生活环境和成年士兵乃至军官的轻视激励了相当一部分年轻人往上爬的心态,现如今在巡洋舰“诺瓦兰”号上担任枪炮少校的米歇尔·鲍曼就是同届考生中的翘楚,他和“诺瓦兰”号的副舰长霍尔蒂中校同年进入海军服役,缔结了跨越阶级的友谊。凭借个人努力和霍尔蒂的推荐,米歇尔如今已经是堂堂正正的中层军官,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阶层飞跃。
全部15名少年兵都在规定的15分钟内完成了自己的内务,这让负责监督的阿达尔贝尔特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对于一艘服役还不到半年的新舰来说,水兵素质是令上级最担忧的问题之一,而少年兵们由于年龄原因更是历来不被看好的群体。但从几个月的相处来看,阿达尔贝尔特认为他管理的这群年轻人也许还称不上个个优秀,但至少不会让海军的招牌舰蒙羞。“弗朗茨·费迪南德”号是“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的二号舰,但由于种种原因却先于首舰“拉德茨基”号服役,到今日为止正好已经有三个月。作为奥匈帝国海军中最强大,最先进的战列舰。尽管其相较英国皇家海军划时代的“无畏”号战列舰及德国紧随其后推出的“拿骚”级战列舰来说已然落后,但在地中海上,面对仍由前无畏舰作为主力的假想敌——英国地中海分舰队、意大利舰队和法国地中海舰队,“拉德茨基”级战列舰仍然颇具优势,其“最强大的前无畏舰”绰号自开建时就在评论家群体中口耳相传,又被满心想要吸引读者的报社编辑们公布于众。
15分钟后,也就是早晨5时30分,热气腾腾的新鲜面包和由现成咖啡粉冲调而成的黑咖啡被餐车送到了通舱内。这是非正式的一顿简餐,士兵们将在自己的舱室内利落解决。正式的午餐会在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也就是11时30分开始;届时,士兵们会在各队士官的带领下一起在餐厅长桌上用餐,而军官们则在自己的私人舱房内享用更好的饮食。由于正处在发育期,大部分少年兵都对分量不足的早餐颇有微词,但雅各布由于食量偏小的缘故反而觉得如今的供餐正合适。当然了,对一个士兵来说,吃得少往往不是什么好事,少年的朋友中不乏有人劝说他多吃些,对此雅各布只是一笑而过。毕竟吃饱就好,吃撑可就难受了。
早餐结束后,士兵们有大概10分钟左右的消食时间。5时55分,所有通舱内的少年兵们已经整队完毕,负责带领,管理他们的军官和军士们也陆续出现。
“很好,士兵们!我很高兴你们没有被昨晚的风浪打败,你们的精气神都不错,我没有看到任何一张疲惫的面容,就是这样小伙子们!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总是能迈过去,挺过来的!昨天的风暴是这样,未来某日的战斗也是如此,我相信你们能做到最好!”威廉·施密特上尉颇为自豪地看着眼前这几十张尚显青涩的面孔,赞许地发表了即兴讲话,两名分管少尉站在他身后。这位留着络腮胡,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中年人在他曾经服役的驱逐舰上得到了全舰士兵的爱戴。在调入这艘崭新的战列舰后,上级命他负责训导本舰的海军少年兵,而他忠实地履行了职责,如同老师和父亲般管理,照顾这些毛头小子,这在等级分明的奥匈帝国海军中可不多见。大多数情况下,少年兵们是军官眼中的“天生受气包”;不用多说,这加剧了舰队中的上下矛盾,也是时代的通病之一。
每天清晨,为主甲板进行清洗打扫的工作会由少年兵群体完成。6点整,补给艇带着负责采购食品酒水的官兵们离开军舰,朝的里雅斯特城缓缓驶去。依托奥匈帝国愈发看重的海洋政策,这座港口城市近十年的发展极为迅速,如今更是成为了奥匈帝国第四大城市,仅次于维也纳、布达佩斯和布拉格。而在她的西方,统一后的意大利王国对其虎视眈眈,也许在未来,这两个大国间会通过战争来决定这座城市的最终归属。“这些水应该足够你用啦,还是说你要再来点?”阿列克笑着看向身旁的金发少年,开口问道。事实证明,长相俊美同样也是有实际用处的;凭借一张漂亮脸蛋,再加上一副好脾气,雅各布·哈斯在同龄人中风评很好,也收获了不少友谊。尽管好容貌也会给少年带来不必要的困扰,但仅就目前来看,好处还是多于坏处的。
“这些就够啦,谢了兄弟!”雅各布回赠给对方一个精致的笑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那边了哈!”
“那边?”阿列克疑惑地望去,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原来如此,我说呢,你快去吧。”阿列克露出“我懂了”的微笑,朝雅各布挥手告别。
“喂,我说,你能不能快点给自己装水,别光顾着跟人家撒欢了。”在阿列克后方的乔瓦尼不满道。
“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我家里那只粘人狗,我当年离家来参军时它就这个样!”意大利人的玩笑话让后面排队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这引来了一名少尉的目光。
“快点打水,不要开玩笑!”
“嘿嘿,你这笨蛋,被训斥了吧?”阿列克偷笑着打好了水,躲过羞恼的乔瓦尼一溜烟地跑到了后甲板处,开始刷洗起甲板。而在前甲板上,雅各布·哈斯看似随便地将水桶里的水倒在地上一部分,随后半蹲下来用手上的毛刷刷洗起甲板来。男孩穿着着夏季制服,短袖上衣使得他的小臂裸露在外,而长裤的裤腿也被他挽起,光洁的小腿下是赤裸在外的脚丫,脚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皮肤在阳光照射下白的几乎发光。不知为何,男孩的皮肤似乎是晒不黑的样子。由于舰上规定,清洗甲板时的少年兵需要脱掉鞋袜,赤脚作业以防止踩脏甲板;少年的光脚板几乎每天都要经受阳光和海风的洗礼,可就和他身体上的其他部位一样,这双赤脚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脚底皮肤略微粗糙了一点儿,这也难怪。雅各布对此倒是不太满意,他还想要一身小麦色的皮肤呢,那才是少年水兵们心目中“熟练水手的标志”。
“咳咳……”一边清洗甲板,少年人的眼神边往身旁瞟去,见那人毫无反应,雅各布从喉咙中发出不自然的咳嗦声,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可是,那人似乎已经识破了这种简单的招数,对少年的咳嗦声无动于衷。
“咳咳……嗯……”见状,雅各布加大音量,调整音调,再度装模做样的咳嗽起来。在他身旁忙碌的少年身形微顿,随即迈开长腿,竟是准备走开的模样。雅各布哪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男孩支起身子,伸脚别住了尝试离开的同伴。
“我说,不用对我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吧。”雅各布可怜兮兮地说。“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布兰科?如果是那件事的话,我应该……应该是跟你道过歉了……”
被拦住的年轻人身材高挑,四肢颀长,足足比雅各布高出半个脑袋,体格也比他结实许多,作训衫下的腹肌若隐若现。他的黑发卷曲,面容是南欧人种特有,与雅各布所属的中欧人种有明显不同,因为五官端正得体而更显帅气。作为水兵,他的皮肤明显比雅各布深了一个色调,是对方所想要的小麦色肌肤。
“……我,我不是……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被称作布兰科的黑发少年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看向身旁的男孩。“我只是觉得,在昨天那场风波后,你应该离我远一些才好。”
“哎?我可不这么认为。”雅各布重新俯下身子,恢复成清理甲板的模样,可心思已经放在了和朋友交谈上:“首先,我们是朋友,这一点还没有改变。再者,你不过就是无意中进入了……那种……危险的集会场所,即使被长官看到,我觉得也不至于就如何严惩吧。”
“你真的这样想?”被称作布兰科的黑发少年轻笑,“别骗自己,雅各布,你清楚我不是‘无意中进入’,你也知道,即使我真的是无意中进入那些社会主义者的集会,对于水兵来说也是严重的错误。”黑发少年看了看身旁的伙伴,别过脸去:“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我不应该在和你出来的时候还冒险去参加他们的集会,更不该让你也进去。我早该知道集会里会出现军官和政府的密探……”
“好啦,别这么说,我可没有怪过你。”雅各布宽慰地拍了拍朋友的后背,“也许根本没有后续呢?你看,咱们昨天回来后到现在还是风平浪静嘛,没有人找咱们麻烦。”
“那是因为昨天是周末,军官和宪兵当然不想破坏自己的休息日。”布兰科愤愤地说。“但愿你是对的,我想咱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清洗完甲板后,少年兵们开始浣洗自己的脏衣服,他们将衣物平铺在刚刚清洗干净的甲板上,随后用刷子和肥皂将它们清洁完毕,挂在晾衣架上,会有三名士官为他们的私人物品盖上红印章加以区分。在这之后是宗教时间,所有舰上人员,包括舰长和其他军官在内都会参加。作为帝国境内的主要宗教,天主教的净礼仪式优先级最高,其次是新教仪式。虽然舰上有极少数成员信奉东正教,但人数过少又没有军官,因而历来不受重视。宗教仪式后是升旗仪式,二者间隔了一小段时间,这是为了让军官们能重新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他们两人,我明白了,长官。”作为上尉,威廉·施密特与其他尉官一道在舰长格布哈德上校、副舰长冯·特格特霍夫中校与几位少校身后站定,目送国旗与海军旗的冉冉升起。仪式结束后,本该即刻返回岗位的威廉上尉却被叫住了。叫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弗朗茨·费迪南德”号的副舰长,鼎鼎大名的利萨海战胜利者威廉·冯·特格特霍夫之子,31岁便升职中校副舰长的霍斯特·冯·特格特霍夫。而中校给他下达的命令则多少有些没头没尾,令人不解。只是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即使有所不解,威廉上尉仍然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布兰科·戈尔里奇·拉德曼,雅各布·哈斯,出列!”升旗仪式结束后,威廉上尉回到了自己管理的队伍前。“什么?不会真让布兰科那家伙说中了吧……”雅各布腹诽着走出队伍,与同样出列的布兰科交换了眼神,后者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长官!”少年向面前的上尉立正敬礼,而后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指示。“稍息,士兵们。”威廉·施密特微微点头,“我刚刚接到冯·特格特霍夫中校的命令,中校要求你们二位即刻去副舰长室面见他本人。”上尉朝后方偏头:“这两位宪兵会引导你们前去。”
“明白,上尉!”雅各布与布兰科齐声道。“可是,上尉先生,请问中校阁下有向您说明原因吗,他为什么会……找上我们?”雅各布试探性问到。面对少年人的疑问,上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中校阁下未曾向我说明原因,难道说,你们两个小子犯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错误?”
“……没有,长官。”雅各布讪笑道。“看来上尉还不清楚昨天发生的情况,可这不应该啊,照理来说他应该会知晓的。”“嗯……我想也是。”上尉以手抵唇,作思考状。“你是个机灵,善良的好孩子,布兰科也是个勤劳的小伙子。中校阁下向我下达命令的时候态度也是平和的,没有什么异样。”男人拍拍少年纤瘦的肩膀,“快去吧,别让长官等太久。”
跟随着打头宪兵的脚步,两名少年经过正被水兵缓缓放下的舰队小艇,又绕开忙着给甲板撑起天棚的第三分队成员们,朝船尾的副舰长室走去。与海军中其他大型军舰相似,“弗朗茨·费迪南德”号也如同帝国社会一样分化出了森严的阶层等级,其主要的体现便在居住环境上。“弗朗茨·费迪南德”号的舰长住舱拥有整整七个舱房,其布置优雅丝毫不逊色于高级宾馆的套间。副舰长的住舱稍小,但也拥有五个宽敞通风的房间,其中最大的那个被用作客厅。这一切都和海军少年兵及普通水兵们所在的狭窄,阴暗的下层通舱形成了鲜明对比。显而易见,这样巨大的差异和不公很容易成为叛乱或革命的温床;而讽刺的是,在奥匈帝国的各兵种中,海军的声誉已经是最好的了,连挑剔的捷克政治家也承认“陆军中盛行种族歧视,海军则不然”。
“进来吧。”宪兵恭敬的敲门,在得到里面军官的回答后将少年们带了进去。
“中校阁下,人已经带到了。”四人立正敬礼,打头的宪兵向中校汇报道。
“知道了,宪兵,感谢你们。”
房间内的书桌前,冯·特格特霍夫中校正将一沓文件放入抽屉。相较水兵,军官们的闲暇时间无疑更为宽裕。特格特霍夫中校明显是刚刚洗漱过的模样,男人没穿军服,只穿着着海军配发的法式白衬衫——军官们在夏季的制式起居服。男人收拾好文件后转身,凭借身高居高临下地看向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宪兵们可以出去了,在外面等候。”中校下达了命令,宪兵们几乎同时敬礼,而后排队走出房间,带上了门。霍斯特·冯·特格特霍夫中校今年三十二岁,以中校的军衔来看颇为年轻。他有着略微卷曲的头发,额头宽广,与他父亲极为相似。阔鼻子、薄厚适中的嘴唇和长而直的下巴显得他仪表堂堂。作为从阜姆海军学院以第一名的身份毕业的人才,中校先生无疑担当得起特格特霍夫家族的荣耀。此刻,这位家世显赫的新贵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面前的少年水兵们。矮个子那位明显有些紧张,尽管他已经尽力掩饰住了;至于个子稍高的那名黑发少年,他看向中校的目光可算不上尊敬。
“早上好,士兵们。”与大部分军官不同,霍斯特中校对普通水兵并不苛刻,也不会特意板出上级的威严。“吃过早餐了吧?”“是的,长官。”雅各布回答道。“我们是完成早晨工作后才来的。”“当然。”中校点点头,从抽屉中拿出几块糖果。“如果你们成年的话,我或许能给你们几支香烟,不过男孩子最好还是不要过早接触烟草——你们中有人会抽烟么?”
“我不会,长官。”雅各布如实回答。
“我不喜欢烟的味道。”布兰科微微摇头。
“挺好,可千万别相信老兵们说的抽烟解愁,那全是骗你们小年轻的。”霍斯特笑道。“吃块糖么,咱们还得聊一会儿。”
“不必了,长官。”布兰科向前一步,不留痕迹地将雅各布半护在身后,“您的时间宝贵,我们也需要尽快回去工作,所以……”男孩顿了顿,“请直接说正事吧,您找我们来有何事?”
“布兰科!”雅各布抓住黑发男孩的手臂,“别用这种语气和长官讲话呀,这……”
“嗯,果然如施密特上尉所说,你们二位关系很亲密。”霍斯特·冯·特格特霍夫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他朝雅各布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好吧,拉德曼先生。”中校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两人走到自己正前方。“如您所说,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男人顿了顿,“昨天的16时42分,您在哪?”
“……在的里雅斯特城中。”布兰科回答道。
“具体位置。”
“…………滨海大道,圣朱斯托大街。”
“圣朱斯托大街旁的一间酒馆,对吧?”中校笃定地说。“你去了那间酒馆,而当时的那座酒馆恰好在举办一些隐蔽的,不想被政府知晓的活动。”
“只是讲座而已,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布兰科辩解道,“我只是吃完饭,想着消磨下傍晚时光才进去听一小会儿的。”
“寻常讲座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你听的是什么类型的讲座,你自己明白!”中校起身,语气中带上了怒意。“你进入了左派聚集的酒馆,聆听了那些危险的煽动言论,还想蒙混过关吗?”
布兰科一时间没有回答,少年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军官:“所以,你们果然在城市中安插了探子。”
“海军有自己的密探,政府也有专业的‘哨子’用来盯紧这些激进分子,有遍布全欧的前车之鉴在,帝国不能不防着他们。”中校起身,俯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身为海军士兵,私自参加激进分子集会,聆听反动言论,你知道后果吗?”
“长官,布兰科他不是——”“安静,哈斯先生!”中校提高音调,“我在和他讲话,此时插嘴相当无礼。”雅各布担忧地看向自己的朋友,不得不将未说出口的话语咽回肚中。
“别说话,雅各布。”布兰科回头,给身后少年使了个眼神。“我知道舰上的规矩,只是不知道各位长官如何评判我的罪责。是禁闭,罚薪还是……将我除名?”
“布兰科!”雅各布焦急的喊道。
“那要看你的态度,男孩。”中校耸耸肩,“你的态度对我最终的惩处办法有一定影响,毕竟你知道,战舰上的奖惩制度主要是我负责管理,这也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布兰科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看看中校,又回头看看满脸忧惧的好友:“我承认我在昨日,的里雅斯特的酒馆中聆听过您口中的激进言论。但我必须要说明的是雅各布·哈斯不应受到处罚,他曾极力劝阻过我,而进入酒馆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
“好,敢作敢当,讲义气,这都是优点!”霍斯特中校满意地眯起眼睛,点头称赞道。“但是很遗憾,鉴于我们的探子看到是你们两人结伴进入的酒馆。即使你所说的是事实——我也相信如此。但是……”中校喝了口水,“哈斯先生毕竟也是进去了,不是吗?无论他主观上是否想听,但结局是一样的,他也聆听了那些激进言论,没错吧?”
“这是不公平的,中校,我提出抗议!”
“抗议无效,海军少年兵拉德曼。”霍斯特严肃的摆摆手,“考虑到你们还很年轻,在舰上服役期间表现优异,前途远大。我和其他负责此事的军官商量了,不忍心给予过重的处罚。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种选择,其一是在战舰的禁闭室内关禁闭30天,其二,是接受一点……皮肉之苦。”中校穿上自己的外套,扣好扣子,边戴手套边说着。“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两人选不一样的也没关系。如果选择第一种的话,30天的薪水也会相应扣除,毕竟我们没有必要给不事生产的水兵发放薪资。”
“……那么请问中校先生,‘皮肉之苦’指的是什么?”布兰科牵过身后少年因恐惧而微微发凉的手掌,面色凝重。
“哦,皮肉之苦嘛,如果两位选择第二种惩罚方案,难受是肯定会难受的,不然怎么可能让你们长记性呢?”中校轻笑道。“但是好处是不会耽误你们的薪水发放,也不必在狭小的禁闭室内呆上几十天。今天惩罚,今天就能回岗。”雅各布紧握着黑发男孩的手掌,手指不自觉的在对方掌心摩挲,他比布兰科小上几个月,身量发育自然也晚,就连手掌也是差不多能被布兰科单手抱起来的程度。
“怎么会这么严重,不是只是个演讲吗?我以为……该死!早知道我应该再坚持一下的,当时怎么就没拗过他!”男孩暗自懊恼着。
“好了,年轻人们。”中校的表情似笑非笑,“是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若要论及“弗朗茨·费迪南德”号战列舰上最令舰员感到不寒而栗的地方,那么除了在风浪中的前甲板外非监狱莫属。拉德茨基级战列舰三姊妹统一将舰船牢房设置在上层平台甲板的一间舱室,这里是整层甲板中数一数二的阴暗之地,在此足足布置了12间单人禁闭室。平日里,舱室中央会存放着一些枷锁,其样式与数百年前的祖辈并无多少差别。舱壁架上挂着五条极为骇人的九尾鞭,这种可怖的器具最早出现在英国,在皇家海军历史上占据了不光彩的一页。鉴于欧洲国家的海军或多或少都参照了英国人的组织架构,九尾鞭作为惩罚工具也被引入了其他国家。作为一艘服役不久的新舰,“弗朗茨·费迪南德”号上的监狱还是首次接待“客人”。
“雅各布,你……你怎么样?”
距离中校离开已经过去了许久,在漫长的相对无言后,布兰科·戈尔里奇·拉德曼率先打破了沉默。此前,男孩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承受“皮肉之苦”而非禁闭一月。因此在抵达舰船监狱后,霍斯特中校命令随同的两位宪兵帮男孩们做好“准备工作”——将他们绑在了枷锁上。这些坚固的刑具上有带铁箍的皮条,是专门用来捆扎人类的脚踝和手腕的。现在,布兰科与雅各布就是这样被捆绑固定在牢房内,等待着中校工作回来后对他们进行处罚。
“还好吧。”金发少年努力挣了挣手腕,确定凭自己的力气想脱离束缚实在不现实。“虽然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布兰科懊恼地说,他愧疚极了,脸颊燥热的能摊鸡蛋。“我不该……至少不该把你也拉进去……”
雅各布摇摇头:“你没做错什么,是我主动跟着你进去的。如果说在这件事中有什么过错,那应该是咱们没有注意那些可恶的密探。”
“你还挺能替我开脱。”布兰科被伙伴的话逗笑了,“军队和政府豢养的狗都是经受过多年训练的,凭你我估计是看不出来。”“好吧。”雅各布耸耸肩,“话说,你觉得中校会给咱们怎样的刑罚?”男孩略带恐惧地看了看墙上的鞭子,“不会真的要用到那玩意吧?”
“……我不这么看,因为……”
开门声打断了布兰科的揣测,少年们齐齐转头,冯·特格特霍夫中校快步走进监狱,军靴与地面碰撞,声声作响。“抱歉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些,怎么样,年轻人们?我希望这50分钟的拘束会让你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嗯?”中校挑眉。
“完全认识到了,中校!”雅各布朝布兰科使了个眼神,抢先回答道。男孩脸上挂着讨饶的笑容,虽然雅各布的脾气已经算很好了,但几十个小伙子在舰船上过集体生活,难免也会出现摩擦。有些时候错在雅各布本人,而他总会祭出一张笑脸来化解尴尬和矛盾——以他的容貌和人缘,只要想化解争端总会有办法的。不得不说,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拜金主义盛行的时代,美貌同样是一种资本。200年前的欧洲列强宫廷中总是活跃着许多青年“马驹”,他们靠着出色的外貌。身材或头脑(有时三者得兼)争取到君主或大贵族的宠幸,让自己和自己的家族飞黄腾达。法国的蓬巴杜夫人有自己的“小马驹们”,奥地利的特蕾莎女王身边常伴年轻的侍从官,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大帝更是对自己看上眼的小伙子极为慷慨;显而易见,今日的世界比之当年也没有什么区别。
“中校,请问您……”雅各布吞了吞口水,“我们的处罚方式到底是什么啊?所谓的‘皮肉之苦’不会真的是九尾鞭吧?”
“九尾鞭?你指墙上挂的这些家伙?”霍斯特中校大笑,“不,我的孩子,这些玩意不过是用来恐吓士兵的道具。连英国佬都不再实行鞭刑啦,现如今也只有新大陆上的巴西还把鞭子投入实际运用当中。而即使我真的想动用鞭子……你要知道,鞭打未成年士兵应该采用五尾鞭,而非九尾。”
听到中校的保证,雅各布长舒了一口气,他本想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可皮带的拘束与牵拉让他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束缚中。
“好啦,小伙子们。”中校拍拍手,“闲话少说,做好准备,早点开始,我也好早点放你们离开。”
“唔……”少年们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与之相对的,霍斯特中校可谓神色自若,步伐轻快。男人首先走到雅各布身旁,伸手用手指点了点金发少年的下巴,查看着男孩英俊的脸庞。
“中校,您……”雅各布紧张的僵直身子,他可不习惯被这样抚摸,注视。
“长官,您在做什么?”布兰科挣扎着喊道。
“嘘——”霍斯特朝身后的男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转向面前的雅各布。“真是如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一样,难怪那帮小子都喜欢和你交朋友。”
“唔,长官,您这是……”雅各布羞涩地哼哼着,没有反驳。中校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径直走到少年人被皮带束缚身体在正前方的双足旁,伸手脱下了雅各布的一双军靴,男孩白皙纤细的赤脚就这样裸露了出来。舰上生活难免要与海水打交道,而相较于皮质的靴子,军队配发的棉袜显然更容易受潮,因而基层水兵们往往只在上岸活动期间将鞋袜穿整齐,工作期间的他们要么打赤脚,要么就光脚穿靴子。
“只是看看你的脚而已,这么大了还怕羞?”霍斯特轻笑,男人注视着自己手边这双还残存着稚气的脚丫,用手指感受着男孩脚背上凸起的青筋。由于饮食和生活环境相对低下的原因,像雅各布这样小市民阶层的青少年在发育程度上普遍晚于上层阶级的孩子们。金发少年的皮肤细腻而柔软,脚趾头红润可爱,连指甲都是昨天刚刚修剪过的。霍斯特·冯·特格特霍夫把玩着掌中的嫩足,愈发爱不释手起来。
“别看你已经在战舰上服役了几个月,可是这双脚丫还是很细嫩呢!”中校感叹着,“这可是难得啊,看看你的朋友吧,他的脚……”说着,男人走到布兰科的双足前,脱下他的鞋子。
“看看,这才有点水兵的样子。话说回来,雅各布你也不是懒惰孩子,平日我也没少见你在甲板上干活,可是你的脚就比你的这位朋友嫩不少呢!”布兰科的双足已经被阳光晒成了小麦色,足底也比雅各布更厚实粗糙一些;这让这双脚看上去更加成熟,但总体上也还没完全脱离青少年的范畴。
被枷锁拘束在牢房,还被自己的长官把玩,评判自己的双脚,这样的现实让正值青春年少的两名男孩感到无比羞耻,更关键的是,他们并不清楚中校这么做的意图。
“长官,请问您,您为什么要……”雅各布紧张地问道,男孩的双手不自觉地活动,缓解着紧张感。“为什么要脱掉你们的鞋子,查看你们的脚?”霍斯特中校从衣兜中掏出了一把短柄刷,那是雅各布与布兰科都很熟悉的,他们用来刷洗自己衣物和战舰上小型火炮的刷子。“看看这个,再结合你们自己的赤脚,像你们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能猜到所谓的惩罚到底是什么了吧?”
“您的意思是……”布兰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您要对我们使用痒刑?!”
“答对了,不过这恐怕算不上什么‘刑’,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目的是让你们学乖,懂得规矩。”霍斯特点点头,“怎么,两个大男孩还会怕痒?”
“呃……不……不怕……”雅各布紧张地蜷缩起自己的脚趾,双腿尽力向后拉抻却被枷锁牢牢固定在原地。男孩的语气太过迟疑,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
“既然不怕痒,那你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顶多是足底按摩嘛!”霍斯特似乎完全没有听出金发少年的言不由衷,手上的毛刷也径直抵住了对方蜷缩起来的脚心,轻柔地上下滑动起来。
“唔!嗯……嗯呵呵……嗯……”雅各布被中校的袭击弄得有点措手不及,虽然男孩经常赤裸着脚在甲板上干活,但足底仍然软嫩依旧,即使是被轻柔的刷洗,这种痒痒的感觉也令他难以抗拒。雅各布口中不断发出嗯嗯嗯的声音,他的脚趾夹到最紧,尽全力蜷缩起脚丫,但褶皱显然不是毛刷的对手。中校加强攻势,一手用刷子,另一只手干脆直接抓挠上去,感受着男孩子脚底的柔软和温度。而在雅各布这边,双脚同时遭到挑逗的男孩无法抑制住地大笑起来,受惊的脚趾立即向后伸展,避开了中校灵活的手指,然而这也让他自己的脚板失去了褶皱的保护。霍斯特抓住机会,四根手指在脚趾下面的嫩肉上抓挠。那里的柔软和敏感度在金发少年的整个脚上都堪称一流。受到刺激的男孩不得不重新蜷缩起自己的脚趾头,但也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
“嘿!你这是做什么!”一旁的布兰科愤怒地喊道,少年将枷锁挣动的吱嘎作响。“你不能对他做这种事!这种行为,这种行为,你……”
“我不能?”霍斯特中校饶有兴味地看了看黑发少年,“知足吧,年轻人。挠痒的痛苦不比鞭打和禁闭好得多?你也不想当着全舰士兵的面,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被脱光裤子打屁股吧?”
“唔……”布兰科一时语塞,他也知道中校说的不错,可是看到好友因自己的错误而一并受罚,少年的心里始终不是滋味。“看你这表情,是心疼了?”霍斯特中校大笑起来。这些年轻水兵的心理活动实在很容易被看破,他太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小伙子们有多重义气。“别着急,等会儿就轮到你了,毕竟你才是主犯。”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长官哈哈哈……请等等呵呵哈哈哈我……不太行了……哈哈哈哈……”雅各布还在大笑着,双手双脚剧烈挣动,试图挣脱枷锁的束缚以逃之夭夭。但是舰船上的枷锁连身强体壮的成年水兵都能轻易拘束,更何况是雅各布这样尚未发育完全的少年呢?霍斯特中校加大力度,在男孩的光脚上用力地抓挠;经过一段时间的抓挠,中校已经逐渐摸清了少年人的敏感点,手指找到了最适合的,最能让对方感受到痒感的位置,他很高兴地看到面前这个违反军规的小子在他的刺激下边挣扎边难以抑制地大笑。男孩的身体东倒西歪,笑声混合着枷锁上的吱嘎作响声回荡在牢房内。中校的动作持续了十多分钟,而枷锁上的纤细男孩已经大汗淋漓。见状,霍斯特中校大发慈悲的暂时放过可怜的雅各布,转而开始对布兰科施加惩罚。
“嗯,不得不说,你可比哈斯先生的表现好上不少呢。”对于布兰科,中校的惩处力度无疑要更重些。沾满肥皂液的短柄刷毫不客气地刷上黑发少年那双大一号的脚板,肥皂能使皮肤更加光滑,无疑也更能让受刑者感受到瘙痒。霍斯特无疑是这么想的,然而布兰科却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狂笑。黑发棕眸的少年虽然也在抵抗和挣扎,但他明显比雅各布的反应平淡许多。
“这小子看起来并不怕痒,也许我该换个地方?”中校心想,他抬头扫视了下年轻人的身体,目光逐渐凝聚到对方被打湿的衣物勾勒出轮廓的肋骨上。
“哈……差不多了吧。”布兰科喘息着,“该放开我们……等等,你要做什么?”
“差不多?”中校冷哼,“这才几分钟,别急年轻人,我们还有时间,对你们的惩罚要持续到午餐前呢!”说罢,霍斯特中校试探性的用刷柄戳了戳布兰科衬衣下若隐若现的肋骨。
“什么?午餐前。这也太……啊!”猝不及防之下,布兰科一个鲤鱼打挺,连带着枷锁都响动得厉害。霍斯特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话又说回来,人的敏感点无非就那几个地方,再怎么藏也是无济于事的。
“不,这里不行,停下来!”黑发少年惊慌失措的声音与主动示弱也没什么两样,目的就是让少年们感到恐惧,学会懂规矩的中校自然懂得乘胜追击的道理。霍斯特用刷柄连续戳动就让布兰科忍不住笑出声来,比起双脚,他的肋骨显然敏感得多,而少年的反应也让霍斯特更有兴致,男人一改此前的按部就班,他挑开布兰科的衬衫,毫无章法的用刷子在肋骨间的皮肤上游走,刺激得少年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该死,不能被这家伙看遍。可是好痒……”布兰科心中有苦说不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他的挣扎扭动被坚固的枷锁悉数化解,霍斯特手中的毛刷已经在他的肋骨上完全施展起来,粗硬的刷头轻而易举地突破皮肤薄薄的防线,一下又一下刺激着布兰科的精神,让他发出阵阵无助中带着些疯狂的惨笑。然而倔强如他没那么容易屈服,少年的棕眸仍然时不时与中校对视,闪烁着不甘的光火。
“这小子还在瞪我呢,真是有趣。”霍斯特暗自轻笑,既然如此,威廉彻底让眼前的少年屈服,霍斯特决定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在布兰科惊恐万分的眼神中伸手戳向腋窝的嫩肉。布兰科如遭雷击,腋窝可以说是他的死穴,比之双足敏感十倍不止:“住手,住手,你不能这么做。我抗议,这是虐待!”
“虐待?”霍斯特解开男孩的衬衫衣扣,将手指探入,抵在男孩的腋窝上有规律地抓挠,刚才还义正严词的黑发少年当即乱了气息,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知足吧臭小子,你们的案子是我和舰长先生一手压下来的。考虑到你们的前途和对战舰的影响,我们已经是宽大处理了,不然难道你们真想因为这事关禁闭,停职接受政治审查?那帮子审查官可没有多少脾气好的!”霍斯特冷冷地说道,手上功夫则是一刻不停。
“哈哈哈哈你哈哈可恶哈哈哈哈……别挠呵呵哈哈哈……”布兰科愤怒地挣扎,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沉重的枷锁牢牢固定住了他的身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忍受着痛苦的折磨,直到霍斯特认为应当结束为止。少年不断地惨笑着,和挠脚底的时候不同,腋窝和两肋是他身体上最敏感的两处,在如此的搔挠下真可谓苦不堪言。
“长官!布兰科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您就仁慈些,放过他吧!”一旁的雅各布此时恢复了些气力,心地善良的他实在无法对朋友的苦难熟视无睹,尽管知道此时出声有可能会让惩罚者的注意力转移回自己身上,但他仍然决定向中校开口求情。“如果能转移他的注意力的话,倒也不错,至少可以让布兰科休息一会儿。”雅各布态度谦卑的劝说的确起到了效果,至少一开始是如此。霍斯特·冯·特格特霍夫暂停了对布兰科的折磨,转头看向另一副枷锁上的金发少年:“你知道,男孩,这个时候吸引我的注意力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中校顿了顿,他突然思索到了什么。“嗯,或许这就是你想要达到的目的?”
“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雅各布慌忙避开军官审视的目光,然而这个举动可谓不打自招。中校扬起下巴,目光在小水兵故作平静的脸上流转,随即笑出声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说实话这让我有点羡慕。”霍斯特双手扶膝,支起身子。“你想给他争取到休息时间,这倒是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我不能同时应付你们两个人,可是我们所剩时间也不多了。嗯……稍等一下。”
说罢,中校开门,暂时离开了牢房。不一会儿,房门重新被打开,霍斯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两人视线中,他的怀中还多了……一条狗?
“布鲁多?”雅各布惊讶地睁大眼睛,中校怀中的狗狗是军舰上的宠物犬布鲁多,一只体态匀称的德国牧羊犬。20世纪初的大型军舰上时常出现作为军舰吉祥物的动物,水手们相信它们会给予军舰乃至整个舰队好运气,“弗朗茨·费迪南德”号自然也不能免俗。布鲁多在两人的注视下从中校怀中挣脱,他似乎对拘束住少年们的枷锁很好奇,一直用鼻子嗅闻着铁环和皮革制成的绑带。这条活泼的大狗深受舰船上官兵的喜爱,其“晋升速度”甚至超越了许多士兵,当然他收到惩罚降级的次数也很多——由于“偷跑下船”、“吃得太多”和其他种种“恶行”。
“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很喜欢布鲁多,所以……”霍斯特中校抬手,他的手中握着一小罐白糖。“你们也知道,布鲁多喜欢舔舐白糖,可是我们不能给他吃太多,不过距离他上一次吃糖也有些日子了……”霍斯特边说边拧开糖罐盖子,晶莹的白糖被从罐中挖出,洒在雅各布裸露在外的脚心和脚背上。
“什……什么?”雅各布几乎立刻反应了过来,少年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其幅度之大甚至让枷锁微微挪动了几厘米。“不,别!求您了中校,我不要——我受不了的!”
“哦,我想你可以的,小伙子,身为士兵这点意志力都没有可怎么行?”霍斯特完全忽略了金发少年的求饶,只是揉搓了下对方柔软细腻的发丝、“就这样吧,布鲁多负责你,我还是继续负责拉德曼先生。”
“不!等等唔……唔唔唔……”雅各布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霍斯特却用防水胶带封住了男孩的嘴巴。“外面值守的宪兵说你们俩的笑声太大了,已经有好几个路过的找他们问过里面的事。为了你们二人的尊严着想,还是暂时不让你们出声为好。”说着,霍斯特压制住布兰科激烈的抵抗,成功封上了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子的嘴巴。
“唔唔唔唔唔!唔唔嗯!”被束缚又封嘴的雅各布绝望的扭头,看着慢慢逼近的,满脸天真的大型犬。他尽力向后仰去,试图避开布鲁多。然而雅各布涂满白糖的脚掌无处可逃,嗅到甜味的布鲁多欢快的吐出舌头,迈开四蹄回到雅各布身边。与此同时,霍斯特中校也开始对布兰科进行第二轮惩罚,黑发少年的唔唔声比金发少年更早地响起。
“汪呜——”
“唔……唔唔唔……嘘……”少年扭动着双脚,用力挣脱着束缚,同时朝狗狗发出一阵阵驱赶的声音,试图以此赶走这只贪吃的家伙。但布鲁多并没有理会他的驱赶,狗狗可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他的眼中只有雅各布那散发着白糖甜味的脚底。在确定眼前这对白皙的人类脚掌只能呆在这供自己享用后,开心的布鲁多伸出自己的长舌头,十分均匀的在男孩的足底舔舐起来。
“唔!唔唔唔唔唔……哈啊唔啊唔唔唔……”大型犬粗糙的舌头重重的舔过雅各布敏感的脚底,男孩的身体猛地弹起,又无可奈何地的落回地上,皮质绑带将少年的手腕脚腕都勒出了红痕。雅各布只能随着布鲁多舔舐的节奏挣扎呻吟,笑声被胶带牢牢的挡在口腔内,随着少年剧烈的喘息咽回肚中。两个少年人的挣扎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传入对方的耳中,混合着两人身上因剧烈挣扎和燥热而产生的汗液味道,让惩罚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感觉。
三十分钟的时间在平常可能是一晃而过,然而对于此时的雅各布与布兰科就像三十个月那般漫长。当霍斯特中校终于大发慈悲宣布惩罚结束,为他们解开枷锁后,精疲力尽的年轻人们顾不得影响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很甜吗?”中校摸摸布鲁多的脑袋,赞许地朝他点点头。随后,男人将目光转向面前的少年们:“这一次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也不会有人把你们这次违纪记录在案。但是下次——我希望没有下次。”中校严肃的说,“你们现在还算未成年人,宽大处理也还说得过去,可很快你们也就要成年了,成年人就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全责,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明白。”
“是。”男孩子们齐声答道,他们太累了,连回应都有气无力。“但愿你们能真正吸取到教训……好了,就这样吧,把自己收拾好,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去浴室冲个澡,然后去食堂附近找施密特上尉报道归队,准备吃午餐吧。”中校打开房门,示意临时值守的两名宪兵跟上自己,布鲁多也紧随其后,他可是只精明的狗狗,知道跟着谁吃的最好。至于少年们,他们感觉冰凉的地板也很不错,暂时不想和它分别。
“差点忘了。”中校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今天中午——食堂——给士兵的菜肴里——有——土豆炖牛肉!去晚了,可就吃不上了——”
什么?土豆炖牛肉?
好吧,是时候抓紧时间赶赴食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