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F&FM】15634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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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尔
Pixiv 原文:小说 19492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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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tickling / kusuguri / 日常系 / 恋愛 / 挠脚心 / 挠痒痒 / 中国語 / FM / MF

今天对枫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平时基本都被床拖着起不来的她今天起的格外早——倒不如说因为太兴奋了所以整晚都没怎么睡,闹钟都没响她便从床上蹦了起来。
换好衣服,却发现时间还早得很……草草吃了早饭后,她托着腮帮子,盯着墙上的时钟。

「……」

血液的流速莫名地提升了一点,枫想找点什么事情打发自己,却发现不管怎么做都抑制不住在全身上下窜来窜去的那股躁动,就像是明明可以直接伸手拿糖,却被家长叮嘱不许偷吃的小孩子一样。

忍不住了。
枫总感觉今天的地铁好像慢了不少。

她在机场的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盯着红绿相间的电子显示屏上列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自己应该不会记错时间吧?不会的,就算记错了也没事,毕竟提前了两个小时来到机场,自己还没有笨到连日期都记错……对吧?
要在那些飘出诱人香气的小食店铺买点东西吗?但说不定那个人已经吃过飞机餐了?这个航班有提供今天中午的飞机餐吗?不对,自己之前已经在家准备食材了啊。
瓷白地砖反射着冬日的阳光,在天花板映出或大或小的光斑……不会刮大风下大雨的,自己已经看过好几次天气预报了不是吗?话说天气预报好像不太可信……

枫愣是在大厅坐了两个小时。

一架飞机出现在视野内,在半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如果是那个人,说不定会把那个轨迹当做五线谱,然后在半空中用指头写写画画。
不过枫没等飞机落地就一路小跑到了安检口,不断改变着视角向里张望着。这次并没有等太久,对面开始陆续出现人影了。
在一群高低不齐的脑袋里找到那个人,对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小叶——」
「来啦——」

枫踮起脚向叶挥着手大喊,心里恨不得现在冲过安检口扒开人群扑进他怀里。
最后她还是压着性子等叶走出了出来,待他一离开人群,枫便轻轻地向前一跃,张开了双臂,「嘭」地撞在叶的胸口。

「欢迎回来……」

枫双臂环到叶的背后,把脸的下半部分埋到对方的肩膀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缓缓涌出的温热气息透过了大衣,传到了叶的肩上。叶皱着眉头笑了笑,姑且先把行李箱立了起来,然后再用一只手臂抱住了她,另一只手则是从后脑勺轻轻抚上,慢慢摩挲着枫的乌发。
身体紧拥在一起,二人细细地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心跳,身与心都被温暖且真实的存在充实着,似乎永远不会满足。

「……嗯,我回来了。」

似乎是嫌静静地抱着不足以透彻地感知对方,枫开始不停地用脸去蹭叶,直到感觉鼻腔里都充满了他的气息才舍得仰起小脸。眼眶,鼻尖,全都蹭得发红。

「……我想你了。」

「……这次可以待多久?」
「大概一个月多一些吧,不用急,我们时间还有很多。」
「那就好,我这边也刚放假……对了,时差没问题吧?」
「该睡的全在飞机上睡完了所以没问题……你看上去倒是没什么精神啊。」

两人在地铁上相依而坐,叶虽然很开心能和枫重聚,但是让枫安分下来也花了点时间——刚才差点就连行李箱也被她抢着拉走了。

「昨晚太兴奋了……」枫揉了揉眼睛浅浅笑着,刚才对着叶撒完娇后她整个人似乎都疲了下来,「衣服啊什么的都选了很久才选好。」
「要眯一会吗?」叶看着枫眼眶下那一抹浅黑,感觉好气又好笑,然后把肩头往枫的方向压得低了一点,「到了我再叫你。」
「呼……不用啦,」枫举起手臂向前延展着,努力活跃起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你应该还没吃吧,可能有点晚,但其实昨晚我还买了些食材……」
她把声音压得小小的,像是在怕世界上有第三个人听到一样。

赶到枫的家里时已经快要一点了。枫迅速摸出钥匙打开门,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然后拎起挂在椅子上的网格纹围裙,一边把围裙系在身上,一边向着厨房轻盈地小跑过去。

「小枫你慢点……」
「等我一会!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需要我帮忙吗?」
「你帮忙就没有意义了——」

柔顺的长发和尚未系好的围裙在空中飘舞,然后随着枫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厨房门口……她突然又探出个脑袋来。

「你先去我房间弹弹琴吧,做好了我叫你——」

说完又消失了。
就和以前一样活泼。叶缓缓地呼出了一口白雾,把行李箱的拉杆推回去后摆在门旁。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吧。

按照记忆中的印象来到她的房间门口,叶压了压指节,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钢琴就摆在床的旁边,虽然叶很想现在就去弹上几曲,不过房间内的其他东西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钢琴谱架和小桌上都放着几张做有记号的五线谱,床头柜上躺着自己送给她的耳机,墙上还有他们两人的合照,大小不一,被摆成了一个心形……那些照片都是自己去英国音乐留学前和枫一起拍的。

「……」

叶深深地放出一阵鼻息。
一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从这个房间来看,枫似乎没怎么变,还是保持着那份天真。
他倒是被没法完全适应英国的生活这码事弄得有些麻木,距离自己研究生毕业仍然还有一年,一想到不久后又要飞回去,他就浑身发毛。

「那么,该弹些什么呢……」

姑且先抛开心中苦闷,叶哈了哈气,在手上搓了搓,拉了几下衣摆坐在琴凳上,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看谱架上的五线谱——

Canon in D Major。
她还在练这首曲子吗?

虽然卡农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曲子了,不过叶平日练琴的闲暇时,还是不经意地会弹出几个很像卡农的和弦走向……

「那就来吧……」

琴声响起。
因为已经是驾轻就熟了,所以叶的脑子里还有些空余去想点别的东西。比如利用自己在英国学到的东西,编一点旋律进去,说不定能改成一首不错的曲子……
阳光把空气中的微尘映得相当清楚,叶闭上双眼,随着感觉按着琴键,飘出的旋律似乎是化为了某种有形的东西,卷起微尘,环绕在叶的周围,上下浮沉,明明是在阳光之下,却像是满天繁星与他共舞。
一曲将尽,沉稳低音延续的同时还伴随着高音的点缀修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意识中的世界似乎在钢琴停止振动的时候,重新开始了运作,他可以听到紧闭窗外微小的车声和风声,以及门外的呼吸声。

「……嗯?」

叶茫然地转过头,发现门外有只眼睛闪闪发亮。

「诶……抱歉啊,想来告诉你饭已经做好了,刚才看你弹得很投入就没打断你。」门被打开,枫挠着头走了进来,「……是卡农吗?和我平时听的不太一样呢。」
「自己乱改的而已。」叶站起身来,一边摸了摸枫的头,一边在心里吐槽着自己一首歌怎么能弹十几分钟,「去吃饭吧,吃完饭要听几次都可以。」
「好——」

「你应该吃不惯那边的东西吧,多吃点……」
「啊,谢谢啦。」
「这个也是……」
「谢谢……等下碗装不下啦。」
「那就张嘴,啊——」
「等下唔唔唔……」

嚼了嚼被强行塞进嘴里的菜,叶缓了口气。

「平时还是会自己做一下饭的啦,」叶伸出筷子夹起自己盘子里的一块鸡肉往枫的盘子里送去,「不过有些食材没那么容易买到,所以能够做的菜式也不多。」
「那这次就吃个够再出国。」
「嗯,谢谢啦。」
「用不着道谢吧?」
「不……在那边习惯这么说了。」

两人边吃边聊。久别重逢让两人很是享受这惬意的午后时光。冬日的阳光是暖色的,餐厅的灯是暖色的,就连饭菜也有很多是暖色的,这样温馨的氛围配上饭菜冒出的热气,光是在这静静地什么都不做也都不免为一种享受。
拜吃饭时间实在是太晚所赐,菜桌上被席卷得一干二净。

「哈——」枫打了个哈欠,把一些碗筷放在水池中。
「困的话就别勉强自己啊,睡会吧。」叶也收拾了些碗筷,「这些我来洗。」
「嗯……你不用休息一下吗?」
「我倒是还没那么困。」
「碗又不会跑,待会再洗也可以吧?」
「……也不是不行。」
「那,来陪我?」
「好啦好啦。」

待两人各自洗完了手擦干,枫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靠在叶的身上,挽住他的胳膊,就像是要把他黏在原地一样。叶无奈地笑着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枫抱了起来。

「出发~」

走到卧室门口,让怀中傻笑着的枫打开门后,叶一点点挪动脚步,注意着不要让枫撞到门框,到了床边后,再慢慢地把她放下。
枫一碰到床,就慢悠悠地伸展着四肢来回摆动着,生怕哪个部位没有和床亲密接触。

「真是的,注意点形象。」
「不要~」

白皙的腹部暴露了出来,叶伸手把枫卷起的的下摆拉了回去后,撩开她的刘海,在额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虽然很想和叶一起玩个痛快,不过枫其实也很享受现在这样静静的氛围,很有安全感。
枫把手伸向额头,握住了叶的手,然后拉到脸颊那里来回磨蹭着。她很喜欢叶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几处青筋微微暴起,而且也很温暖。叶说过因为是弹钢琴的手,所以如果被冻着了会很困扰的。
久违的,令人安心的触感……小小任性地蹭了一会,枫把叶的整只手臂拉了过来,抱在怀中。
手臂被拥入一片柔软,意识到对方一时半会不会放开自己,叶从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

「话说,卡农练得怎么样了?」
「没有小叶弹得那么好啦,不过已经可以流畅弹下来了。」

那架钢琴也是叶的,出国留学前被搬到了她的家里,枫相当宝贝这架钢琴,化珍爱为动力,她钢琴练得相当起劲。

「能有在练就很棒啦,我可不希望我的钢琴放在家里积灰。」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我觉得我之后还可以再弹得更好一点。」
「那有空的话,就接着教你弹弹吧……哦对了……」

叶说着用没被枫抱住的那只手拿出手机,简单划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送到枫的眼前。
屏幕中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教堂,不管是立柱还是雕花都显得复杂典雅,拱顶金色的灯光自然地撒下,就连光影过渡都是那么的美妙。装在高处的琉璃窗格把阳光滤成许多小块,沿着教堂座椅间的路铺开。远处,肉眼难以计数的管状物按长度逐根排列,延伸到屏幕正中的几排键盘上。
管风琴。

「这是在回国前几天拍的,所以差点忘了说。」
「好漂亮……」
「当时有个教授带我们这届学生去参观教堂,教授他顺便弹了些赋格,」叶划拉着屏幕切换图片,「如果可以,真希望带你去现场。」
「嗯……」

变换的图片映在枫的瞳孔中发着光,她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有点心痒了。在这个神圣的场合,看着心爱的人演奏动人的音乐……不对,想远了,小叶他只会钢琴啊。
不过,只要是你,你在哪里,用什么弹,我都喜欢呐。
枫一边抱着叶的手臂一边想。

「所以,听起来怎么样?」
「完全被吓到了……现场听起来比网上视频的要震撼多了,不过我还是录了视频……」
「我想看。」
「等你睡醒再看。」
「就让我看一眼呗。」
「给我乖乖休息。」
「呜啊——」

五个点突然出现,轻轻顶在小腹上,以不大不小的幅度划动着,枫猛地腾出双臂挡在自己身前,然后迅速翻过身去,背对着叶缩成一团。
过了几秒,她才扭过头来盯着叶。

「……嘻嘻。」
「笑什么啦,回来。」

从床的另一端滚回来,枫再次顺从地躺好……虽然刚才是躲开了,但叶知道,枫她其实还怪期待这种的。
他姑且还是先给枫盖上了被子。当把被子一边拉到枫的肩膀时,叶的手又被抓住了,然后被拖进了被子里。
又是一片柔软。
被子掩住了半张脸,枫只有一双扑闪扑闪的眼睛露在外面,从眼神里看得出来,枫似乎正在等着叶做些什么。

「呼……」

在机场与枫重聚那会,叶其实有在无意识地克制自己,好让自己显得稳重一些,但似乎是因为现在突然静下来了,叶看着乖巧的枫,反倒有点想要释放一下了。
虽然也不是没有在英国因为改变言行习惯而憋坏了的原因,但是她真的太乖了。

稍稍施力压下,指尖便被小腹给顶了回来,同时还有伴随着微微颤抖的温暖触感传来。被窝的温度,织物的光滑,以及肌肤的柔软,全都感觉得一清二楚。

「哈啊……噗……」

枫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迷迷糊糊的意识里,她觉得叶似乎像是在弹琴一样有规律地抓挠着,但轻微的痒感总是可以惹得绷紧小腹的她在意外的时候突然一颤。而更多时候她则是浑身酥软,像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卯足力气伸个懒腰一样舒服。
狂风暴雨是不会促花盛开的,那是和风细雨才能做到的事。
沉浸在愉悦中,枫紧紧抱着叶的手臂,略有急促的呼吸夹杂着轻笑,两腿也不知何时夹住了一团被子蹭来蹭去。

「噗唔……呜呼呼……」

还想要,还想要更多。
枫躲进被子,把脸埋在那只手臂和床围出来的一块小小空间,没一会,叶便感觉到那块空间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升高。臂弯偏上的地方还不断有温热的气息透过毛衣,丝丝缕缕地传进来袖内。
温热的气息,柔软的触感,小幅度挣扎的动作,模糊不清的笑声,不再是隔着手机,而是确实地用自己的感官感受着枫,叶一手托腮,看着被子里那只可爱的生物蠕动着。
凝在心上的坚冰化成了一汪清水,叶好久都没有这样轻快过。
……不过这样憋在被子里可不好,还是让她缓缓吧。
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被子的蠕动也缓缓平息了,不出几秒,枫从被子里探出头。

「呼啊……」

泛着绯红的脸上挂着相当轻松的笑容,不知有几分是被痒的,也不知有几分是发自真心的。

「该睡觉了吧?」
「再一会,就一会,我觉得快睡着了。」
「行吧……」

叶支着腮帮子的手臂放了下来,干脆也趴在了床上,把手伸向枫的脸庞,用掌根靠在她的脸颊上,然后用四指向下探去,轻搔着脖颈。

「嘻嘻……」

指尖抚过短细绒毛,触及皮肤,毛茸茸的,枫笑着夹紧了脖子。痒感和温暖一起沿着她的神经游走着,侵入她的脑海,枫感觉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点的流出去,取而代之的是轻飘飘的感觉。
不知过去了多久,枫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恍惚中看着叶正趴在床上,枫悄悄从被窝里伸出一根手指,在叶的耳廓轻勾了一下。

「唉……」

脑袋轻轻一偏,他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表面上很镇定,不过枫知道,他是在掩饰确实有被吓到的小动作……眼神闪过惊慌,或者移开视线,诸如此类。

「……求你了,休息吧。」

叶无奈地笑了笑。
枫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把刚才被躲开的那只手继续移向叶的脑袋,然后盖在了头顶,慢慢摩挲着。
手指穿过发间,酥麻的感觉顺着发根深入意识,叶眯着眼睛,和枫对视着。

「小枫。」
「嗯。」
「没事……就想叫一下你。」
「在那边过得累吗?」
「还好,就是……有些想你。」
「我也是哦……」

叶长长呼出一口气,枫的手好像有魔力一样,可以把他积压起来的烦闷给驱赶出去。
又被她给治愈了啊。
如此想着,叶在枫的脖颈上的手指稍稍加快了速度,最后不紧不慢地把手抽出,站起身来。

「啊哈哈……唔?」
「好啦,待会见。」
「……嗯,待会见~」

再拉着他就是在给他添麻烦啦。
刚才残留在脖颈的痒感尚未褪去,枫不愿去抹掉。她看着叶拉上了窗帘,和自己招了招手后走出房间,然后带上了门。
沉沦在着似痒非痒的感觉里,枫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本就模糊不清的意识渐渐漂浮,化作了一团轻巧纯白的云朵,枫陷在那团宛如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舒适里,最后被托着飘入了梦乡。

帕赫贝尔创作D大调卡农的意图我们至今仍未得知。
有人说是写给他死于瘟疫的妻子芭芭拉而作,也有人说是为了是为了学生即巴赫之兄的婚礼而作……
但不管处于何种意图,卡农作为一首流传三百年之久的经典,至今仍能引人共鸣,仍能被众多音乐大师相继改编,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当然,这么美妙的曲子肯定还是要被一些人深入渲染解读的。
全曲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随着另一个声部,就像两个人的生死追随。经过长久的时间,那些曲调在最后终于融合在一起,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多么浪漫美好的寓意啊。
枫搜索卡农的背景故事时,当场就两眼放光了。

她初中哼的是卡农,高中的mp3里放的是卡农,到了大学手机里放的还是卡农。

枫曾幻想过自己触碰钢琴,演奏出这首曲子的样子,但也都由于各种原因而仅限于幻想。
晶莹愿望沉淀在心中的流沙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蒙上尘土。

放学后的傍晚,因为自习而独自路过音乐教学楼的枫,察觉到了熟悉的旋律。
向着夕光,向着高处,向着渐渐清晰的旋律,枫顺着楼梯移动着。

暗金色的窗帘被卷起,夕阳把整个教室映得一片橘红,也给一个有些模糊不清的人影蒙上了一圈亮亮的轮廓。时正演奏至高潮,那段全世界都耳熟能详的旋律回响在这个空间,那个人侧对着窗户,也侧对着枫,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着。

枫好像感觉心中有什么浮了起来,然后被擦拭干净,变得闪闪发亮。

夕光不知何时褪去了,但却好像只是让周围的颜色变淡了,没有留下阴影。墙壁,地板,四周的一切,好像都融化了,变得混沌,变得灰白,虚无缥缈地浮游着,任何事物在面前那个人的比较下,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白茫茫的空间中,唯有一架钢琴,还有两个人。

密集的音符渐慢渐轻,随着现实的重构而消失。一曲终了,宛如轻敲瓷器一般的悦耳高音回响在教室。

缓缓抬起按在琴键上的手指,叶呼出一口气,压了压指节。

「……果然要弹成小叶这样还得再练一段时间呢。」枫坐在一旁闭着眼睛,享受着余韵,「不管在耳机里听多少次,果然还是会觉得你亲手弹的卡农是最好听的。」
「这话你说过多少次啦。」
「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也在弹这首哦。」

其实当时叶也只是刚刚坐到琴凳上,先拿卡农热热手而已。
他知道枫对卡农有着特殊的情结,虽然当时的枫对乐理还不甚了解,但两人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她着重强调自己有多喜欢这首曲子的样子,就像个向别人展示着刚采到的鲜花的孩子一样。

「其实当时,我早就发现你在教室门口了。」
「是这样吗?」
「……该怎么说呢,毕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曲目,还不至于被打断,」叶挠着脸颊从琴凳上站起来,示意枫坐上去,「而且既然有人在听的话,还是弹完比较好。」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啊,小叶,你是懂浪漫的哦。
如此想着,枫坐在了琴凳上。

旁边这个少年虽然没有明显的坦率,但也满足自己对一个伴侣的所有幻想,枫也不止一次在脑海中构思过和他的恩爱场景。比如,在北方冬季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自己和他面对着火炉缩在沙发上,盖着毛毯相依取暖;在草叶还透着苍青的山坡上,一起看着流星雨划过,不时瞄一眼他的瞳孔倒映着星光流转;在热气球上俯瞰着城市灯火通明,然后任着性子向对方撒娇,祈求着更浪漫的事件发生的同时分享着与尘世相隔的新鲜感。

她幻想的事件大部分都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不过枫还是很满意当下的日常。眼下在做的,也是曾做过的,便是久违地由叶亲自指导自己弹琴。
她的手并不大,刚刚上手时还有些吃力,但如今要弹下那曲并不是做不到了。此外,类似动态控制和协调性这类东西她其实都掌握得很不错,这让叶很赞赏。

「小叶的手比我大好多呢,」枫牵起叶的手,与他掌心相贴,张开五指,「我的手指要是也长一点就好了。」
「你这样叫可爱,再长就不好看了。」
「嗷……」

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叶浅浅笑了笑,遂握住她的手,放在琴键上。
这样的玩闹也很不错……不过,枫不自觉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

叶回国已有八天。

总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叶不在身边时有这么觉得过吗?枫摇了摇头,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弹琴上。

「——」

一组不那么和谐的音响起,枫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犹豫地抬起了左手,然后用拇指压了压刚才按错键的无名指。

「怎么了?」
「没事……」

枫其实是不愿在叶的面前直接表达出自己的负面情绪的,她很感激叶能教导自己弹琴,满足自己弹下卡农的愿望,而且作为伴侣,诸如发牢骚的事情也还是少一点为佳。
但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叶顺着枫的眼神看去,是墙上那些装载着回忆的照片。
枫草草顺了顺头发,呼出一口气,嘴角扬起,却是个僵硬的微笑。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想到之后你还要再去一年,就有点冷静不下来。」

枫是相当粘自己的,她这一年几乎每天都有在发消息给叶,虽然因为时差的问题故不求及时回复,但叶知道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好好陪陪她……话是这么说,其实自己也很需要她来着。
两部手机,相隔八千多公里,连起一条线。能够与对方聊上几句,这对互相给予过的两人来说或许都称得上是一种必需品。
回到现在……叶就在枫身边,但叶觉得这样还不足以弥补自己所亏欠枫的陪伴。一个月确实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毫无疑问做不到的事更多。
比如陪伴枫的生日。上次他做不了什么,只能稍微舍弃一下作息规律,和她打了半天的电话。
需要再做点什么……但该怎么做,叶没有多少头绪。

总之,现在先抱抱她吧。

「唔?」

微蔫的绿植猝不及防地得到了雨露。被拥入叶怀中的枫愣了半天,才缓缓抬起双臂环住对方。
心中的烦闷不可思议地消散了……枫僵硬的嘴角放松了下来,安心地靠在了叶的身上。

「小枫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耳边传来轻语,叶的气息扰得枫的耳朵有些痒酥酥的。

「……」

枫微微偏头,用脑袋蹭了蹭叶。

「嗯……」

发丝磨蹭着耳廓,发出「沙沙」的声音,叶下意识地歪了歪脖子。

「……有哦。」

「……你在哭吗?」
「啊,是你啊……不回宿舍吗?」
「我回教室拿材料……没事吧?」
「抱歉……很无趣吧,因为一首曲子没弹好什么的……」

叶用袖子擦了擦鼻子,迅速挤出一个笑容。
楼梯口处只有外面的路灯可以提供些许光照,虽然很昏暗,但枫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被擦得破碎扭曲的泪痕正微微反着光。

枫走到叶的旁边,找了个空处坐下了。

「来。」
「啊,谢谢……」

回过神来时,枫已经将一包纸巾举在自己眼前。叶吸了下鼻子,接过纸巾……没想到都大学了还需要让女孩子来安慰自己,怪丢人的。

「是因为考试吗?」
「嗯,不过不是像期末考试这样的,所以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了……」叶试着想要发出一些轻松的笑声,却只有颤颤巍巍的嘘气,「不过台下的评委是我很尊敬的老师,在他们面前失误的话,果然还是会很难受。」

说完叶便缓缓抽出一张纸在脸上擦了起来。
考试的曲子不难,自己也练习过很多次了,像这种明明可以避免的事情发生了总是会很让人低沉。

枫其实是被嚷嚷着「想要找到优秀的男生」的舍友拉着去考试教室旁围观的。一来周末没什么要事,二来还能听听钢琴,她便没有拒绝。
但枫其实也没能想到,自己可以碰到正垂头丧气着走出教室门口的叶。

「……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你应该也清楚自己的水平吧?」
「该怎么说呢……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叶气息有些乱,擦拭面部时显得相当局促,「……我在想,我是不是不太适合钢琴。」
「怎么会,弹得很好啊?」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从兴趣上来讲我是很喜欢钢琴的……但或许我不该有太高的目标……比如当个普普通通的钢琴老师可能对我来说就是刚刚好的。」

叶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完后,又吸了吸鼻子,缓缓放出一阵鼻息。
风不知何时开始吹起来了,楼道里「呜呜」的空响声甚至可以让人脑中产生一种堵塞感,树叶沙沙直响,密密的挤进了耳道。叶有些全身发麻,在耳边不适的地方摸了几下,却也没能触到什么异物,遂带着浑身不适低下了头。

「嗯……毕竟,干涉别人也不好,所以……我没法对你的选择指指点点呢。」

叶闻声转过头,枫正撑着腮帮子,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空气,喃喃说着。

「不过,大概会觉得很可惜。」
「……是这样吗?」
「嗯,我虽然不会钢琴,不过你怎么说也是音乐专业的,我相信你的水平也不是那种大街上随便挑挑就有的。」
「……那倒是。」

叶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自己考试失误,还是笑自己居然真的正在被女生安慰。
毕竟是专业里的互拼,这么多人里自己的实力其实……或许也就那样,只能给外行人看看。

「……不过,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像是散发着圣光一样的存在呢。」

叶愣了一下,一时半会没有理解过来,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了几次这句话。这是在夸自己吧?

「有这么夸张吗?」
「好像是有点……呼,没办法啊,我真的觉得你弹琴很厉害。」

云层飘过,月亮渐渐显露出银白,月光照来的角度刚好够从房檐下照入楼梯口,映在枫的微微仰起的脸上。叶看得很清楚,枫在笑,虽然不是对着自己,但就是在笑。

「其实真的不厉害啊……不过,谢谢?」
「不用谢啦,怎么说呢……」枫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好像盖过了风声,「就像是遇到一个有趣的灵魂,会自然而然地觉得对方与其他人不太一样,差不多是这个感觉呢。」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呢……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偶遇,却像是那种天定的一样。」
「『偶遇』啊……其实也不太算,毕竟那天我是顺着琴声过去的……当然,虽然我刚才说了那种话,但我其实会更希望你可以再积极一点。」
「……」

夜风吹起枫的长发,她伸手把头发撩到耳边,看向叶。
眼前的这个女孩似乎也有着有趣的灵魂。如果她真的这么认可自己,是不是不该让她失望会比较好一些?

「那个……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枫,你呢?」
「我叫叶……」

叶心里有种欲望想要迫切知道她的名字,可问到之后却没了后话。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他咬紧下唇想来想去,指节咔咔作响。
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什么很有趣的话题,但他还是放松了压了半晌的指节。

「……谢谢。」

「在看什么呢?」
「大学时的照片哦。」

察觉到旁边有人,枫把耳机摘下挂在脖子上,然后把手机举到叶面前——上面显示的是一排学生拿着奖状站在台上的照片,其中就有叶。

「期末的颁奖吗,有点怀念。」
「没能拿到第一名真可惜呢。」
「专业前十五都是一等奖啦,第一和第十五都没差……」
「但是你不是第五吗,说不定真的可以。」
「嘛……或许吧?」

但,如果没有枫,自己可能连那第十五都是难以触及的。
有人在注视自己,这是一件很令人振奋的事。叶不得不承认他当时确实被枫说动了。如果那时没有和枫谈心,那么自己会是什么样,叶不太愿意去想。或许自己便无缘到英国深造,自己的上限,也或许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钢琴老师。
而且,知道自己取得一等奖时,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是一个月光映照下撩着长发的女生。
想和她分享那份喜悦。

「自信一点啦,我认识的小叶,可是高尚且帅气的哦。」
「就你嘴甜……今晚我做饭。」
「噗……害羞了吗?」
「才没有,听你的歌去。」

枫望着叶走向厨房的背影……他的耳根都有些红了。
真是可爱啊。如此想着,枫闭上眼睛,微笑着戴回耳机,身子向后一翻倒在沙发上,抓过一个靠枕静静抱着,然后懒懒地听着各种版本的卡农。

叶回国已有十七天。两人并没有出门游玩而是选择在家中感受恬静的时光。懵懵的清晨,悠闲的午后,雅致的傍晚,以及……好像不那么恬静的深夜。

虽然为了防止特殊情况,枫在自己的家中准备了客房,但事实上两人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同一张床上入梦。至于入梦,那是需要消耗精力才能做到的事。
就刚刚重聚那时来说,枫只是和叶在床上紧拥着聊着天,直到困意彻底击败二人,但最近不太一样。

「今晚,她又会做点什么呢?」

既然都分别一年了,那么就算让她再稍微任性一点也可以,叶是这么想的。
结果他自己似乎上瘾了。

夜灯下,换好睡衣的两人坐在床上。
心跳慢不下来,那种难以言喻的期待感总是让叶没法冷静。宛如慢性毒药侵蚀自己的快感明明还没有出现,叶却先抖了抖身子。

「开始咯~」

枫把手搭在叶的肩膀,身子往前倾倒,和叶一起倒在床上。
撞击带来了柔软而又温热的充盈感,身体尚贴合未过几秒,趴在自己身上的枫便爬了上来,将嘴凑近自己的耳朵。

「呼……」
「……」

气流缓缓涌入耳道,像是贯穿了颅腔一样让大脑停转了片刻。叶咬紧嘴唇,声带颤抖引起的极小声的呜鸣却暴露了他被触到弱点的事实。前几天自己被枫这样扑在床上时,自己好像还被吓到了来着。
耳边传来了轻笑,阵阵鼻息回响着。叶知道她现在非常享受,甚至不用看就能知道她脸上写满了得意。

虽说枫对自己被叶搔痒这件事很是喜欢,但她也曾数次以轻微的程度去调戏叶,乐于看到细心的他表现出羞涩的样子。
纯粹的心灵施以不太纯洁的玩闹,枫想在这段时光里多看看他对外极少展现的一面,所以她现在很高兴,而且也很清醒。

挑起自己的一缕发丝,用拇指和食指捻散,枫趁叶没看见,将那缕发丝伸向叶的耳边。
发梢抵上皮肤后被压弯些许,然后开始了不规则的运动,心理准备本就不坚实,叶被触到耳朵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偏了偏头。
枫露出狡黠的微笑,一边看着叶脸上的肌肉出现了难以察觉的颤抖,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用掌根轻轻按住叶的太阳穴。

「不许跑哦。」

耳廓的凹陷处填充着绝大部分的发丝,其余的则探入了耳道。叶清楚地感到了那些发丝的根根分明,又由此想起了自己抚摸枫时那乌发的干爽柔顺。虽然看不见,但他还是可以想象得到发丝正沿着耳廓的形状游走,以及贴着耳道旋转的画面。
痒,但不想去触碰……明明只有脑袋被按住,叶却死死攥着手,努力不让应激动作打断枫。

「……」
「别忍啦,你之前哪次忍住了。」
「……」

也是,他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就不好玩了。
松开指尖,枫又重新挑起一缕发丝,却捻成细细的一束,探入叶的耳中。
比刚才还要刺激的触感顿时冲击着脑海,每根发梢都像是能挑弄到最敏感的神经一样让叶又惊又喜……枫手上的动作难以预料,发梢在来回进出的时候会突然旋转起来,又或者一下子伸到深处。每次被以意料之外的方式挑弄时,叶的喉咙里便会断断续续地泄出呜鸣。

「呜……」

效果显著,但想让他败下阵来,还得再加大力度。
要趁他不注意往他耳朵里吹一口气吗?还是用指尖描画着他的锁骨?又或者是像昨天一样突然轻轻揉一下他的腰?似乎都很有意思呢。
这些方案枫都没有采用,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用双掌捧住他的脑袋……
这次就用自己的嘴来撬开他的嘴吧。

「……唔?呜!呜……」

深深渗入意识的痒感消失了,叶刚松懈了下来,正准备喘口气,却被堵住了嘴。
失去了大口呼吸的机会,叶的鼻息愈发急促。他想要让自己缓缓,身体却又不舍得与那片柔软分开。滚烫的气息在两人的口流动着,逐渐变得浑浊。叶总感觉那股气息沁入了他的五脏六腑,然后逼得全身的力气都流了出去,于是大半的理智陷进了沼泽里,脱离不出。
叶被那令人窒息的愉悦裹挟了。
恍惚中如烈酒般浑重的低音混进来了一个轻灵的高音,半昏半醒时察觉到的异样迫使叶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两边的耳朵都已被枫握在手里。
……不是吧?

叶瞳孔微缩,看向面前离自己极近的枫,有些害怕地微微摇了摇头——她还捧着自己的脑袋呢。
枫也在看着叶,那双眼睛现在被小夜灯映着调皮的橘色光亮。

——不要……
——我偏要~

纤指开始顺着耳朵的沟谷开始轻搔……明明很轻,轻得像是抚摸着幼猫的皮毛一样,然而枫的气息催化着叶的感知,痒感混在化成一摊浆糊的理智里,迅速地生根发芽。
叶快承受不住了,他想要避开枫,却每次都在躲开枫的双唇的一瞬,被枫捧着头,强行被吻了回去。

「呜……哈啊!唔……」

挣扎的力度上来看,枫知道身下的少年已经放弃了矜持,差不多了吧。
原先固定住叶的脑袋的一只手迅速移下,然后隔着衣料在腰部的软处一捏——

「噗哈!哈啊……哈……」

决堤已久的叶终于还是激烈地挣扎了一下,伸出手臂挡在面前,摆脱了这几乎算是没有的束缚,然后喘着气将头扭到一边去。
又是不错的反应,枫又笑着勾了一下叶的耳朵,这次他大概是放弃抵抗了。

「呜啊……」

这一声哑哑的呜鸣简直都要让枫的占有欲从心里溢出来了。

「小叶,看着我。」枫握住了叶的手腕,轻轻按在了床上。
「……?」叶还没缓过神来,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枫顺势支起了身子,俯视着自己。

脸上还有些发烫,叶顺着枫的意思,压下尚且急促的呼吸看向她。叶以为枫会说点什么,可她只是扬着嘴角眯着眼睛,盯着自己什么都不说。

「……」

叶还是把瞳孔移到了旁边不知什么地方。

就是这闪躲的眼神……太诱人了。
平时的他是可靠而帅气的,这样的表情只有自己才看得到,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他可是属于我的呢。
枫如此想着。

「好玩吗?」
「……这次好过分啊。」
「明明很开心对不对。」
「真是的……」

叶突然环抱住了身上的枫,把十指放在她的身侧。

「哈哈啊!啊哈哈哈哈……」

一点预兆都没有,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以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剧烈程度肆意胳肢着自己。枫一时只能拼命摇着头,挥舞着四肢,却挣脱不了叶的手臂。

「不要哈哈哈……错了!错了哈哈哈……」

叶的双手在腰部和肋骨间来回移动着,动作迅速干脆,就像弹着哪首奏鸣曲一样。身体各处依次传来了密集的痒感,却像是在齐鸣,甚至让枫产生了是不是不止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抓挠的错觉。
枫应激地回避着叶的手,但似乎却总在身体做出反应前遭受了另一处敏感点的袭击。接连不断的强信号传入脑海里,枫就连挣扎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躲开不知已在何时何处或戳过或捏过,却已经不在那的手,只得无助地发出失控的笑声。
枫要被海啸一样的痒感淹没了。
在印象中叶是很怜香惜玉的啊?那双白皙好看的手原来会做出这种动作吗?枫没有多余的空闲去细想这些问题了。叶现在好像不打算留情,自己会怎么样,会被活生生给痒晕过去?

……停了。
叶放开了自己。

「好玩吗?」
「哈啊!哈啊……哈……」

刚才那样疯狂的搔痒似乎只进行了七八秒。枫散乱着头发翻了个身,躺在床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他只是赌气地报复一下吗?看来刚才是有点过分了。
但……身上仍残留着波澜起伏,逐渐地扩散到全身,那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感……好像感觉不是很坏啊?

「……好玩。」

枫居然趴回了叶的身上,满脸潮红地抓住了他的手,尚未平稳的喘息毫不吝啬地吐在叶的脸上。
郁闷于什么想法都被枫看透,叶本打只算吓一吓她,点到为止,好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弱势。

但看来今晚又会是个不眠之夜了。

「那,今晚去哪吃饭呢?」
「唔……之前被发过传单的那家要试试吗……」

放学后的世界被染上了温暖的颜色。落日在建筑物的缝隙透出一线金光,花岗岩制的墙面凹凸不平,光影正在其表面流动盘旋,最后是五彩斑斓的光驱散了暗。金色是阳光,橘色是路灯,白色与红色是广告灯牌……街上刚刚活跃起来,在落日的余烬中渐渐散发着喧闹。明亮,且繁华。
两人走在街道上,也渐渐被这氛围感染了。

「嘛,吃得丰盛一点也不错,正好庆祝小叶的一等奖。」
「还有枫同学的生日。」
「特地没和你说呢,还是让你知道了。」
「我去过你考试的教室,桌子的标签上有。」

叶呼了口气,微微仰起头看着金黄色的天空。
周围的声音热闹得很,会给人一种「很庆幸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地压了压指节。

「……那个,一等奖的话,真的很谢谢枫同学。」叶放开了手指,然后淡淡地笑了笑。
「为什么会这么说?」枫歪过头,却是扬着嘴角用侧眼看着叶,似乎相当清楚叶指的是什么。
「我考砸那天晚上……啊,解释起来好像会很尴尬。」
「噗,尴尬什么啊,不就是安慰了你几句。」

枫低头用手背掩着自己的嘴角说道。她稍稍克制了几秒,觉得可以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后才把手拿开,然后悠悠地哈出气,刚才提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小叶就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很厉害吧。」
「我是认真的啦,枫同学再这么说我也会反驳回去的。」
「既然你那么坚持,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也不是不行,但是……」

枫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叶的侧腰,然后终于是正眼看向叶,眼神看上去有点像是在生气。

「是说,我们都交往了吧,能不能把同学两个字去掉……」

叶被腰部的触感惹得抖了抖身子,发现枫正用那双犹如那晚月光一样干净澄澈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才有些仓促地把手插进衣兜,小臂也贴紧身子,相当没有效果地掩饰着自己的小慌张。

「那……小枫。」

枫饶有兴趣地看着叶红着脸别过视线,然后伸出一只手,把叶靠近自己一侧的那只手从衣兜里轻轻拉出来握住了。

「小叶的手,很暖和呢。」
「啊……毕竟要弹钢琴,要是冻到就相当不妙了。」

叶下意识想压一下指节,但枫正握着自己的手,要是把她掐疼就不好了。最后他还是放松了手指,任枫揉捏摩挲。
最近她也开始跟着自己学钢琴了,虽然有点担心那双手的大小有些不利于进展,但她那股拼劲让叶觉得自己是在多虑。
宛如寒风中温暖港湾的存在啊。
叶实在找不出半个不喜欢枫的理由。

「对了……」

叶用没被牵住的那只手拉开了单肩包的拉链,取出一个折叠起来的粉色耳机。

「生日礼物。」
「哇,谢谢啦~」

因为平时看她没事的时候就用挂着有线耳机听歌,所以才送了这个蓝牙的……在财力范围内尽力往贵了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就想试着听听看了呢。」
「等到了餐厅再试啦。」
「好吧……」

枫打开耳机,把它挂在脖子上。那副耳机随着枫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既然都收到礼物了,那更得加油学琴了呢。」
「枫同……小枫似乎信心十足啊。」
「嗯,以前没有机会,但其实我一直很向往这种事哦,」枫握紧了叶的手笑着说,五指不时摩挲着叶手上的皮肤,「……何况我有小叶,加油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承蒙厚望……话说,你有什么想学的曲子吗?」
「有啊,卡农。」

回答得意外的迅速果断,不过这个答案还挺中规中矩——确实不少人都是因为听了卡农而打算学钢琴的。

「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在弹什么吧?」
「啊,是这样啊……小枫这么喜欢卡农吗?」
「对呀,我做梦都想把它弹出来,因为,卡农真的很美。」

枫微微仰起头看向落日。睫毛把光分成丝丝缕缕,若干道拉长的弧光散射着映入她的眼中。她眯起眼睛,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脖子上的耳机,然后又牵起了叶的手。

「在我看来,卡农最重要的寓意就是永不分离,你不觉得听起来很美好吗~」
「嗯……不过,听感上来说或许是凄美和伤感偏多呢,」叶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枫的手,「小枫不会觉得有些沉重吗?」

如果是在考试失误那天听卡农,说不定等听到了高潮那一段,自己会哭得更厉害……叶如此想着,他可不会低估这首曲子引人感情共鸣的力量。
卡农的曲调彼此追随,富有魅力,在不同的人听起来感觉或许全都不一样。爱情,生死,理想,或喜或悲,小到人情世故,大到浩瀚星河。几乎任何事情都可以伴着卡农的曲调叙述。
叶对枫的看法还挺有兴趣的。

「有时会觉得吧……而且是查了一下卡农背后的故事之后更这么觉得。」
「芭芭拉和帕赫贝尔先后自尽的那个故事吗?」
「是啊,虽然我知道那个故事是假的。」
「那个太假了……帕赫贝尔那会根本没钢琴。」
「虽然芭芭拉后来还是死于瘟疫就是了呢。」

枫微笑着垂下眼眸,把嗓音压得细细柔柔的。

「不过,正是因为有了深沉的感情,所以才会有了卡农,」她迈步的动作似乎轻了许多,靴子落地时几乎没有一点拖擦地面的声音,「背后的故事或许是很凄美,但像这种纯粹不掺杂的,对美好的向往……」

轻盈地抬起足跟,宛如蝴蝶从花瓣上起飞一样轻轻提起脚尖,又圆润优雅地将足跟触到地面上缓缓放平……

沙——

忽地往前迈了一大步,枫放开了叶的手,微微翘起一只小腿,用单脚脚尖踮在地面轻巧地转了个圈面向叶,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我最喜欢这点。」

她向前微微弯着腰,仰起那布满笑容的脸。手臂,裙边,乌发,全部随着旋转扬起。落日正悬在她的头顶,给枫描上了一层金边。
一切好像变慢了。白皙的手臂向外展到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百褶裙的条条褶边散出一朵整齐漂亮的花,被映得金黄的发丝飘舞着,像是光弧绕着她起伏。盘旋在她身边的一切事物构成了璀璨星河,她正位于其正中央,散发着金色的辉光。

叶回国已有二十八天。

「小枫?」

叶打开台灯,蹲下身子,摇了摇躺在沙发上的枫。她整个人正趴在一个靠枕上,脸朝下埋在枕头里地睡着。

「怎么睡在这?」
「唔……」

枫懵懵地撑起身子,抬起头,脸闷得红彤彤的,明明是大冬天,脸上却冒出了些汗,不少发丝黏在脸颊上。

「真的是,这么睡不怕给自己憋坏了……?」

待到枫把脸整个露在桌边小台灯的暖光下,叶才发现,枫的眼眶红得和脸上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

「你哭了?」
「……」

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黏糊糊地糊在脸上,枫呆呆地吸了吸鼻子,没作回答。
不用想都知道她是刚才是在哭什么。

迅速到房间里抱了条被子披在枫的身上,叶也触到了枫的手,凉丝丝的……只穿着睡衣睡在外面怎么想也不会暖和。
毛巾在热水里染深了颜色后被拎出水面,又哗啦啦地往洗手池中淌出冒着热气的暖流。叶拧干了毛巾回到客厅,将枫的头发撩上去,擦拭着她的小脸。
随后一盆热水也被送到客厅,反复确定盆中的热水温度合适后,叶扶起枫,轻轻抓着她的脚踝,把那双幼足浸入水面之下。

枫裹着被子,她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偌大个客厅似乎仅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热水的流动声。

「小枫。」
「……嗯。」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少犯傻。」

枫脸上还有些热得发麻,她看着叶低着头,半跪在自己的面前,反复在热水中揉搓着自己的双足。她深深吸了口微凉的空气,然后裹着被子倒在沙发靠背上,把气呼了出去。

「唔……」

明明现在是一种有些感伤的氛围,枫的落寞却被双足传来的触感给驱散了少许。

「呼……呼……」

她把叶的一只手夹在双足间,轻轻地踩压着,就像是在玩一只橡皮鸭子。

「好些了吗?」
「嗯。」

久冻的神经在热水的浸泡下重新舒展开来,触觉的麻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敏感知觉的恢复。叶其实并没有弄得很痒,该说不愧是他吗?现在如果不经过自己同意,他是绝对不会胡碰乱碰的吧,真是有些呆板却也有些可爱的一点。
那双手满足了自己不少浪漫的幻想啊,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但是光是这种揉搓,还满足不了现在的枫。

「想挠吗?」
「……现在吗?」
「我知道你想,」枫坐起身子,微微抬起腿,小心不要让水溅到叶身上,「你也不想再等一年吧?」

当然,我也不想。枫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只是想让叶再主动一点。

叶犹豫地伸出双手,托住了悬在半空还滴答着水的足跟。那双湿润的双足现在透着淡淡的粉色,这大概是进行享用的最佳状态了。
对于这种玩闹,如果说枫是享受着体贴入微的叶在自己抽丝剥茧的戏弄下,一点点暴露出让人怜爱的一面,那么叶就是享受着枫在自己指下顺从地贴合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那种细腻安静的互动所带来的治愈感。

叶现在确实不想再等一年。

「……如果会难受的话,和我说一声。」

先把左脚轻轻放回水里,叶一手托起右脚的脚跟,一手伸出食指抵在足心,缓缓地画了几个圈。
那只脚几乎是在指尖开始滑动的同时微微往后缩了一点,但并没有过分抵抗,枫仍然乖乖地把脚跟放在叶的掌心。
把脚伸过去,让足心更贴紧叶的指尖,伴随而来的是变得更加明显的压感,湿润且让人心安的痒意一丝丝从足底的肌肤传到意识里,枫双手撑在沙发上,仰起头,眯着眼睛,双唇微张,把浅笑融进了呼吸里。

「呼啊……哈……」

指尖划过肌肤时血色暂隐,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又淡出了浅粉。几个圈画罢,叶从足心开始向外画着螺旋,又轻快地长长一划,扬至脚掌,掌中的温润之物没有忍住这样的刺激,还是蜷缩下了脚趾。
叶继续轻轻画着,在脚掌画了个小圈,旋即指尖直下,先是一下把脚掌上形成的褶皱所有的都给划了个遍,穿过足心,来到足跟,轻轻地往上一挑,描着指尖大小的圆点——

一个漂亮的高音谱号,水迹下的白痕尚未消失。

谱号的描绘本该在尾部的圆点终止,叶却用指尖抵着足跟的那一小块地方,微微施力,揉着那小小的圆点。

「唔啊……」

指尖仍未离开,这画圆的次数若是用来写谱恐怕笔墨已经早就透过纸背了。叶仍是一点点地施力,那食指按揉的动作也愈来愈快。

「哈啊……!哈……哈啊……」

奇妙的酥麻感渐渐从足跟的小小一点扩散开,稍有些强劲,却不像绒羽撩拨般刺激。枫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她腾出一只手,用手背掩住了嘴。
明明是按揉的动作,却会让人觉得痒。深入肌肤之下的痒感让枫不由自主地躺回沙发上,紧绷起所有神经,好让那阵酥麻沿着神经传到脚趾,脚心,小腿,乃至全身。

「咿——」

最后用力的一摁,几乎全身突然都像是被按揉过那样酥麻,随着叶把那只脚放回盆中,枫也瘫软下了身子,感受着那只晾在空气中又稍微变凉的脚在水中回升的温度,意犹未尽地喘着气,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笑容。
让枫缓了一会,叶在水里握住了左脚的脚踝,将其慢慢提出水面。

「迫不及待了吗?」
「……有点。」

拇指贴在足心,其余四指贴在脚背,叶稍许用力,用拇指按出一个浅浅的凹陷,脚掌的嫩肉随着往上堆起了一点,脚趾也自然地微微向前弯着。
本就不易接触到外物的脚趾跟藏得更深了。叶的另一只手伸出了四指,轻轻触上去后缓缓蠕动着,钻入了软糯的肌肤之间,指尖那薄薄的一层茧与其亲密地摩擦着,枫顿时没忍住。

「噗嗤……」

与笑声一起出现的还有脚趾应激的蜷缩,指尖被夹紧时的包裹感促使着叶来回摇晃着指尖,继续向更深处探索着。
枫咬住嘴唇,抑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有些费劲地想主动张开脚趾,却总是因为那丝丝钻入心里的细微痒感而失败。最后脚趾终于还是被撑开,趾缝充盈得满满的,这是他的爱抚呀。
脸上不知何时泛起了殷红,枫平了平有些急促的呼吸,活动了一下脚趾,挤压着其中的指尖……湿湿滑滑的,满满当当的,很舒适。

「呼……」
「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

不枉自己最近没少和枫玩闹,怎样触碰她可以让她更满足叶也不是一无所知了。

「呜啊!哈哈哈……呜呼呼呼……」

叶开始用左手的拇指持续按压着足心,来回按揉,右手则是轻轻用指尖摩挲着趾缝的细嫩皮肤。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号交织在一起,枫就像是全身有微电流流过一样,脑海一片空白,直到几秒后意识到自己已经笑出声来,才想起来把手挡在脸前掩住自己的表情。
足心深处被按揉着,仿佛能沁入魂魄一样的舒爽夹杂着趾间略糙的细微痒感沿着脊髓爬过全身,枫颤抖着倒在了沙发上,腰身反弓,捂着脸,从指缝见泄出模糊不清的笑声。
足心和趾间都被充盈着令人愉悦的温暖,心似乎也跟着充盈起来了,不管枫怎么活动,从足部传来的都是美妙的满足感。叶就像是化作了一池温泉,流遍了自己的身与心。

「哈啊……呼……」

不知过了多久,宛如升过天一样的枫回过神来,支起了身子。
左脚不知何时被叶浸回了盆中热水,枫喘息着继续用双足蹭了蹭叶的手。
这次很满足了,现在只是单纯的为了蹭而蹭。

「好多了吧?」
「嗯。」
「脚给我。」

枫听话地把双脚提出水面伸向叶,他拿出先前放在一旁的毛巾,擦去了仍附在枫的脚上的水滴。绒毛擦过脚面,枫又被痒得轻笑几声,这个就当做是饭后甜点也不是不行。
又起身回了房间,叶取来了一双雪白的袜子。一边半跪下,一边卷着袜口,然后慢慢地套在枫的脚上。

今晚不小心给他添麻烦了呢,还有几天就要分开了,本来不该让他有所顾及的。

叶向自己半跪下的情景也在枫的幻想之中,但大多数都是在有花瓣和烟火的天空下。现在枫觉得那样似乎也不如于现在的台灯旁更能让自己感知着他的存在。

枫盯着叶头顶的发旋,有点木木的。

「……所以,要去多久?」
「两年。」

叶静静抚着躺在膝盖上的枫的脑袋,垂着眼眸,眼中满是歉意。
枫却有些看不清叶的眼睛,她伸手去碰,反复摸着他的脸,才觉得心里踏实一些。

「不过,一年应该……不,肯定会回来一次。」

才一次……
枫反复在脑海里播放着这句话,想试着在字之间找到机会去曲折这句话的本意,比如想办法让他多回来一次之类的,最后绞尽脑汁也做不到,干脆放弃了挣扎,把他留在身边的想法也愈发强烈。

「去玩玩吧。」

叶出国前的一段时间,两人确实短暂忘却了不久后将要分开的沉重。他们租了几天的林中小木屋,牵着手漫步在存在着露珠和鸟叫的清晨;他们在傍晚的江畔从人山人海行至人影稀散,只是为了多在串串花灯下挂上写着心愿的字条;他们相拥在摩天轮的最高处,远处几束强光灯摇着角度,聚在夜空不知哪个星星。

欢乐的时光以琴声结尾,这是两人独有的浪漫。
临行前夜,两人再次坐在钢琴前,那是不久前刚从叶的家中搬运过来的。

「我不在旁边的时候,也得……」
「好好练琴,对吧。」
「我就知道我这句话很多余。」
「那就开始吧。」

枫微微一笑,把手放在琴键上。
虽然卡农的跨度并不算特别大,但枫的演奏还有些许卡顿,指法也尚显得有些稚嫩。叶知道这个演奏不能称得上是完美,但他不会多说什么,枫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

「已经,能完整弹下来了呢。」
「嗯,有什么问题吗?」
「就这样继续练下去,小枫早晚能弹出让自己满意的卡农。」

自己提的建议也不少了,接下来就看枫自己了。
叶放下了心,努力这种东西,她从来不缺。

「……很快,就要分开了呢。」
「早晚会再见面的,你不是说过吗?永不分离。」
「嗯。」

枫淡淡笑了笑,向叶的方向坐得近了一些。

「……假如那个卡农的故事是真实的,那帕赫贝尔真的是个不懂女人心的家伙,」枫把手放在叶的手上,「芭芭拉被帕赫贝尔指责的时候一定很难过。」
「虽然我也觉得那个故事里芭芭拉很可怜,但她那是活该,」叶也笑了,张开五指与枫的五指相扣,「小枫有在认真学琴,芭芭拉那时可没有。」
「噗……但小叶明天要离开我哦,是个和帕赫贝尔一样的笨蛋。」

叶揉了揉枫的脑袋,想着没能出生在什么战争年代真是幸运。

「我们不会像故事里的帕赫贝尔和芭芭拉一样的。」
「我知道,不过……」

枫搂紧了叶,虽然表情是在笑,眼神中却有落寞流出。
她在叶的耳畔轻启双唇——

「我果然还是不想要你走……」

枫的声音回响在客厅。
叶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想稳定下自己乱麻一样的思绪,却因为微凉的空气猛然进入肺部时,颈部发出的微痛而慌了神。他缓了缓自己,靠那一丝微痛维持着冷静,然后试着把压在心上的沉重感随着呼吸慢慢地吐出。
小腿上感受到了叶的气息,枫不由得蹭了蹭膝盖。
还是让他为难了啊。

「……小枫。」
「嗯。」
「那个,啊……对不起这种话刚才说过了……现在再说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用,该怎么说呢……呼……」

呼吸变得轻重不一,叶搔了搔自己的耳朵,垂下眼眸。

「……作为一个伴侣,我给你的陪伴不算很多。」
「我真的很感谢小枫,也不想和小枫分开……」
「抱歉,我不太会说话……」
「小枫……是在关键时候帮助过我的人。」
「这样说听上去有点像不能再见到面的样子……明明再等一年就可以了。」
「各方面,我真的欠你太多了……」
「但是,我一定会弥补我亏欠你的东西……」
「这是我应该做到的,一定会。」

枫听着叶断断续续的话语,不知何时鼻子又变得酸酸的。她想去控制自己不要显得像是在哭,但面部颤抖的肌肉却没能掩盖好自己。

「……请你等我回来,好吗?」

叶抬起头,仰视着枫。

她用一只手的手背掩住下半张脸,气息从手与唇间缓缓冒出,泛着水光的眼睛微眯,瞳孔中闪烁着金色的光斑,小小的,却格外温润明亮。

「……真的是,不要这么说啊,我忍不住……」

枫眼角挂着同样闪着光的泪珠,她伸手去擦,原先被遮住的地方却露出了笑容。擦完泪,枫终于可以好好看着叶了——

他的眼里同样有光。

台灯很不负责地在两人的脸上留下些许阴影,却又默默用光点缀了两双对视的眼睛。这样的情景是偶然吗?临行前明明就该好好看清对方,或许应该把这里的灯全部打开……

但拜此所赐,枫看清了叶眼中的真挚。

「……好。」

叶回国已有三十五天。

虽然有考虑过临行前要不要更进一步,但理性姑且略胜感性一筹,于是两人都把前所未有的旺盛精力全部集中在搔痒上……结果就是离别当天两人筋疲力尽得直到大中午才醒过来,乱着头发,懵懵地望着对方。

「早呀。」
「嗯,早。」

两人的日常并没有什么变化,像先前一样洗漱,吃饭,弹琴……直到中午来到了机场的安检口。

「我已经没关系了,小叶放心吧。」枫叉着腰挺起胸膛如此说到。
「那就好,」叶倒对枫这坦然的态度苦笑了一下,「那……再见。」
「再见~」枫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叶的脸蛋。

不过,她能不那么低沉,也是件好事。
咬了咬嘴唇,吻了一口回去。叶一边后退了几步,对正微笑着的枫招了招手,直到了枫的身影变得小小的,叶才呼了口气,消失在安检口内的转角。

……十个小时后,叶很平稳地降落了。没有遇上什么暴风雨,更没有什么飞机坠毁的新闻出现。
提好行李箱,叶打开手机,屏幕上顿时蹦出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似乎都是集中在刚才自己下飞机的时间段被发出的,内容大致都是「到了吗?」「记得报平安。」这样的话语。

——我到了。
——方便打电话吗?

秒回,该说不愧是她吗?
叶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嗯,可以。

通话请求不出意料地在数秒内出现在屏幕上,叶按下接受键,把听筒放在耳边。

「小枫。」
「嗯,小叶。」
「你那边,还好吧?」
「嗯,都好……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又哭了吧。」
「才没有。」
「我听得出来的。」

电话中传来的声音像是被堵住了鼻腔一样闷闷的,同样的声音明明几天前才听过。
这么看来机场那会她果然是强装的。

「切,小叶能不能不要这样……」
「虽然不在你旁边……不过想哭出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哦,」叶靠在墙上,仰起了头,深深地放出一阵鼻息,「……我一直在。」
「抱歉……明明之前都说好了,自己没关系的,但果然还是有些忍不住……」

电话另一端的枫在床上用双臂支起身子,裹着被子用双手捧着手机。
她吸了吸鼻子,却没能让鼻腔变得通畅。她又揉了揉发红发麻的眼眶,闭上眼睛,趴在一个枕头上,然后再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盯着亮得有些恍惚的屏幕,嗓子微微发苦。

「……我想你了。」

叶抵达英国已有一百二十天。

「……喂?小枫。」
「来啦来啦……小叶那边没问题吧?」
「今天下午没课的,放心。」

枫看了一眼窗外,街上的路灯下基本不见半个人影,尚有几处零星的灯光在高楼间若隐若现。这样一窗夜景若是和伴侣一起欣赏,那也是一场不乏浪漫的情景了。
枫皱着眉头笑了笑,自己已经哭过几次了,还是别想太多吧。
聊天的内容和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聊聊日常,报报近况。只是在某个时刻,两人都停下了对话。
枫在手机上调出时钟,盯着它。

「……三。」
「……二。」
「……一,生日快乐,小枫。」
「谢谢啦。」

墙上挂钟的三个指针也重合在了一起。
生日这天的夜晚和平时的夜晚一样安静宁和,两人平时就有在联系,今天大概只是和去年一样,和叶聊个彻夜,直到自己睡去吧。
明明只是个简短的倒计时,却只是因为和他一起跨越到了下一天,枫便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他不在身边,但是能听到他的声音也很好,其他的东西现在看来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哪怕没有满天飞舞的花瓣,没有绚烂多彩的烟火——

嗡——
新文件。

「这个是……」
「小枫,把耳机戴上。」
「嗯?等下……」
「别管啦,戴好就是,然后看那个视频。」

枫看了一眼那个文件,标题是「生日快乐.mp4」。
在叶的催促下,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沿着枫的脊梁爬了上来。她拿起放在床头的耳机,戴到头上扶了扶,疑惑地点开了视频。

首先出现的是三排黑白键,然后随着视野延展,一排排按钮和音栓出现在左右两侧,在画面下方,仍有一排键长更长的键盘。
古朴的原木色,复杂的结构,还有这散发出来的优雅的气质……
管风琴……枫下意识以为这个地方是教堂,但四周分布的地毯和书桌等一系列透着日常气息的物品告诉她这里并不是。

枫正还要再继续想着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然后叶走进了画面,坐在了琴凳上。

他先是将双手扶在手键盘两侧,然后用脚去踩踏脚键盘的一个琴键,顿时一个深沉而又空灵的低音响起,就像是能贯穿颅腔一样令人震撼。
没过几秒,叶踩下了另外一个琴键,第二个音响起。
扶着耳机的手忽然一颤,枫的全身开始有点发麻。一级再到五级……这开头的走向,她不可能没有印象。
低音的铺垫完毕,叶伸出右手,在最上方的手键盘接连按下了琴键,高昂空灵的高音筑成了旋律,与低音相辅而行。
随后左手也开始了起舞在了手键盘的下排,与脚键盘开始不断丰富低音,构作和弦。

几个小节演毕,旋律开始由中音为主,而高音转为演奏和声。三个声部一并进行,叶看上去没有丝毫慌乱,非常协调地控制自己的四肢去弹奏这台管风琴。
清晰灵动的旋律不断涌出,声部层次分明,相互衬和,像是一群天使在咏唱着圣歌……若是以圣歌来形容卡农,那倒也极为合适。
音符逐渐变得密集,根音微微的低抑后开始渐扬,高音构筑的和声也愈加悠长清亮。

来了……
闻名世界三百年之久的曲目以这段最为深入人心。飞起的白鸽,明媚的阳光……刻入灵魂的旋律被演绎以庄严而神圣的音色,这世间一切美好似乎正是为了卡农而存在。

要让枫比喻,这种感觉就像是沐浴在满天飞羽下,牵着他的手,一起步入天堂的大门。

……高音旋律戛然而止,这精彩的演奏一时只剩下低音,沉稳而不沉闷。枫正沉迷其中,却被这突然的变化的拉回了现实。
高音开始以极轻极柔的方式开始逐节上行。这是原曲所没有的,也是目前诸多版本的卡农里也没听过的片段。
加重了,情感的渲染。叶的动作起伏开始变得越来越强。枫攥紧了衣角,不由得把脖子向前伸了一点,似乎这样就能窥探到叶的内心。

「……!」

是从未听过的旋律。低声部的和弦走向仍然是卡农,但崭新旋律的出现就像是糖块融入了咖啡一样,令人遐思。
抓耳的欢快曲调跳跃着,和声也揉入了对未来的向往,这梦幻般的全新篇章如新芽破开厚实土壤,谱写着幸福与憧憬。
如此新鲜美妙的听感,枫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又回到了经典的卡农,是那结尾前的温柔叙述,与刚才那段全新旋律衔接,毫不突兀。在经历过纷杂波折后,这首卡农还是回到了永恒,在故事的最后将这美的诗篇讲与人间。
熟悉的结尾……节奏渐慢的时候低音渐隐,高音萦绕在世界上,宛若一个写信的人,坐在桌前灯下,静静地作着饱含期盼的结尾……然后落款。
最后的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叶起身,离开了画面。
视频结束,时长长达六分半。

枫下意识想去触碰耳朵,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来自天堂的圣歌,却在触碰到塑料外壳时才想起来自己带着耳机。她将其摘下,闭上眼睛,微微抬头,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刚才手臂在略过脸颊的时候,似乎也擦到了什么湿湿的东西……

「呼……」

枫刚才都不敢大口呼吸了,生怕打搅了这场演奏,她甚至觉得自己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听到这么一曲卡农也说不定。回过神来,枫感受着这听觉盛宴所留下的余劲。全身的血液刚才好像在随着音乐的起伏而沸腾,直到那种难得的兴奋感开始一点点被压下,枫才把不知何时挂在眼角的泪珠给擦掉,深深呼吸了一下,抓起耳机。

「小叶……」
「……听完了吗?」
「这是我听过的……这真的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卡农,」枫意犹未尽地回答道,气息尚未完全平稳,「虽然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还是应该最先谢谢小叶……真的,非常非常棒……」
「不用谢……我想这样的生日礼物,对你来说是最有意义的。」

电话另一头的叶坐在琴房中,长舒一口气,看向窗外的雪后初晴,冬日的阳光照在地面的积雪上,正散着金色的光晕。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台管风琴对吧?」
「嗯。」

钢琴上一沓三行式的的手写五线谱微微散开,被窗外映入的阳光照耀到一角,并没有白到刺眼,而是在反复修改打磨的痕迹下显着极浅的柔黄。

「到了英国之后我就在想,该怎么以自己的方式去弥补小枫,毕竟如果只是和你打电话,我的心里也会过不去。」
「这方面我考虑过很多,比如在这买点工艺品或者别的什么寄回去……但就我看来意思好像还不那么到位。」
「最后还是觉得,用小枫说过很向往的管风琴来弹一首卡农,这样绝对可以给小枫一个惊喜。」
「……本来这个视频我打算在更早的时候发给你的,结果还是在你生日的前几天才搞定。」

叶皱着眉头笑着,转身走向钢琴。

「我可能是擅长弹钢琴,但也没法做到无缝衔接管风琴……」
「所以,我向之前那位教授申请使用他自己的家用电子管风琴。」
「那个教授人挺好的,挺有耐心地教我怎么用,而且没收钱……说实话当时我坐到凳子上看着那么多键盘和音栓我都慌了。」
「在他的指导下学了两个星期,熟悉管风琴的演奏方式后才算是协调一些……之后才花了些时间,用管风琴编排出这首卡农。」

坐在琴凳上,叶把手机夹在脖子里,然后摊开那些谱子,一张张翻看着。

「中间那段果然是小叶自己写的啊……我真的特别喜欢。」
「知道啦,从刚才的语气就听得出来你怪激动的呢。」

从开始想要给枫一个惊喜开始,叶便有了想要以自己的思路改编卡农的打算,这个过程并没有特别久——回想起从与枫相遇至今的经历,旋律便源源不断地在脑海里响起,要不是考虑到时长问题以及自己刚碰管风琴没多久的事实,叶其实还想再多弹几段。
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叶觉得全都是因为有枫支持着自己,就这点而言不管写多长的曲子都不嫌够。

「其实我也有想过斗胆向我的教授接着申请教堂管风琴的使用权……但我毕竟不是管风琴专业的,教授那边应该也会很为难。」
「你能喜欢这次的演奏我就相当满足了……以我的能力,我可能还不能被允许使用教堂的那台管风琴。」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带你去那个教堂……」
「用真正的管风琴弹给你听。」
「……最后,再一次,生日快乐,小枫。」

枫现在真的好开心,开心到想在扑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再扑腾起来打开窗户对着世界把「我爱小叶」喊个几百几千遍。
这种礼物切切实实地让枫觉得叶的浪漫是独一无二的。上次被如此的惊喜感所眷顾是什么时候来着?是第一次无意听见卡农的旋律?还是初次遇见叶时那场演奏?

「等到了我们结婚那天,我想用这首当背景音乐……」枫还是有一丝激动,她一次次抹去了在眼角不断出现的泪珠,然后走到钢琴前坐下。
「可以哦,教授当时有在旁边帮我录音。」叶收起谱子,轻轻地放在钢琴上。
「还有还有……那个……我,哎呀……」
「没事没事,慢点说……」

枫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微微颤抖着,她把手放在琴键上,动作很轻,很柔。

「……以前,我一直说自己喜欢卡农是喜欢那个寓意,」枫的手指抚过黑白键,留下了一点点温度,「永不分离……是很深沉浓郁的东西,虽然是喜欢,但其实我也觉得过这个东西对我们来说,好像有点沉重,小叶……」

枫哽咽着,却露出了笑容,正如那时在夕阳下一般欣喜。

「现在……这种美好,好像很适合我们哦。」
「嗯。」

叶没多说什么,他微微低下了头,踏实地闭上了眼睛,也浅浅笑着把手放在了面前的琴键上。

微风渐起,金色的旋律好像被风吹出了五线谱,从窗外飘出,飘过覆盖着薄薄一层积雪的草地,飘过泛起细微涟漪的河流,飘向不远处的一座拥有高耸塔楼的教堂。
在那里,华丽优雅的管风琴正慵懒地沐浴在金色的光下。
它在静候那三百年的不朽之曲于不远的将来被奏响。

……更静候新人到来。

【有效字数:23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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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废话时间~
为了写出这篇我真的听了不少版本的卡农嘞w,也查过不少资料,这边把一些写作时的感受和一些小知识分享出来w。

1.我不懂乐理,也没碰过钢琴,更没碰过管风琴,更没出过国(悲),所以我在文中还是尽量避免了对相关详细信息的提及,如果有人发现啥不对的地方还请指出(捂脸)。

2.标题15634145指的是卡农最初的和弦走向。

3.目前关于卡农流传得较广的故事,是“爱慕着帕赫贝尔的芭芭拉误以为帕赫贝尔死于战场而自尽,但仍健在的帕赫贝尔听闻芭芭拉死去,也在完成卡农后自尽”的凄美故事,故事中虽然有提及钢琴,但事实上直到帕赫贝尔死去钢琴也没被发明出来。而历史上芭芭拉和帕赫贝尔成功结为夫妻,并育有子女,后子女与芭芭拉死于瘟疫(顺带一提,帕赫贝尔次年再婚,这次的婚姻为他带来七个子女)。

4.卡农其实不是一个曲名而是一种曲式,文中姑且是为了方便叙述才直称卡农(毕竟如果为了严谨而写太多,篇幅可能就有点不平衡了)。

5.目前大家听得最多的卡农大概是乔治·温斯顿改编的C大调钢琴版本(Variationa On The Canon By Pachebel),但这个版本的卡农并不能称为经典,因为原曲(Canon and Gigue in D major for 3 violins and basso)为三把小提琴与通奏低音共同演奏,而那个钢琴版本几乎只留下了其中一个辨认度较高的声部和低音。

6.历史上暂无实际依据,但从我的主观来看卡农是为了巴赫哥哥的婚礼写的。

7.不知道有没有人猜测过枫的职业或者身份。文中虽然枫提到了放假,但并没有东西可以表明她也是研究生。这方面主要是考虑到英国冬季的“圣诞假”(大致期间为12月中旬到次年1月中旬)与国内的寒假(大致期间为1月上旬到二月下旬)。如果枫也是研究生,那么实际上她与叶共有的自由时间运气再好顶多也就一个星期,甚至有可能见不到面(不会真有人希望他俩见不到面吧QAQ?那样连tk都没有哦?)。

8.我有考虑过要不要再把叶和枫分离的时间再设置得长一点(比如不是读两年研而是因为各自的工作而长期分居国内外),但强行这样做好像对这俩人有点残忍,干脆放弃了w。

9.这么说来,我好像写过不少男方向女方单膝下跪的场面啊hhh,《黎明》的克莱恩和洛丝,《雨中灯》的无名小伴侣,还有这篇的枫叶,总感觉“浪漫”=“男方向女方单膝下跪”这个等式刻进DNA了()

10.之所以写英国只是因为英国写起来好像比较顺手,没有别的意思(捂脸)。

11.我原计划是打算让叶真的去弹奏教堂的管风琴,但毕竟这种东西真的很严肃(捂脸),办理手续可能也很麻烦,于是为了不让情节那么离谱我就把目标转向了比较容易下手的目标。以及考虑到这个电子管风琴存在的合理性,我也有在网上参考一点实物型号(比如Viscount Sonus 70 dlx,价格在24w人民币左右。)

12.封面剪影后面的背景为塞尔比修道院(Selby Abbey,位于英格兰北约克郡塞尔比),该教堂不大,但也有管风琴,同时也是周杰伦婚礼的举办场所。

最后,这篇文章也得到了一些读者与评委的喜爱,我也或多或少地了解了这篇文章的不足之处。在此,非常感谢阅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