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靴(一)

人类纪元153年,β号“方舟”第32号招待仓内。

我悄悄抬头瞥了一眼坐在桌后的面试官,两只手不安地互相摩挲起来,我知道,决定我22年来人生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招待仓用的是装在精美玻璃吊顶内柔和的白炽灯,而并非核心外随处可见的LED彩灯照明,我还从未见过这种只在书本里出现的新奇灯泡;墙壁罕见的不是用全息投影技术进行伪装饰,而是实实在在刷上了油漆铺上了淡雅的淡褐色壁纸;四周的墙角居然还放着只有在我们区政府厅才能看见的绿萝,而面试官面前的桌椅,还有我靴下踏着的地板才是更令我惊讶的:它们居然是100%用纤维素制成的,至少外观上看起来是这样…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来到了人类的世界,如果不是面试官作为β人种散发的令人畏惧的压制力让我甚至不敢抬头,我真想像孩童一样把这里的东西都用手摸一下…

“嗯哼,不用这么拘谨,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像你这样兴奋是很正常的,我已经见过十几位了,抬起头来吧。“ 面试官对着只敢靠在门口处的我发话了。
虽然这样说,我还是只敢悄悄瞟一眼这里的内室,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新了,新的具有一种恐惧感。

“嘛,没事的啦,我虽然是β人种,但是不会歧视你们的,更何况…你可是用实力证明自己的人。过来吧,看见桌子前的椅子了么,坐吧。“ 面试官轻柔的声音让我安心不少,她好像确实跟荧幕上见过的上位人种不一样。

我轻轻地踮起脚尖一点点踱近,生怕钢靴把这没见过的地板踩出来什么坑。

“还是很紧张么?都是陌生的东西也难怪,不过这里也不是什么都是新的啦,看,这个你肯定见过吧?” 她微微一笑,指着背后裱起来的题字,镶金的字在柔和的黄光下闪闪发光。

“我即能量。“ 是的,即便在流放区也能看见的名言,是人类纪元自有以来人们口口相传的真理,这句话给给予了无数人慌乱之中以冷静,绝望之中以力量,没有人不知道这句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冷静了下来,算是没有出洋相地坐在了椅子上,居然还有扶手,真是与塑料完全不同的感觉啊…拿出公文包里面的纸质证明,这可是世界上少有的非电子版的文件,由新人类联合大学唯一证明签发,每年只有不到30位编号人种能在几亿人中获得…不,应该说想我一样的编号人种还能获得学习的机会就万万感谢联合政府了,这也是像我这样的人越过那阶级之门唯一的,宝贵的机会…十几年的寒窗,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忍受了多少屈辱,用未受过机械和基因改造的大脑记下了多少知识,通过了多少层考验,不管怎么说,都将在今天开花结果了,通过这层面试之后,我也能跻身成为β人种的一员…

面试官边翻看着几十页的证明,边悠闲的单方面跟我介绍房间:”嘛,这桌椅和地板可不是人工生产的纤维素,而是由比那还珍贵的天然树木制作的,虽然你身为博士也应该没听过吧,这种叫核桃木哦,只有方舟内才有限栽种的…嗯嗯…编号D-411023是吧,真的很努力呢…诶~年龄这么小啊,这么说来咱们可以互称姐妹呢~“

“我怎么敢这么称呼贵为β人种的您…” 我连连摆手,这种对话处理不好,我就要被当成电池处理了。

“哈哈,没事的啦,你马上也要晋升了嘛~看过你的文件了,没什么问题呢,当然,估计也没人敢造假吧~” 面试官随口说了会造成非常严重后果的事,如果真的造假,可不是死这么简单,“那我就恭喜你,D-411023,至少现在在名义上你已经是β人种啦,欢迎加入我们哦~”

谨慎如我也难掩激动与喜悦之情,如果不是在这里,我一定会拿几个星期产出的能量去游戏厅换几个小时的VR体验吧…

“那么,接下来的事你可要挺好了。成为β人种,也就意味着要跟编号人种彻底的划清界限了,接下来你要听到的,经历到的事,绝对不能跟β以下的人种透露一丝一毫,否则将以联合政府最高泄密罪对你处刑,你牵扯到的人也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的抹去。如果知晓的话,就把这份协议签了。” 面试官口气突然变成了记忆中β人种冷酷与严肃的样子,向我递来一份纸质协议,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摸到纸质的东西了…不过我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本来也没有不签的想法,接过协议扫了一遍,确实如面试官所言,我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好的,那么,从现在开始,忘掉你D-411023的编号吧,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个新名字,虽然依然是系统分配的……赛莉姬娅,以后可不要再说编号了,我叫安里,接下来跟我来吧。”我在心中默念着我的新名字————saligia,安里则按下了某块隐藏砖,打开了某扇隐藏门邀请我进入,“对了,面试可还没结束呢,还要问你一些问题呢。”

我匆匆踏着铁靴赶上,这才发现安里从膝盖往下没有任何鞋靴,只是穿着和我一样的黑色长袜,怎么会…?难不成β人种不用产出能量么,那她们怎么活下来?不过我居然没有过度的惊讶,可能是从刚才开始,我脑内已经接受了太多的新信息,以至于已经麻木了。
门后是纯白的不能再白的走廊,似乎通向很远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头,依稀能辨认在走廊很远的地方,两侧有着依然是纯白的门,安里应该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嘛,赛莉姬娅,你知道你来方舟,是要做什么工作么?”
“嗯…虽然联合大学要求每门课程都精通,但是我兴趣所在是进行药物研发,给我的通知也是进行癌症特效药物的研究,我相信我能…” 不管怎么说,给面试官留下一个积极工作的印象是必要的。
“不不不,方舟,或者说上面不要求我们做这些,完全不用,倒不如说你们吃的什么癌症特效药都是假的。” 安里打断了我的回答,说出了让我震惊的事实。
“什么?假的?”
“嗯,既然你已经签订了协议,我也没有什么对你可保留的了…” 不管从哪个意义上说,我的人生,确实在这之后被改变了,彻底的改变了。
“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那个无人不知的名言,也是假的。”

… …

人类纪元,即为人类出现以来的纪元,从人类诞生,发展,到现在已经过了153年,听说,人类和现在我们具有的科技和幸福生活,都是随着人类诞生一同被赋予的,我们人类自诞生起,就有这样的能力。
产生无穷无尽能量的能力。
不管是α级人种,β级人种,亦或是她们之下统称为编号人种,在生命开始时就有这样的能力,靠的就是我们的那双钢靴。我们用它们发电,用它们去制造食物,用它们去干一切事情,联合政府建立的统一的供应链和电子货币系统让我们只要在想的时候就能用钢靴产出能量,兑换成货币,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换取自己想要的物品,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就是联合政府一直标榜的“共产社会”,也是“我即能量”这一口号的来源。说实话,对于我们编号人种,出生就是莫大的权利,自出生起你就欠下了各种能量债,出生占用的资源债,呼吸债,生命债,还债债…如果活着的时候还不清,甚至不会被允许死去,而是强制送去能量站,知道还清债务的那一刻才被允许死去。参政议政的权利更是只有α和β人种才有。说实话,虽然联合政府标榜“钢靴”,但是我心里其实不愿意去产能…我也不止一次仰望头顶的天空和银月,但是根据上位人种所述,这都是世界尽头巨大的全息投影所为,整个世界只有核心区,非核心区,但是那看似无垠的夜空,真的都是假象么…?

安里告诉我,人类不止存在了153年的时候,我的世界观崩塌了。按她所述,今年实际上是公元2203年…
21世纪,人类的科技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2023年,数学家冯·诺伊快证明了不可能再产生新的数学工具这一事实,给所有计算型学科宣判了死刑。2026年,物理学家恨因斯坦证明了在数学层面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统一的不可能性,间接说明了人工核聚变不可能实现,造成了物理这一学科的彻底停滞。2033年,计算机学科权威图依证明了产生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是不可能的后自杀,第三次科技革命宣布结束。2037年,航天学与宇宙学专家齐奥尔科妻斯基发文说明目前科技下最优化的火箭结构也不足以支撑人类进行月球之外的往返星际航行,各个国家自此后停滞了对航空航天的发展。之后的十几年内,各个方面科技基本没有大突破或者发现了不可逾越的障碍,人类陷入了绝望,大批科学家自杀,基本只有文学,政治和经济学得到了发展。反科学主义迅速发展壮大,寡头政府顺势垄断了一切,人类的未来一片黑暗。

然而,在2040-2050年间,生物科学技术一枝独秀的产生了巨大的突破,一个只由女性组成的生物科学家团队发现了人类脑部的信号放大原理并成功运用于实际,使脑部的信号在转递信息后可以100%转化为纯能量,大大超越了人类任何一种能量转化手段。要知道,一只曲别针100%转化为纯能量,与一颗10km的小行星撞击地球时释放的能量相当…虽然因为是脑部信号原因无法将能量收集做成原子弹那样的武器,而且信号本身的质量极小,但是这也是一个震天撼地的好消息,这几乎说明,一个物质极度丰富,人人幸福的日子到来了。

人类希冀技术突破太久了,这几十年没来的好消息让所有人几乎疯狂,诺贝尔奖自然不说,历史上甚至把这单次的技术突破称为“第四次技术革命”,不管是民众还是政府,都十分顺从地把这批女性科学家捧上了高位,她们在某种意义上称为了科技与政治合一的代表。
凭借着民众们近乎狂热的支持,即便不懂政治她们也轻易取代了旧寡头们……然后,建立了新的极权政府。她们重塑了历史,人为的分出了上位与编号人种,建立了新纪元,抹消了一切事实:凭借着前朝政治家们留下的权力,她们轻松的达到了目的。如今,在只有女性的上位人种里,世界有着她们想要的运行方式。

“不对…如果能百分百转化能量,人人都应该够用…” 我不解地抱着头喃喃道,对于出生在新纪元的人,这黑暗的事实比黑暗的生活本身还难以接受。
“嗯哼,你看,我没穿那个不是么?就是编号人种们在养着我们还不自知啊~” 安里很轻松的说出了这句话,好像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编号人种一样。
“但是,但是…”
“好了,你会理解的,但是现在,你需要的是,嘛,确实是研究几种药物,我们上位人种也只需要这几种药物呢~”
“什么药物…”
“好啦,先给你讲个故事,其实一般的脑部电流运动,如平静或者思考,能量的产出是完完全全不够看的,所以,我们需要用刺激让脑部活跃起来~”

心头一紧,原来产生能量需要的酷刑似的步骤是因为这个么…生物书中从来没有讲过类似的科技…
但是,但是有很多办法,为什么是,为什么是…

“呵呵~看出来你在想什么了呢,我们都是试过的哦,但是结果是,给予疼痛导致脑部的活跃不仅会习惯,而且对身体和精神都伤害过大;给予愤怒要求的前提条件太多,不能广泛利用;给予悲伤,很容易令人患上抑郁症,虽然编号人种并不值得去担心得病,但是死的太早也会占用资源啊;用电流什么的直接给予脑部刺激也试过,但是耗能大于产能;CRISPR基因改造降低大脑响应阈值在当前条件下还不适宜大规模使用,而且编号人种也没必要额外花钱去进行基因改造啊~至于性快感,说实话下位人种根本不配有,他们甚至没有亲生父母…”

“所以,所以就是…” 我咽了一口口水,我知道是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也要生活,自然也产出过能量,其实直到昨天,我还经历着让人抓狂的“产出能量”过程…

“Bingo!” 安里窜到我背后,左右手分别掐住了我的腰部,轻轻的揉动了一下。

“咿呀!” 熟悉但又永远不会习惯的痒感传来,如同触电一般,在没有提前预警的情况下我自然叫出了声,同时颈部的项圈轻轻震动,提醒着我的“能量”变多了————值得一提,每个编号人种都有一个这样的类似终端功能的项圈,记录着编号,定位,负债等信息。

“经过几年的研究与测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生物在接受痒感时脑部的活性提升与疼痛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综合来说,这样的刺激更长效,而且能让人们‘咯吱咯吱’的笑出来,很开心,对吧?” 安里似乎立即就把我当成了很好的可以打闹玩耍的朋友,难道所有上位人种的戒备心都这么弱?还是她们都披着一层人皮面具…我不禁毛骨悚然。

至少在非核心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我也分不清那是希望还是绝望,但大部分人都认为他们的世界就是那样的,稳定,秩序,一成不变。

“嘛,反正结果上来说,这是个对生物本身研究大于一切的时代,反正其他的也什么都研究不了。幸亏你不是历史专业的,她们被招进来之后就被告诉历史都是假的,然后就要去负责编写新的假历史,在β人种里面也是很悲哀的工作啊~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真的挺幸运的,毕竟也算是统治者们最珍惜的工具呢~“ 安里牵起我的手,两人稍微走快了一些。

她又跟我说了很多,我也知道了,编号人员都是在某个地点进行试管培养,并在培养基里待到能够勉强生活自理的年龄后,统一戴上项圈,穿上铁靴,由联合政府相关人员放置到非核心区边境,再给予记忆的。在人类纪元之前居然还有与“女性”相对应的“男性”存在,不过随着对基因秘密的破解和无性克隆技术的发展,现在只有他们的基因被当成标本存在于冷库中了。为了压缩成本,基本所有能量转换装置都只能接受痒感带来的神经刺激,因为这样只用检测有关痒感的神经。还有上位人种和编号人种的交流区,其实有着黑暗的秘密…

“啊,到了,改造室,今后你就不用穿铁靴了,编号人种会把他们产出能量的90%都供给给我们,当然,她们不知道啦~ 项圈也会给你去掉的,终端装置会变为体内式安全嵌入并与神经链接的,就像我一样,我现在可是脑子里想一下眼前就能弹出各种界面呢,就跟电脑一样~“ 安里俏皮的对我眨着眼眼睛,仔细观察,似乎它的瞳孔内真的有蓝色的荧光。

“谢谢您,安里前辈…” 感觉姐姐什么的还是叫不出来啊…不过,真的能把这双又爱又恨的靴子脱掉了么…我在心里暗暗呼了一口气,在非核心区见过各色各样的人,有诅咒这种挠痒痒来产能的方式,宁愿饿死也不想去“上班”的姐妹,也有不抗拒反而有些微妙的接受,的确看起来每天都很开心的人…不过不管是什么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永远没有人能适应这种痒感,不管是第几次接触皮肤,都像第一次那样令人难以忍受。

“这也是生物科技的杰作么,也许所有人的对痒的适应和耐受基因都被敲除了吧…” 我这么想着,慢慢走进了改造室。

漆黑一片的房间灯骤然亮起,我眯起眼睛,待终于适应了光线后,映入眼帘的是仿佛手术台似的床,以及环绕着床的各类仪器和机械手臂。看的出来是为我准备的,而墙角处的控制台应该是安里的位置。
啪嗒啪嗒地,安里跑到了控制台后,微笑着用手致意,我也不再多问,看来这张床就是改造台了。

没有什么拘束,只是安里让我乖乖地躺好:“终端嵌入什么的不打麻药可是不行呢~不过安里我好歹也是生物学家,会让小赛莉做个美~梦的,睡完觉就能改造好了哦~”
一边说着,安里操纵着一只注射型机械臂往我的手臂中打进了微粉色的液体。

“等等,美梦是指…” 还没说完,我便直接失去了意识,麻醉一直都是这么快。

“嗯嗯,这样就可以好好工作了,我可是真的好人哦小赛莉,真的很期待与你一起工作呢~” 说着我已经听不见的话,安里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先是,把靴子和项圈安全破解拆掉…”

… …

… …

.

好热,
好热,好热…
呜呜,好热,真的好热…
不行,不行,闷,闷的受不了了…要疯了,要疯了…

“呜!啊!呜呜呜…”

我在自己家里猛然醒来,头一下子撞到了我头顶上装书的书柜,好痛好痛…而且,好热…
我看向自己脚上的钢靴,脚在里面已经被闷的受不了了…必须要去“工作”了么…我尽力的蜷缩脚趾想缓解一下靴子内部的闷热感,但是毫无作用,靴子的内部填充了无比光滑而又紧贴脚的材料,就连我的脚趾缝也被它们完美的填充着,脚可以自由作出动作,但是材料会跟着你的动作一起运动,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力反馈,我可以感受到靴子里面的温度已经很高了,脚也正在不断的流汗,如果不是这种材料具有不错的吸水性,汗液一定会在靴内形成小水洼。但是同样的,这种材料的似乎刻意地保持着吸水性的平衡,让汗液恰到好处地,薄薄地包裹着脚丫,不让你享受一刻的干爽。
“呜,呜…” 我把钢靴狠狠地向地上踩去,希望脚底哪怕能获得一点实物的感觉,但是无数次的尝试已经证明了这是徒劳的,哪怕钢铁与地面的撞击砰砰作响,脚能获得的感觉也就是踩在了棉花糖上。
把床上散乱的书籍胡乱的码起来,为了学习我连续三天没去“发电”了,脚一直被闷在不透气的钢靴中,现在它用难以忍受的闷热感提醒着我————该去散热了,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是没有脱下钢靴的权利的,就像联合政府一直以来的口号“我即能量”,但如果你长时间不去贡献,钢靴就会用它自己的方法提醒你,强迫你,逼你。

“可恶…”

能打开这铁靴的地方现在而言对我来说只有两个,一个是”产能站“,一个是袜店。我轻轻提了一下自己的过膝袜,当然,这双袜子也是根据我的腿型,脚型设置趾型定制的分趾过膝袜,与我的下半身可以说是100%地紧密贴合,而且在钢靴口,袜子被牢牢卡住,以下的部分我无法移动分毫,现在我能明显感觉到它也湿透了。
在袜店选购袜子后,把大腿以下的部分伸入更换洞,店家终端能暂时脱掉钢靴并更换袜子,当然换后会立即再把钢靴穿上…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可以说杯水车薪。
而且买新袜子也需要能量,三天都点外卖的我,存的能量已经基本快耗完了…嘛,而且说实话这双袜子虽然已经汗湿了,但也不一定非要在袜店换。

“如果选择发电C套餐的话,能免费换一双呢…“ 虽然我真的不想去,但是为了今后几天的生活费,也为了再也忍受不了的闷热感,我离开了我那只有5平方米的火柴盒房间。

如果把非核心区比较气派的建筑物排个名,首先是联合政府的大楼,字典里”白“这个字就是用联合政府的外墙颜色定义的。再就是能量产出站,似乎隶属国有的建筑物都很不一样啊…不过我没心情欣赏这些,我赶着“上班”呢。踏入玻璃门,全息投影立刻投射到我的面前。

“请问您需要什么呢?上半身服务请说A,腿部服务请说B,足部…” 机械音不紧不慢的向我播报。
“CDB33,快点我赶时间。” 我直接穿过全息投影继续往前走,我真的一秒都忍不了了…
“足部服务,钢靴拆除服务,钢靴底部拆除服务(去袜型),上中拆除型,三小时,分配房间406” 机械音依然不紧不慢的说着,我听见406就立马进了电梯。

“编号D-411023你好呢~感谢您为联合政府,为她人作出的贡献,编号T-30426为你服务~” 对讲机传来了经过机械处理的声音,不过能勉强听出是年龄比我大几岁的姐姐。
“我即能量。“ 我举起右手平静的宣誓,然后坐上了拘束台,把钢靴伸进了面前墙壁的洞中,一阵机器的杂音后,我试着动了动足部,看来洞四周的强力电磁铁已经紧紧吸住了钢靴并自动计时。对我在说现在的姿势跟背靠着床头坐在床上一样。
我把左右手伸进拘束台设定好的半凹槽里,然后另一半具有半凹槽的钢铁盖住了我的胳膊,就像盒子正好盖住了内部那晶莹剔透的珍珠。
肋部和腰部也自动地由机械固定,膝盖的上部和下部也被自动锁住了,因为除了足部以外其他地方都不会碰,所以机械拘束的很死,我尝试动了一下,全身上下只有头部能转动。
天花板两角的摄像头也自动地对准了我,面前的墙壁显示除了两块荧幕,一块是倒计时3小时的字样,另一块现在显示着钢靴的底部,等一下则将显示我的足底。

“呜…” 虽然说这样的录像是类似“争端处理依据”的东西,但是实时转给我看什么的无论多少次都会觉得害羞…

“啊,小妹妹脸这么快就红了呢~真可爱呢~不想看荧幕的话可以转过头去,不用一边侧脸一边往这边瞟哦~“

“烦死了,要,要你管…” 唔…所以说其实最烦的是这样被言语戏弄啊… “快,快开始…”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急啦,一看就是脚热的受不了了吧?马上就让你舒服哦~” 随着墙壁那边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我能感觉到她坐了下来,现在正对着我的脚…

突然,感觉到靴子里的材质快速以我的脚底为海平面往小腿流动,为脚底留出了空间,然后迅速变硬,就像双脚泡在了混凝土里一样,脚也一动都不能动了…!
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但是…完全习惯不了…!

咔嚓,靴子的底部传来了声音,透过荧幕我看见原本严丝合缝的靴底从上到下出现了两条整齐的裂缝,同时有丝丝白气从缝隙里冒出…
“唔…..” 这真是太害羞了…我现在无比后悔连续穿靴子那么久不散热,这不会有味道吧…

对面的人轻轻地把中间一块底部拿了下来,带着汗的水汽微微冒出…
“嗯~” 因为突然感觉到了久违的凉爽,虽然只是足心部分,我还是舒适的轻轻哼了出来。
“嗯…哈…” 突然过袜子感受到了轻轻的气流,本能地想把脚趾蜷缩,但是由于固定,这种下意识的挣扎都被禁止了。
“真的是,很陶醉的味道呢…平常都选的玫瑰花味道么?”
“呜…要你管…” 在能量产出站工作,就能发电后享受一次“温泉”————把舒适的热水灌注入钢靴内,还能自选水的味道,这也是清洁足部的唯一方式。

倒计时已经开始,对方却只是靠近足底轻轻的呼吸,一次,又一次,羞耻感一点一点压在我的心头,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热了起来…
“嘶哈……”
几分钟后,就在我马上就要被羞耻感压垮,求她快点开始时,对方恰到好处地开始了发言。
“嗯哼,羞耻度很棒的脚心呢,接下来~看看敏感度如何吧~” 我知道,她要开始一个一个试用道具了。

“我很喜欢用这种小小的道具呢~” 通过荧幕,看到了她的手拿起了一个小巧的掏耳勺向我的左脚袜底伸出。
“呜…” 我不愿再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痒感降临。
怎么…没有痒….
“…诶,喵啊!” 就在我疑惑地睁眼一瞬间,掏耳勺不偏不倚正落到了我的足心上,传来了触电般的痒感。
“嗯…反应很不错呢…那这里呢?” 她又用掏耳勺轻轻地刮了一下拇指球的正中心。
“呜啊啊!” 好痒,为什么只刮了一下就这么痒?!
“欸~不会是脚心全敏感型吧~那可有的玩了呢~” 正说着,掏耳勺从拇指球划到了脚心,如同巨石从山顶滚下,蹂躏着路径上的神经。
“嗯!呜呜!” 我拼命忍着不想笑出来,同时颈部的项圈轻轻的震动,说明它开始计数了。
又用掏耳勺轻轻地,反复地刮着脚心的两侧,传来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痒感,把我控制在了刚好要笑出来的程度,我不得不忍住大脑发来的“笑”的指令,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现在才是最累的。
“然后是右边~要好好测一测左边和右边脚心最怕痒的地方是哪里呢~”虽然说着要往右边攻击,但是左脚的轻刮完全没有停止。
依然是脚心和拇指球,袜子的保护聊胜于无,双脚的同时攻击给予的可不是“1+1=2”的效果,我已经咬紧了牙齿。
挠的明明只是一平方厘米都没有的皮肤,怎么会… 只是刺激着小的不能再小的一块的地方,但是我很明白,对方在寻找我最怕痒的部位。

十几分钟后。

“嗯嗯,看来左脚脚心更敏感,而右脚是拇指球绝望性的怕痒呢~” 就像做出了实验报告的学生一样,我的脚被完完全全当成了实验品,而她只想找出神经最敏感,最密集的地方。
“不过,袜子果然还是有点碍事呢,穿着的话一些工具可是用不了啊~” 话音刚落,一束光线扫描了一遍我的脚,然后袜子就那么消失了。
“嗯嗯,这样就很好啦,脚心上的纹路,沟壑都看的清清楚楚呢~诶,你的拇指球上面的纹路是螺旋形状么~” 明显看的出来,脱掉袜子后她的眼睛都在放光啊…

这也难怪,我瞥了一眼荧幕,因为钢靴的关系,平常走路只能感受到微量的压力,使得脚底根本不存在任何一丝厚度,而暴露出来的足心,正是最柔软最光滑的一片软肉,这块平常根本与硬面接触无缘的凹陷,现在向第二个人完完全全的暴露出了它的秘密,脚底的纹路现在看来就想欲就还迎的花季少女,邀请着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沿着它划过。而隐隐能够看出的透明的汗珠和肌肉微微的痉挛,确像受到爱抚后忍不住的娇喘一般,证明着刚刚的刺激让这双脚的主人有多么痛苦,脚心正中央和拇指球已经染上了微微的红色,一眼就能看出足底哪里最敏感。

“那么,接下来是~” 她拿出了一只铁制的牙签, “放心吧,绝对不会弄疼你的,签头可是用蒲公英的软毛加持的呢~”

找准了脚心某一条纹路,牙签轻轻地沿着它划了下去,签头路径上的软肉被无情的排开,然后沐浴在软毛之中,如果那一块的神经会动的话,一定在用尽全身力气颤抖吧。
而反应到整个脚的反应上,也只是脚步肌肉的痉挛肉眼可见的加剧了一些。
不过,对我来说,则是爆炸般的痒感。
“哈哈哈!不,不要那样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从来不知道脚心的纹路还能这样挠痒,更不知道有这么痒,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不行不行,这可是平常洗脚都洗不到的部位呢,要给你好好清理一下,你知道么,这种地方最容易积攒死细胞了…刮刮刮…”
“那,那哈哈!那种事怎样都好啊!停下来啊!哈哈哈哈哈,动,动不了啊!”
“嗯哼,对哦,当然动不了啊~这种手术级别的操作怎么能让你动一分一毫呢,稍微偏离一点就刮不到纹路了~”
“不要,不要啊哈哈哈哈哈!真的不行啊!”

好痒,好痒,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牙签正在缓慢地向我的脚心正中间刮去…

“诶,你的纹路这么厉害么,所有纹路都集中于脚心这——个——地——方——呢~” 这么说着,牙签刮到了那个地方。

“呜啊啊啊啊哈哈哈!” 我意识到了“那个地方”到底有多怕痒,这种点对点的刺激比起面对面的刺激,能精准的抓住敏感度之间的最微小差异,给予对方的是发现自己永远有更怕痒地方的绝望事实。

“那就,我会好好照顾每一条的哦,每一个小可爱都不能放过呢~” 正说着,牙签开始进攻第二条纹路。

“不行,太痒了哈哈哈哈哈!!!” 我的笑声混杂着尖叫,因为有些地方的痒感,已经不是笑能够表达的了。

十几分钟后。

“好啦,两只脚都好好地照顾过了呢~要不重复地刮还是有点困难呢,所以有些纹路重复了两三次,你不会介意的吧,呐?”
“啊哈哈…哈哈哈…” 脑内的痒感接受量一直处理不过来,在停止后我依然失神的微微笑着,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好啦好啦,打起精神来哦,这才一个小时都不到呢,怎么能在这里放弃呀,接下来给你看看新道具哦~”
“啊…“我尽力支撑起头,屏幕上出现了一把…这是枪么…没见过呢…
就像电影里见过的那种激光枪一样,枪头是电针形状的,还有两个圆环,应该是最近才研发出来的东西吧。

“嘛,虽然很想叫什么酷炫的名字,但是官方名称就是很没意思的痒感激发器啊~虽然也能设置成块状激发模式,但是我果然喜欢点对点呢~试一下吧?”
“哔” 扣动扳机,足心处出现了红外线点。
“咔————” 红外斑点变成了绿色,然后…
爆发般的痒感如洪水般冲入头脑,在我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爆笑出来了。
“哈哈哈啊哈哈哈!什?哈哈哈哈哈哈!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像直接抽出了脚心那密集的神经,然后拿着毛笔一点一点把它们刷一遍一样,当这些都在瞬间完成,我的大脑瞬间过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为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不只是最敏感的脚心,我感觉到整个脚底的内部,甚至小腿都有着痒感,简直就像无数浑身都是毛的小虫子在我的组织间游走,分辨,凭着本能找到那标着“痒”的神经末梢,然后轻轻地将自己贴到上面。
一只,十只,一百只,一万只,几十万只,免疫系统向我汇报它们,甚至为我提供了监控,而我只能无力地看着它们占领我脚底所有的神经,然后同时开始倒数。
3,2,1,所有的小虫子都开始拼命的抖动自己的身体,感受痒的神经就像被无情蹂躏的小豆豆一般,如实地传导信号,我看到它们汇入我的脑部,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要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哼~ 很痒吧?如骨噬心的痒吧?放心吧,我会让你好好感受的哦~咯吱咯吱咯吱~脚心小姐被痒感激光打败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下意识的不停扭动自己的身体,尝试抽出自己的脚和胳膊,哪怕能活动一丝一毫也好,但是这一切都是无用的。
我能做的就是仰头大笑,狂笑,睁大眼睛仿佛生命最后一刻那种笑。
“嗯嗯~只有左脚脚心感觉可是差了一点呢,右脚的拇指球也不能忘呀~”
“哔 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处绝对的弱点被同时用绝对无法承受的痒感攻击,我的笑声再一次提高了一个八度,虽然脑子里一直在想停下,但是根本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完整的词语了。

为什么会这么痒…为什么我的脚这么怕痒…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弱点…
虽然知道身边认识的人没有不怕痒的,一些人弱点甚至远胜于我,但是我依然不解地自问。

只是,我马上连这样的余裕都没有了。

“点对点对中间差不多也玩够了呢~我有点想玩上面了呢~” 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说话,因为她扣动扳机的手根本没有松开。
不过,既然要挠其他地方了…终于可以休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整个脚心都完完全全接收到了痒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这是什么?!我的整个脚心都!

我尽力看了下荧幕,惊奇的发现脚心处已经又恢复成了钢铁的底部,那为什么?!

“嗯嗯,果然这种鞋垫的作用达到了200%的预期啊!什么,休息吗?本来就不应该让你休息吧~工作时间可不能偷懒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哈哈哈哈哈是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觉就像是脚心“所有地方”都被羽毛划过,甚至精确到了羽毛的每一根毛根都有对应的位置。
“所有地方”是字面意义上的所有地方,是那种把脚心的皮肤完全展开来的“所有地方”!我感觉到,每一个汗腺内甚至都有一个羽毛尖端在轻轻的转动…

“这也是最新的科技哦,每个能量站只配备五双这样的‘咯吱咯吱鞋垫’,下面让我为你介绍一下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想介绍就把它拿下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啦,好好听着就行哦,小可爱。这种鞋垫可只有几层细胞那么厚哦~知道苔藓植物嘛,比它的叶片厚不了多少,这些都是极高活性的鸟类毛细胞哦~即便没有压力,这些细胞也会主动的跑来跑去,带来的就是一根鸟类的毛带来的痒感哦~那么,让我计算一下,现在脚心妹妹被多少毛毛挠痒痒了呢~嗯嗯,一个细胞直径是10微米的话,整个脚心也就十几平方厘米吧,让我算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哈哈哈哈哈躲不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然躲不开的啦~即便你用力甩也是甩不掉的哦,细胞们会尽职尽力刺激最近的神经的~啊啊,算出来了,应该是差不多一千万个呢!一千万根一碰就感觉痒痒的羽毛现在就在你的脚底不停地搔着~搔着~嗯~我都感觉脚底有点痒痒的呢~“

“哈哈哈哈哈!!它哈哈哈哈!在里面哈哈哈哈哈哈!在里面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当然的吧,细胞可是很小的哦,连汗腺都能钻进去的哦,你应该拔过头发什么的吧,汗腺可是对疼痛很敏感的哦,相应的,在那里挠痒痒的话肯定是绝望性的怕痒吧~啊,对了,汗腺都深入真皮层了呢,那是不是说明细胞会跑到皮下进行挠痒痒啊~哇,真的是一般人完全无法体验到的经历啊~”

在我不顾一切的狂笑,甚至有点缺氧的同时,铁靴的上部被无情的打开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一下子暴露在了空气中。

“嗯,果然脚趾是看多少次都看不厌的地方啊,五只可爱的小精灵并排地展示着自己,同时也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呢~”

说的没错,白玉一般的脚趾本身就令人遐想,但人总是喜欢留白,那些平时碰不到的地方总能引起无数人的追寻,问一个人:你最怕痒的地方在哪里? 不同人可能会有不同的答案。 而如果问一个人:你非常怕痒的地方在哪里? 那么我想至少全身上下都挠过一遍,人们的答案里绝对都会有脚趾缝。

不同于足弓如果穿上中间高的鞋底或者进行足底按摩的时候依然会碰到,脚趾之间的部分,怕是很多人在自己的人生过程中也没有主动地触碰几次,于是脚趾侧面和隐藏起来的处女地,在遇到痒的刺激时,无疑就像从未开发过的少女的花蕊被狠狠的贯穿至底,只要经历一次,就不可能再忘记。而痒这种刺激,对人来说,至少对我来说,无论多少次也不会习惯,无论被触碰脚趾缝多少次,再一次接触时,仍然能给予我无穷无尽的,全新的刺激。

“嗯哼,下面是仿真羽毛,上面就来真的羽毛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很想拒绝,但是脑子想一团浆糊一样,已经出了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软软的羽毛塞到了我的脚趾缝内,接着,拉锯似的开始摩擦,因为要挠脚趾,放松了上面的拘束,我便紧紧地蜷缩足部。

“诶,不行哦,躲避什么的可是不行的,要让可爱的脚趾缝都暴露出来呢~”话音刚落,靴内的组织缠上并吞食了我每一根脚趾,把它们分开并尽可能向后扳之后又恢复了硬度,我很难不怀疑这些东西其实是什么活的机器人…

“好啦,久等啦脚趾缝酱~对不起让你的主人打扰了和羽毛先生的约会呢~我们来继续吧~”

嚓,嚓,嚓,虽然我的脚趾缝也算全身最怕痒的部位之一,但是在脚心近乎疯狂的,没有一刻减弱的,千万根羽毛的挠痒下,两者也只能算三七开,但是即便如此,羽毛每划过一次我动弹不得的嫩肉,我的笑声中就会混杂一次清晰可辨的尖叫。

“哈哈哈哈哈哈!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忘了,我面前的这位,有着属性值点到Max的,寻找别人弱点中的弱点的能力。

“右脚四个脚趾缝感度都比较平均呢~但是至于左脚的话,我可是发现了脚趾缝中的脚趾缝哦~ 估计你自己都不知道吧,给你看看吧~” 即便是大笑着,我还是吃了一惊,惊恐的瞪大着眼睛看向荧幕。

不行…我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再来一个弱点责的话?!

荧幕上镜头放大,显示着我左脚的二趾和三趾中间的皮肤,这时我才发现,靠近三趾根部的皮肤处,有一处已经变得粉红的地方,我也迅速意识到那里是敏感点。只是在大范围的挠痒中,这些特异点的感觉会平均到附近的其他地方,所以感觉不出。
但是,如果要单纯的刺激那里,就是完全另外一回事了。

“嗯嗯,那就用这个小刷子,这样刷的话…” 她拿起了小刷子,向我最后的生理极限伸去…

擦,擦,擦,我仿佛听见了刷子轻轻擦动的声音,但我知道,
那是我神经理性最后一根弦断裂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失去了思考功能,就算我读过几百本书,头衔已到博士,智商也是在同类中出类拔萃的存在,但

但此时此刻,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接受痒感,然后瞪着眼睛朝着天花板狂笑,嘴角不停的流出津液的单片机罢了。

好痒,好痒,好难受,缺氧了,我快呼吸不了了….不要…..

“这里呢?这里会不会很痒?还有这里……” 对于还在不停变换道具折磨我的恶魔,我渐渐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 肺部的空气已经几乎快被排空的,只剩下我干瘪的笑声和有时发不出来声音却仍然张大的,流着口水的嘴。

好难受,呼吸,肚子好痛,头好晕,我…
听说人窒息的时候,先是听觉丧失…

看着纯白色的天花板,黑暗从四周慢慢袭来,同时一同袭来的,还有侵蚀我最后一点理智的恐惧。

“哈…..哈….啊…..”

然后,是视觉丧失,最后是….

最后是昏迷,或者死亡,但是,好痒。

… …

… …

.

“啊?!咿呀!” 我猛然尖叫着坐起,头撞到了无影灯。

“啊痛痛痛…” 眼角闪着泪花,疼痛让我清醒了不少,但刚才的回忆让我心跳依然无比快速,整个人似乎都在跟着心脏张弛,

想起来了安里,想起来了我在哪,想起来了我要干嘛,也想起来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

“嗨!赛莉姬娅,睡得好嘛?有没有做一个美~梦呢?“ 安里带着纯真的笑容向我问道。

本来我还怀疑是她那个药的关系,不过安里似乎是真的希望我做一个美梦,也许是单纯的潜意识向挠痒方面跑偏了吧。

“唔…是做了个梦,但是希望永远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我单手摆弄着长发,低沉的回答道。

我是真的不希望天天做那种梦啊。

“欸,是么…..抱歉呐,那,好消息是,β人种改造,堂堂完成!” 安里带着歉意的表情向我宣告了这个好消息。

“诶?!” 我伸出双手,发现项圈已经不见了踪影,双腿上也没有了任何负重的感觉,向下看去,我终于第一次能看到自己脚的背面。

啊,这样的指甲…原来脚指甲是这样的么…原来我的脚,这么好看么…

有些小激动,我向安里背过身去,用食指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花。

“嗯哼,顺带一提,终端也已经植入身体了哦,当然具体位置嘛,暂时是机密~”

“那我要怎么使用…” 刚这样想,眼前突然蹦出来了花花绿绿的屏幕,惊奇的是我脑内自然而然知道怎么使用这些功能了,就好像这些记忆是天生附带给我了似的。

“嗯哼,看来我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呢,喏,这是今后你的任务。” 安里话音刚落,我便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自然而然流入了我的脑内,就像甘泉流入口中一般,“很遗憾,我暂时不能陪你了呢,不过所有生活有关的数据都已经发送到你的终端了,一会看一下就行了哦,有终端和神经的链接,基本再也不用忘记什么东西,也不用担心迷路了呢~”

“这就是上位人种的优势,今晚上有你的新生欢迎会哦,我要先去准备啦,记得准时到哦!” 安里走到我耳旁悄悄地说道,然后一蹦一跳的出了房间。

只剩我一个人坐在操作台上,双脚轻轻的来回踢着,是啊,我作为赛莉姬娅的新人生开始了呢~、
心情真的很好,高兴地想跳起来。
“诶,那任务是…” 在我想到任务的同时,眼前出现了提示框。

“神经敏感度增加X-31型药物研究,去死皮膏强力型研究,润滑液型精油Pro研究,代谢增强药物H强化型研究,自发热型药物的可能性实验探索… …“ 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挠痒而为之。

看着这些项目,我突然有理由相信那个梦中出现的道具,有可能是真的,只是在由其他人进行研究…
我不禁毛骨悚然,但是,我在编号人种时期,根本没有用过这些东西…不,或者说,已经被用了。
我突然想起来钢靴里面那种不为人知的材质,我相信那里面潜藏了无数种秘密。

“等等,这是…” 我发现了一份加密的红头文件,这既显示这个项目的重要,也暗示着是我要做的主线任务。

解密,打开。

【未命名】啫喱

这里的未命名,是指我研发过后将以我的名字明明这款药品。我咽了口口水,详细的检索了一遍…

“是吗,痒也分两种么…”

我似乎发现了比被无助地挠痒还令人疯狂的事情,在实验记录环节,事实太过黑暗,我不忍再看下去。

我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现在,我要去休息一下…

“踩上地面到底是什么感觉…嘶凉凉凉!

我轻轻的跳下床,才猛地发现,原来地板是这么冰凉,我又赶紧窜到了床上,揉搓着自己的足部。

不得不说,铁靴创造了温室里的花朵————最娇嫩,最敏感的脚。

“呜呜呜…” 我怜爱地看向我的脚丫,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为什么脚心这么红?

我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把左脚的指缝掰开,二趾和三趾之间,明显有一块很小的,已经通红的皮肤。

唔,唔唔唔!!!

真是,恶趣味!!!!!

“安————!里————!”

整个“方舟”研究区,都久久回荡着我愤怒的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