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信息
作者:玩命书生
Pixiv 原文:小说 19913192
Pixiv 收藏数:621
Pixiv 标签:挠脚心 / tickle / 挠痒 / 足控 / t男 / MM / FM / 足こちょ / 挠痒痒 / 敗北
一
江洋到H县的时候还下着雪,他活动着酸痛的脖颈,连上充电宝,打开了手机。
“嗡嗡嗡”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涌进来的短信和未接电话提示音把旁边正吭哧吭哧提着两个粗布袋子的大妈都吓了一激灵。
不用看也知道,是江丰发来的。
从十点二十到站,江洋被乘务员叫醒,再到他收拾东西,摸出充电宝下车,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内,江丰来了八个未接电话,发了十六条短信。
“到了吗?”
“下车前注意检查,别把东西忘在车上。”
“注意脚下,别玩手机。”
“江洋,你怎么不接电话?”
“火车总不可能延误,江洋,你不会又去鬼混了吧!”
“赶紧给我回电话!”
江洋深吸一口气,摁掉屏幕上又一次的来电,一面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一面编辑了一句“到了”发过去,就调成静音,将手机放回了兜里。
临近出站口时,见着外面雪大,江洋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拖着行李箱走出了火车站。
路边零星停着几辆出租车,司机们裹着皮夹克一边掐着烟闲唠,一边懒洋洋地朝出站口这边望着,对着路过的行人不时吆喝几句。
H县不大,又没什么旅游景点,一天也就这一列火车中转到这儿,这个时候坐火车过来的,大都是从大城市赶着回来过年的人,所以出了火车站,便都目标明确,各奔东西。
有人接的,便在扫视一圈后走向等候多时的老婆孩子,在欢声笑语里直奔热炕头。没人接的则为了能在大雪天里少冻一会,争先恐后坐上那几辆出租车。
司机们按灭烟头,约好了中午要在哪家面馆碰头,便都一脚油门没了踪影。
于是没几分钟,刚还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出站口就冷清了下来,只剩同江洋一样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路边拦车。
好容易拦下一辆,司机摇下车窗,对着江洋喊道:
“我往南边加气去,你到哪啊小伙子?”
“......”
江洋尚未来得及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一个原本在他身后的中年女人就径直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看也未看他一眼。
“师傅,我到轻纺小区,刚好顺路。”
......
看着驶远的出租车,本来就烦躁的江洋低声骂了句娘,索性把行李箱往旁边一甩,就着马路牙子坐了下来。
摸出烟点上,猛吸一口,在令人短暂放空的尼古丁里,透过缭绕的烟雾和飘荡的飞雪,初来乍到的江洋,端详起这座陌生的小城。
如同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一般,映入眼帘的这座城市仿佛被搁置在了最小光圈的长焦镜头里,在随着时间奏响的快门声中,逼兀,破败,黯淡,组成了一张泛黄的相片,白色的雪花在这副生了锈的画面中滑落——
像是密密麻麻的雪白刀尖划过,城市迸出低哑的悲鸣,在寒冬里奄奄一息,压抑与荒芜随之肆意滋长,充斥在角角落落中。
江洋想起江丰让自己来这里时那天。
那是一个平静的冬日傍晚,江洋趴在教室靠窗的桌子上,阴沉到发灰的天空下,考完试后的人流鱼贯而出,跟着门口等待多时的父母坐进早已开好暖气的车子里,准备回家迎接寒假。
“哧啦——”
值日生似乎没关严窗户,冷风在一阵刺耳的响动里涌入教室,半掩的窗户被吹开了一半,深蓝色的窗帘被风吹的高高扬起,寒意在一瞬间灌入教室。
江洋打了个寒战,起身准备去关上窗户。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来电显示江丰。
江洋沉默了一阵,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
“我已经和你姥爷说过了,下个学期你就转去他那边上学吧。”
“我管不了你。”
“......”
听着江洋没应声,电话那头的江丰接着说了下去。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
“我去”
话未说完,江洋打断了江丰的话。
从窗口中涌进的寒风愈演愈烈,靠在壁炉旁坐着的江洋感觉自己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江丰没有再说话,只剩下略带急促的呼吸夹杂着滋拉作响的微弱电流声从另一端传来。
这样的沉默足足僵持了半分钟。
天空在不知不觉间转暗,原本喧嚣嘈杂的学校也逐渐变得静谧,走廊的灯光洒入昏暗的教室,江洋举着手机,隐在窗边的黑暗里。
另一端终于传来了声音:
“收拾好你所有的东西,以后就住在那边吧。”
挂断了电话,江洋把头转向窗外,竟又下起了雪。
白色的雪花裹挟在凛冽的寒风里,在昏暗的夜空中毫无目的的飘零。
冷风呼啸,窗户在一声悲鸣后被重重甩在墙上——
“砰”
江洋在一声巨响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面前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降下车窗,正不快地对着自己说话。
“喂!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哪有把行李箱放在路中间的啊?”
江洋把行李箱扶起来,就欲转身离开。
“小伙子!嘿!小伙子!你急着走什么啊?”
江洋心下一阵无名火窜起,就算是自己先做错了,难不成这人还要讹上自己了?
他转过身去,极不耐烦地看向那司机。
“我看你在这坐半天了,到哪儿啊?我送你呀!”
江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在等车,于是略犹豫了一下,把手中这个现在看起来有些破烂的行李箱塞进后备厢里,就坐上了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在寒风里呆了小半个钟的江洋被这股暖流一烘,才发觉自己手脚都冻僵了。
司机是个约摸五十左右的大叔,他端起保温杯,嘬了一口茶,从后视镜看着正双手交替相互摩挲的江洋,又打量了下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冲锋衣,感慨道:
“年轻就是身体好啊,下雪天穿这么少。”
江洋动了动嘴唇,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你到哪啊小伙子?”
“轻纺小区”
眼前闪过那个厚脸皮的中年女人,江洋又是一阵无语。
“哦呦,我也住这,哈哈哈,真巧啊!”
正在开车的大叔有些惊讶,一边变道一边转过来朝江洋笑了笑。
“我......看来这小区住户挺多啊”
江洋克制住自己要来句国骂的冲动,开口道。
“对啊,你第一次来这边吗?是回来跟老人一起过年的?”
“不是,我来这边上学。”
因为是雪天,再加上是上午,车道上没什么车,大叔的油门踩得挺大胆,比起正常的行驶速度快上不少。
窗外的景物飞驰而过,雪下的很大,透过茫茫的大雪,依稀能看见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木和零星的几个行人。
“来这边上学啊?这边可比大城市差多了,怎么会想着来这边?”
“......”
“哈哈哈哈,这边也好,人少,压力比大城市小多了。”
见着江洋没作声,大叔自顾自打了个圆场。
为什么会想着来这边?
为什么呢?
江洋自己也不知道。
从母亲林淑在他八岁时因为家里太穷和男人私奔了之后,他就一直跟着父亲江丰生活。
那个时候地江丰在生意场上屡战屡败,欠了一屁股帐,全家人跟着东躲西藏,稍不留神就有要账的打上门。
江洋记得很清楚,那是在他八岁生日的下午,林淑从学校把江洋接回来,带他买了好多零食和玩具,然后母子俩打了辆车回家。到了小区门口,林淑却让他自己先去,妈妈有事,晚点儿再回来。
才上二年级的江洋点点头,转过身就一蹦一跳的朝小区里面走去,林淑却突然叫住了他,然后冲过来紧紧地抱着他,一边哭一边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
大约过了两分钟,林淑擦干眼泪,摸了摸他的头,让他赶紧回家,自己则从包里摸出粉饼,补了补哭花的妆,然后转身上了路边的一辆宾利。
后来的这九年里,江洋都没有再见过她。
而照理来说,失去了母亲的江洋应该和自己的父亲相依为命,但却并不然。
被妻子抛弃了的江丰深感耻辱与痛苦,下定决心要让那个背叛自己的女人后悔。
于是把江阳送到了奶奶家里,自己则专注于事业。
就这样,江洋在奶奶的照顾下过了四年。
江丰的事业也蒸蒸日上,眼瞧着一家人越过越好,奶奶却在小升初的那个暑假永远的离开了江洋。
可江丰生意忙,只在下葬那天露了个脸。
眼瞧着江洋的归宿又成了问题,江丰只得将他放进了寄宿初中,给足了生活费,偶尔周末再把他接回来。
父子俩就这样又度过了三年,到了江洋升入高中的那一年,江丰终于彻底实现了财务自由,决定腾出手来好好的补偿儿子这些年缺失的父爱。
可早些年被妻子抛弃的经历,让江丰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掌控欲。
父子两真正朝夕相处的生活在一起时,抱着“望子成龙”心态的江丰,理所当然的规划起了江洋的一切。
从牙膏的牌子到刀叉的用法再到几点回家几点做什么,他都要干涉,都要控制,甚至江洋待人接物的态度,都是江丰认为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应该管控的范围。
可这些年的放养,早让江阳有了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更何况,面对江丰这种病态的掌控欲,没有人能够适应。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争吵几乎成了平常事,父子两原本就疏离的父子关系更是降到冰点。
终于,在一个早晨,江丰对江洋宣布了“放逐”
“江洋,从下个学期开始,你就到你姥爷那里去吧。”
江丰穿着考究的一身西装,将面前的牛排分成十六等份大小,才终于叉起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嚼着。
“好日子过惯了,不吃点苦就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
正欲展开的说教进行到一半,江丰突然皱了皱眉头,放下刀叉,对着厨房那头喊道:
“张姐,牛排是不是煎过头了,我怎么吃着至少有七分熟了?”
保姆张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快步从厨房出来,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啊江先生,那会在给小洋包馄饨,不留神忘了,对不起啊江先生,我现在给您重煎一份。”
江丰松了松领口,没有继续指责,但从张姨来到餐厅放了碗端了盘子回厨房,再到新的牛排上桌,这将近二十分钟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江丰又一次拿起了刀叉,一边切牛排一边继续准备展开说教,他的神情带着几分洋洋得意,大约是见着江洋没吭声,以为自己终于吓住了这个叛逆的儿子。
“你...”
谁知道,他刚刚开口,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馄饨的江洋,把勺子甩在桌子上,撂下一句“可以”就出了门。
再就是后来在教室里的场景。
“小伙子,快到了,你刚来这边,肯定不认路,等会叔给你开进去!“
江洋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完全没听见这大叔刚才自己一个人乌泱泱地说了些什么,只听着最后一句后,江洋说了声谢谢。
雪小了不少,出租车驶入了一条巷道,两侧都是些挺有生活气的小商店,但这巷子略微有些窄,这会有辆运垃圾的车和几辆私家车卡在了路口,一时间,路的两端堵了不少车。
“哎,这运垃圾的车回回来都要在这卡住,开车那老郭犟的跟头牛一样,怕是有的等喽。”
江洋应了一声,也不在意,只是给林执礼发了条堵车要晚点到的信息,然后就无所事事起来。
“敢惹野哥,活腻了是吧!”
“老子打不死你!”
几声叫骂伴随着肉体撞击的沉闷声响传入了江洋的耳朵,他顺着声音的来源,往路边的一条死胡同里看去。
那条胡同里,四五个约摸和江洋一般大的男生正围着一个人打,一边骂着粗鲁不堪的脏话,一边拳打脚踢。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男生,正一边抽着烟一边安安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吐出最后一口烟雾,高大男生在墙上摁灭烟蒂,然后示意那些男生停下来,他走到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生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说:
“陈嘉辉,以后在学校见到我,绕道走,能明白吗?”
那个叫做陈嘉辉的男生连忙点头。
“说话!”
高大男生的声音低沉清冷,却带着一股常人难有的狠劲。
“知...知道了,野哥!”
“野哥”闻言,松开了他,带着他的一帮小弟从胡同里走了出来。
江洋这才看清了这位“野哥”的尊容,不得不说——
确实帅!
少年穿着一身黑衣,衬得身形修长,他低着头,鼻梁很高,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沉郁立体的五官,睫毛不算很长,却十分浓密。
似乎是察觉到江洋投来的目光,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眼型狭长稍扬,此时眼皮子耷拉着,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
两人目光交汇了片刻,就各自分开。
“瞧见那个打头的男孩没有?”
一同目睹了一切的大叔往窗外弹了弹烟灰,叼着烟在终于松动了些的路上前进了些许。
“那个男孩叫陈野,这一片的小混混都听他的。”
“那孩子也是可怜,很小的时候,他爸妈去矿上打工,谁知道遇上泥石流,夫妻两个都死在了矿上。这么些年,就他爷一个人带着他,谁知道前两年,他爷也突发心脏病走了。”
江洋目光闪了闪,眼底有几分动容,心下思量着——
呵!还是个有故事的社会哥!
“不过这孩子也真合了他那名字了,三天两头的打架,听我们楼上王老师说,学校里的孩子都怕他。”
道路终于通畅,眼瞧着要进入小区,大叔眯着眼,把嘴里燃尽的烟头扔出窗外,从后视镜里看着江洋,问道:
“小伙子,你在哪栋楼啊?”
江洋打开手机,在微博上点赞了一篇《call me
by your name》的推荐,同时念出了林执礼发来的地址。
“二号楼一单元”
“嚯,你家长辈是领导啊,一二号楼可是领导才能住的。”
江洋呆滞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事。
姥爷林执礼是最早一批的知识分子,年轻的时候在H县纺织厂当厂长。
后来厂子效益好,收归国有了,又调到了H县生产管理局当局长。
退休后就住在了单位分配的这小区,这些年虽然过的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殷实幸福。
当年林淑跟人私奔的时候,林执礼就说过要把江洋接过来,后来奶奶去世的时候又提过一次。
但当时江丰显然是恨屋及屋,认为林执礼会教坏了江洋,始终不肯点头,这么些年也不让江洋回这边,至于如今为什么又肯了——
大约是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再怎么也不能比现在更差了。
车子停在了楼下,江洋取下行李箱,给大叔转了钱,提着箱子上了楼。
二
房子是老房子,但朝向极好,坐北朝南,老爷子又爱干净,屋子收拾的很整洁。
司机大叔说,一二号楼这边,因为都是领导在住,所以每户都是上下两层,两栋楼都建在了小区最好的位置上。
林执礼为江阳收拾出了一间最宽敞明亮的房间。
略微陈旧的实木家具散发着淡雅质朴的木质香味,闻着让人心底莫名安宁,靠墙的书案上堆放着不少书本。
江洋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在有些泛黄的书页上,黑色水笔写着的批注密密麻麻。
伸手摩挲过褪色的笔迹,仍能感受到笔触的丝滑流畅。
他收拾好东西从楼上下来时,林执礼已经炒好了几个小菜,坐在沙发上读起了报纸。
听到江洋下楼梯的声响,林执礼将报纸折好,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缓缓走到餐桌前坐下。
“收拾好了?快吃吧”
林执礼夹起一块排骨,放入江洋的碗中。
“尝尝合不合口味,咱们这么多年也没有一起生活过,爷爷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接下来,林执礼就自顾自吃了起来,偶尔给江洋夹上一两筷子菜。
这倒令江洋有些出乎意料,早在来这里之前,他就为这场爷孙两的重逢打好了腹稿,准备好了迎接多年未见的姥爷对自己的嘘寒问暖。
没想到林执礼并未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尴尬地故作亲热,反而从他进门起就这样淡淡的,不过分亲热也不刻意疏远。
这顿饭吃下来,江洋觉得身上那种强烈的局促和不归属感减轻了许多,整个人自在了不少。
吃完饭后,林执礼把他叫到了客厅,坐在茶案对面,一边煮茶,一边跟他聊天。
江洋嗅了嗅飘出的茶香,是青柑普洱。
“小洋,从你奶奶离开那一年,爷爷就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所以爷爷今天也不说什么肉麻的话。”
“以后就是咱爷孙两个生活了,以前的事情咱们不去想了,你爸爸他...”
茶壶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的冒起来。
林执礼端起茶壶,给江洋倒了一杯。
“他也是爱你的,只不过...”
“不是刚说不想以前的事了吗?”
江洋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喝起来。
林执礼愣了愣,然后笑了笑。
“对,不想了。”
“爷爷已经给你找好了学校,就是门口那个育才中学,离家特别近,过完年开学了你就去报道吧,你先上着,不喜欢这所学校爷爷再帮你转。”
江洋点了点头。
“你舅舅后天过年会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年,也热闹点。”
外面雪已然停了,叽叽喳喳的雀儿从积雪的枯枝间穿过,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屋子就这样被揉进了柑橘色的光晕中。
江洋喝完了茶,打算上楼睡会儿。
上楼梯时,他低头瞥了眼在茶案前看书的林执礼。
老人花白的发丝被阳光染上金黄,苍老的面孔慈祥而和蔼,大约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执礼抬眼朝他看来,微微一笑:
“怎么了?”
江洋摇了摇头,抬脚继续上楼。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江洋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像是奶奶在世时的感觉——
家的感觉。
小年那天,江洋人生第一次见到了他的亲舅舅林山。
一个非常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谈吐优雅,幽默风趣,舅妈蒋丽也漂亮贤惠,温婉大方,这些年林淑不知所踪,就是他们两口子逢年过节来陪着老爷子。
两口子感情很好。
除夕当晚,两个人在厨房有说有笑,配合默契,本想帮忙搭把手的江洋进去呆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碍事,只得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从浴室出来,不过洗个澡的功夫,餐厅里就已经摆了一桌子好菜。
一家人酒足饭饱后,林执礼熬不了夜,给了江洋一个大红包,早早地去上床睡了。
剩下江洋和林山两口子,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差不多十一点左右,蒋丽饿了,张罗着要包饺子当夜宵吃。
看着又在厨房里忙活起来的两人,江洋在感到温馨的同时,又没来由的感到几分心酸。
他从有记忆起,就没见过江丰和林淑有这样和谐美满的时候,哪怕是过年,能和和气气的坐下吃一顿饭就算不错了,往往不是争吵就是大打出手。
林淑离开后,每年过年就只剩下了他和奶奶,后来奶奶也走了...
江洋突然觉得有点闷,他快步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打算出门透口气。
“洋洋,你要出去吗?”
蒋丽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出去转转,舅妈”
“好吧,那快去快回哦,饺子快好了,我们等你回来吃。”
江洋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应了一声,就赶紧关上门跑下楼去。
外面还下着雪,冷风一吹,眼泪就掉下来了。
在小区里绕了几圈,看见一个亭子,进去坐了下来。
陈野见到江洋的时候,他正双手抱着腿,把头埋进去,安安静静地坐着,似乎是睡着了一样。
过了会,就有隐隐约约的哭声响起,然后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歇斯里底,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哭着哭着,他还低声骂了一句:
“靠,江洋,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陈野看他这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朝江洋走了过去。
于是,正在痛哭流涕的江洋同学听着耳边响起了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
“还好这会都在过年,不然明天这小区就要上走近科学了。”
一脸鼻涕眼泪的江洋在抬头后的一秒内,反应极快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间做出了三个反应,第一反应是——
我靠,好帅!
第二个反应是——
这不是那个颇有故事的帅气社会哥么?他怎么在这?
一阵小风吹过,江洋感觉脸上凉凉的——
为什么会凉凉的?
想明白这点的江洋,认命的闭了闭眼,也没管其实两个人并不认识这件事,接过了陈野递来的手帕纸。
“还是茉莉花味的...什么标题?”
“什么?”
陈野饶有兴味的靠在柱子上看着江洋,闻言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上走进科学么?什么标题?”
江洋擦完眼泪,又擤了擤鼻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叫走进科学之夜半鬼哭。”
陈野坐在江洋旁边笑出了声。
他的声线很好听,不知怎地,江洋突然有种还想再听听的冲动。
鬼使神差地,他把手伸向了陈野的胳肢窝,抓挠了几下。
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倒是被陈野控制住了他的手腕,在他的腰上揉捏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别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洋像条软脚虾一样来回扭动,但是陈野力气大得出奇,他怕痒的不行,一被挠痒痒就更使不上力气了。
“敢挠我?啊?你小子怎么想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了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
“别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挠,你能怎么着?你有种跑出去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停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野的手移动到了江洋的两边腋窝处,特别灵巧的活动起来。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又挠我咯吱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咦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江洋甚至怀疑这社会哥练过挠痒,怎么他挠人这么痒。
“求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停吧哈哈哈哈嘻嘻嘻”
陈野似乎来了兴致,把痒的没劲儿了的江洋按在柱子上来回痒痒。
“想让我停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废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赶紧的...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点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以,叫声哥我就停下。”
这下江洋可不乐意了,他本来也不是脾气多好的人,被人按着挠这么半天痒,虽然是自己先挑起的头,但是看着陈野一直不愿意停下,他倔劲儿也上来了,还真就忍着痒不吭声了。
陈野见江洋再怎么挠都不吭气了,也好胜心上了头,抬起江洋的腿,脱下了他的鞋子,露出一双修长的白袜大脚,抓挠起来。
江洋只感觉脚上一凉,就是一股痒意直冲大脑,刚坚挺了一会的他,就又任由笑意贯彻了大脑。
“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特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特么哈哈哈哈哈哈哈...挠老子脚哈哈哈哈哈哈哈”
“变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草”
江洋一双白袜大脚用力地来回扑腾着,但陈野的姿势非常娴熟,一只手紧紧箍住两条腿的活动范围,另一只手准确地挠在江洋最敏感的位置。
“握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会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
“你踏马的能不能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死了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野非常悠闲的折磨着他怕痒的大脚,听着他的叫喊,慢悠悠的开口道:
“我说了,叫哥,叫哥就停。”
“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得美...嘻嘻嘻...你想都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都别想!”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野将手伸入江洋的裤腿内,将长筒棉袜慢慢褪到足心,在露出来的白嫩部分挠了起来。
“我靠...你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袜子都给我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死了是吧,大过年的鬼哭狼嚎什么!!!”
大妈的怒吼,向来是炎炎夏日里晴空霹雳一般的存在,当它响彻在还落着雪的小区时,陈野和江洋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动作。
江洋瘫软在亭子里,两只脚还放在陈野腿上,一只脚的袜子还只穿了一半,露出半截子光脚底。
随着寂静的蔓延,尴尬变成了此刻的主旋律。
其实江洋从来都不是什么主动热情的人,至于为什么会在刚刚正式认识十来分钟就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如果说颜值占一分,上头情绪站三分,那么惺惺相惜一定能占六分。
毕竟今晚是除夕夜,马上可就要跨年了。
陈野点了一根烟,犹豫了一下,又给正在大口喘气的江洋塞了一根,然后掏出打火机,给他也点上了。
江洋光着半只脚,娴熟的吞云吐雾起来。
尼古丁的烟雾缭绕在昏暗的光线之间,陈野叼着烟,眯了眯眼,突然笑了,开口道:
“这算事后烟吗?”
江洋没好气的竖了一个中指给他,然后摁灭烟头,穿好鞋袜,看着他道:
“我要报复回来!“
陈野弹了弹烟灰,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后踩灭了烟头,张开双臂,坐了下来:
“来”
陈野只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江洋把手伸到他的腋下,用手一点一点挠着,陈野似乎任何感觉都没有,他又转到腰腹处,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他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
“大哥...疼啊...轻点啊”
江洋收回手,有些无语,怎么这世界上真有一点不怕痒的人啊?
他的余光又瞟到陈野穿着黑色短靴的大脚,来了兴致,他坐下来,抬起陈野的双腿,就准备脱下他的鞋子。
“砰!砰!砰!”
烟火升空,零点的钟声随之敲响,绚烂的烟花照亮了雪夜。
江洋不由自主的转过脸去看他身旁的陈野——
却发现陈野也在看着他,少年的眼神澄澈而清冷,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倒映出了此刻的漫天焰花。
迎着这样炽热的眼神,江洋开口道:
“我要回去了。”
陈野收回目光,站起来朝前走去。
“你刚来不认识路,我送你回去”
江洋快走几步,跟他并排走在了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刚来这边?”
陈野脚步略顿了顿,侧过脸道:
“大概因为我们这片之前没你这么帅的人。”
“......”
虽然江洋一向对自己的长相有自信,但是被陈野用这样尴尬的方式说出来,他还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见他不愿说,江洋也就懒得问了。
“你们那天打的那个人...”
话说出口,江洋就觉得自己有病,陈野又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他专门说出来,显得自己像偷窥狂一样...
“是咱们学校的,他和我一个朋友有矛盾,我帮着出面教训一下。”
江洋再一次满头问号,陈野怎么又知道了???
陈野大概猜到他的困惑,打了个哈欠。
“你那天不是就坐在出租车里吗,我又不瞎”
“你记忆力这么好吗,就那几秒你都记住了”
陈野又一次侧过脸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还想我再说一次么?”
......
没多久就到了二号楼下,陈野给江洋说了句白白,就径直朝前走了。
“陈野”
江洋喊了一声。
“新年快乐”
陈野转过身来,沉郁又立体的五官浸泡在黑夜里,像是加了噪点的老照片,黑眸匿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他似乎是笑了笑,
“新年快乐”
三
寒假剩下的日子里,江洋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林执礼一起看书,聊天。
老爷子学识渊博,对不少事物都很有自己独到的一番见解。
其实江洋一直不是个喜欢呆在家里的人,之前跟江丰住在一起时,能不在家呆就不在家呆,多呆一分钟,家里都会被父子俩的火药味填满。
但搬到这边后,江洋却渐渐喜欢上了呆在家里。
他也有下楼再去转转,但都没再碰见过陈野,转脸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来到育才中学的这一天,天空依旧阴沉沉的。
从家里往过走,远远地观望着,学校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大门上“育才”的“育”字都掉了一半,几栋陈旧的教学楼都爬满了爬山虎,被干瘪的枯枝缠绕着,光秃秃的法国梧桐在颇具寒意的春风里作响。
想起自己以前那个,宿舍建的像高级公寓,图书馆门口有喷泉,食堂顶层是高级法餐厅的国际高中,江洋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虽然一直看不惯江丰故作上流人士的腔调,但突然直面这样的巨大落差,江洋终究还是不习惯的。
江洋出门的比较早,他不喜欢要迟到时那种紧张的氛围,既然要来上学,那么就不如早点到。
走进校门里面,近距离看向那几栋现在还没开灯的教学楼,黑洞洞的窗口配上阴沉沉的天气,江洋莫名有一种自己在参加密室大逃脱——“校园怪谈”的既视感。
想到这,江洋觉得有些好笑,那种在心头挥之不去的压抑略消散了几分。
江洋一边准备进入鬼楼,一边打量着这些和自己一起进学校的学生。
不难能看出,这学校应该不怎么管学生。
正在进学校的学生,有刷着手机的,抽着烟的,吃着饭的,总而言之,不太像上学。
像逛菜市场。
教学楼内部倒看起来正常得多,不是江洋想象的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鬼屋”一样。
林执礼似乎已经打好了招呼,所以江洋按着他给的门牌号一去到办公室,就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热情的揽住他的肩膀,给他搬了一个凳子。
“小洋是吧!”
“来来来,坐下。”
江洋虽然对他这种热情有点不自在,但毕竟是自己未来的班主任,也只好礼貌性的笑了笑。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咱们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李鹏。”
“李老师好。”
“哈哈哈,真有礼貌,不愧是大城市来的,又是林局长的外孙,就是教养好。”
江洋被他说的有些失语,不管怎么样,这话都不像是一个班主任该对学生说的。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鹏赶紧打了个圆场,问了问了自己之前的成绩,有没有偏科什么的。
又聊了一会,李鹏给他讲了讲学校的规章制度,什么不要带手机,不要抽烟染发什么的,就准备带他去教室。
但想到自己刚才进来时的所见所闻,江洋只当他这是在放屁。
上课铃还没打,学生陆陆续续地往班级里面走,这会天亮了不少,走廊里的光线明亮,江洋朝前看的时候,有几个男生正打闹着呼啦啦跑过去。
快走到教室时,有几个女生在前面一边闲聊一边吃早餐,李鹏突然朝她们嚎了一嗓子:
“快上课了,还不进去!”
江洋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门吓得一个激灵,李鹏注意到,侧过头来:
“吓着你了?”
江洋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
李鹏笑了笑:
“行,那你做好心理准备。”
“……”
江洋琢磨着自己上个学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一班教室在四楼走廊最里,他手里拿着个书包,在上课铃刚响的时候,跟着李鹏进了教室。
一进教室,他就觉得自己刚才在学校门口的感觉没错。
虽然上课铃已经响了,但下面一群人乌压压地乱糟糟一片,几个女生坐在桌子上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几个男生坐在后排打扑克,两个男生站在前排黑板前吵的脸红脖子粗,其中一个拎着个拖把杆哐哐砸后面的黑板,眼瞅着就要打起来。
“你再**一句试试?!”
江洋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心底悄悄说了一句。
“来逛菜市场喽!”
下一秒,江洋就明白了李鹏为什么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他的,都妈疯了是吧,都**给老子停了!”
“周旭,你他*举着个拖把要干什么,造反啊?赶紧给老子放下,滚回座位上去!”
李鹏看起来瘦瘦高高,但要是只听声音,说他是个肌肉壮汉,散打教练什么的也很有可信度,这几句狮吼中气十足,站在他身后的江洋只觉得耳膜差点要被震破。
那个叫周旭的男生被这一通吼,只得粗着脖子,恶狠狠瞪了一眼和他对峙的男生,把拖把放回教室后面,回到了座位上。
李鹏站上讲台,扫视一圈后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那个什么啊,大家注意一下,这学期有一位新同学来到我们班级。”
李鹏话音一落,全班学生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方才还有几个偷偷打量的,这一下也光明正大了起来。
“来,江洋,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江洋有点无奈,他最烦这种尴尬无比的自我介绍。
有什么可介绍的?
面对一屋子刚见面几分钟的人,除了姓名和性别,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吗?难不成来一句:
“大家好,我是小帅,110岁,是来自法国巴黎的狮子座小哥哥一枚呀~”
江洋迎着李鹏炙热的目光,站上了讲台:
“我叫江洋”
说完后他就转头看向李鹏,看着李鹏示意他继续下去的眼神,他只好又转过头:
“很高兴认识大家”
“……”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寂静,而站在讲台上的江洋,只觉得现在应该放一首突然好想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
脑海里五月天原声大碟放了大概有个半分钟,李鹏开口打破了僵局。
“好,大家掌声欢迎江洋同学。”
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江洋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走下讲台,快步朝着后排一张空着的桌子走去。
他把书包甩在桌子上,才看向讲台上的李鹏:
“我坐这可以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站在那张桌子旁边,李鹏和周围的人似乎都愣了愣。
“啊...可以可以,这个...江洋啊,你先坐这,座位可以随时调换的,不想坐了再来给老师说,老师给你重新安排。“
江洋听着他没意见,就坐下来,把书包里的东西在桌子上摆好,等待着上课。
李鹏是教语文的,第一节是他的课。
他虽然吼人的时候中气十足,但讲课却依旧让人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来。
坐在他前面的拖把男周旭看起来很壮,大约是坐在暖气跟前加上刚才太生气的缘故,他脱掉了外面的卫衣,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结实的腱子肉,眼神挺凶。
周旭旁边的桌子上,除了课本还放着一个粉色笔袋,和几个彩色本子,看着应该是个女生。
而江洋旁边的桌子上都是些乱起八糟的小玩意儿,只临散放了几本书,江洋略微翻了翻,都没有写名字。
要不是挂勾上挂着一个黑色的书包,江洋甚至会以为自己旁边这张桌子是谁用来堆放杂物的。
第一节课很快下了,李鹏说了句下课后,就离开了教室。
“砰!”
正在刷手机的江洋被一声巨响吓了个激灵,然后很不爽的抬起头,朝自己前方的周旭看去。
是这位拖把大哥把自己的不锈钢杯子朝那个和他发生争执的男生砸了过去。
吗的,今天还要被吓多少次。
“张涛,你他妈的再给老子逼逼几句试试?”
随后,拖把哥周旭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那个叫张涛的衣领,直接把人从后排甩到了讲台上。
这班里人显然是司空见惯,没一个人打算拦一拦,劝一劝。
好吧,看周旭这架势,想劝也没人劝的住。
“我还就说了,怎么着?你把刘冉肚子睡大了,还不让人说了?”
那个叫张涛的男生撑着胳膊站起来,挑衅地看着周旭。
班里几个男生女生开始吹口哨起哄,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嚯?还有这额外情节呢?
江洋并不对这样的事感到新奇,但来的第一天就能凑上这热闹,这也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为了不和江丰打照面,他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连着有几个月吧,每晚都在club里玩到凌晨,见了不少新鲜事。
他享受在绚烂的灯光里沉沦,气氛纸洒向天空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失意和不顺都被抛之脑后,只剩下酒精和尼古丁在激烈的节奏中发酵成短暂的快乐。
思绪正飞舞着,突然,教室里没声了。
江洋有些错愕的顺着众人视线朝门口看去——
修长清瘦的少年懒懒散散地靠在门上,依旧穿着一身黑,衣服袖子卷着,露出一截冷白削瘦的手腕,他漆黑狭长的双眼在班级里扫视了一圈,然后看向正揪着张涛领子的周旭。
“下节还是李鹏的课,你再背一个处分就可以被开除了”
周旭放了手,仍旧恶狠狠地瞪着张涛。
陈野从教室门口走到张涛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手抓着他头发猛地往下一扯,膝盖顶起来,哐地一声撞上去,用膝盖骨热情地亲吻他的脸,另一只手对着胃又是一拳。
张涛叫都没叫出声来,陈野拽着他的头发再次往上拉,他被迫抬起头来,鼻血滴答滴答往下淌,红着眼睛瞪着他。
陈野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手很漂亮,白皙修长,在教室灯光下显的冷白,能看见淡淡地青色血管。
“今天这是在学校里面,要是把我们惹急了,上校外解决,你可就捞不到好处了。”
江洋在后面看着陈野抡起拳头揍人,别的不说,就用力时在卫衣下凸显的肌肉线条和穿着黑色修身裤子搭配短靴的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真的——
很有诱惑力...
精彩预览:
他微微抬起眼睛,发现笑声的来源是周旭。
他靠在第一排的暖气边上,穿着无袖运动背心,两只手交叉抱头。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漂亮女生正用手在他的腋下挠着痒痒。
他浑身颤抖,低着头使劲咬住嘴唇,但还是有几声笑漏出来。
他的胳膊每一次有放下的趋势,女孩都会更快速的抓挠几下。
“不许动!”
……
江洋的手指在陈野的脚底慢慢划动,感受着陈野因为怕痒而微微颤抖,这种征服的快感让他非常享受。
试想一下,一个打架能够一挑五的,令整个学校都闻风丧胆的校霸,因为脚底怕痒而被你的几根手指征服——
谁能不心驰神往呢?
全文两万字左右 爱发电被封了 完整版请大家前往面包多搜索玩命书生 赞助后查看
面包多主页链接:https://mbd.pub/o/author-a2uXnGtpZ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