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信息
作者:双塔渡鸦
Pixiv 原文:小说 19600854
Pixiv 收藏数:255
Pixiv 标签:正太 / tickle / 捆绑 / 挠脚心 / 巴西帝国 / 南美史 / くすぐり / 美少年 / BL
年轻的敲钟人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台阶,赶在6点整准时敲响教堂塔楼上的巨钟,唤醒这座城市。他其实起的不晚,可惜吃得太多。早在钟声响起前,里约热内卢已然得到了阳光的拥吻,毕竟现在正值七月盛夏。同样的,早在钟声响起前,都城的街道就已经被亚马逊河般川流不息的车马填满。皮肤黝黑的卡夫索们坐在驾驶位上挥鞭驱动马匹前进,端坐在后方客座上的市民谈笑着,车棚为他们阻隔了晨光。偶尔也有更加庞大臃肿的四轮厢式马车,车厢上雕刻有华丽的纹章,车夫整洁体面马匹精神抖擞。
“瞧那马车横冲直撞的样子,车厢里一定坐着某位伯爵,说不定还有他不知道是第几任的老婆和第几个孩子。”敲钟人嘟囔着,坎德拉里亚大教堂的钟楼高耸程度冠绝市内诸教堂,这给了敲钟人极佳的视野。“今早的街道尤其热闹啊,不过也是,人人都想抢个好位置。”今日的最后一次,敲钟人操作圆木,撞向大钟。
咚———
沉闷又悠远的响声自塔顶向四面八方扩散,自城中心到市郊的居民都清晰可闻。当然了,若你是居住在教堂附近瓜纳巴拉旅馆的游客或外省人士,那么这钟声恐怕会将你震出温暖的被窝,发出一连串肮脏的咒骂以发泄心中的不满。而后气恼地坐回床上,用雪茄或咖啡消解怨气。但若你收到皇家邀请,在抵达当然便前往里约热内卢市郊的圣克里斯托弗宫暂住的话,自市中心传来的钟声不但不会影响到安眠,反而还会让你感觉到某种悠远的神秘氛围呢!
埃米利奥·福斯托伴随着最后的钟声缓缓睁开双眼,他活动了下筋骨,随即翻身下床,赤脚走进盥洗室。身后的天鹅绒软垫缓慢回弹,最终恢复成平整的模样。这套洁白的新床垫是埃米利奥平日的最爱,得到它后的每个清晨均会仔细整理,而后再整理自身。不过今日,少年没有顾得上他的爱床。
盥洗室内,埃米利奥舀了盆清水,简单清洁了下面部后又拿起架子上的马鬃牙刷和牙粉——美国进口的新玩意,在爱干净的小皇帝命令下很快普及到了皇宫的每个盥洗室。
接下来要刮胡子,十七岁的少年身体结实,发育良好,从个头上看与成年人并无区别,只是面容尚显青涩。负责仆役区卫生工作的四位女仆都是勤快,朴实的乡下姑娘,为自己有幸进入宫廷服务而心怀感激。她们会在房间主人外出时将室内收拾的一尘不染,并且绝不会擅动任何贵重物品。埃米利奥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干净透亮的镜子映照出少年人英俊的面容,漆黑卷曲的头发和如黑曜石般的眼球表明了他血统中源自母亲的黑人基因。深邃的眼窝和偏薄的唇则遗传自他的父亲,一位葡萄牙冒险家;至于那橄榄色的皮肤自然是父母血统的中和。是的,他是个穆拉托(mulatto),即黑人奴隶与白人殖民者的后代。在今日的巴西,虽然政府已经在法律上废除了血统等级制度,但在人们的固有观念中,那些家世绵长的葡萄牙贵族仍然是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存在。而像埃米利奥这样的穆拉托只能算第四等,在欧洲移民,库里博卡(curibocas)和马麦鲁克(mameluco)之下;后两者是所谓的土生白人和印第安-欧洲混血儿。
当埃米利奥·福斯托踏出房门时,他已经穿戴整齐。国民卫队的士兵制服经过改良后更加贴合少年的身躯,卫队配发的贝克来复枪被少年挂在左肩上,这种英国人的制式枪械精度颇高,远超老式的棕贝丝滑膛枪,因而得到了英国及其友好国家的青睐。葡萄牙式的高筒军帽被少年端在手中,他不太喜欢戴着帽子的感觉。
“早上好,福斯托先生,昨晚睡得如何?”欢快的少女声音传入埃米利奥的耳朵,声音源头的女孩正在给走廊上的盆栽浇水,这个来自瓦伦萨镇的姑娘名为莫娜,她活泼外向,脸颊上总是洋溢着笑容,因而在年轻仆役和卫兵中很受欢迎。见到少年人一身军装,英气逼人的模样,即使是这样一个大胆的姑娘也不由得脸颊发红。也不只是她,许多在皇宫中工作的姑娘都对高大帅气的埃米利奥芳心暗许,尤其是在皇帝解除他的奴籍,让他加入国民卫队后。
“实话实说的话,不怎么好。”埃米利奥摇摇头,驱赶走脑海中最后一丝困意。“我昨晚基本没怎么睡,原因吗……我想你这么聪明的姑娘能猜到。”
“当然啦,昨晚上这座宫殿得有一多半的人没有睡踏实,大家都盼望着今天的休假和典礼呢!”莫娜将水壶放到身旁的桌子上,朝埃米利奥笑道。
“啊,羡慕你们,对你们来说今天是休假,对我来说恐怕是加入卫队后最忙的一天了。”少年无奈地摇摇头,“先不说了,玛丽,我还要去集结地报道呢。”
“当然,当然。”莫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就等着欣赏您在检阅中的英姿啦!”
“英姿啊……”埃米利奥苦笑,“两个月的突击训练,不出岔子就谢天谢地了。”
当埃米利奥·福斯托抵达受阅部队集结地,找到自己所属的队伍时,天空中伴随朝阳而生的红霞还未完全散去。集结地已然成为了吵嚷的大杂烩,如同每周三的猴子山脚市集一样杂乱无序。在前任摄政奥兰达·卡瓦尔坎蒂的军事改革后,国民卫队的轻步兵团由市民、有产农民和被释奴作为骨干力量,这些人相对而言缺少训练,但对皇室和政府的忠心尚佳。作为拱卫首都的部队,忠诚比战力更重要。不远处还驻扎着一支隶属于军方的线列步兵团,那些士兵中有不少是和埃米利奥一样的穆拉托,更多的则是黑人和卡夫索(cafusos),也就是非洲黑人与美洲原住民的后代。他们的团长是马麦鲁克,而更上级的将官则无一例外的是白人。
“喔喔,一大早就看到黑鬼在我眼前经过,可真是晦气。”轻蔑刺耳的讥讽传入埃米利奥的耳中,少年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谁:“别担心,桑托斯,我看不见你。”
被呛回去的白人青年因愤怒而涨红了脸,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无神的双眼流露出贵族子弟特有的傲慢和无知。人们常说大脑门象征着智慧,但此人圆润的脑壳恐怕只是个摆设,其内里空荡的可以用来养殖鸣虫;也许鸣虫鼓噪时发出的声响会比他的言语更有意义呢?青年的面容倒不难看,但长期吸食大麻已经败坏了他的精神、染黄了他的牙齿、毒害了他的灵魂。
“你个低贱的……”
白人青年尚未吐出他粗鄙的咒骂,来人锐利的瞥视就让他乖乖住嘴。埃米利奥正好整以暇的等待对方破口大骂,见到他突然乖顺的模样后也明白是“那位”亲至。想来在整个团内,也只有他能完全压制住这位心高气傲的不舞之鹤了。
“团长阁下,很高兴能见到您!”埃米利奥干脆利落的转身,向面前身材魁梧的男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巴西帝国的礼仪基本来自曾经的宗主国葡萄牙,独立后则日益受到如今的全球霸主大不列颠的影响。
“稍息,士兵。”被称作团长的男人朝埃米利奥点点头,示意少年无需拘谨。“还有您,桑托斯少尉,不用那么紧张。我远远的看到您似乎和这孩子有些不愉快?希望不是什么要紧事。”
“很抱歉,普雷托中校阁下;我……没什么事。”卢西奥·桑托斯出身于富裕的种植园主家庭,因而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成为尉官。他进入国民卫队不为别的,纯粹是为了混履历以便在日后有需要时拿来充场面而已。此人在团内可谓臭名昭著,因其总是伙同一帮所谓的“体面人士”欺压队伍中的普通士兵,做出种种败坏军纪的行为。但因着他家族的强势,多数军官对他和他的小团体采取了消极纵容的态度——毕竟桑托斯的父亲可是福塔雷萨的市议员和下任市长的热门人选,大部分军官同样惹不起这等望族。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名为卢西奥的青年过于不堪,身为父亲的老桑托斯男爵也不会只为儿子争取到区区少尉的军衔。
但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作为第五轻步兵团的团长,曼努埃尔·普雷托的家世比桑托斯家犹有过之。这位正值壮年的军官曾活跃在德·席尔瓦上校手下,随同这位卓越的指挥官平定了巴伊亚叛乱。只是因为在战斗中身先士卒被子弹击中,落下病根才回到首都,;领了个国民卫队的闲职养老。普雷托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612年,曼努埃尔的曾祖父,人称“无畏的”老曼努埃尔·普雷托是1629年向瓜伊拉地区开拔的班德拉探险队领导人之一。这支近3000人的队伍得到了葡萄牙王室的赞助,在不久后成功征服了此前桀骜不驯的瓜伊拉地区;这片土地位于帕拉纳州南部,如今归巴拉圭共和国控制。但在此之间,普雷托家族已经从当地掠夺到了足够的财富,这笔财富让老曼努埃尔晚年时购置了科拉蒂纳附近的大片土地,使普雷托家族一跃成为成为拥有上百名奴隶的大种植园主家族。要知道在如今的巴西乃至整个南美,“种植园主”的身份等同于欧洲大陆上“贵族”,是最高等的身份。当然啦,种植园主中也会分三六九等,正如爵位也有高低之分那样。
“没什么事?最好如此,少尉。”曼努埃尔冷哼,“我不希望我的部队里出现什么无理由的歧视现象,无论是地域歧视还是种族歧视。你们这些孩子就好像花房里最娇贵的花朵,由专人单盆培育,所用的肥料都是千里迢迢自俄罗斯运来。你们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枪林弹雨的残酷;我可以告诉您,少尉,无论此人生前白人、黑人还是红人,被击毙后的尸体都会腐烂,臭不可闻。那些被烧伤的士兵,皮肤成片成片,如同肠衣般脱落,哀嚎响彻原野。如果没有人为他们收尸的话,以现在这种天气不过半月,您就能亲眼目睹蛆虫和蚊蝇是如何‘翩翩起舞’,在人体上大块朵额;它们可不会管口中之食的颜色,”曼努埃尔沉下嗓子,“只是块肉罢了。”
直白的话语,冷峻的面容。经历过血与火的曼努埃尔·普雷托中校在气势上牢牢占据了上风。
“请您去忙吧,少尉。”曼努埃尔的语气旋即变得和缓,桑托斯家毕竟也算得上豪门,老桑托斯在得知儿子的团长是同为种植园主家族的普雷托后更是送来足足一千枚雷亚尔(Real)“聊表寸心”。1836年的财政改革由时任摄政费若神父推行,这次改革让帝国货币的价值趋于稳定,如今的一千雷亚尔足足相当于政府基层职员全年工资总和;又或者是孀居太太的年金,但在上层阶级看来不过是随手抛掷出的小礼物。
“遵命,团长阁下。”卢西奥·桑托斯如蒙大赦,简单行礼后便迅速溜掉了。
“跑得挺快,不管打仗如何,至少他有希望在部队战败后逃命。”曼努埃尔毫不客气的点评道。
“感谢您的帮助,团长阁下,是您让我避免了这场风波。”埃米利奥微微躬身,向面前的男人表示感谢。
“我可不认为你是那种怕和别人起冲突的软蛋,男孩。”曼努埃尔笑道,“我帮助您是因为您在训练兵期间的卓越表现,取得那样骄人成绩的战士绝不可因为什么该死的肤色和血统问题而遭到歧视。我从军二十二年,在战场上深刻认识到了这点——白人也好,红人黑人也罢,炮弹都一视同仁。我目睹过端起步枪怒吼冲锋的图皮族勇士,也见证过某些从塞维利亚跑来的西班牙废物集体溃逃。所以你看,什么血统啊民族啊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无非是因既得利益者有需要才被构建出来的罢了。16世纪的总督政府还在立法禁止黑白通婚,看看三百年后的今天吧!多少像您一样的穆拉托在为帝国服务啊!”
埃米利奥笑笑,他并没有明确回答些什么。曼努埃尔·普雷托这样的权贵自然可以对政治上的事高谈阔论,但小小的国民卫队士兵不能。即使皇帝把他当做朋友,给他自由后也是一样,多年的奴隶生活早已将少年人的天真烂漫磨灭,在宫廷中侍奉的这些年更是让曾经不谙世事的小镇少年脱胎换骨。他知道虽然如今的帝国在法律上实行选举制,似乎人人都有可能出任国家公职。但竞选地方议员所需要的经费就足以让中产阶级倾家荡产,因而所谓的大选不过是地主和富商的游乐场,毕竟只有他们负担得起高昂的竞选费用。
“哦,你看我,感慨起来就忘了正事。”曼努埃尔的表情有些懊恼,“科斯塔上尉刚刚来找过我,他说他此前去了您的住处,但您已经离开了。”
“科斯塔?您是说米盖尔·科斯塔,陛下的侍从武官?”埃米利奥惊讶地说,“可是,他为什么要……”
“您也说了,他是陛下的侍从武官,他来找您当然是因为陛下想要见您。”曼努埃尔耸耸肩,“科斯塔先生还要赶着回去侍奉陛下,毕竟加冕典礼就快开始了嘛!他让我帮忙传个话,这不,我传达到了,您赶紧着去皇家书房,陛下在哪里等您。”
“这真是麻烦您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日安,团长阁下。”埃米利奥连忙说道。
“去吧,年轻人。你可是很得咱们那位小皇帝偏爱,可谓前途无量啊。”中校拍了拍年青士兵的肩膀,“说不定,未来我还得靠您提携呢?”
埃米利奥·福斯托仅用五分钟出头的时间便从集结地赶回了皇宫,这显然要归功于他胯下那匹深褐色的纯血马。这种由英国人培育出的优质马匹是各类赛马会上的明星和宠儿。埃米利奥在宫殿正门前的小广场上下马,将缰绳交给了迎上来的马童。大门两侧的卫士帮他打开厚重的橡木大门,随即又恢复成一丝不苟的严肃站姿,宛如两尊上了釉彩的石膏像。
圣克里斯托弗宫是巴西境内最古老的宫殿建筑群之一,被大片精修过的芳草与丛林环抱。其名字来源于《圣传》中背耶稣基督过河的迦南人圣克里斯托弗。这位圣徒被奉为旅客的主保圣人,人们也求他保佑脱免水灾、疫病、暴风等灾难。考虑到早期殖民者的经历,选用这样一位圣人命名宫殿的确合适。他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7世纪中叶,历经多次改造才有了现在的样式和规模。而作为皇宫的圣克里斯托弗宫历史就没有那么长,到今天也只有短短四十载。
1807年11月,令整个欧洲大陆闻风丧胆的法兰西帝国军队借道西班牙开赴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因葡萄牙政府拒绝追随法国对大不列颠实行贸易封锁。自1386年《温莎条约》签订伊始,英国与葡萄牙的同盟关系已经持续了四百余年,两国之间的合作远多于竞争。面对法军大举进攻,孱弱的葡萄牙军队显然无力抵抗,盟友英国虽然海军实力冠绝全球,曾在刚刚过去的1806年给予法西联合舰队毁灭性的打击,但其陆军实力同样差波拿巴的大军团远矣。于是就在法国入侵当月,葡萄牙摄政王唐·若昂六世带着其精神失常的母亲唐娜·玛丽亚女王、王室成员和整个中央官僚机构,总共大约1.5万人乘坐军舰逃往巴西,由英国皇家海军派出舰队予以护卫。若昂六世于1821年4月回国,他留下儿子唐·佩德罗管理巴西,这位佩德罗也就是后来的巴西帝国开国皇帝佩德罗一世。
埃米利奥·福斯托快步行走在通往皇家书房的长廊中,军靴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沿途偶有仆役与侍从朝少年人打招呼,男孩也都一一作出回应。尽管巴西在政体上是个君主制国家,但宫廷氛围仍然保持了新大陆的热情和奔放,不似欧洲大陆上那些几百年的王朝般死板,僵化而让人难以呼吸。巴西帝国的宫廷历来将欧陆上尊卑有序,严肃枯燥的宫廷生活当成远方的奇闻异事,留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惜这些新大陆的人们对亚洲了解不多,若他们知晓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可以理所当然的拥有数量众多,性别不限的泄欲仆人;恺加王朝的沙赫可以任意绕开律法处决政敌,徒有虚名的莫卧儿汗日夜纵酒享乐,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阿伦卡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迎面走来熟悉的身影,埃米利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您难道不是在葡萄牙留学么?”
“是你啊,小埃米利奥,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来人热情的张开双臂,将自身的温暖给予眼前的少年。他看上去不比埃米利奥年长多少,上唇蓄着漂亮的小胡子,蔚蓝如海的双眸足以迷倒圣克里斯托弗宫一半贵妇。“如此盛大的典礼可不能缺少诗人和艺术家,所以我回来,准备写下不朽的诗篇!”
“哈,那您回来得正是时候啊!”埃米利奥笑道,他与这位若泽·阿伦卡先生相识已有五年,同样外向的性格和对绘画的热爱让两人间的友谊愈发坚固。
“你可长高了不少,从小男孩成长为男人啦!”若泽·阿伦卡大笑着拍了拍少年的后背。这青年出身于累西腓当地的富商家庭,自幼的顺风顺水让他养成了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性格。
“谢谢,您从陛下那边来?”埃米利奥礼貌地问道。
“没错,我搭乘的船昨天傍晚才到里约热内卢,不然我应该在昨天就觐见陛下。”若泽解释道。“看你走得这么急,应该也是要去觐见皇帝陛下吧?”
“的确如此,先生。”
“你小子,当了兵后连语气也死板起来,好啦好啦,皇帝正在书房,你快去吧。”若泽·阿伦卡随手指向身后,催促起少年来。
告别了兴高采烈的阿伦卡先生,埃米利奥·福斯托来到皇家书房门前,他蜷缩起手指,力度适中的在房门上抓挠起来。这种老派的通知方式是布拉干萨王朝从旧大陆带来的礼仪之一,独立后的帝国也并没有做出什么更改。
很快,房门被打开,身材高大的青年站在旁边,目不斜视。埃米利奥·福斯托恭谨的抬脚踏入书房内。皇帝在12岁那年对书房进行了部分改造,使用新古典主义风格重新装饰,墙壁上的银藤壁画让室内显得静谧。白金色的壁炉内,火焰平稳燃烧,木炭偶尔噼啪作响。巨大的榉木书架上整齐摆放着许多类别的书籍。底层那盆毛蟹爪兰已经长得有三尺多长,像香藤似的垂了下来,绿色的小叶子便隐隐地把一些书掩盖着。
“科斯塔上尉。”埃米利奥向青年敬礼。
“日安,福斯托先生。”米盖尔·科斯塔平静地回应道,“您来的比我预想的要慢些。”
“我遇到了阿伦卡先生,被他拉着攀谈了会儿。”埃米利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啊,你来啦,埃米利奥。”略有些沙哑的少年嗓音传来,福斯托循声望去,古朴巨大的书桌后,身穿全套军服,发如熔金般璀璨的男孩正友好的朝他微笑。
“陛下!”埃米利奥躬身,向帝国的君主致敬。
在少年人身后,米盖尔·科斯塔上尉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只在合上大门时发出了细碎的声响,埃米利奥这才发觉对方已经离开。
“来,到我身边坐,我有些事想对你说。”皇帝似乎是在下达命令,可他的语气又是那么温和。埃米利奥依言就座,眼神不经意的扫过皇帝清瘦苍白的手掌。“等等,那上面是……”
“怎么了?你现在的表情好像目睹塞壬的奥德修斯。”皇帝夸张地说。
“您,您手上的……”埃米利奥惊愕的瞪大双眼,看向男孩左手手背上那毛茸茸的身影。那是一只足展超过十三厘米的金直间捕鸟蛛,此刻的它正温顺的趴在皇帝的手背上,状态放松。这只以罗马神话中被密涅瓦女神复活者命名的蜘蛛陪伴皇帝足有六年,甚至比埃米利奥侍奉皇帝的时间还要长,在整个宫廷中都称得上“老资历”。埃米利奥也曾饲养过她一阵子,见到似曾相识身影的金直间甚至友好地动了动前腿,黝黑的小眼睛晶光闪闪,仿佛清晨朝露。
“你说阿拉克涅啊,她怎么了?”或许是埃米利奥嘴巴大张,几乎塞得下鸡蛋的模样过于搞笑,皇帝甚至笑得露出几颗牙齿。他将左手往前送了送,“你不是也喜欢这位女士吗?怎么多日不见,再见面时就换了副表情?
“我的确喜欢她,前提是‘这位女士’不要爬上我的身体。”埃米利奥向后退却,如果将蜘蛛送到他眼前的不是皇帝本人,想必他会开枪将面前的家伙连人带蛛打个稀烂吧。
“阿拉克涅很是温顺的,她看着我长大,我也见证她成长。”皇帝温和的笑笑,示意埃米利奥将桌子上的玻璃缸顶盖打开,长宽不过三十厘米的缸内宛如一个微缩小世界,底部是厚实湿润的椰土,其上覆盖着几块树皮,晶莹剔透的玻璃碗中盛满清水,摆放在两块石头搭建出来的躲避旁边。
“好啦,现在咱们来谈谈正事。”唐·佩德罗注视着面前的少年,玻璃缸中的阿拉克涅小口啜饮着清水,好奇地扒着玻璃向外看去。
“正事?陛下需要我做什么?”埃米利奥被勾起了兴趣“提前说好,我可不敢在今天带您溜出皇宫,跑里约热内卢的大街小巷去……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微服出巡?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利马侯爵射向我的眼神,他看起来是想生吞活剥我!”
“哪有那么夸张,阿劳若·利马又不是披着人皮的森蚺。”皇帝因少年的话语而笑出声来,而这正是埃米利奥想要达到的效果。唐·佩德罗二世的童年可谓不幸,他的母亲,奥地利的玛丽亚·莱奥波尔迪娜女大公一生孕育了六个孩子,唐·佩德罗正是那第六个。玛丽亚·莱奥波尔迪娜在1825年12月诞下他,在次年的12月去世。他的父亲佩德罗一世是一位传统帝制思想根深蒂固的君主,自称皇帝而不是国王,最崇拜的人是自己家族的敌人拿破仑·波拿巴。为此他否决了限制皇帝权力的宪法草案,强行派军队解散制宪会议,他还以强硬的手段镇压共和运动,试图建立起君主专制的独裁政体。面对这种违背时代的倒行逆施,1831年,巴西各地民众纷纷起义,烽火很快蔓延到里约热内卢,佩德罗一世被迫返回欧洲, 将皇位让给了年仅5岁的佩德罗二世。
父亲出走,母亲早逝,佩德罗的童年成了他一生中最孤独和不幸的时期。陪伴在身边抚养他长大的,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家庭教师,仆役和摄政官员。他们给予佩德罗良好的教育,悉心照顾他的起居。不得不说这种教育很有效果,佩德罗不同于父亲暴躁和不负责任,他的样子威严而冷漠,性格上的镇静和不苟言笑也令人印象深刻,这些品质使他足以胜任君主的角色。
但幼年的佩德罗长居宫廷,没有朋友,每天面对的是12个小时高强度的学习。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刻也只能寄情于书籍。 不过那都是埃米利奥入宫侍奉前的故事啦!如今的佩德罗二世虽然仍保有幼年养成的忧郁气质,但在性格上已经开朗了许多,这对他的统治也大有裨益,毕竟如今已不是讲究君权神授的中世纪;新时代的君王们需要贴近他的人民,否则王权崩毁就是近在咫尺之事。
“好啦好啦,说正事。”皇帝敛起笑容,“我打算让你在巡游期间骑马伴随在我身边,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我?”埃米利奥半张着嘴,微微探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我不明白,陛下。您不是有科斯塔上尉吗?我这样的身份……”
“你这样的身份?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随侍在我身边。”皇帝自然而然地说道,男孩棕色的眼眸睁大,看向埃米利奥的目光清澈而纯良,像洁净的深幽的潭水。
“如果陛下想的话,我自然万分荣幸。可您真的认为我足以在这样盛大的场合随侍您身侧吗?”埃米利奥有些犹豫,在加冕典礼上随侍皇帝身侧!这份荣耀哪怕是贵族和庄园主也是会抢破头的,只有最顶级的权贵才有希望得到。譬如科斯塔上尉吧,他的父亲是上议院的议长阁下,尊贵的皮兰加公爵,由他的儿子出任皇帝的侍从官,随侍出席加冕典礼是理所当然。但埃米利奥·福斯托?区区穆拉托,曾经的奴隶?这实在不太可能。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唐·佩德罗从座位上起身,男孩纤细的手指握住少年因训练而积攒起一层薄茧的右手。“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待在我身边。更何况……”。
“何况?”
“啊,那就是政治上的问题了,你不会喜欢听的。”皇帝露出苦笑,“事实上,我也不喜欢,但我毕竟是皇帝。尽管我未必喜爱这个位置,但在时代的浪潮将我从巴西这艘巨舰上击落前,我还是得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陛下……”埃米利奥想说些什么来为他的朋友,他的君主打气,可他突然发现自己对皇帝的了解似乎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多。或者说,他所了解的是唐·佩德罗,而不是巴西皇帝佩德罗二世。他知道佩德罗喜欢甜食,知道佩德罗最崇拜奥古斯都和居鲁士;知道佩德罗喜欢饲养蜘蛛,蛇和鱼类。他知道这些,可他不知道皇帝,不知道政治上的弯弯绕绕,不了解政体,经济和党派。埃米利奥·福斯托意识到自己也许是合格的朋友和侍从,但绝不是合格的廷臣。
“哦,别这样,我没想让你担心的。”唐·佩德罗轻柔地拥抱面前的少年,男孩身上散发着柑橘与蜂蜜混合而成的甜香气味,他是个爱干净的孩子,每日早晚都要沐浴更衣。“别担心,你只需要跟紧我就好。”
埃米利奥点点头,他压下心中的失落感,朝皇帝挤出笑容。
“您的意志,陛下。”
观看一部经久不衰的旷世剧作,观众们会将情感完全融入戏剧中,缓缓升起的帷幕将精彩时刻逐步展露在翘首以盼的观众面前,他们的血液开始沸腾,呼吸变得急促。这是见证巅峰的时刻,绝美的言语,优雅的动作,一切美的元素将在此刻华丽绽放;这是见证巅峰的时刻,剧作的主题将在此刻得到完美的诠释。我们撩动心弦,使人欲罢不能的此时称为“典范”。帝国就如同剧院,观众是百姓,演员是政府和皇室。在这样的国家中,君主的加冕典礼是唯一称得上“旷世”的“巅峰时刻”剧目。
时间车轮的滚动声打破了1840年的寂静。巴西帝国如同彩排后登台的军乐队指挥,帝国诸省是他不那么听话的乐团成员。横笛声是低沉的,号角声是雄壮的,隆隆的战鼓声夹杂于其中,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偶尔,杂乱的小号声打乱了乐队的和谐;这些军乐团中的小号手来自伯南布哥省,他们笨手笨脚,活像一群硬着头皮向士兵推销商品的随军小贩。尽管如此,乐队的整体演出还是成功的。身为南美洲大陆唯一的君主制国家,巴西自是与众不同;难道那些七天换三个政府,军阀互相倾轧的共和国能筹办如此盛大的典礼吗?那些虚伪的将军,口口声声人民福祉,实际上个个都想要复制拿破仑的事迹。他们在选民面前慷慨激昂的反对帝制,高呼着“打到暴君”的口号,可所作所为比起阿迦·穆罕穆德也好不到哪去!看啊,那乘骑黑马,落皇帝半个骑乘位,态度谦恭的男人!他自诩为“坦皮科的胜利者”,“祖国的救世主”和“西方的拿破仑”,多么大言不惭!安东尼奥·洛佩斯·德·圣安纳,曾经的墨西哥民族英雄,共和国的总统。如果不是1836年那场耻辱性的大败,也许他如今仍然能以总统的身份出访巴西呢!这个曾经的英雄,如今的流亡者踌躇满志,他自美国而来,寄希望在巴西——南美洲最强大的国家找到政治上的盟友。
围绕在年少皇帝身边的大人物们——典礼上的花朵,那数万名将士不过是绿叶——向世人宣示了帝国的伟大。自然了,巴西帝国无法与欧洲大陆上的列强们相提并论,她空有广阔领土,但大多是未经开发,人烟稀少之地。她的经济高度依赖出口,而欧洲正是巴西产品的大主顾;她的军事平平无奇,只能算是矬子里面拔高个——足够了,在如今的南美大陆,问题重重的巴西帝国仍然算得上头号强国。萨尔瓦多围城与卡西亚斯会战期间响亮的号角声仍然在耳畔回响,浓浓烈焰映红天空,焦黄的战旗被镀上一层金光。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的将士列阵以待,检阅台前站满了好奇的人群,他们嘀咕着、叫嚷着、推搡着,仿佛一群盘旋在蜂巢上的蜜蜂般嗡嗡叫个不停。
“这可真是令人厌烦,老百姓发出的这些噪声真是刺耳。”德·安德拉德伯爵不满地揉了揉耳朵,朝台下啐了一口。这位将军是如今的伯南布哥省省长,皇帝忠诚的臣仆——他经常这么说。如果这位“忠臣”能够施展魔法,让整个时间忘却他在十六年前领导动乱,建立所谓“赤道邦联”的话,也许他的宣称还能更可信些。
排在受阅部队最前方的是掷弹兵方阵,这些平均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小伙子精神饱满,气势如虹。紧随其后的轻骑兵方阵规模壮观,威震八方。胸甲骑兵方阵乃是帝国军队的精华所在,这些依照拿破仑时代法军骑兵组建起来的部队,沉重的甲胄压得马匹喘不过气来,它们焦躁的踏着蹄子,时不时嘶叫几声,仿佛在表达心中不满。炮兵方阵位于受阅部队正中,远看如同黑色的浪潮;线列步兵们头戴装饰有羽毛的华丽头盔,身着与葡萄牙陆军相差无几的制服,肩挎胸甲,厚实的装束将他们裹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清模样。他们将步枪立在地上,为因军服而绚丽多彩的检阅场增添了一份肃穆。百米见外的土地上留下一排排洒满干泥巴的脚印,径直伸向远方。
“还算有模有样嘛,这些巴西人。”观礼台上,贵宾包厢内的戴维斯勋爵一边吃着新鲜的切块水果,一边与身旁的法国公使交谈。巴西自独立以来就受到英国的深刻影响,身为英国公使的哈罗德·戴维斯勋爵自然也地位卓然。
“还不错,在这片未开化的大陆上也算一流了。”法国公使皱着眉头,“可惜这里有太多的印第安人和黑人,否则我的评价还能再高点。”
抛开这些不愉快的讨论,在观礼台的大部分区域,迫不及待的人们不时掏出怀表,心中的喜悦难以抑制。也许他们平时并未对帝国怀有多少感情,但在今天,在这种宏大庄严的氛围下,民众的爱国热情被点燃了,难怪从古至今的君王和统帅都热衷于举办庆典,的确是凝聚人心的好手段。 工作人员艰难地维持着会场秩序,激动的人们脖子伸的老长,男人们扯着嗓子,大喊着让女士们收起遮阳伞。混杂着各种口音的人群时而放声大笑,时而恶语相向。喧嚣声此起彼伏,仿佛军乐队外的另一支管弦乐队。
突然,天边扬起阵阵灰尘。紧接着万炮齐鸣,炮弹撕裂长空,隆隆的回声久久不散。人群的嘈杂声戛然而止,他们屏住呼吸,等待见证辉煌的时刻。
“来了,来了!是陛下的仪仗队!”
欢呼声再度响起,比之前远为统一的热切呼喊让队伍中央的唐·佩德罗有些无措,少年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多年的训练和教育让他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思绪。皇帝胯下的阿拉伯马通体洁白,全无杂毛,崭新的挽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末任摄政,如今的首席国务大臣阿劳若·利马侯爵和平定“编篮者动乱”的头号功臣,年轻而充满活力的新晋少将路易斯·阿尔维斯·德利马-席尔瓦分列两侧,其后是皇帝的侍从官:米盖尔·科斯塔上尉高举皇帝旗帜,胯下的安达卢西亚战马雄健有力。埃米利奥·福斯托全副武装,时刻戒备着以防不测。尽管唐·佩德罗二世不过是青涩少年,又因父母早逝而备受同情,可难保不会有激进的共和分子图谋不轨,意欲刺杀年轻的皇帝。
这是令人窒息的时刻!三万五千名将士齐刷刷举枪,高喊响亮的口号向他们的皇帝致敬。战鼓隆隆,号角声声,连飘扬的旌旗也随着一展一舒,仿佛在向年轻的君主倾诉。唐·佩德罗二世神情庄严,阿拉伯马迈起碎步,载着主人从掷弹兵方阵前疾驰而过,紧随其后的是政军界的大人物们。当唐·佩德罗二世抵达检阅台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帝国贵胄、外国政要和社交名流们纷纷起身,用十数种不同的语言向即将加冕的少年君王致以敬意。台下的人群不久前还骂骂咧咧,将信将疑;如今则欢呼雀跃,男男女女纷纷脱下帽子,向面容俊秀的少年表达自己的忠心。金发的美少年朝人群微笑,那宛如希腊雕塑般高贵的面容让无数少女挪不开眼,连已婚妇女也不由得为之脸红。陛下走上检阅台,向台下的人群挥了挥手,随即在前排正中间的御座上坐定。陆军总司令将热切的目光投向皇帝,在收到指示后向前跨出,大声宣布分列式正式开始。浑厚有力的嗓音回荡在里约热内卢上空,如同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迫不及待的将士们步伐整齐的前进——他们是帝国花费巨资训练出的精锐,其目的就是为了在加冕典礼上震慑潜在对手,譬如那桀骜不驯的阿根廷和巴拉圭。
八名上校率领着轻骑兵方阵最先经过检阅台,他们娴熟,整齐的马步赢得了观众不断的掌声。掷弹兵方阵高昂着头颅经过,他们向陛下和祖国献上忠诚的誓言。胸甲骑兵方阵并不追求整齐,他们本身就是最大的亮点;不甘示弱的炮兵方阵像绷紧的丝线,在线列步兵护卫下整齐划一地平移至此。军靴与地面碰撞发出“嗒嗒”声,观众们高亢的欢呼声丝毫没有撩动这些战士的心弦。他们昂首挺胸,或黑或白的脸上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傲气,这支队伍宛如古代世界的不朽军团,足以让任何敌人闻风丧胆。看看那些来自阿根廷的可怜人吧,他们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水就是铁证!
激动人心的时刻!步炮方阵在欢呼声中渐行渐远,其他队伍依次跟进,每支部队都精神饱满,装备闪亮宛如燃烧的金箔。
最后一位士兵从检阅台前经过,唐·佩德罗二世起身,有幸被邀请,足以在教堂内目睹皇帝加冕的人们同样起身。皇帝再度骑上骏马,诸位大人们或骑乘或乘坐马车,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在平民大众的呼声中出发,朝着罗马教廷在巴西的代表,天主教里约热内卢教区的圣巴斯弟盎主教座堂行进。年逾古稀的里约热内卢主教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他在佩德罗二世孤独无助的幼年时光中扮演了照顾者的角色。如今,他看着长大的男孩就要成为真正的君主,亲自治理巴西帝国八百余万平方千米的土地。皇帝在教堂大门前下马,稚嫩的双手紧握老人皮肤松弛的苍老手掌。少年人语气温和,真诚的感激,说到动情处甚至哽咽起来,这样的情景怎能不让老人家热泪盈眶呢?
座堂内,伴随着悠远神秘的圣歌,全名为佩德罗·德·阿尔坎塔拉·若昂·卡洛斯·莱奥波尔多·萨尔瓦多·比比亚诺·弗朗西斯科·沙维尔·德·保拉·莱奥卡迪奥·米格尔·加布里埃尔·拉斐尔·贡萨加的男孩在天主慈爱的目光中跪下,主教的祝圣声苍老而庄重。
“天主啊,请你给我们的君王传授你的权柄,他将依照正义统治你的羔羊,按公道管理你的子民。
愿高山给人民带来和平;愿丘岭为百姓送来公正!
他必卫护百姓中的穷人,救助穷苦人的子孙,蹂躏欺压人的暴民。
他降临如落在草原上的喜雨,又如润泽田地的甘露。
在他的岁月中,正义必要兴盛,到处国泰民安,直至月亮失辉。
他将统治大地,从这海到那海,由大河的流域,至地极的边界。
他的仇敌将向他屈膝跪拜,和他作对的人要舌舔尘埃。
他必拯救哀号的贫民,他必扶持无援的穷人。
他将怜恤不幸和贫乏的群众,并要救护穷苦贫病者的生命。
他要救他们脱离残暴与压迫,他们的血在他眼中珍贵无比。
愿他常存!愿人们时常为他祈祷,为他求恩!
愿他光荣的名号永受赞美,愿他的荣耀充满整个大地!阿门!阿门!”
“阿门!阿门!佩德罗二世皇帝万岁!”教堂内,所有的见证者无论是否出于真心,此刻都喊出了同样的话语。
巴西帝国的摄政时代结束了,新的时代,皇帝的时代到来了。
埃米利奥·福斯托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状若无意地打量着书桌后的男孩。他正在读书,金色的短发在桌上烛台的照耀下显得暖意融融,白皙肌肤也平添了几分红润。皇家书房内安装了英国产的最新式煤气灯,这种新时代的照明用具比老式的烛火和油灯亮得多,即使在夜晚读书也不会费眼睛——适度的话。
“他不开心。”埃米利奥心想,诚然穆拉托少年在政治上还是个雏鸟,但在察言观色上绝对炉火纯青。毕竟,他可是做过奴隶的人呀。聪明的奴隶懂得体察主人的心意,作出合适的判断——不要说什么奋起反抗,斯巴达克斯的结局人尽皆知。况且很难说在如今的巴西,贵族的私人奴隶和所谓的自由人——又被称为工资奴隶——哪个更“体面”。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毕竟埃米利奥已经是自由人啦。
“怎么了?一直在看我。”埃米利奥回过神来,正对上皇帝清澈的眼眸。“啧,被发现了啊……”
“我在想您会看什么书,感觉会是……好吧,我说不好,陛下,毕竟我没看过什么书。”
“这是《理想国》,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作品。”佩德罗将书脊立起,朝向沙发上的少年。“你想看看吗?”
“抱歉,陛下,我想我不认识古希腊文。”埃米利奥苦笑两声。
“……”佩德罗有些无语,“当然不可能是古希腊语原文,这是赛奥法尼博士的译本,葡萄牙语。”
“呃……我想我还是不……”埃米利奥并没有改变想法,少年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想读书。
“这是本好书,希腊先哲的思想即使在今日也是烨烨生辉。我建议你……等等。”皇帝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还没学会阅读?”
“我想,大概,也许,可能……”
“嗯?”
“没学会。”埃米利奥从善如流。
我记得很清楚,军队中是有负责教授新兵基础语法和识字的教官,”佩德罗合上手中的书籍,“你是怎么回事?”
“额……好吧,我,我……”埃米利奥想作出一些合理的解释,他搜肠刮肚尝试找出某个理由,可是这时候,读书少的缺点就显现出来了。
“懒得学,太难了,学不会,不想学,一个士兵会读写有什么用呢?我想这里应该有你想要的吧?”佩德罗冷哼道。
“陛下果然不愧是陛下,我的心思全被您知晓了,您真是……”
“哦,住口吧,埃米。”小皇帝被逗笑了,起身朝沙发这边走来:“但凡你把贫嘴的时间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这样。”他在少年身边坐下,埃米利奥可以闻到男孩身上清甜的香草味道,来自于佩德罗最喜爱的沐浴露——皇帝半小时前刚刚洗完澡。
“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可以读给你听;这本书中有许多富含哲理的语句,说不定哪段就能启发你。不过嘛,我想你大概也不是真想看书。”佩德罗将手中的书籍放到身边,似笑非笑地看向橄榄色皮肤的少年人。
“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你刚刚看的不是我的书,是我本人,对吧?”佩德罗笃定的说。
“我并不是……好吧,什么都瞒不过您。”埃米利奥还想挣扎下,但在皇帝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下,否认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你真的是在看我?我猜对了?”佩德罗显然没有埃米利奥想象的那么全知,他不自然的轻咳两声,缓解下心中的尴尬。“那么,埃米利奥,你是有什么事吗?我从普雷托先生那知道了今早的事,卢西奥·桑托斯给你带来麻烦了吗?也许你需要我对他略施薄惩?”
“不,不必了,陛下,您没有必要如此。”埃米利奥连连摆手,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皇帝和地方贵族间的关系。“皮西奥·桑托斯那些幼稚的骚扰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如果你坚持的话,好吧。”皇帝也没有坚持下去。佩德罗二世自幼受到的教育使他从不强求他人,比起发言更擅长倾听。“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跟我说就好。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你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谢谢您,陛下,真的谢谢您。”埃米利奥真心实意道,“陛下他,哪怕自己并不开心,可仍然会想到我,关照我。”少年心中一阵酸楚,“我必须大胆点,去问问他到底因何眉头皱起,心情低落。”
“陛下,我刚刚在看您,感觉您似乎有些……不开心?”埃米利奥斟酌着用词,问道:“我知道,您有很多烦恼的事情。但请原谅我不太懂得怎么安慰您。”
“你察言观色的能力见长啊,士兵。”佩德罗笑了笑,“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思考着思考着,情绪就有些差了。”
“也许您可以跟我说说?我自知对政治一窍不通,但做个树洞的资格应该还是有的……吧?”
“你?也好吧,别妄自菲薄,说不定你还能给我点建议呢,毕竟我思考的是民生问题。”
“愿闻其详。”埃米利奥·福斯托神情认真。
“我在想,我们的政府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巴西的百姓,避免更多人流离失所。”皇帝语气淡然,但语速还是暴露了他心中的焦虑,“我们现在的局势很微妙,如果我们继续执行之前的政策,恐怕会遭到各种反弹。”
“可是,陛下……”埃米利奥·福斯托皱眉道,“如果我们不执行以往的政策,那么,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措施呢?”
佩德罗沉默片刻,答道:“简单来说,我认为皇帝和政府的首要任务是使百姓能够发声。”
“您是说……”埃米利奥·福斯托惊讶地睁大眼睛,“给予百姓们足够的言论自由?”
佩德罗二世点头,“是的,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和集会自由,我希望帝国公民——不能用百姓称呼,他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公民,我也是公民,我们在法律上应当是平等的。一如2000年前的罗马共和国。”
“这不妥吧……”埃米利奥·福斯托迟疑道。
“不,没有什么不妥,我认为非常好。”佩德罗二世说道,“巴西不是皇帝或贵族的私产,巴西理应属于全体巴西人。我们可以给予巴西人更广阔的空间,甚至允许他们自由移居别处。这对巴西的公民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佩德罗二世笑了笑,“你知道,巴西国内有很多贫困人口,我们还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帮助。比如,我和我的顾问们可以制定法律,以工代赈,在境内兴建公共设施,鼓励农业生产,让赤贫者填饱肚子,进而自食其力。”
埃米利奥·福斯托犹豫着说道:“陛下,您的确是一位仁慈的君主,可是,我没读过什么书,甚至不认识几个字;但我多少——在您上课时旁听过——作为守卫。我听过,欧洲的某些国王,他们在自由的引导下……颠覆了王权。”最后这段话显然是埃米利奥死记硬背的法兰西大革命格言,事实上他根本没有自己对自由的定义。不过话说回来,这世界上又有几人能拥有呢?
“埃米利奥。”佩德罗的语气很柔和,年轻男孩刚刚变声的嗓音别具魅力:“我明白你的担心,但你要知道,在这个社会上,人性远比财富、权利、金钱、地位等等来的重要。我们拥有庞大的疆域、丰富的资源,却无法让民众们过上幸福安乐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把握住每一个机会,帮助国民过上幸福的生活。我们的努力终将获得回报,巴西的民众不会忘记我们的付出,而巴西人民会永远铭记我们的功绩,这就足够了。如果某一天,人民不再需要我,或者我因作恶而遭到唾弃——别那么看着我,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世界上没有永恒帝国,强如罗马不也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吗?居鲁士与亚历山大又在何处?如果这是注定的,那我欣然接受我的命运。”
“陛下……”埃米利奥将男孩拥入怀中,语气哽咽。欧洲大陆上的人们或许会大惊失色,一介曾做过奴隶的平民竟敢拥抱君主!但在巴西,孱弱的葡萄牙王室从未在这片热土上建立起欧式的君主专制国家,巴西皇帝与他的人民并不遥远。如果其他人间可以互相拥抱的话,埃米利奥与佩德罗没理由不行。事实上,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拥抱啦。
“您今天太累了,忙碌了一天,检阅啊宴会啊什么的。我听说人累的时候就会有所感慨,心情低落。”埃米利奥伏在皇帝耳边,轻言细语。“如果您想的话,我帮您舒服舒服,缓解下疲乏如何?”
“舒服?”佩德罗有些疑惑,他脸色微红,“你是说……像之前那样?”
“没错,陛下意下如何?”埃米利奥笑道,少年人牙齿白的发亮,像两排颗粒饱满的米粒。
“嗯……唔……偶尔来一次,也,也不是不行……”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简直是细不可闻。
“好极了!”埃米利奥·福斯托大笑,将身旁的男孩打横抱起,放置在房间内的床榻上,佩德罗并没有反抗。少年随手抽出床头柜内的替换丝带,动作轻柔的将皇帝的手腕固定在身后。
“唔……”佩德罗喘息着,“你这可是袭击君上啊。”
“哦?可陛下并没有反抗呢。”埃米利奥挑挑眉毛,又拿起一块干净的手帕,单手轻捏佩德罗的脸颊:“请您张开下嘴巴。”
“你还想做什么……唔!”
佩德罗还没说出口的话语被塞进他嘴里的手帕无情地打断,埃米利奥将手帕抻长,在皇帝的脑后打上活结。“抱歉啦,陛下。前几次都是在僻静的别院,这次是在您的书房,想来您也不希望笑出声而被外面经过的仆役士兵什么的听见吧?”
“唔唔嗯……”回应他的只有男孩羞耻而不清晰的哼叫。
万事俱备,埃米利奥·福斯托伸手提起床上少年的袜尖,男孩洁白精致的裸足逐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年长些的少年露出坏笑,用食指不轻不重的勾上皇帝柔嫩干净的足心。挠脚心的感觉非常奇妙,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痒麻,又带着酥麻的快乐。
皇帝忍住瘙痒,只是从鼻腔中发出几声喘息,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忍耐。
“您真的好敏感呀……”埃米利奥·福斯托微微俯身,黑眸对上棕眸:“我喜欢看您皱眉,因为您越皱眉,就证明我刚才做的很棒,我可以给您再来一下吗?”
皇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是被这个建议吓到了,“唔唔唔……”他摇摇头。佩德罗没想到自己竟还是如此怕痒。“明明已经过去一年了……明明我已经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么敏感……”
埃米利奥·福斯托没有听从——有史以来第一次——那双修长的手在男孩细腻洁白的脚背上游走,偶尔碰触一下他的脚趾,让他禁不住战栗。皇帝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间溢出低低的呻|吟。埃米利奥·福斯托抓住机会,五指并用地在男孩脚上抓挠起来。突如其来的痒感让佩德罗笑出声来,只可惜被手帕阻挡,只能发出低沉的闷笑。虽然他很快就调动意志力收住笑容,但埃米利奥看得出来,陛下不过是在强撑着忍住痒感罢了。他的手指停留在脚底心,用拇指和食指搓揉男孩的脚趾,用指腹刮蹭着男孩光滑柔软的皮肤,每一个动作都撩拨着男孩的感官。
“唔嗯嗯嗯,唔……”佩德罗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要紧口中手帕,尝试着再度憋住笑意,一张俊脸涨红,眼睛睁圆,额角渗出汗珠。男孩的表情痛苦中夹杂着愉悦,却还不忘瞪向罪魁祸首。
“陛下,您答应过的。”埃米利奥·福斯托仍旧保持跪坐的姿态,用手肘抵住床沿,半侧着身子,凑近佩德罗,“不能耍赖啊。”
佩德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个恶劣的家伙。
埃米利奥·福斯托却仍旧没有松开,他的右手抚摸着男孩的脚踝处,左手则握着那根纤细柔韧的脚筋。他的拇指在脚心边缘划动,用拇指的肉垫碾压着皇帝左脚底黑色的小痣。
“啊,唔,唔唔唔……唔嗯……”皇帝忍耐不住地叫出声来,笑声断断续续;男孩漂亮的眼睛蓄起泪水,波光粼粼,落在埃米利奥眼中就好像求饶的猫咪。他的身体抖动着,双腿蜷曲起来,紧张的汗水从额头渗透出来,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双肩因忍痒而抖动着——埃米利奥从未见过如皇帝般怕痒的男孩。
佩德罗二世喘息着,脸涨得通红,嘴角有几滴涎水流淌而下,表情痛苦,但依然倔强地保持着自己的形象,不愿在男孩面前显露半点窘态。
埃米利奥·福斯托见到男孩的模样实在可爱,便逗弄他道:“陛下,我们还能再玩会吗?”
皇帝的脸涨得更红了。
“好吧。”他勉强答应下来。
橄榄色肌肤的少年笑了,他盘腿坐在床上,用左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则去捉住男孩的脚踝。
佩德罗敏锐地感知到脚板传来的阵阵痒感。埃米利奥的手指在男孩的脚腕部和脚背上来回抚摸。皇帝尽力抬起上身,尝试用被绑在一起的双手推开少年——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反而被埃米利奥趁机挠了几次上身。
“唔唔……哈啊……唔……唔唔唔嗯……哈……”
佩德罗的眼眶早已湿润,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流淌下来,沿着脸颊缓慢滴落。他在埃米利奥·福斯托的抚摸下舒爽极了,青涩的身体渐渐发热,心脏怦怦直跳,浑身燥热难安。男孩不自觉地扭动身体,想摆脱埃米利奥·福斯托的手掌,却被他牢牢按在床褥里。
“好热、怎么会……”
佩德罗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眼睛盯住埃米利奥漂亮的脖颈,咽了口唾沫。
埃米利奥·福斯托抬起眼眸看向皇帝,发现他的眼神炙热,旋即笑了。
“也许陛下有些热,嗯……臣来服侍您如何?”
皇帝在佩德罗身下乱扭着,他的身体在颤抖,但是依然在克制,不愿让自己叫出来。
男孩的反抗引起埃米利奥更加强烈的欲望,他紧绷着肌肉,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少年的手慢慢向下移动。当手掌覆盖在某个东西时,他明显感觉到那物的顶端渗出了某种粘稠的温热液体。埃米利奥的手顺着睡裤与身体间的缝隙探进去,握住了小佩德罗。男孩猛地抽搐了一下,停止了所有动作。
“别担心,陛下。”埃米利奥循循善诱,“您早晚会学会自己解决的,与其未来手足无措,不如让臣指导下您如何?”
“唔……”佩德罗低低喘息着,没有点头,却也没有表示出任何反对的动作。
埃米利奥更加大胆了,他笑嘻嘻地用手指抠弄着男孩青涩的器官,时不时还轻弹一下。唐·佩德罗不再吭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身下那个异常坚挺,愈发火热的东西上。
埃米利奥·福斯托的手法非常娴熟,不断变换位置,在不同的区域逗弄男孩敏感的部位,佩德罗渐渐觉得舒服了许多,原本的不适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酥麻。直到最后的舒适和喷涌而出——第一次。
“好了。”埃米利奥·福斯托松开了手,他从旁边扯下几张纸巾,细心的帮皇帝处理起身上的狼藉,佩德罗瘫软在床上,浑身冒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这,这到底是什么……你……”佩德罗大口喘息着口中的手帕已经被埃米利奥扯了出来。
“陛下……”埃米利奥·福斯托凑近男孩的耳朵,轻轻咬着他的耳垂,“难道您不喜欢吗……”
“我……”佩德罗二世喃喃地说,“我……我也喜欢……”
埃米利奥·福斯托的手臂紧紧环绕着男孩的脖颈,将他重新按回床褥内。少年俯下腰,温柔地吻着男孩的嘴唇。两人的舌尖纠缠在一起,激烈的吮吸,似乎要把对方吞噬殆尽。
埃米利奥·福斯托用舌头撬开男孩的牙齿,灵活的探进去。完全沉溺于其中的皇帝只是象征性的挣扎几下,随后便乖顺地配合起身上的年轻人。
在舌尖的纠缠中,两条滑腻的软蛇交织在一起。埃米利奥·福斯托将男孩压在身下,一双手伸进了男孩的衣襟,摸索着男孩光洁的肌肤。男孩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两股喘息声在房间内此起彼伏。一股是川流不息的亚马孙河,另一股则是山间的无名溪流,被大河裹挟着,断断续续。
夜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