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吗,小糸?”在与广告商洽谈的通话结束之后,制作人转过身子,用略带疑惑的语气向小糸问道,制作人很清楚小糸的性格,平时乖巧的小糸此刻专程来找自己,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讨吧
小糸轻轻提了一口气,平稳了自己紧张的情绪,才开口说道:“那个……制作人先生,今天是圆香的生日,所以……我们——透,雏菜还有我商量了一下,想给圆香一个惊喜,可以让制作人先生配合一下吗?”
“啊,是圆香生日啊……当然可以,需要我做什么呢?”
“那就麻烦制作人先生在待会的摄影工作结束后,先不要直接回事务所把圆香支开一会就行,只要大概30分钟左右就好,我们在练习结束后会在事务所里布置好庆生的场景,我们准备好了之后,在line上会和您说一声,然后再让圆香回来就行了……可以吗?”
“小事一桩,就交给我吧。”制作人刚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瞄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向小糸开了口:“现在这个时间点,训练课程要开始了吧?再不去就迟到了哦,那个舞蹈教练很讨厌人迟到的吧。”
“哔呀~~~~都这个时间了吗?!十分抱歉,我先失陪了。”
“那么,回头见了。”结束了与小糸的谈话,制作人转过身子继续面对着泛着荧光的电脑屏幕,他把手放到键盘上准备敲打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在备忘录的app上输入了一行字:【记得支开樋口】。并在这个项目上做了一个重要的标记,才收起了手机,面对着电脑继续敲打键盘。
于摄影棚中质朴的白色挂钟时钟和分针稳当矗立于数字4与6之上时,新星偶像樋口圆香的摄影工作暂告一段落。
摄影师放下了价值不菲的摄像机,舒了一口气,向着从他身边走过的圆香点了头:“辛苦了,樋口小姐。在新的布景完成之前先稍作休息喝口水吧。”
圆香也鞠躬回礼:“好的,我知道了,您也辛苦了,摄影师先生。”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这么顺利地完成工作比什么都好,之前和某个大偶像公司出身的偶像合作的时候实在是太让我头疼了,待人接物谈吐和镜头感都一塌糊涂,难以想象这竟然是那个知名偶像公司出身的人……相比之下你们283会社虽然只是明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不论是浅仓小姐还是樋口小姐,表现出来的优异镜头感都可以媲美职业模特了,而且樋口小姐的职业意识也这么优秀,让我觉得媒体上不停渲染说偶像业界已经完蛋了还是太早了呢。”
“您过奖了,我只是按照您的要求去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圆香朝着摄像师身后的方向一瞥,看见了一个拿着矿泉水瓶子的熟悉身影“我的制作人似乎想向我了解工作进度,那么,失陪了。”
“啊,没关系,请便,樋口小姐在我传唤您之前就请随意吧。”
“辛苦了,圆香小姐。”刚一碰面,制作人将拧开盖子的矿泉水瓶递给了圆香“觉得累吗?进度还算顺利吧?”
“谢谢。”接过瓶子,圆香喝了一大口水,将瓶盖拧好了还给了制作人“我还不累,摄影师说我的镜头感很好,所以进展得很顺利。”
“啊,那就好,看来这次的摄影工作可以按照预定的时间结束,那么…………,”制作人的眼神此刻没有盯着圆香的眼睛,而是四处咕噜转着奇怪的圈圈,左手也不自觉地屈起往上摸着颈部后面:“圆香小姐,待会的摄影工作结束了之后,你有什么预定吗?”
“没有,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景色很好看,一会去散散心怎么样?之前为了通过wing一直刻苦训练所以很累吧?现在既然已经通过了,不如今天就放松一下不用练习得那么刻苦,看一下美景调剂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制作人先生”
“是,怎么了?”
“虽然我暂时认同你制作人的身份,但是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你这样的言行,是有可能构成性骚扰的。”
“唔……!”制作人的身子轻轻震了一下,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虽然这样的反应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真的从圆香口中听到,还是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制作人有点后悔了,他非常清楚圆香现在对他的态度是什么,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小糸,本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原则,他还没打算放弃,心一横,攥紧了拳头,用坚定的态度回应了圆香的质疑:“我并非是对圆香小姐有什么不良的居心才发出邀请的,我只是觉得圆香总是这样刻苦的训练虽然是好事,但长此以往会对自己的身心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希望圆香今天可以不需要那么努力,放松调节一下而已。”
圆香听完了制作人的话,脸上仍旧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是沉默了几秒,对制作人做出了最后的回应。
“好吧,可以,反正你如果图谋不轨的话,就这样直接送你去坐牢,可能还比较省事。”
“哎呀呀……总之就这样说定了,在摄影工作结束之后,和我说一下然后在门口等我把车开过来吧。”
“樋口小姐!新场景已经布置好了哦!请现在过来吧!”摄影师的嗓门很大,像个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摄影棚。
“好的,监督已经叫我去参加下一幕的工作了,那么失陪了。”
“嗯,加油啊,圆香。”制作人静静目送圆香,直到圆香走了一段距离后,他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悬在空中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他打开line,点开了雏菜的头像。
“圆香已经被我支开了,生日会的布置就拜托你们了。”
“好~~~~训练过一会就会结束了,之后我和透先辈还有小糸一块去超市买些装饰品啦~制作人就等着看吧。”
“那个,雏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哈~什么呀?”
“之前和你说圆香不一定会接受我的邀请的时候,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圆香一定会答应我的邀请呢?”
“原来是这件事啊,原因嘛……保密。”
“那个人迷路了吗?好慢啊。”
褪去华服换上了便服的圆香站在大厦的门口,等待着制作人的车辆停在她面前,虽然在等到的期间内她一直在line上和noctchill的众人聊天打发时间,但等待的时间长了不免还是让圆香皱起了眉头,正当圆香打算拨通制作人的电话时,一辆熟悉的白色座驾稳当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了车的圆香,还未系好安全带,就听到了制作人带有歉意的话语:“抱歉圆香,让你久等了,我对这个停车场不太熟悉,多花了一点时间。”
“不要紧,反正我也习惯了,那么,我们要去哪里呢?”
“啊,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距离事务所虽然挺远的但距离这里很近,向前走一段路再拐两个弯就到了,大概要十五分钟左右吧。这是我之前下班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之前跟社长还有羽月小姐就来过了一次,他们的统一评价都在说那边很美,所以我就在想,怎么样都要带着圆香来这里一次看看,感受一下美景放松一下。”
“……是这样吗?制作人?”
“当然,是这样啊,不然的话,还能是什么呢?哈哈~~”
制作人分出一部分精力,偷偷瞄着后视镜中坐在副驾驶座上圆香的神情。他清楚自己是非常不擅长说谎的。万一圆香识破了他开车出来的时间比较慢是因为自己忘记在工作之中查询因此不得已在车里疯狂google附近值得一去的观景点和社长还有羽月一同去看景都是谎言的话,那么到时候会发生的,可不是仅仅是庆生计划失败遭到其他3人的怪罪那么简单,甚至会面临着和圆香的信任危机,自己可能会因此引咎辞职这样的下场……幸好,直到到达目的地为止,圆香的神情仍旧是老样子像是没有产生过任何的怀疑。还和制作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是当圆香到达目的地,某个似乎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川流边时,圆香脸上的扑克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诧异的面孔。这份诧异的表情就想传染病一样,传到了她身边的制作人脸上,毕竟他们两个人从未想过,照入他们瞳孔中的是何等难以形容的夕阳美景。
他们来到的时间正好,17时25分,在这个秋季正好是夕阳余晖最耀眼的时刻。蓝色的天幕被夜色逐渐染灰。乳白色的云朵围成几个小圆球,缠绕在天上发出暗金色光亮的小球体身边。如同一个张开大口露出华美珍珠的贝壳。小珍珠发出暗金色的光彩,把靠近人们一侧天空的云朵都扫得无影无踪,不得已聚集来到了珍珠壳的下方,化为一个前粗后细的小鲸鱼。鲸鱼拖着贝壳,连着珍珠一同缓缓从天空行进着,令那金灿灿的红霞也被云朵拖曳,逐渐蔓延了整个河床边。倒映在看着这美景的每个人眼中,以及,圆香的心中。
“圆香”
“嗯?”
“就像我说的那样,很美吧。”
“确实如此,能发现这样的地方,还挺不赖的……但是这样的散心放松,有必要吗?今天的练习还没有做吧?”
“我觉得很有必要,在我看来,圆香在之前通过了wing的预选之后。你不但没有松懈,反而训练得更加刻苦了对吧。昨天我也从羽月小姐那边听说了,你又借了训练室的钥匙练习到很晚,这反而让我开始担心了起来。能下苦功去练习打好基础固然很好,但是也要哦讲究劳逸结合去好好休息才是。所以我今天就自作主张带圆香来到这里,就是希望圆香你今天能够好好放松,休息一下。”制作人将头转向左侧,直面着圆香的眼睛发言。他的态度真诚而坦然,与车上扯谎时的神态判若两人。
圆香看着制作人的脸,没有回答。只是稍后就低下头,将攥着手肘的手握的更紧了一点,身子也似有若无颤动着。抬起头,继续看着如血一样红的晚霞与那逐渐暗化的云朵。
“要喝吗?圆香”
不知道什么时候,制作人的手里忽然变来了两罐可乐。
“谢谢。”接过冰凉的可乐,从制作人的方向圆香往更右边一点的地方看了看,发现了一个被染成了奇妙暗红色的自动售货机,想必这就是制作人手里变魔术的关键道具。她掀开拉环,仰脖一饮,让可乐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平复了些许复杂的情绪后,圆香的疑问,再度从她的喉咙中发出:“为什么,要邀请我做偶像呢?”
“因为……咕咚……圆香就是具有偶像资质的人啊”
“请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这就是真正的理由。”
“……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是认真的。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就是钻石的原石,只要稍加打磨,一定会成为最璀璨的明星。虽然你当时拒绝了我,让我失望了一下,但是当我再度邀请你时你虽然只是因为可以和透她们一起这样的理由答应了我的邀请,但也让我松了一口气。而且现在圆香既然能够顺利通过wing的选拔,不但证明了我的目光没错,而且也正是圆香具有当偶像才华的证明。”
“你话语里的意思是,我具有成为超人气偶像的资质对吧,如果是这样,通过wing并不能代表什么,那个选拔只是一个敲门砖罢了,并不能成为支撑你论点的论据。”
“不,你弄错了,重点并不是你是否通过wing,而是你如何通过它,为了通过wing圆香你付出了比其他人更多一倍的努力。有这样毅力的圆香,更加会让我相信圆香假以时日,必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偶像。”
制作人转过身,面对着圆香,夕阳最后的余晖贴着他的侧脸,衬出了他严肃的面孔,他的表情依旧如同之前回答圆香问题的时候一样坚定。“所以请圆香相信我,我会让你们Noctchill一同,成为最顶尖的偶像。”
圆香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是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波动,她用右手轻轻拨了一下鬓角上的头发,脸转向了一边。
“刚才的话,算是告白吗?”
“啊,不是不是!只是想表达我的决心而已……而且我也想让圆香知道自己的才华,不要妄自菲薄才……嗯?”
制作人感觉到自己的裤兜里传来了一股震动,他拿出来一看,从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看到的是透发来的信息
【回来吧,惊喜,在等着哦】
制作人将手机收好,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才察觉到在两个人说话间,瑰丽的夕阳已经消亡,被夜幕完全覆盖住了。四周已经暗了下来仅剩下街灯发出的亮光。
“很抱歉明明是我邀请你的来这里放松的,我却忘了时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的,不过这次请让我坐在后面的客座上。”
“嗯?当然可以……你想坐哪里都行,我们走吧。”
锃亮雪白的座驾慢慢由马路驶入停车场,在一个橙色的小方框内慢慢减速直至停住不动。制作人和圆香就慢慢从车里走了出来。和往常一样,圆香跟在了制作人的后面,在一路上,两个人却一言不发什么也没说,保持着一份微妙的沉默。直到制作人打开事务所门的瞬间,这份尴尬的沉默才被一阵响亮的礼炮声杀死。
【嘭!】
巨大的礼炮炸开声响从门的左右两侧同时传来,在礼炮的声响过后,是雏菜和透的声音。
“圆香,生日快乐!”
拿着礼炮的雏菜和透从事务所向内的门两边窜出,一脸兴奋的样子。制作人惊得身子往后缩了一下,差点倒在站在后面的圆香身上。制作人在站稳后用手拍了拍头上的礼炮炸出来的碎屑,粗略观察了一下事务所内部的装饰,却发现除了挂起来的happy brithday横幅外,完全看不到任何其他庆生会该有的装扮。他刚想问点什么,却被角落垃圾桶里被奇怪的装饰物填满的样子吓了一跳,他立刻明白在这个短短的30分钟内事务所发生了什么。“算了,人没事就好……”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忽然间会叫我出来看风景。”圆香走进了事务所内,目光在事务所里简单转了一圈,叹了口气。
“欺骗了你很抱歉,但是大家主要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我就配合了她们一下。”
“就是嘛~~~难得大家现在都结成了一个组合,所以啊就在事务所里庆祝一下才好吧。不要管那么多啦,圆香现在就来收下大家送的礼物吧~~~雏菜呀送的是这个~~小熊型的暖手宝,很可爱吧?”
“哼哼,我送的可要厉害得多啦,就是这个——回锅肉口味的棒棒糖18个一袋的大包装,应该很美味的吧?大概。”
“真,真是的,你们两个送的都是什么啊,不是说好了要用心挑选的吗?看来还是要看我的,圆香生日快乐!这个围巾送给你做礼物,接下来的天气要变得更冷了吧,要好好保暖才好呢。”
圆香接过了其他三人送的礼物。笑靥如花:“谢谢大家,但是……”她的笑脸忽然间收了起来,换上了另一个面孔,看着透傻乐又洋洋得意的笑脸:“浅仓,你送的这个,我不会吃的。”
“诶?怎么这样……这个很好吃的吧。”
“不可能会好吃的吧,真要送奇怪味道的棒棒糖的话为什么不送那个酒心巧克力口味的而是送这个。”
“哼哼,当然是因为这个正在打折啊,好啦,有机会的话尝尝看吧,比起那个,制作人,有准备吗?礼物什么的。”
“啊?嗯……我也准备了一份,但是你们之前聊天聊的那么火热,我就不好意思打断你们,既然透问到了……我送的是这个。”制作人从左手的裤兜中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礼盒。“生日快乐,圆香,今天骗了你非常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谢谢你的礼物,这个,我可以拆开吗?”
“当然可以,请便。”
圆香拆开礼物包装纸,掀开了礼物小盒子,取出礼物放到了手中——一对双翼翅膀造型的镀银发夹。
“你……”圆香认得这个图案来自哪里,这可爱小巧的对称型双翼,正是来自wing上的logo。“这个……不会是特意订做的吧?”
“是订做的没错,因为圆香好不容易通过了wing,本来就想举办个派对什么的纪念一下,但既然正好一起撞上了圆香的生日,所以我就想到了不如就做一个这样的发卡来作为礼物,这个发卡既可以作为圆香的生日礼物,同时也可以用来做为圆香通过wing的纪念,是我觉得很合适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是吗……谢谢您的礼物,这个很好看,我很喜欢。”
“哎~~~制作人先生好细心哦~~送给圆香前辈的礼物这么好看又用心,下次雏菜生日的时候,也要这样好的礼物呢。”
“啊?嗯……没问题,会给雏菜准备更好的礼物的。”
“哎?我也要啊,别忘了我的礼物呢……”
“嗯嗯嗯,也会给透准备一样好的,”
“一样好的?不要,我要更好的,比方说,纯银制那样的”
“纯银的?那会让我破产的,饶了我吧……”
“雏菜要金色的~~”
“那个更不可以。”
“大家!”圆香喊了一声,在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之前踩下了刹车。“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去我家参加生日宴会吧。”
“好!!!!”就像是心有灵犀的三胞胎一样,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做出了一样的回复。
“制作人先生也要来吗?制作人先生也来的话,雏菜觉得应该会很有趣吧~~~”
制作人挠挠头,眉头也皱了起来,指着办公桌上堆叠起来的文件无奈的说道:“我很谢谢雏菜的邀请,但是你看,我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请容许我拒绝,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但是记得早点休息,不要弄得太累搞坏了身体哦。”
“唉~~好可惜,要是制作人也能来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呢,没办法参加真是可惜呢。”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再见,明天的课程不要忘了来哦!”
在众人都离开了事务所,喧闹的环境归于沉寂之后,制作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面对着电脑屏幕,麻木地敲击着键盘,他时不时愁眉苦脸双手抱头似是不知所措,时不时又脸色回复了常态,时不时眼神坚毅笔耕不倦,反复如此。直到淘气的月亮泼出的染料涂黑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才敲下了整篇企划书的最后一个句点。他熟练地按下ctrl+s,保存好文件,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身体放松往后瘫在了办公椅上,又转转脖子,再站起来伸了下腰,让自己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他调度起自己的右手,关闭了电脑,顺势瞥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时针与分针的位置告诉了他,现在的时间是21点40分左右,一个理应休息准备入睡的最佳时点。“还好没过十二点。”这种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让他苦笑了一下,加班固然辛苦,但如果连自己的生日都在辛劳的加班中度过,那未免太过悲哀了。幸好,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去买个一块蛋糕,回到家中举着酒杯对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说声生日快乐。他把文件和资料收回到了公文包里,随手拿起放在电脑一旁的手机,他解锁手机的那一刻才发现,圆香在20点34分发给他的信息他尚未阅读,仍旧停留在手机中的通知栏上:“如果忙完了的话,请和我说一声,有重要的事情相谈。”虽然从圆香的态度来看,她想要和制作人商讨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既然内容中提到了有重要的事情相谈自己的工作也已经完成了,还是早点打电话给圆香为好。
制作人将通讯录打开,快速检索到h开头那一栏,选中了樋口圆香这个名字拨通了电话,在一阵短暂的等待音之后,听话筒中传来的是他熟悉的声音。
“晚上好,制作人先生,工作量大到现在才有空回复女孩子的电话真是辛苦你了。”
“抱歉圆香,实在是太忙了,我会提升我的工作能力下次争取在1个小时内全部解决掉的。我听到你说你有重要的事情与我相谈,是什么事情呢?”
“生日快乐,制作人先生。”
圆香温柔的祝福语穿透了制作人的耳膜,直达他的思考回路,让他愣住了。不论是圆香的态度还是说话的内容,都让他的眼睛张大如同一个乒乓球一样,嘴巴也立成了一个O字,使得他如受雷击,大为震撼,他摇摇头缓过神来,迅速镇定了自己的情绪后开口:“谢谢你的祝福,圆香,我很高兴能收到这么一份意想不到的祝福。但是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的,我记得我从没和事务所任何一个人说过我的生日,连叶月小姐都不知道啊。”
“是入社的那天,和天井社长见面的时候他告诉我的,他注意到我和制作人先生是同一天生日,当时就说了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巧合,所以我就这样记住了。”
“原,原来是社长说的啊,忘了还有这一茬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圆香,特地来祝福我生日快乐,有你的这份心意我就很满足了。”
“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你的生日?”
“大家没有必要知道我的生日吧,知道了我的生日对于大家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而且如果你们知道了我的生日后萌生了为我举办生日会的话反而会耽误自己的练习,不是吗?所以说我的生日并不重要,没有诉说的必要。”
“真是服了你了……mr.工作狂,偶尔也应该为自己着想吧。”
“放心好啦,我会的,我现在就打算回家,在路上买个蛋糕和一点小酒回家庆祝,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圆香才应该要好好休息一下才好吧,我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了通知栏里透小糸还有雏菜的推特动态,你们的生日party很热闹啊,今天练习了一天又玩得这么疯,要好好休息才是。”
“我知道的,请无须操心,现在就准备要睡觉了。倒是你经常这样超负荷工作,即使是这样的日子里也要加班到这个时间,你才是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吧。”
“啊哈哈哈……被圆香这样子说了,看来我是要更加注意一点了。但是圆香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今年的生日因为有了圆香的祝福和关心有着更加不一样的意义,我这一次会牢牢记住的,下一次再也不会让圆香担心。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么今天的相谈就到此为止,去休息吧。”
“还有最后一件事,开车之前记得看一下车后座的毯子里面,那么就这样吧,明天见,晚安,制作人先生。”
“嗯,晚安了,圆香”
今天叶月小姐不会留宿事务所,在他关闭电闸锁好门锁后,制作人就快步来到了车门前,打开了车后座的车门。
“毯子下面?难道是圆香忘记拿的东西吗?”
他掀开了橙色与蓝色相间的毯子,发现了在毯子下面的物品——是一个包装好的长方型礼盒,体积和一个300毫升的可乐塑料瓶大小相仿,黑色的丝带系在咖啡色的包装纸上,蝴蝶结中还置入了一张写着happy birthday花体字的小便签。
“这个礼物……是圆香早就想好了带在身上又藏到毯子下的吧。”体积不大加上有毯子挡住了后的确是很难察觉到。
制作人坐在后座上,将这个礼物轻轻地拆开,褪去包装后神秘的长方体才露出了他真实的面目:一个装有数颗咖啡浓缩液的透明小盒子。这个咖啡浓缩液的牌子和P平时一直在和的咖啡是同一个牌子,不仅如此,连口味都和他平时喝的咖啡一样,都是榛子味。在制作人疑惑于圆香怎么会对自己的口味如此了解时,他还发现了藏匿与透明小盒子里的一张折好的便签。他将其取了下来,把便签上的字不自觉地轻声读了出来。
“虽然送出的礼物是制作人先生最常喝的咖啡,但还请制作人先生减少咖啡的饮用吧,咖啡虽然可以提神但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增加休息的时间和早点休息才是重要的。”
读完了之后,他轻轻笑了一下,疲惫的神态稍有改善,眼睛也似乎因为湿润的液体在眼角渗了一点注入了新的活力,闪出了不一样的光芒。在他成年以后除了自己的父母以外,每个生日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来自其他人的生日礼物了。
“哎,真没办法……都这么说了,还是少喝点酒吧……买个蛋糕,用这份咖啡来配吧。”
他小心地将礼物整理好,放到了副驾驶座上,将车钥匙插入到钥匙孔中,启动了引擎,朝着回家的路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