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我唯一的前女友奈美突然失踪的时候,我和她已经分手了两年,正过着每个二十岁单身汉都会过的日子。对我而言,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我们彼此之间已然成了过客,就好像是两件在中转站碰面的快递,最终还是要去往不同的地方。但是,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地结束,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个故事。
一周后的晚上,我在外出散步时经过了小镇旁的小树林。或许是出于探索的目的,也或许只是因为我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浪费,我走进了那片森林,并最终找到了一间林中小屋。一条因人走动而形成的土路将草丛分开,直接通向那里。
接近木屋的时候,地面从泥土变换成了木板搭的台阶。我故意跺着脚,呈现出一种什么东西在拍打木板的状态,发出了不小的响声。
木屋的客厅比想象中要大上一些,不过也不是很大。有个壁炉,但是没烧着。而奈美就在那里,坐在客厅里一把木头椅子上,身上绑着绳子,虽然捆绑者的手法像是有些笨拙,但架不住绳子够多够长,终于还是让她一动都没办法动了。她旁边有另外一个女孩,看起来比我们年轻一些,背靠沙发,面前的木桌上扎了一把水果刀。不管怎么看,这都明显是一起绑架案,而不是奈美以前做过无数次的离家出走。
两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我,大概是因为根本就没料到会有第三个人出现。绑架者反应相当之快,她迅速拔出桌上的刀子,攥在了手里。此时,我们之间还有好几米距离,我站在门口没动,她坐在沙发上,也没动。
“谁,你是?”她问,声音略微颤抖,而且掩饰不住。
“过路的。打算来这里歇歇脚,不过,看来是来错地方了。”
“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待会吧。”她说。
“如果我出去乱说,你会很难办,是吗?”
“正是如此!”她突然站起身来,跨过桌子直奔我而来。我侧过身进行躲避,顺势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摔在了地上。那把水果刀掉到一边,我赶紧用脚将其踩住,以免她再去拿它。她的确有起身再战的打算,而为了阻止她的这一打算,我不得不行动地比她更快。我迅速弯腰拿起水果刀,然后直起身靠在门上,插上了门闩。
“别动了。”我说,“我不想弄疼任何人,但是……你明白的吧?”
“听他的,纱织!”奈美喊道。原来她的名字是纱织。“他以前是练长跑的,身体比你好的多!要是再乱来的话,你会吃亏的!”
我听到纱织“嘁”了一声。“你们认识?”她恶狠狠地问道。
“熟得很。”我说,“男女朋友。”
“已经不是了。”奈美反驳。
“没正式分手,所以还算是。”我故意做出纠缠的架势逗她,“你去外地上学的事情都是我从人家那听说的,你自己从来没提过,然后就走了。”
“那就现在分手。你是我前男友,我是你前女友。”
“也行。反正我也早就拿你当成唯一一个前女友了。”我说着,用刀一层层挑开了奈美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绳索。仍不安分的纱织这时候发动了突然袭击,但没等我反应过来,奈美就已经把她按倒在地了。紧接着,她拿起绳子,反过来把纱织捆了起来。我这才想起来,她以前也说过自己会去练拳击之类的。
“我说,你这么大本事怎么会让她给绑了啊?”
“对小孩子没有戒心,被从背后敲了一下,然后就这样了。”她掀开头发,给我看她后脖颈上的伤痕。
“谁是小孩子啊!”纱织显然对这个词十分敏感,立即怒吼道。“我已经是高中生了!再过几年就成年了!”
“知道知道,我高中的时候也干过不少傻事。”奈美摆摆手,然后转向了我,“我说,你这次该不会是……特意为了救我才来的吧?”
“啊……差不多,差不多。”因为一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说辞,我只得应付道。结果,奈美却好像大受感动,说了很多肉麻的话。为了避免鸡皮疙瘩起的过多,我不得不通过一转话锋将话题拉回这起绑架案上:“我说,她为什么要绑架你?”
“这就只有她知道了。”奈美说,“我不认识她,所以能确定自己没和她结过仇。这段时间她一直说的也是什么‘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什么乱七八糟的,从没跟我说过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生气?”
“怎么不生气?现在气的很。我可是被她无缘无故地关在这破地方了哎。”她说。
“那怎么着,一块审她?”我提议。
“好主意。”
我们让她坐在奈美刚才坐过的椅子,将那把椅子转到正对我们的方向,而我们自己,这对曾经的情侣,则坐在沙发上,开始了审问。
结果,或许是我们这两个人过于业余的缘故,一连几个小时,她居然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讲。我自然对此沮丧万分,但也知道不能让她看出我无计可施,只得摆着一张轻松的脸坐回了沙发,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奈美和我一样对此束手无策,坐在我旁边,那“我已经没办法了”的表情显得格外可爱。
“你也没辙了?”她小声问道。
“没辙了。总不能真的用那些什么酷刑伤了她吧?”
“说的是呢……”
“所以,咱们还是先坐在这里歇一会,然后再好好想究竟该怎么对付她。像现在这样子,根本就没法想出好办法。”我说着,从怀里随身听,放起了歌。
“我好像有点找回过去那时候的感觉了。”奈美盯着桌上的随身听,“你和我,在你家。当时是个更大的播放器来着。”
“黑胶唱机。”我说,“但是那东西实在太不方便了。在外面还是这个好。”
“但是还是那个唱机比较有味道。”奈美说,“那张盘转啊转的,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
“但是还没成年,所以就只能借着按摩的名义真的搞按摩,越线的事是一件都不干。”
“是。揉揉腿,挠挠后背,也就这样。——嗯?”
突然,奈美的眼睛似乎亮了起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怎么?”
“我说啊,”她露出了一种我在与她交往的三年里从未见过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色眯眯的,同时还显得有些调皮。“咱们两个来挠她痒吧。”
“啥?”
“询问时使用的刑罚啊。”她将双手举到面前,手心向外,不断地动着手指。“想让她开口,物理伤害是肯定不行。言语恐吓你也试了,不顶用。所以我想,现在只有这么一种方法了,留不下痕迹的地狱之刑。怎么样?一起来吧?”
我耸耸肩。“值得一试。不过你打算怎么弄?从哪里入手?”
“先从上半身开始。那边应该还有一些绳子,用那个把她的胳膊吊起来,然后就正式开工。”
“好。”
我们随即开始了准备工作。我用绳子将纱织的双手在手腕处捆在一起,之后将另一根绳子的一头系在她手腕的绳结上,另一头则绕过房梁向下一拉,把她的双臂吊了起来,这另一头最后被我绑在了屋里的一个铁砧上。那铁砧重量不小,我和奈美合力都没法让它挪动一点,所以拽住她肯定没问题。纱织皱着眉头,看着我们两个为了让她开口忙上忙下。
“我劝你们赶紧收手。”她说,“那种小孩的把戏起不到任何作用,对我而言还不如水刑。当然,水刑肯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就是了。”
“少说两句吧,对刑罚表示异议才说明犯人对此会感到恐惧,这会更加坚定我们这么做的决心。”我往铁砧上系着绳子,“另外,临时换成水刑这种好事你就别想啦。水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上刑的。”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我站在原地,看向了奈美。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干嘛?”
“你先请。”
“这时候你怎么反倒客气起来了?”
“我是处男嘛。给女孩脱衣服之类的暂时做不到。”
“脱衣服?”
“直接接触皮肤的话效果会更好吧?我记得漫画里是那么画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表情像是在看陌生人。
“你这几年都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这你就别管啦。总而言之,你先请,我随后。”
她叹口气,走过去,面对面坐在了纱织腿上。刚一坐上去,她就不满地撅起了嘴。
“刚才你说脱衣服——这都绑好了怎么脱啊?我可不想干撕衣服那种粗鲁的事情。”她回头对我说道。
“啊——”我挠挠头,“算了算了!直接用刀搞服装解体算了!”
“喂喂喂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发飙啊!”听到衣服可能会变得稀巴烂,纱织率先表示了反对,“把我解开,我自己脱!”
“不行。你会逃跑的吧?既然已经搞不成绑架了。”
“住手啊!”
话虽如此,我们最后还是选择了极其稳妥的方式,把她身上需要除去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过程非常麻烦。但总而言之,她终于还是以一种上身仅有必要衣物,下身倒是丝毫未动的状态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张着胳膊,看起来软软的小肚子和腋窝完全暴露在外。
随后,作为这一计划的提出者,奈美动手了。最先遭到袭击的是肚子。她用左手在纱织的肚子上摸来摸去,眼睛则死死盯住纱织的脸,观察她对此有何反应。
纱织皱着眉头,咬住下嘴唇,全身上下都不断挣扎着,但在绳子的拘束之下,她也做不出太大的躲避动作,还是只能安安稳稳地被摸。奈美和我对视一眼,互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逼供方法绝对行得通。
“哎,真有这么痒吗,嗯?”
奈美靠在纱织的右耳边,轻声问道。因为忙于对抗似乎马上就会喷涌而出的笑声(虽然不太可能一上来就爆笑,但轻微的笑声也是笑声),纱织不发一语,只是一味地摇着头。
“说吧。早说早解脱。”我对她说,“何必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呢?只不过是动机而已。”
她依然沉默不语。她知道,就算是张口说出一个不字,紧跟而来也会是停不下来的笑声。
“没必要。真没必要收着。露出笑脸的女高中生最可爱了。”我说着,看了一眼奈美,结果却被她白了一眼。又咋了?我可没对她做过现在她在做的事情。大概是我刚才说的话太像性骚扰了?
“千寻。过来帮忙。”奈美说。她瞥了瞥纱织的侧腰,示意我攻击那里。我在纱织背后盘腿坐下,用两只手的八根手指在她的腰两侧划弄起来。纱织几乎是立刻就把腰立了起来,她依然咬着嘴唇,但声音的发出已经不可避免,只不过仍然不是笑声罢了。
“我们可还有这方面的秘密武器呢。不想尝试的话就现在放弃吧。”奈美说。她的表情告诉我,她非常享受现在所做的事情。
“你还挺高兴。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欺负别人呢?”
“人是会变的。”
“是吗……算了。你说两句吧?”我转向纱织,“一个人绑架另外一个人,总要有所图吧?但你既没打勒索电话也没做下最可怕的事情,到底是想干什么?”
“呜!咕……咿咿咿!”
不知什么时候,奈美将双手放在了纱织的腋窝上,以飞快的速度抓挠了起来。原本打算忍耐到底的纱织被瞬间击溃,先是紧咬着牙关哀嚎了一声,然后笑声就停不下来了。
“还想被胳肢多长时间?”奈美问。
“不想了!不想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千寻,停。”
我点点头,和奈美一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纱织终于从酷刑中解脱出来,歪着身子在那里喘着粗气。因为刚才的刑罚,她的双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再多搞一分钟,不光泪水会流出来,估计口水也会。在她对一切都不管不顾之后,这种事情肯定会发生。
“现在准备说了吗?”奈美站起身来,俯视着她。
“说说说,全都说……不要再胳肢我了……嗯……”
“说啊。”我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我是为了……”
话音未落,纱织周身突然亮起了蓝色的光芒。癫狂而又放纵的笑声在小屋里兜兜转转,直到那光芒离开纱织、冲破天花板飞向空中才终于停歇,而那笑声绝对不可能来自任何我见过的人。此时,纱织本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事后,她表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奈美被绑架的一周里都做了些什么。还是把时间拉回到现在。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随着那阵蓝色的光消失,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的奈美也不见了。门闩没有动过。这么看来的话——
我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的洞,以及外面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