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罗织心【下】

来源信息

作者:凌波酸菜
Pixiv 原文:小说 16010052
Pixiv 收藏数:206
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tickle / 英雄联盟 / 格温 / gwen / 调教 / League_of_Legends / 中国语 / くすぐる / 挠痒

……
我躺在地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幕墙外插在地上的那把剪刀
格温的剪刀和我一起等待着它的主人回来,缠绕其上的绿色荧光物质随着一阵阵的寒风逸散出去,又源源不断地从剪刀上产生。我看着它,想起刚才,格温被那把镰刀贯穿身体的瞬间——光是想想我就觉得后怕
明明起初,她都能轻易化解锤石的攻击,不论它如何变换铁链的挥舞方式,她的针线,还有这把剪刀,都能做出最准确的应对,可是……
那个时候,锤石把镰刀甩向我的时候,我……没敢睁眼看……但格温的剪刀拦在了我面前,而她自己却被……
“……”
是为了救我吗……
如果没有她的话,我恐怕已经被……
我打了个冷颤,在地上缩成一团,这才勉强顶住这暗影岛上阴冷的空气。我身上每一个毛孔所传进来的东西,无不是刺骨的冰冷,无不是想要夺我性命的严寒。如果格温现在还在我身边,如果我们俩还在那颗树下相互依靠着,如果我依然抱着温暖的她,闻一闻她头发的味道,那该有多……
“……”
好疼!
我就像人格分裂一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给了我自己一巴掌。
现在脑子跟上来了——但我反而更想给自己再来一下了
我到底在想什么!
不是她的话,我早已经死在那几只怪物的肚子里了——或者冻死在这阴暗的岛上,或者吊死在锤石的那把镰刀上。她拯救了我足足三次,而我却什么也没有为她做,甚至还在这里……
“……”
我对自己的气消了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无助的乏力感
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格温她……不会出事吧……”
在地上自言自语了这么久,那边树干旁包绕着的浓雾却依然不散,时不时能从中看出些许闪光,但我却分辨不出那到底是来自格温,还是来自那个瘆人的亡灵。我的心脏中途加速了好几次,但绝不是因为周围有怪物靠近,而是——我隐约感觉,格温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但愿我的感觉是错……
呃?
格温的那把剪刀突然间有了反应——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在触碰它,它却突然……突然自己颤动了起来!
是格温在操控它吗?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看到那剪刀的动静,心里闪过一丝喜悦。
如果真的是格温在操纵它的话,或许就说明格温不仅没事,而且……
咔——
啊!
犹如玻璃碎裂的声音这时候传进我的耳朵里——就在我脑子里闪过格温已经战胜锤石的念头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
定睛看去,那泛光的剪刀上,突然出现了些许杂乱又明亮的纹理
很像是……裂纹……!
怎么回事!
咔——咔——
我眼看着那裂隙蔓延至整个刀刃,剪刀颤动的幅度也一下子达到了顶峰——就像是我在大学实验室里看到的,药品剧烈反应时玻璃试管炸裂的样子一样!
啊!
剪刀炸裂的瞬间,我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眼睛。炸裂出的能量飞溅到我的手臂上,烫得一阵生疼——
……慢着
这些碎片……接触到我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我放下胳膊,当我睁开眼时,不出所料,我看到周围那些半透明的幕墙逐渐消退,似乎也看不见那偶尔在幕墙上翻涌的绿色电弧了。
锤石的魔法解除了?那格温她……
……等等,这……?
我已经找不到那把泛着光的巨大剪刀了,而在它原本插着的地方,一把只有十多公分的银色剪刀静静地躺着,仅有一缕残余的绿色物质,缠绕在那略微生锈的刀刃上
它……缩小了?
呜!
我本想上前一步将它捡起,却因为小腿处一阵剧烈的疼痛摔倒在地上,身上也疼了起来,传来痛感的地方正好是左肩和右小腿……正好是被怪物咬伤的地方
我看向自己左肩的伤口——格温在我左肩上留下的那些荧光缝线,突然一节一节地绷断,从线头开始消散在空气中。尚未愈合的创口再次开裂,一阵炙热又湿润的疼痛,已经疼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为什么格温的丝线消失了……连剪刀也……
难道……
我勉强眯开一只右眼,看向那颗树下的浓雾——格温所创造出的雾气也在逐渐散去,显露出雾中的……
只有……一个身形……?

咚,咚
我的心脏就像是在撞击着我的胸腔内壁,在那逐渐散去的浓雾中,我只看到了那绿色的高大身影重新握住手中的铁链,那铁链一直延伸到它跟前的大树下,以镰刀作为挂钩缠绕在树根上。那镰刀的刀刃突然间泛起绿光,自行从缠绕的铁链上解了下来——而随着那遮挡视野的铁链全部解开,我才看见,那颗树下,静静地坐着一个……蓝色头发的小玩偶?
……玩偶?!
仔细看去,那个玩偶编着蓝色的螺旋双马尾,穿着一身紫白相间的舞裙,就像是……
就像是格温一样……
不……等等……该不会!
趴在地上的我拼了命地去够到那柄银色的小剪刀,将它紧紧攥在手中,吃力地撑起身子。
我再度看向那个树下的小玩偶——锤石将它捡了起来,放到自己的骷髅头颅跟前,细细打量了起来,而后,那漂浮的骷髅脑袋……转到了我这里来
就像是在……向我露出微笑……

“真可爱,不是么?”
锤石摇了摇手中的那只玩偶,就像是在向我展示。不管我再怎么用力抓着那把剪刀,也止不住双手的颤抖,甚至差点吓得支不起身来。我盯着那个毫无生气的玩偶,嘴巴也完全闭不住,那个时候格温告诉过我,她曾是伊苏尔德的小布娃娃,难道现在,她真的已经……
“格温……”
我的声音在发颤——但就像是被吓到人格分裂了似的,我能够感觉心底里的某一个声音在愤怒着,想要大声质问锤石,再大声质问这个被吓到话都说不清,只是跪伏在原地的我。我只觉得一阵恍惚,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锤石——它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嗯……”
它蹲了下来,拿着灯笼凑到了我的面前——也许是已经惊吓得连恐惧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了,我没有选择跑,而是盯着那盏泛着绿光的提灯。深邃的绿光包围了我,而双眼已经习惯了漆黑一片的我,不知怎么,看到那亮光的时候,我也完全不觉得刺眼
“一个劣等的灵魂……”
锤石拿灯照了照我的脸,我也听到了它的这句低声的评价。而当我抬起头时,它那颗燃着绿色火焰的骷髅脑袋,就像是再冲我微笑
“你对格温,做……做了什么……”
“我?”
我的声音还是很没底气,攥着剪刀的左手颤得愈发剧烈。而锤石听罢,则站了起来,俯瞰着我——我能从它那件宽大的破旧长袍中听见硬物碰撞的嘎吱声响
“可别误会,我可是连她的身体都不敢随意触碰,又能对她做些什么?”锤石笑着提起手中的魂灯,而那明亮的绿光,突然间化成了好几个闪光点。“倒是它们……”
它们……?
唔!
一阵杂乱又刺耳的尖啸声让我下意识捂住耳朵,误把手中的剪刀贴到脸上才回过神来。而当我抬起眼皮的时候,面前出现的,是无数个,一大堆的,透明的、陌生的脸孔——
“啊,啊啊啊!”
我一下又跌倒在地,本能地往后爬去,又尝试抵挡那些面目狰狞的灵魂伸向我的手——但保持一段时间不动之后,我却没有遭受任何攻击。仔细看去,那些拥挤的灵魂——它们的下半身都还被锤石锁在灯笼中,聚成一束地连接在灯笼中央,但尽管如此,它们也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那盏灯笼的束缚,把我包围起来,然后……
然后……也许是生吞活剥
我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不,不对,在那个锤石的身边根本不可能端平心态,最多让自己保持清醒。而当我重新看向锤石,它却扶着自己的骷髅脑袋,就像是在……捧腹大笑
“为什么要害怕他们?”锤石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灯笼,而相应的,从灯笼中冒出头来的灵魂们也哀嚎着左右摇摆。“仔细看看他们的身上吧,他们,和你又有什么区别呢?嘿嘿嘿……”
“……什么?”
我一时没能理解锤石的意思,又往那些灵魂们的身上看去——其中一名女性穿着简朴的连衣长裙与围腰,我曾在书上见过,那是德玛西亚那一带的服装风格;我也看到一名男子披着菱形兜帽和防风斗篷,那当然是恕瑞玛人的穿着。那一大群哀嚎着的灵魂来自五湖四海,我甚至看到了与我同为皮尔特沃夫出身的灵魂——但相比这些真正惊讶到我的是,我在某些灵魂的身上,也看到了与我之前十分熟悉的缝线痕迹
哎唔……
我左肩上开裂的伤口隐隐作痛,甚至我也不敢拿手去触碰——这里本来还有格温的丝线
灵魂体应当会继承他们死前那一刻的形象,也就是说,身上有着缝合痕迹的灵魂们,他们生前与我一样遇到了她,接受了她的帮助与安抚。但最后都被锤石……
……
我也会经历这个“最后”吗……
“不再害怕了?”锤石一提灯笼,那些嚎叫着的灵魂们便又被扯回了灯笼当中。“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其实与你并无二致,一样流落荒岛,一样遭遇不死的怪物,又一样被她所救下,最后,则是一样地……反过来好好地‘报答’了一番他们的救命恩人……”
……报答?
“它们,对格温……做了什么……”
……
不争气,真是不争气!
我本想吼叫出来,用最凶狠的语气去质问锤石——可当我张开嘴巴,看到锤石那高大的阴影,可怕的绿色火焰,以及抓在右手上的那柄镰刀,我却又一下泄了气。锤石听到我的问话,仍然一副悠悠然的样子,它只是向我又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答复道:
“他们对她,有着和你对她一样的情感和欲望——仅此而已。”锤石停驻在我的跟前,那破旧的斗篷上散发着可怕的气息。“而我,也仅仅只是帮了他们一把,把他们心底里对她的渴望,稍微解放了一段时间而已……哦,可别因此责怪我或者他们。倘若有机会的话,你——其实也渴望着能够好好逗弄她一番吧?”
“什么……”
解放……这是意味着,那样狰狞可怕的它们,在锤石的操弄下……对格温发泄他们的……
不……

呃——
“你想要证明你和他们不一样吗?”锤石突然间抓住了我的胳膊,几乎是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让我与它四目相对。“嗯……确实还有一件事,需要一个人来为她做……以前的这些人可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机会啊,从来都是单方面的向她索取,而没法为她……做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什么?“
我直视着它那由火焰摆弄出的笑容,那燃烧的绿色鬼火却一点也不炙热,甚至给我一种靠近冰块时的刺激感。他用左手抓着我的胳膊,原本提在左手的灯笼则是漂浮在他身边,泛着……
呜!
呜啊啊啊啊啊啊!!!!
我被锤石抓着的左手……又冷,又热,又痛,又……呃啊啊啊啊——
哈啊,哈啊,哈啊……
等我总算从剧痛中勉强聚集起精神来,这才看见,那把锈蚀的镰刀从我的手腕上钩了进去,又带着温热的鲜血从另一侧破了出来,镰刀尾部冰冷的铁链紧紧缠绕在我的小臂上……
啊呃……
锤石突然一牵锁链把我拉倒在地上,这一下让我眼前一阵眩晕。我咬牙忍着疼痛,却又听见耳边有什么声响,而当我再度眯开眼睛时,视野中,忽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那是变成玩偶的格温,张着小短手,微笑着,安静地坐在我的手边——亦在我左手攥着的那把剪刀的边上
“还有力气抓着她的遗物吗?”
锤石用它那粗糙的手指头抹了抹我因剧痛痉挛着的左手——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并没有松开那把格温留下的剪刀。“看来我果然没有伤到控制手指的肌腱。”
“你……呃啊啊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的声音大概是因为脑袋过度的兴奋而提高了不少,我质问着锤石,而锤石顿在我跟前,只是让它那盏魂灯照着我的脸,照着我手边的小娃娃
“愿望,让她徒劳地坚持到了现在,甚至直到现在,她那可怜的灵魂啊,依然在我的灯笼里挣扎——你难道不心疼她吗?”锤石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现在机会就在你的眼前——这把剪刀里,还残留着她的一丝力量,只需要让刀尖送进这只小玩偶的体内,她的灵魂,便也就……嘿嘿……彻底失去容身之所了。”
……什么?
“你说……咳……呃哇啊啊啊啊!”
我用尚且自由的右手用力抓住紧攥着剪刀的左手,想要将它控制住压在地上,但锤石却提着那缠着我左臂的铁链,不断往上,不断抬高——这完全就是准备将手中剪刀用力扎下的预备动作
“我说过,同为人类的你,与他们相比实则并无二致——也像他们那样,好好地报答一下这位小姐吧~”
“住口……住口呃啊啊啊啊啊!”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和他们一样去害她!
绝对不能让刀尖碰到格温的身体,绝对不能!
唔啊啊啊啊啊!
我拼尽全力用右手将左手掌旋转角度,让剪刀的刀尖不再对着格温的玩偶身体。我也很清楚,锤石只要用锁链稍微挂一下那把穿透我手腕的镰刀,便能轻易地把我手掌的角度调整回来——但它暂时没有这么做,就像是在与我玩耍一样,笑眯眯的,瘆人,可怕
剧痛,还有锤石那蛮横的力量,双重的攻势让我甚至有些意识模糊,理性告诉我可以松开左手的手指,让那把剪刀掉落下去,至少至少,这样做就不必亲手伤害格温的身体!可潜意识里,又有着一个声音在告诉我,那把剪刀……我亦不能松开——
锤石根本没有用全力,我能感觉到,他只是在故意地和我僵持,就好像是在抽空欣赏我脸上的表情。我才不管它如何看我,也根本顾不上去看他,热辣的疼痛感达到一定程度反而让我清醒了许多——但越清醒,空洞的脑子里如同坠崖般的无力感便感知得更为清楚。手腕传来的剧痛夹杂着难以名状的痛苦,那种感觉直击灵魂,又像是……锤石对我额外的拷问
“嘿……就是这样~甜美的~悲惨声调……”
我不知道锤石此时是什么表情,只听得见耳边它那嘲弄的大笑声。没有格温的保护,锤石要弄死我易如反掌,而他牵扯着我的手让我对格温挥刀相向,也只是时间问题……
已经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了……
魂灯在铁链的吱呀声中闪烁着微光——不知为什么,我的眼前只剩下了这样东西
从手腕上流出的血液顺着手臂淌过那密布的锁链,我感觉得到,脑子里也只剩下疼痛与此时此刻意义不明的坚持了。甚至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依旧抓着我的左手,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双手攥住了那把剪刀,而且……或许是失血过多吧,我的视线……呃……
……

真该死……
我大概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我这么想着,趴在地上,左手不知道为什么不再疼了——也许是锤石把我的整只胳膊都给卸下来了,所以我都感觉不到自己左手的存在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死相真是窝囊……
……
等等……我在哪里?
睁开眼,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了,铁链,灯笼,锤石,甚至是暗影岛,全都消失不见了。不只是左手痊愈了,甚至我贴着地面的肚子,还有腿,也都感觉不到地面的粗糙触感了。我现在趴着的地方,就像一块玻璃一样,平整又冰凉。我不知道这里是哪,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茫茫的漆黑一片,以及……以及我自己
不,还有一样东西……
我摊开自己的左手,那把小小的剪刀依然躺在我的手心里,闪烁着若隐若现的蓝绿微光
茫茫漆黑中只有它陪着我,给我一些难能可贵的光亮……
……
就像格温一样……
……
呜?
某个更为明亮的光源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抬起头来,赫然伫立在我眼前的,是一位通体透明的美丽少女。
我看着她,惊到快要掉下来的下颚久久不能合不上来——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的感觉,用言语……至少以我的文字水平根本无法描述
“格温……格温?”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优雅、活泼的清纯少女的形象
那件华美的礼裙早已不知所踪,紧贴在格温身上的,仅是一片片紫色的破布,一块块米白色的残衣。撕裂的条纹长袜在她的腿上勒出一块块凸起,脏黑的双脚裸露在迸裂的尼龙织物之外。
她无言地伫立在我跟前,护着自己小臂上的伤痕,连大腿根上,那对本应闪亮的缝合印记,也很难看出任何的光芒。面色憔悴的低垂着脑袋,却又在看到我时,突然冲我……露出苦涩的微笑
我愣住了,硬生生把心底里向她伸出手的想法压了回去
在那片浓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你,是灵魂体吗?
你难道……也被锤石给吸进了灯笼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玩偶空壳……
……
我本想这样开口问她,而且想问、想说的东西也远不止于此。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里便立刻涌出了无数的疑惑,懊悔,歉意——但它们全部都卡在了我的喉咙中,随着我的声音一起被我咽回了肚子里。我注视着她那早已经看不出神采的异色双眸,也注意到,她小小的嘴唇微微翕动着,而那细微的低语声——并非在我耳边,而是仿佛在心底里响了起来:
“对不起……”
……
格温不见了
她那乳白色的透明之躯消失不见,在原地留下的,是那盏漂浮着的绿色魂灯
直觉告诉我,她的灵魂也在里面
我看得见,消失前的瞬间,她没有再看我,而是瞥向一边,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愧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准确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应当在心里头想些什么。我的脑子很乱,意识中的画面就像在旋转,唯一能清晰地感觉到的,是我双拳的颤抖——攥得几乎要把手心掐破
为什么在最后……会是她先向我道歉……
锤在地上的左手手腕突然一阵生疼——但我竟已经觉得再疼也没什么关系了。唯一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那把穿透我左手手腕的镰刀,连同后头连着的锁链一起,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手上
我果然还是没有逃出锤石的手掌心,但不知为何,这一回我并不觉得很惊讶
一路走来,我真的从她那里得到了很多——圣霭的治愈,周到的保护,温暖的依靠……甚至在最后的最后,还反过来在她那里提前得到了她的歉意……
如果没有我,也许她便能在暗影岛上砍杀更多的怪物,如果不是为了陪我休息,或许我们就不会被锤石盯上,如果那个时候不是为了救我,也许她……
也许……
啊啊啊啊啊啊啊!!哪里有这么多也许!
乔尼,为什么你会总是躲在一个女孩子身后?为什么你每次出一点小状况就被吓得大喊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用什么“也许”、什么“可是”来逃避问题?!
为什么!!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驱使着我,让我像完全不顾被贯穿的手腕似的用力捶打地面。左手的疼痛感越发清晰了起来,与之一同变得真实可感的,还有左肩上的怪物咬伤——但我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我的意识应该很快就要清醒了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我居然还能保持理智——可能是因为,在我刚被冲上海滩的时候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现在,我似乎以及开始习惯这种遇到危机时的走马灯了
只是这种习惯,还是来得太晚了
我瞄了眼自己左手手腕上捆绑的锁链、插着的镰刀,以及那把仍然抓在左手的剪刀——色泽暗淡的剪刀锈迹斑斑,但是,刀刃上那完全没有散去的一缕微光,依旧如有生机般的在闪亮
如果这是格温残存的力量……如果格温的灵魂确实在那盏魂灯里……那或许可以……
……
真是危险的想法
如果不成功,或者又出了什么魔法、灵魂之类的意外,那我应该就不只是在鬼门关前再走一遭这么简单了……
……
那又如何
我闭上眼睛,身体逐渐再一次感觉到了地面的粗糙触感。我正在逐渐恢复清醒——疯狂,但又十分清醒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一点儿血而已,一条命而已——从她那里得到了这么多,她若是需要我的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我……
……
给她就是了

……
“已经放弃抵抗了?”
顺着锁链传来的力量突然间减小了许多,锤石只觉得,来自那人类少年的气力逐渐消失了,仔细看去,趴在地上的他只是用左手的手肘支撑着身子,原本因挣扎用力而颤抖着的右手,此时已经相对安静下来了
他沉默了,不再像刚刚那样大喊着挣扎反抗,只是用右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左手,抓着那把泛着微光的剪刀。
“大声地说自己与那些愚人们不一样,结果……嘿……你坚持的时间,可比他们还要短许多。”
锤石突然松开了抓在手中的铁链,那少年被它提起的手臂也一下子落了下去,钢制的剪刀与地面碰出叮当的声响,此后,他便低着头,丢了魂一样地趴着不动
“……真是衰弱的灵魂。”
锤石摇了摇头,用手指在少年的头顶轻轻一勾,一小缕灰白色的魂魄便缠绕在了那粗糙的骨指上,它细细打量,但没多久,就又是一阵扫兴的摆头
那盏漂浮在少年身边的魂灯,也在那一刻准备打开灯罩
……
乔尼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嗯哼?”
就像是被魂灯即将打开的吱呀声给唤醒,灯罩缓缓扭开的同时,乔尼的左右臂微微颤抖了起来。锤石也眯起了眼睛
“还想要挣扎下去吗?”锤石玩笑似的问道。“还是说,你想通了?嗯……”
啪嗒——啪嗒——
血与泪一同滴落在干涸的地面上,鲜血顺着少年缓缓举起的手臂流过,泪水则润湿了他埋在散发里的脸庞。锤石看着他用右手举起早已经没有力气的左手,撑着地板勉强爬起身来,儿那反手握在手中的剪刀刀尖,此刻,竟对准了地上躺着的玩偶
“噢……”锤石似乎是看懂了什么,又赞叹似的点了点头。“就像战争中的平民家庭一样……战到最后一刻的丈夫为了不让妻子落入敌手受辱,便将妻儿一同刺死……扭曲又甜蜜的苦情啊……”
……
“……?”
锤石猛然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刀刃上闪烁着微弱的流光,与少年眼中重新焕发出的光彩一同映照在灯笼的骨架上。而剪刀刀尖瞄准的实际上并非是那只玩偶,而是——漂浮在他身旁的那盏灯笼
准确地说,那盏半开的灯笼中央,熊熊燃烧着的绿色火绒
“喝!”
希望的微光,在乔尼的眼中闪烁翻腾,血渍沾染着他紧咬的牙齿,他早已经僵硬的左手手指紧攥着格温的剪刀,全身的气力也都被他集中在右手上。承载着最后希望的刀刃,被少年全部的力气,送进那魂灯——
哐——锵——
不,并没有
乔尼全力扎下的左手被一阵极度野蛮的力量用力扯住,颤抖着的左臂,任凭右手再怎么用力下压,也无法再半空中挪动分毫
只听见锤石一阵失望地低语,捆绑住少年左手的铁链,便再一次回到了它的手上。
“真是妄想。”
少年的左手,自始至终都没有脱离锤石的控制。那缠绕在左手上的剪刀,那卡在手腕上的镰刀,将他的左手牢牢锁住——
就像刚才,将格温锁在树上的时候一样
“从你踏上这座岛屿开始,你,还有她,就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锤石拉着那悬在自己灯笼上的手臂,冷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乔尼颤抖着发力的样子。那抓着剪刀的左手早已经因生命的流失而变得僵硬,甚至已经做不到用右手将它从左手中抽出。少年低着头,一腔热血早已经因失败而衰竭,格温的旅途已经画上了句号,而他……
……
“哈哈……”
“!”
这下子,反过来轮到锤石被这个弱小的人类吓了一跳——他突然间猛地仰起了垂下的脑袋,涕泪横流、粘着头发的脸上,不知为何,满是是扭曲又疯狂的笑意
那笑容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杀机,无限的底牌,无穷的勇气。那个不可一世的锤石,竟也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一丝惊慌
“你——”
锤石立刻扬起抓住锁链的右臂,顺着链条传导下去的力量将乔尼的左手猛地向上拉起。有些乱了阵脚的锤石用了极大的力气,这一下,足以让乔尼的左手立刻扭断——
……
也足以让乔尼立刻脱离他的控制
嘶——啦——!
铁链声中,夹杂着血肉剥离、骨骼断裂的可怕声响。空气仿佛在那一阵血液飞溅中彻底凝滞,在锤石镇惊的骷髅眼中,他看到了乔尼那被自己向上拉扯的那只左手——
那是一只,没有手掌的左手
“什么?!”
在如同凝滞的时空瞬间,锤石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少年那并未被它锁住的右手——
利用镰刀上锐利的刀刃,与锤石向上提起的力量,乔尼将自己的左手手腕彻底切断,将自己的左手生生撕下,从那镰刀的穿刺中彻底挣脱了出来。
愤怒、果决、明亮不灭的希望,在乔尼的眼中迸射出熊熊火光。痛苦也好,绝望也好,恐惧也好,这些东西,通通被孱弱的勇者抛在了脑后。对少女的爱意与愧疚,化为了少年攥在手心里的力量——连同他手中那只紧攥着格温剪刀的血淋淋的左拳,向着那盏灯笼,拼尽手腕上最后的力量——
接触到那灯笼中央的瞬间,那故旧的剪刀上,再度放射出蔚蓝色的光芒——
“喝——啊!!!!!”
——

轰——!!!!
死亡与生命的力量碰撞的瞬间,那盏萦绕破败之力的灯笼猛烈地爆炸开来。炸出的黑雾裹挟着哀嚎的灵魂冲撞在乔尼瘦小的身躯上,就连那身材高大的锤石,也被这爆炸的冲击力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唔咳……”
骨骼碰撞的声音在那破旧长袍中嘎吱作响,锤石捂着遭受冲击的腹部,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那悬浮的骷髅头再次燃起了绿色的火焰,等到它抬起头来看向周遭的空中,这才发现,自己灯笼中的收藏,早已经风光不在
“那个……混小子……咳……”
阴暗的空气中飘游着无数的灵魂,那些尖叫着的魂魄获得了短暂的自由,便因找不到载体而在空中逐渐消散。漆黑的雾气四散开来,一小部分被灯笼重新缓缓吸入。在黑雾中锤石辨别着自己灯笼的光芒——而就在此时,锤石发现,自己周遭的黑雾突然开始诡异地翻腾起来
这像是是有生命的雾气像是感到了痛苦,挣扎着涌动起来。就在锤石开始仔细观察时,一道亮蓝色的闪光突然间划破黑雾,深入灵魂中的痛苦,便紧随着那道闪光侵袭向了锤石的全身
“哼啊啊!呃……这是……这是……?!”
邪祟的亡灵发出了真正的痛苦闷哼,等它反应过来时,一把闭合着的巨大剪刀早已经从滚滚的黑雾中破出,贯穿了它黑袍下的身躯
“你……咳,咳呃……呃啊啊……”
在锤石痛苦的低吼声中,那把巨大的剪刀泛起一阵蓝绿色的微光,又缓慢抬起,将锤石从地上挑了起来,直至它全身离地。环绕着那巨大剪刀的黑雾,突然开始被另一股带着少许淡蓝的纯白雾霭所吞噬,锤石颤抖着抓着肚子上的那把剪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那从黑雾中逐渐显露出形体的人儿来:
利刃的那一头,是一位锤石无比熟悉的少女,抓在剪刀握柄的那只小手套着残破的淡紫色手套,失去形状的螺旋马尾辫一前一后随意地搭在少女的肩上。披挂着撕裂长裙的她暴露着大片大片嫩白的肌肤——相较于之前的她而言,唯一不变的,或许只有那娇俏的脸蛋上,冷峻又充满怒意的表情,以及主人赋予她最珍贵的名字:格温
“呵呃……在那个混小子,破坏灯笼的瞬间……你的灵魂,与你残存在剪刀上的力量,产生共鸣了吗……呵……”
锤石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甚至抓在刀刃上的那只手都自然地垂了下来。骷髅头上燃着的火焰变得时隐时现,而温柔的少女看向它的眼神中,依旧没有任何一丝的怜悯
“下地狱去吧……魔鬼……”
格温握紧手中的剪刀,无数枚巨大的钢针从少女的身后亮了出来,泛着微光的针头在空中调转方向,全部指向了格温挑起的锤石
“嘿嘿……黑雾不散,我亦不灭……我确实行将就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锤石突然间讥笑了起来,消耗着体内最后的一丝魔法,在那剪刀开始开合,针头触及自己的前一刻,让自己的骷髅脑袋再度熊熊燃烧。
“格温……你的生命,既是我计划中的一轮,亦是为我主宰摆弄之物——我……嘿嘿……会在最后的终点等着你的……”
……

“最后的终点……”
格温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残余的灵火依然在剪刀的刀刃上微弱地燃烧着
衣衫褴褛的少女赤裸着双脚,屹立在这片属于最后胜者的纯白圣霭当中。那高大的亡灵最终消散了形体——连同那件不祥的黑色法袍
格温明白,对于暗影岛的高等亡灵而言,黑雾不散,黑雾的源头不灭,它们亦是不死的。她在意的并非锤石最后的去向,而是它所说的那个“计划”
现在的锤石,表面上效忠佛耶戈,但是实际上它提到过的“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格温其实一点头绪也没有。但是,无论如何,向这个赋予她生命的世界回报以爱于善意——这是主人的意志,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东西改变
暗自下定决心的格温露出微笑——只不过这微笑的表情没持续多久,便突然变得有点慌张了起来
“噢对!乔尼——”
……

……
唔……
我……是谁来着……我在哪……
噢我好像记得我叫……乔尼,乔尼·普兰提,呜呃……我死了吗……
不对,如果我死了,那我为什么还记得我的名字
除此之外,脑子里还有一个名字,印象深刻得挥之不去……
格……温……?
格温……
我突然间意识到什么
如果我还记得这些,如果我还在思考这些东西,那就说明,我……没死?
如果我没死,那……那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她!
格温……
她没事吧……她应该没事吧!

“格温!”
“唔!”
我突然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就好像在休假在家睡了懒觉的时候听见了母亲的叫骂声,便想也不想就立刻从床上弹起身体来那样子。眼前的景色,也随着我的睁眼,很快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我仍然在暗影岛,躺在那颗干枯河床中央的巨树下。我的目光瞟向一侧——让我有些惊讶的是,一位蓝色头发的少女缩着双手,俏丽的脸蛋上,被我给吓到了的表情
少女身上穿着漂亮的连衣舞裙,但裙摆上满是难以掩盖的缝补痕迹,甚至衣服上都有些因为强行缝补而产生的变形与缩水。裙摆下修长的双腿裸露在外,赤着一只白皙的右足,而左脚穿着的,与她手上正在摆弄着的淡紫色舞鞋上,依然绑着那朵熟悉的小花……
这身衣服……这张娇俏可爱的脸……
“格温!”
我忍不住大声喊叫了起来,甚至有些没控制住地朝她伸出手去。见到我,格温她似乎也转惊为喜,平静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就像是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啊……嘿嘿,吓到你了吗?”
刚才脑子确实不清醒,叫的也很大声,想到这个我就觉得有些尴尬,便习惯性地抬起左手挠了挠后脑勺……
……
左手?
我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便连忙把放在脑后的左手拿到眼前——我的左手,此时竟完好如初,唯一有些不太一样的,边是手腕上多了一圈缝合的痕迹,用右手轻轻抚摸,也能摸到丝线的存在。但是……手腕上却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
这些缝合线的来源显而易见,但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只手,应该早已经与我的胳膊彻底断开连接了才对。我张大嘴巴看着格温,而她——额,不知道为什么,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甚至能从那神情中,读出些许责备的意思来。
“怎么,对我的手艺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格温低下头去,蓝色的魔力光点在她的手中汇聚成一枚银针,又被她送进了那双舞鞋的鞋带断裂的地方。“我可是花了很久才把你的断手给缝补好的,以往我可从来没有尝试过干这么精密的活计……要是再像刚才那样乱来的话,再碰坏了,我可不帮你缝了。”
看着格温嘟起小巧的唇瓣,我的脑子也有些迷乱了——各种意义上的
“你……我……额……你都知道?”
我本来想说的是“刚才发生的那些事,原来你全都知道吗?”,可眼前是可爱的她,我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那当然了,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吗?”格温突然又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无奈的微笑中,一对漂亮的异色瞳略带怜爱似的看着我。“即使变成了娃娃,我也依然能看到目所能及的一切——那个时候你可把我吓坏了!还好最后没出什么大事……”
“诶……”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过一想起那个时候,我便突然间意识到,还有件事我尚不明确:
“啊,对了,格温,锤石呢?它……”
“它……被我击退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它都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格温说着,瞄了一眼一旁插在地上的那把巨大的剪刀。我注意到周遭和之前在这树下时一样,那些连接着丝线的巨大钢针,依然安静地驻守在这营地外侧。“这次确实遇到了很不一般的麻烦……不过话虽如此,下一次,可不许随便用那种危险的脱困方法了,不然,我就不花那么多精力给你修补身体了,听到没?”
“听,听到了……欸……”
不知不觉地,我就像是真的在听长辈训话似的跪坐起来,我的视线焦点从她粉嫩的双唇逐渐滑了下去,停驻在自己的膝盖上之前,还不忘在她那嫩白的肌肤上停留一会儿
以及那只裸露在外的小脚丫……
……啧
咚——咚——咚——
我用右手又锤了自己三下,怎么搞得,还是老样子!明明自己又一次被格温救了下来,怎么脑子里还是对她有这种非分之想……
合着我刚才的一腔热血与彻头彻尾的反思,其实都……
……唔诶?
就在我还在反思自己脑子里的欲念的时候,我的视野里,一双白净细嫩的小脚突然闯入,又轻轻地放到了我的腿上
脚背上看不出违和的青筋痕迹,却有着恰到好处的血色与平滑细腻的肌肤质感。脚掌边沿上那道绿色的缝线痕迹绵延至微微缩起的脚趾头,圆圆胖胖的大脚趾头相互僵僵地勾弄着,简直……简直如同青春期的少女,在向心上之人委婉地表达爱意时,那娇俏而羞怯的神态……
……不对不对不对,什么心上人啊!
我连忙摇摇头,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逐渐升温的脸颊,又顺着着双美丽的小脚逐渐往上看去——是格温突然间转了个身,脱下了那只其实尚未修好的鞋子捧在手上,双腿盖着自己的裙摆,将自己的小脚丫缓缓地搭在了我的腿上
“格温……?”
“别动……”
格温的语调相比刚才,突然间变得温婉又平和了许多。她盯着自己的双脚,一对小脚丫在我的腿上摇晃摇晃地,简直像是一位带兵出行的船长,在亲自丈量这片自己已经征服的土地
“这具主人赠予我的身体,刚才就已经伤痕累累了,绝对不能再新增任何的磨损哦,你也记得这点吧?”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但每当我抬头看她时,她便会不那么正经地冲我露出调皮的微笑。“咳嗯……所以在我把鞋子,还有袜子都修补好之前……”
格温说着,两只小脚丫又轻轻地上下抬了抬
“可以,再请你保护一下我的身体吗?”
“当,当然!”
虽然我隐约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一下握住了这对嫩白的尤物。“绝对,绝对会保护好格温小姐的……”
“噗!”
啊!
大概是我大拇指在那如嫩豆腐般滑嫩的足心处擦过之时,格温突然噗嗤一笑,脚趾头也忍不住缩了起来——我真是差点都忘了她的足部有多敏感了,意识到这点之后,我连忙向她赔笑
“诶……对,对不起……”
“呼……”她喘了口气说道——其实那更像是不用呼吸的她为了缓和气氛而模仿出的呼吸声。“好了好了,我不在意这个……唔……倒不如说,如果是你的话……”
……
她好像在嘴里小声嘀咕了些什么,但……我根本就听不见。
我们相互沉默着,我则是挠了挠头,准备说点别的来缓和气氛:
“那,格温,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如果以这副模样去见我的主人……不,不存在什么‘如果’,绝对不能以这副样子去见她……可以的话,可以请你……陪我一起离开这里,到附近人类的城市去吗?”
“哦?”
格温的话让我突然间振奋了起来——各种方面都令我振奋:“当然可以!额……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拖油瓶的话……”
看着我有些低落,她反而是会心一笑
“哪里的话。”她说着,搭在我腿上的小脚丫也开心地摇晃了起来。“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是拖油瓶呢……明明如果不是你的话,我都已经……”
我看她突然间变得有些忸怩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脑子里产生了某种常见的错觉
我也释然的微笑起来。她没有责怪我,还愿意继续与我呆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我们的旅途也还没有结束,实在是......
……嗯?
她突然间又在嘴里嘀咕着什么——但这一回,我听见了
可能是听力在恢复清醒后逐渐正常了,也可能是她不小心就放大了声音。但不管怎么说,听到这话,我的心里真的是前所未有的高兴:
她所说的,却十分简单,十分朴素:
“总而言之……谢谢你,我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