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我的床头柜动了一下

又开始了,TND又开始了。我蜷缩在被子里,不敢稍动。床另一侧的床头柜,一颤一颤,时而发出“吱嘎”的响声。已经是第四天了。最开始发现柜子有响动的时候,我以为是地震,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满屋子晃都不晃,之后柜子在响,难道是传说中的木制家具的膨胀?膨胀都是响两声,也没有晃起来没完的啊!昨天,我实在忍不住柜子诡异的响动,我在家里安装了一个摄像头。电影里演的,人看不见的东西,摄像头都能看见。然后我就在屏幕里看见了,一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短发女孩,单肩背着书包,以一个十分自然的动作进了我的房间,把书包随手甩到电脑桌前的椅子上,衣服也随便脱在那,躺在床上玩手机。我房间里就没有书包。也没有校服。更没有女孩子。淦。我越想越害怕,我说怎么每天早上起床楼下的茶几都不是同一个造型……我说怎么有时候椅子跟我离开时不一样,我说怎么向阳的房间又阴又冷……越想,以前不注意的细节越不断涌上心头。当天晚上我回我父母家住了一宿。像往常一样,父母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过这一次不怨他们,是我我也不信。生在二十世纪末,长在二十一世纪,接受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政治课上了十年,然后家里闹鬼了?于是不信邪的我,又回到了这张床上。我现在信了。我现在蜷缩在被子里,只希望它不要注意到我,我双手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浑身肌肉紧绷着,不敢稍动,只能任凭另一侧的床头柜吱嘎作响。然后我的思绪竟然飞走了。我想到当初我朋友兴致勃勃地跟我说,说他找到了一间房租特别低的越层作为摄影工作室,四室一厅,一厨两卫还带一阁楼。现在想一想,兄弟你是被坑了啊!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床头柜那边突然发出一声比之前都要大的“嘎吱声”,我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线也随着这一声彻底断开,我再也忍不了了。我破罐破摔地掀开被子,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打开灯。屋内一瞬间安静异常,如果不是床头柜突兀地斜在一旁,那眼前的屋子就是我那熟悉的卧室。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窜起:“玩我吗?啊?玩我吗!动啊!你再动啊!”我随手抓起一旁的水杯砸向柜子。“你怎么不动了!我不管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我告诉你,我陈一顶天立地没做过亏心事!除非宅在家不上班也算罪过,不过我明天就有一个面试,你不要打扰我休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我们可以谈判。”没有声音,但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让我脊背发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冷,仿佛心脏中放了一个冰块,寒气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我仔细想了一下,要是它真说话了,估计我的精神要受不了,没动静就没动静吧:“你可以不出声,那就请你别再出声。我并不常住这里,我也会跟我朋友说,让他搬走,不会扰你清净,好吧。”依然没有声音。行吧,干站着不是回事,但我的心又没大到接着躺下就睡,所以只能抱起被子和枕头,下楼在客厅凑合一宿,指望着这家伙的活动范围只在阁楼。我完全忘了之前还想着客厅茶几移动的事。我站在了梦寐以求的三尺讲台上,台下是一双双惺忪朦胧的眼睛,我看了看他们,摇了摇头苦笑着,理科班的历史老师果然没什么地位。“啪嗒。”教室的门开了。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学生们,也把我从刘项之争的波澜中拉了回来。从门外大大方方走进来一个女生,斜挎着书包,校服又宽又大,没有拉锁,双手缩在校服的袖子里,脚上是一双淡黄色的帆布鞋,裤腿很长,直盖到脚面。女生完全无视了自己迟到的事实和身为老师的我,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同学你等一下。”我有些生气,把课本拍在讲桌上叫住了她。她回过头,半长不长的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那是一种我特别不喜欢的发型,是一种学生对短发制度的反抗,代表了她在她那个年纪对规则的藐视和叛逆,但又透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色厉胆薄,好谋无断,无能的体现。虽然我看不清她的眼睛,但我仍然确实地体会出一种不耐烦的情绪。“同学你迟到了,这都下午了,你怎么才来?进来不打报告……”没等我说完,她就用一种清澈的嗓音打断了我:“所以呢?”“所以?你去……”“你要惩罚我?”女生再一次打断了我,用一种轻视的语气说道,“你要怎么惩罚我?我很怕痒的~”说着,她把书包随手扔在地上,走上了讲台,踮起脚尖凑近我的脸。“这……”听到她说“怕痒”的时候,我呼吸一滞,下意识看了一眼其他学生们,他们都看热闹一般盯着我和这个女生。还没等我说什么,眼前的花季少女就这么随手一撑讲桌,坐在了讲桌上,双腿夹着我的腰,双手搂上了我的脖子。“挠我的痒痒肉。”她猛地一拉,凑近了我的脸颊,柔软湿润的舌轻刮了一下我的耳廓,“想听我求饶吗?”我的心脏仿佛一台发动机,蓬勃地跳动着,将沸腾的血液通过鼓动着的动脉输送到我的大脑,然后大脑化为了一个熔炉,将送来的能量向周围蒸发。“胳肢她!胳肢她!胳肢她!胳肢她!”台下的学生们开始起哄,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无论是老实学生还是油滑刺头,所有人都狂热地鼓动着。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攀上少女的腰肢,十指在女孩柔软的身体上肆虐,爬搔过她身上所有的敏感点,揉捏着她身上所有的痒痒肉。“哈哈哈哈……痒嘛哈哈……好痒痒……哈哈哈哈哈……脚底嘛……脚心也要啊哈哈哈……”女孩嬉笑着,没有阻止我的动作,只是不断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双腿不断蹭着我的身体,清澈的嗓音与妩媚的语调相互缠绕虬结摩擦,动听的笑声和撩人的话语使我欲罢不能。我猛然惊醒。早上六点十分。我喘着粗气,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哦,我还睡在沙发上。身上的睡衣已经湿透,我甚至分不清刚刚的梦算春梦还算噩梦。那是男人最幸福的时刻,却也是一个立志当教师的人的最窘迫的时刻。我将衣服脱在一旁,走进浴室,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梦境,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状态,今天有个重要的面试,是我大学毕业后第一次面试,也是迈向我理想的第一步。虽然做好了第一次求职失败的准备,但保证一个完美的状态还是必要的。“我居然会做这种梦,跟学生……太扯了。”一边洗头我一边自嘲着。学生……学生?我猛然想起,那个梦境里的学生,明明就和之前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女鬼一模一样!淦!我在想什么!艹鬼吗!这个梦肯定跟那个女鬼脱不了干系。她到底想干什么!

离阳市地铁刚开通不久,也不知道是大家都图个新鲜,还是偏偏那么多人上班都选择地铁,今天的地铁里异常拥挤。不过好在我的站还比较靠前,学生们早早返校也没人跟我抢,总算是混了个座位。我看着眼前逐渐凝固的人群,拉了拉袖子,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手环。那是一个十分普通,甚至有点难看的绳子编织的手环,是一个信物。两年前论坛上有小姐姐提议,每个同好都编一个手环戴在手上,这样在日常生活中见到了同样带手环的人,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搭讪了。然后她又在论坛上发了一个教程,是一种特殊编法的手环,虽然不是小姐姐原创,但十分少见,误伤几率很小。我也自己弄了一个,不太好看就是了。不过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两年来,并没有美女跟我搭讪。我也没遇到过同样带手环的人。带着吧,万一呢。很快我就到站了,提前了两站就起身的我,终于在车门关上之前挤出了地铁。我赶紧出了地铁站,找个厕所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衣服,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面试,而且是我父亲托关系得来的机会,不能搞砸了。好在时间上并不紧迫,英才高中就在地铁口附近。英才高中是一家私立高中,地位在私立里算是比较高的了,每年都能出那么几个能考上一本的,在离阳市,这个成绩已经比很多公办学校要强了。要我说,一本率这个东西,学校的师资力量和管理制度加一起也就占50%,另外一半还得看学生愿不愿意努力。好在英才高中并不是纨绔子弟收容所,大部分学生是没有考上理想中学,才花钱来这碰碰运气,不像一墙之隔的华尚高中,那才是传说中的流氓聚集地。走在学校里的林荫道上,看着一旁操场上打篮球的小伙子们,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无忧无虑的,也没有生活的压力,只要想着学习就可以了。学习……考试……算了,现在也挺好的……想到这,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无意间看见前方闪过一个身影,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一个返校的女生。我呼吸一滞。这种打扮的女生在校园里遍地都是,我只一瞥而已,按常理应该不会引起我的注意。但是,在一片深蓝色的校服中,尤为扎眼的,使她的一双淡黄色帆布鞋。梦中人!我赶紧一个箭步来到女孩身后,只犹豫了一秒,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女孩很明显吓了一跳,迷惑地看向我:“你好。”“不好意思……认错人了……”眼前的女孩完全不是梦中人的样子,虽然一样留着拖泥带水的头发,但五官脸型完全不一样。“哦,没事。”她的声音也很沙哑,颗粒感很重,完全没有梦里女孩的清凉。我摸了摸鼻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确实,学校里的女孩都一样,校服书包,半长不长的头发。至于淡黄色的帆布鞋,有人穿说明有人卖,有人卖自然大家都能买。我真是魔怔了。不过这个小插曲反而让我对面试放松了一些。我父亲告诉我让我来面试的时候,就跟我说,英才高中其实根本不缺老师,满编了都,只不过他英才的校长是他朋友,这才给我一个机会。所谓的给机会,也就是卖个人情随便走个过场,我没有工作经验,毕业就一直在家,又不是研究生,大概率是肯定成不了,他主要目的就是让我别老待在家,出去见见世面,所以不用紧张。但是这种事哪是说不紧张就不紧张的?不过好在刚才这一认错人,反而让我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一下。老子鬼都见了,几个考官怕什么的。于是面试就在友好而又亲切的气氛中,结束了。期间无非就问了问我关于教育,关于学生的一些看法,然后就让我试讲,我也没管三七二十一,想起什么说什么,只能说虽然生动有趣,但不结合课本知识,这并不是一个讲课的状态。等到一切结束,我鞠了一躬,悬着的心也算放下来。我一边想着待会出去找一家麻辣烫吃一顿,再把我哥们李敖约出来上网吧大乱斗,一边往门口走。就在我刚想把门拉开的时候,门自己先开了,推门的人也没敲门,就这么一推,门板差点撞到我身上。我后退了一步,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短发女性一步插进来,然后看了看在座的考官老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开会刚回来,不知道这屋你们这面试呢。”“没事没事,我们这刚完事了,您用吧。”几位老师都挺客气的。“不用了,我再换一间。”说完,这个短发老师就转身出去了,雷厉风行。我也向几位老师再次点点头,走出了教室。先出去的短发老师正从对面教室的后门往里看,似乎是里面也已经有人了,于是她摇了摇头,回身接着去别的教室,正好和我四目相对了。“小伙子你是来应聘的?”她抱着一摞资料夹,笑盈盈地看着我。“是,来应聘历史老师。”我这才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老师。她的个子一米六左右,身材匀称,脸上用精致的妆容完美掩盖了年纪,只能看出确实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她的短发,跟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的短发不一样,她的短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发,透着一股干练精明。“那你可得吃得了苦,我们经常需要老师陪着学生晚自习到很晚啊。”“那没问题,都是为了学生的未来嘛。”场面话我还是会说的。正说着,走廊拐角突然窜出两个男生,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往前冲,短发老师和我谁也没反应过来。而紧接着,拐角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一个女生,杀气腾腾,速度竟然比那两个男生还要快上许多,以至于没留神差点撞我身上。“石校长……”女生抬头拧着眉刚想发脾气,一看到我身边的老师,一下就臊眉耷眼地蔫了。“你说你,一个女孩子,风风火火地像什么样子?你自己说,你怎么留的级你心里不清楚啊!”我仔细一看,得,这个女生就是之前我认错的那个。“我着急……”“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跑,老老实实走!”女生看了我一眼,溜溜从墙边蹭过去了。“您是校长……”我在一旁赶忙一个立正。“副校长,石惠。”石校长伸出一只手。我赶紧握了握:“我叫陈一……”“行了,我还有一些资料得整理,先走了。”副校长冲我笑了笑,继续寻找能用的教室去了。雷厉风行的女人。太可怕了。可怕到直到我上了地铁还在想一个女人是怎么样才能拥有这种性格,以至于这时候我才发现手腕上的手环不知道掉到哪去了。算了,回家再编一个。回家……淦。还有个女鬼等着我呢……我出了地铁站,想着今天要不还是别回家了,突然一旁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对我说:“小伙子算一卦吗?”我低头一看,乐了。地铁出站口靠着一个富态的老太太,就垫了个垫盘腿坐地上,前面一张红纸,上面画着八卦图。“我兜里就五块,您还给算吗?”我心说我都遇到鬼了,但凡您装个仙风道骨的我都死马当活马医。您呢?那么富态,怎么看都是儿女双全不愁吃穿啊,身上衣服连块补丁都没有,不聋不哑不残不缺,这样一个老太太,在公园碰上我都得主动上去“大娘您硬朗啊”,您跟这算命?我不信。反正我兜里就五块。“小伙子你家卧室有个女鬼。”完了,五块钱保不住了。 |

呦!活神仙!您细说说!”我恨不得给这老太太……老奶奶跪下磕一个。
“你呀,小伙子,命犯桃花。”老太太右手作捻着胡须状,身子晃悠来晃悠去。
“您那手撂下吧……您哪有胡子啊……您这话里的意思……我要娶媳妇?”
“结婚?早着呢。”老太太厉了我一眼,“命犯桃花。女人上门,麻烦上门。”
“也行啊……”我搓着手,想着想着不对劲了,刚才还说有女鬼呢,这女鬼也是桃花?
“瞧你那德行!没见过世面。命犯桃花,不是什么好事情。”老太太从上衣兜了掏了掏,拿出了一张符,“给你这个,凑合能用,贴在闹鬼的那间屋子里,你就能跟鬼说话了。”
“哦。”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然后呢?”
“你就能跟鬼见面了啊。”
“是,我是说然后我怎么办啊?”
“你就跟她聊天呗,命中注定你跟这鬼有缘,放心,你吃不了亏,有什么事,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得……您这主意可真不错……要不您再说说我姓什么叫什么多大岁数家住哪得了……”
“呸,什么都不懂。我能知你命,不用知你是谁。你以为算命的都是江湖口啊,我这是真本事。不信你把符还我。”
“信信信……这五块钱您的了,我这就回家试试,回见您。”
“孙子!回来!微信扫码嘿!”
老太太跟我要五百,我给她转了一百扭头就走,她没追我,我觉得可能上当了。
我回到家,先煮了碗方便面填了填肚子,盯着那张符又盯了很久。我现在不太敢贴它,万一要是见了面,她一生气把我掐死呢?人家可是鬼,鬼玩人那还不是一玩一个准……别的不说,我那床头柜可沉,我搬着都费劲,现在倒好,让人家撞的在卧室中间摆着呢。
老太太说我吃不了亏,我这么在这纠结也不是个事,要不……贴了!
我打开电脑,从录像里确认了女鬼确确实实进了我的房间,躺在了床上。我乍着胆子上了楼,推开房门,进屋又把房门锁死,掏出符纸,往身后的门框上一贴。
之间我的床上蓦然出现一双白皙的脚,然后是圆润性感的脚踝,之后是小腿,大腿……逐渐的,一个穿着内衣的十七八岁的少女出现在我的床上。
她并没有注意到发生的一切,还拿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着短信。然后她看了一眼床对面的挂钟,晚上九点半,似乎是有什么事时间到了,她一脸无奈地放下手机,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咬着牙。突然她抬头看向了我,似乎是在怀疑我是不是在盯着她看。
“你能看见我?”她一脸不可置信地问我,声音仿佛山泉水一样清澈好听。
我点了点头,回身指了指门框上的符。
“不!”她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声音也陡然高了好几个八度,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不要!不要是现在!现在不行!”
“怎么了?”我甚至忘了我要问什么,直接就被她搞晕了,什么不能是现在?
“你快把它撕下来!快点啊!”她急的直跳脚,但符纸离她就几步远,她也没有自己动手,看来是她不能触碰符纸。
老太太还挺厉害的。
“我不撕。我忍你很久了,你别上来就……”
“ 那……那你快出去,要来不及了!求你了,我求你了!呀!”她声音从焦急逐渐转变为委屈,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我并不按她的指示行动,而她对此毫无办法,这种感觉差点让她哭出来,但最后一声尖叫直接把她的眼泪逼了回去。她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歪,靠在了床边。
“我屋,这我屋,鬼撵我出去?反了你了还。”
“来……来不及了……”女鬼斜靠在床边,用手捂着嘴,似乎在隐忍什么,含糊不清地说着,“你……闭上眼睛……别看我……”
她这个反应……隐忍……难道说……
这种情况有一万种解释,但我第一时间只会想到一种。
“你怕痒吗?”
我这个问题似乎直接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不知道是被这个问题搞的,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开始剧烈挠她的痒了,总之,她的身体一下子就从地板上挺起来,双脚在地板上反复摩擦,两只手环抱着自己的肋骨,腰肢扭动着,让我想起了昨晚梦境里的女孩。
而彻底把我拉回那个梦境的,是她的笑声。
只是这次,十分凄凉。
“哈哈哈……不!不要哈哈哈哈哈……停下呀哈哈哈……痒好痒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受不了哈哈哈哈哈……救我哈哈哈……你救救我哈哈哈哈……”
然后,我觉得大概是什么东西在她挺起的腰间开始搔痒了吧,她突然栽回地板上,在地板上狂笑着扭动,头把床磕的砰砰响,双脚也在不断拍打着地面,似乎是想解痒,但看来收效甚微。
没人在胳肢她,她躲不开。
“哈哈哈哈……痒啊哈哈哈……好痒好痒好痒哈哈哈哈……”
眼泪流了出来,鼻涕流了出来,口水也流了出来,一个前几分钟还清纯可爱的少女转眼间就成了被痒感折磨疯的肉体。逐渐,她不再求饶了,似乎是沉溺于痒感之中,发出的声音只能大概听出是笑声,只有身体上的扭动丝毫未停。她是鬼魂,她不需要呼吸,她的体力无穷无尽,她不需要休息,她本身就是意志,她的意志不会崩溃,她只能清晰地,毫无办法地感受痒。
她绝望地看了我一眼,我才明白她为什么让我出去。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愿意别人看到自己这样。
她的眼神最终涣散了,不再聚焦在我身上,似乎是放弃在我面前保持自尊。她转过头,一边笑着,一边将头狠狠砸在床头柜上,一下又一下,也许她想砸昏自己,也许她想用疼痛减缓痒感,但她无法成功,她的额头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阳间的凡物伤不到阴间的鬼。
她就在我面前狂笑成一团,蠕动着,颤抖着,撞着柜子。我实在看不过去了,就算是鬼,就算她连着好几天吓唬我,我也看不下去了,何况真相是这样的,她也是没办法。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而她则奋力挣扎着,她现在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她只是单纯的怕痒罢了。她娇小的身体在我怀里扭动,在我身上捶打抓挠,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抓痕,一个又一个淤青,我岿然不动,始终紧紧地抱着她。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安慰她,告诉她,她的痛苦有人知晓,总比留她一个人在地上无助地受折磨要强。
而且我那柜子挺贵呢。
幸好,一个小时之后,她逐渐安静下来,在我的怀里休息了一会便一下扭开我的手臂,逃到了房间另一边。
“额……你好……”经过刚才的场面,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好……对不起……”女孩低着头红着脸,大概是知道这几天把我吓得不轻。
“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每天九点半到十点半都会这样,我已经习惯了,就是对不起打扰了你……”
“这……我叫陈一,你怎么称呼……”我示意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则坐在床上,思考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叫李莹,七年前死在了这间屋子。”说到自己的死亡,李莹的神色有些暗淡。
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回头我就让李敖把房退了!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被人害死的,不过我不记得是谁了。我只记得他跟踪我,绑架我,然后折磨我,最后我就在这件屋子里被折磨致死,活活痒死的。我不服,我不想就这么消失,我想报仇,我的执念将我留在了人间,但我没想到,代价那么大。我发现我只能在这间房子里活动,我根本就出不去门,去不到外面的世界,报仇简直就是空谈。然后我发现,每天的九点半,就是我死去的时候,就会再重复一次我死亡时的……”李莹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一时间手足无措,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哭泣的女孩子,更别提哭泣的女鬼了……
“要不……我帮你吧……”
李莹抬起头看着我:“你……帮我……你……”
“但是我不会帮你杀人,我可以帮你找到他,至于什么办法你自己想。”
李莹点了点头:“只要你把他带来这里,我就能在九点半的时候附在他身上,那种痒感会折磨他,正常人类是受不了的,就会窒息,我就是这么死的,他也要这么死。”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打了个寒颤……女人别惹……死了的也都不行……
“不过,我不只是帮你找到凶手,要知道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如果凶手没找到,找到了其他让你解脱的办法,答应我,放下执念好吗?我只是想带你脱离苦海。”
李莹再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那段时间我会努力忍住的。”
“呃……这件事嘛……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我实在不忍心……”
“……”
我没有听到回应,抬起头看了看李莹,她正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似乎是感激,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不是全为了你,主要还是心疼柜子……”
“噗……”李莹笑了出来,跟刚刚惨烈的狂笑相比,这才是我喜欢的笑容。
“当然还有我自己的睡眠质量。你这太怕痒,还得练。”
李莹知道我在跟她开玩笑,假装生气地白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小声说:“其实……我并不是很讨厌挠痒痒……其实我遇到了杀害我的那个人,在我不多的记忆中,就是因为喜欢痒痒的感觉才认识了他,没想到他……总之,你不用担心我……”
“不用给我宽心,受折磨的是你。你知道你当时的表情吗?非常痛苦。实话说,我也喜欢挠女孩子的痒,但是我知道什么事都有个底线。确实,寻求刺激是我们这类人的目的,但给人造成伤害不是,也不应该是。这样吧,以后你再发作,就由我陪着你。虽然我并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请让我安慰你,你要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李莹听完又要哭,但终究只是摸了摸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我不知道用什么谢你,但是,谢谢你。”
我大手一挥:“没事了,都有我!睡觉!”
“其实你就是想看我被胳肢吧。”
“看破不说破,朋友有的做……”

我站在讲台上,我的面前是米白色的金属讲桌。李莹正坐在讲台上,双手搂着我的脖子,双腿磨蹭着我的腰。
我的手不断在在她腋下与腰间搔挠揉捏,使她不断扭动着身体,发出阵阵迷人的笑声。
我好想在哪见过这个场景。
当我想到这一点的瞬间,教室消失了,讲桌消失了,只有李莹,站在我的面前,不整的头发被她扎起来,露出了小巧精致的五官,比我矮一头的身高使她在我面前微微抬头仰视着我的脸。
“我又在做梦了是吗?”我无奈地看着她,“还是电视连续梦。”
李莹吐了吐舌头:“你不喜欢吗?你不是喜欢……”
“但是……”我急忙打断她往下说的话头,“但是做梦很累的,第二天起床就像没睡好一样。”
“不好意思啊……”李莹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算了,怎么才能醒过来?”
“唔……怎么才能醒过来呢?”李莹脱掉了校服,扔在一旁,又慢慢脱掉了里面的T恤,只穿着内衣的完美肉体出现在我面前。
“这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脱离梦境吗?”她靠近我的身体,转过身背对我,将身体靠在我怀里,双手上举抱住了我的脖子,“挠我痒痒就可以了。”
我的双手顺从地攀上她的腰肢,手指在她的痒肉上飞舞震动。
“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哈……好刺激啊哈哈哈……”她的腰肢随着我的搔痒不断扭动,双手环着我的脖子越搂越紧,但她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样子,反而十分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哈哈哈哈……好喜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明天……再挠脚心好了哈哈哈……今天就多胳肢一会哈哈哈哈哈……”
我睁开了眼睛,熟悉的天花板,我又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
所以说,不还是一直在挠痒嘛……
我揉了揉眼睛,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看了看楼上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她睡得怎么样。
我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上了楼,轻轻转动门把手,门没锁。我像做贼一样慢慢推开了房门,李莹就像知道我要上来一样,趴在床上,双手拄着头,双脚在身后一翘一翘的,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你起得真早……”我有些尴尬地打招呼。
“我没睡。鬼不需要睡眠。嘻嘻。”仿佛恶作剧成功了一样,李莹坏笑着看着我。
“那你还非要占我一张床!我这两天做梦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我还有谁?还有谁会心甘情愿给你痒啊……你对我不错,就当我前几天吓到你的补偿喽。”
“果然吗,我轻易就被你控制了?”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不需要逻辑的,无论发生什么在你看来都是合情合理必要的,所以当我说挠我痒就可以脱离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怀疑其中逻辑的机会,你只会照着做。”李莹翻了个身,头沿着床沿向下垂,倒着看着我。
“总觉得这种梦好羞耻啊……当时不觉得,现在有点受不了……”
“那还不是你总想着挠痒的事?我只能操控梦的流程和具体梦到什么,梦的本质还是你的梦,不是我的梦。”
“那我懂了,最近我得多想想更污的东西。”
“……”
“你真的不用休息吗?毕竟昨晚……”
“不用,习惯了,而且鬼的本质就是静止,只能在太阳落山之后出现,过一会太阳完全升起来我就该消失了,晚上再出现,又是一个全新的我,不用担心。”
也就是说,全新的她,面对全新的痒感……
“那……趁着还有一些时间,我正好问问你,关于凶手的事,你还能记得什么吗,我这几天就着手调查看看。”
李莹听到我说这些,一翻身坐了起来,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些什么:“关于他我记住的真的不多,只是知道他是男的,是我在约挠痒痒时认识的……我是七年前被折磨死在这件屋子的,当时我十七岁,唔……我家住在青春二街11号……唔……还有什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他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
“不记得……我只觉得他应该很帅,我很喜欢他。”
“没事,慢慢想,我今天去你家附近转一转,看看有什么收获,再联系联系房东,看看有没有七年前的信息。”
“谢谢你……”
“没事的,我……”
我还没说完,就被电话的铃声打断了。我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您好,我们是英才高中,之前您来我们学校应聘,您被录用了。”
“什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诶……哎……好的,我知道了……再见……”
我被录取了。
这比我在家撞上女鬼还令我震惊,我这家里蹲蹲的好好的,突然就上班了……
“怎么了?”李莹看我一脸吃惊,反应那么的,关切地问。
“我昨天不是去英才高中应聘了吗,刚才他们打电话告诉我,我被录取了。”
“那可真好,英才高中……英才……”突然李莹一脸震惊的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被杀之前,读的就是英才高中……”

时间飞逝,转眼一周过去。在这一周之中我跑了两趟李莹曾经的家附近,那个小区的住户都知道有个姑娘七年前死了,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收获,房东这边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一来七年有些久远了,很多事情都很难查了,二来我也没有搜查的资格,只能是瞎打听,自然打听不出来什么。
这几天一到九点半,李莹的折磨来临的时候,她都会用力的抱着我,似乎这么做确实有减轻痛苦的效果,从最开始的又掐又打,到现在只是非常用力的抱着扭动,她的痛苦似乎缓解了不少,而在之后,我的梦中,她会用她特有的方式感谢我。
暑假的最后一周了,老师们要提前一周到校开始工作,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再一次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我的心情更复杂了,比上次还复杂。我完全没有什么教学经验,做梦一样突然就成老师了,也不知道大学时候学的东西能不能用上。
“你好,我叫张正。”眼前的年级主任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长了一张国字脸,远远看着就透着一股子严肃认真。
在我作了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张正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告诉我,学校研究决定让我去三班当班主任。
我。
新手教师。
当了班主任。
“行了,准备准备吧。我也不是很明白,按理说应该是有个几年工作经验的老师才能带班,不太明白。不过你也不用紧张,孩子们都是好孩子,不用担心。”张正这个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我还挺喜欢跟这种人相处的,省脑子。
“来,这是你办公室。”张正带着我来到了学生厕所旁的一间小门前,上面的牌子上写着“史地政教师办公室”几个字。
推开门,眼前事一间很窄但是很长的细长的办公室。进门正对面有一张窗,窗两侧是一些柜子,还有挂着的锦旗。我面前就是一张办公桌,紧贴着进门右手边的墙,已经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老师坐在那里了。再往里面,这张办公桌的斜后方,是两张办公桌靠在一起的,贴着进门左边的墙,背对着门的那个座位上放了一个女士的手提包,看来最后面靠柜子的那个座位是我的了。
“张老师来啦,这位是新来的小陈老师吧!”座位上的女老师非常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你好,我叫陈一。”
“你好,我叫王敏,教地理。”
“敏姐。”我赶紧套近乎,看来这就是我工作生活中经常要接触的人了。
“我那边还有事,王老师你带着小陈老师转一转看一看。”张正客气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那这位就是咱们年级的政治老师喽?”跟敏姐熟稔了之后,我随口指着我对面的空位问。
“不是,她教物理。”敏姐拿了一包茶叶像我示意。
我摆了摆手。茶叶这东西又不甜,不如可乐好喝。
“那咱们的政治老师是……”
“就刚才带你来的张老师啊。”
“那理科老师怎么在咱们办公室?”
“不知道。好像是说那边办公室没位置了,正好我们这里有地方,就搬过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上班第一天,主要还是熟悉环境。敏姐带我在教学楼里转了转,跟我介绍了一些单位的人员构成,她还特意提到大校长并不经常在学校,平时的工作都是副校主持的。是那个我碰到的姓石的女强人是吧。
很快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因为是新学期第一天上班,按照英才的惯例,老师们在下班之后要一起去下馆子吃一顿玩一玩。本来敏姐问我的时候,我是兴致勃勃的要去的,一是单位的活动不去不太好,二是我真真一整天没见到坐我对面的那个老师,我有点好奇她到底长什么样,毕竟这才是真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
不过我转念一想,我要是去跟他们又玩又闹的,回头玩的晚了,再喝点,九点半没赶回家,又得留李莹一个人在家折腾,所以我还是拒绝了。不过好在我也不算是刺头,有一些不爱玩的老职工,比如教语文的王老,快七十了,跟着去干嘛啊。我也就跟着随着说了几句抱歉,解释解释家里有事,就滑过去了。
他们都下班离开了,我在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款步进来一位身穿职业装的短发女性。
“石校长!”
“嗯,小陈没去跟他们玩啊。”石惠很自然地坐在了我对面的位置。
“啊,家里有点事,不能晚回去。您没跟着去呢?”面对校长该舔就得舔,挣钱嘛,不丢人。
“我这人喜静不喜动,不喜欢一堆人吵吵闹闹的。你这第一天上班,我请你吃个饭吧,算是接风。”
我连忙摆手,让我跟领导吃饭,不如杀了我得了:“不了吧,哪能让您破费呢!而且我这真的是家里离不开。”
“就吃个饭,不喝酒,随便聊聊天,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九点之前你肯定到家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不答应就有点不给面子了。我想了想,等到带高三,晚自习九点多才下,等到那段时间我怎么着也不可能九点半到家,算了,去吧,就当是工作的一部分了。
“那行,您等我这收拾收拾。”
等我收拾完东西,拎着我的包,来到楼门口,石惠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我了。我上了车,她拉着我到了一家不远的意式西餐厅。我这是第一次正经坐在西餐厅里吃西餐,甚至菜都不会点,就只点了一道芝士牛肉丸。
丸子不错,确实很好吃。
石校长大部分时间都在问我工作环境满不满意,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除了我把对她的称呼从“石校长”改成了“惠姐”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拉家常。不过随着红酒的下肚和交流的深入,惠姐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弟啊,是这样。我们英才高中,教师团队是满编,按理说今天不会有任何新老师加入的。”
得,说正事了吧。
“但是今年还是加入了两名新老师。”
嗯?两名?
“其中一个是你,另一个,坐你对面。但是你们两个还不一样,你知道她为什么能被录取吗?她是大校长的亲生闺女。你呢?”
完了,我心凉了半截。不过我也迷惑了,按着话头的意思,是要开除了我啊,可是不对啊,开除我,干嘛还录用我啊?
嗯?这是要向我索要贿赂……?
想到这,我心不由得怦怦直跳,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下,瞥向桌下若隐若现的黑丝高跟。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被录用吗?因为是我点名让你进来的。知道为什么吗?”说到这,惠姐的双脚互相一拌,右脚的高跟就这么掉了下来,丝袜包裹着的若隐若现的玉足呈现在我面前。
我猛地打了个冷颤,一下抬起头,发现惠姐正坏笑着斜眼看着我。
“给你看样东西你就懂了。”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手环,一个做工精美,编法独特的自制手环。
“惠姐你……”
“你那天来面试我就看你带着一个差不多的,其实我也有一个,只是跟我上班穿衣风格不搭配,我不经常拿出来罢了。”
“那这么说……”我突然就乐了,没想到带了两年的手环,竟然在丢之前发挥了作用了。
“嗯。对面就是一家酒店,而现在刚七点,我觉得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你觉得呢?”

我站在床边,将衬衫的袖子挽高,看着双手自然打开躺在床上的惠姐。惠姐平静的表情让我猜不透她的内心想法,但当四目相对时,我看到她眼中似乎流露着期待。
“嗒嗒。”
惠姐扭动着双脚,高跟鞋跟相撞发出轻响。我的注意力瞬间被她黑丝包裹下的美腿吸引过去。黑色丝袜与惠姐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地对比,黑色带来的朦胧感也让我浮想联翩,飞驰的联想力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黑丝包裹之下正有一双美脚等着我肆虐。我不由自主地来到惠姐的双脚旁,单膝下跪,如同祈求神明一般举起双手,轻轻握住她的高跟鞋。自从1533年开始,高跟鞋就与性暗示纠缠在一起,不可分离,十厘米的细高跟带来的,不仅是视觉上的美,更多的,是对鞋子里一对尤物的期待。
我如同触碰圣物一般,将惠姐的高跟鞋脱下,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双黑丝包裹着的有着完美外形的脚。仿佛是从鞋子中解脱一般,惠姐的脚趾在我脱下鞋子的时候,调皮地扭动着,撑起一片薄薄的丝袜,隐约可见包裹其中白皙的嫩足。我情不自禁,双手在惠姐的双脚上摸索揉捏,丝袜丝滑的触感完美还原了我对女人足部皮肤的幻想,黑色遮蔽了惠姐双脚皮肤上也许有也许没有的瑕疵,一切都那么完美,让人不敢相信的完美。而手上传来的柔软与温暖,又打破了这如同精心创造的工艺品般的完美,让它那么真实,那么唾手可得,那么富有人性,迷离了我的感知,璀璨了我的生理世界。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到了某个每晚在梦里勾引我挠痒的小朋友。
低级。
太低级。
成熟女人只轻轻磕了磕鞋跟,便让我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不知是双脚敏感到我摩擦的动作都触发了痒感,还是沉迷于我揉捏摸索的感觉,惠姐轻轻的发出了些许勾人魂魄的喘息声。我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轻轻地在惠姐的脚底吻了一下。也许是刺激到了惠姐的痒点,也许是嘴唇的感觉令她有一瞬的紧张,我感到她的双腿紧绷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我们就从它们开始吧。”
“嘻嘻~随便你。”
随便我,这个女人真是绝世好女人。
我站起身,坐在床边,把惠姐的双脚担在我的大腿上,一只手按住她完美的脚踝,另一只手在她的脚心轻轻滑动起来。她的双脚一瞬间紧绷了一下,然后轻轻颤抖着,脚趾微微向后挺着,努力地露出敏感的脚心,又努力地不让脚上的皮肤绷紧,破坏了柔软的触感。
我观察着她脚上的动作,心里赞叹这个女人真的是完美尤物。身后传来了衣服的摩擦声,也许她正摆着胳膊,扭动着上身,隐忍着痒感。但我并不打算回头欣赏,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她的双脚牢牢掌握。随着我上搔痒的加快,痒感的升级,她的双脚开始不由自主地前后挪动着,不时用另一只脚挡在被搔痒的脚前,脚趾也有些坚守不住阵地,时而弯曲,制造一些可爱的褶皱,不过这些都只是偶尔,很快她就会再次回到努力展现痒肉给我的状态,直到坚持不住,再次屈服于痒感,循环往复。我观察着这些细节动作,仿佛是在欣赏梵高或者莫奈,坚持着让我搔痒的行为,既是对我的服从,又是一种用意志对抗本能的坚强,而那些不经意的躲避痒感的小动作,则代表着一种防守的崩溃,同时又有着无法坚持内心目的的挫败感,这些都极大地刺激了我征服的快感。
我不得不再次感慨,有些人真的天生就是尤物。
过了一会,我怀中的双足终于开始向后瑟缩,身后传来的呼吸声也粗重起来。我停下了挠痒的手,回头看着那个受痒不住,侧躺在一旁的美丽女人。她怀里用力抱着一个随手拉过来的枕头,整个面部都埋在枕头里,看不到表情。扭曲的身体弓了起来,仿佛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很痒吗?”我一脸坏笑地期待地看着她。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喘着粗气,不时发出几声令人血脉喷张的喘息。
我没有对她的无言有任何看法,这个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妩媚的女人必然不会老实地回答是或不是,我只是回过头,用指尖轻轻地摩擦着她的脚底,看着她的双脚可爱地抖了抖,然后又舒服地躺在我的腿上接受这异样的按摩。
又过了一会,似乎是喘匀了气,她发坏地用脚趾轻轻戳了戳我的肚子。我回过头,她正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我的脚底超怕痒~但你完全没有找到它们的弱点哦~”
“那就请前辈指点一二啊。”
她“咯咯”笑着,把双脚又塞回我的手里,挺起脚趾,把拇趾下方的那块痒肉暴露出来放在我的食指上。
“从这里沿着足弓向下直到脚跟,都是我的痒感开关……呀!!!”
我没有等她说完,只是轻轻在她说的位置用食指从上划到下,再原路返回,她便惊叫出声,随即猛地抽回双脚,双手捂着嘴,下意识地想要维持一个成熟职场女性的从容和矜持,但为时已晚,从她比之前夸张数百倍的反应来看,她已经没有机会了,只要我想让她笑,她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不过今天接下来的时间还有别的内容。
我和一些挠痒的同好有些许不同,我的恋足癖好和挠痒癖好是分开的,确实我对足部的爱恋无与伦比,但如果说到把女人扯进痒感的深渊,折磨她们,看她们狂笑,看她们崩溃求饶,在这点上我更喜欢在她们的肋骨腰腹上做文章。一来感受扭动的身躯是非常好的体验,二来我可以直视她们的眼睛,看着她们抛弃社交表情的控制,抛弃矜持,屈服本能。
“唔……果然有效。”我将惠姐的双脚轻轻放下,坐到她大腿根附近,双手轻轻隔着衬衫在她肚子上无规则地划着。她衬衫的扣子微微解开,露出完美性感的锁骨,白皙细嫩的皮肤完全看不到岁月的痕迹。
“那不知道前辈对上半身有什么见解呢?”
惠姐两只手分别抓起我的双手,将我的手放到了她两根肋骨之间的软肉上:“这里……唔!!!”
还是同样的,我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在她的痒肉上揉捏颤抖起来。
也许是有些心理准备吧,这一次惠姐倒是没有直接喊出声,不过她的矜持并没有持续太久,而她爆发出的笑声已经不是之前能够比拟的。
她双手狠狠地握住我的手臂,一方面想要将我的手臂扳开,另一方面又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打扰到这美妙的痒感。她的身体快速地扭动着,躲避着我的搔痒,但她无论往边扭动,总会将另一边会送到我手里,巨大的痒感已经不能让她的大脑做出有效的逃脱规划了,也许她本人也不想。她高高仰着头,任由我的双手有如不会停歇的发动机一样,把令人发疯的痒感源源不断地送往她的大脑,在大脑中转化成一团无序的混乱的癫狂的莫名情感,仿佛酸液一般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腐蚀她的意志,撬开她紧咬的贝齿,化作疯狂的笑声。
“很痒吗?”
“哈哈哈哈哈……痒哈哈哈……痒痒痒痒痒哈哈哈哈……”
同样的问题,她已经没有余裕来转变思路,只能直来直去的回答。
“惠姐你身材真好啊。”我调笑着。
没有回答,只有笑声。
“惠姐身材又好,又怕痒,你老公肯定特别幸福。”
“哈哈哈哈……他哈哈哈……他死板的很哈哈哈……就是哈哈哈……就是个榆……哈哈哈哈……榆木脑袋哈哈哈……”看来她对于这件事一定是耿耿于怀,不然也不至于忍着莫大的痒感也要把话说出来。
“怎么会?平时肯定没少胳肢你。每天下班回家,都能胳肢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到筋疲力尽,多幸福啊。”
“哈哈哈……别提他哈哈哈……”不知道是我描绘的生活场景击中了惠姐的好球带,还是我提到她老公使她想到了性,从而刺激了她的某些开关,她虽然已经痒得不行,却反而来了兴致似的,一边狂笑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哈哈哈……手哈哈哈……手往下一点哈哈哈哈哈哈……那里哈哈哈……那里最哈哈哈哈……”
那晚她再也没能说出什么完整的话,当她满脸口水地向我求饶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了。其实她身上的致命痒肉远不止这两处,她对我还是有所保留的。当我手指戳到她腋下时,我从她眼中看到的没有了期待,反而是慌张,甚至有一些害怕。
而事实证明她对我的隐瞒是有道理的。
她边歇斯底里地笑着,边癫狂地重复着同一句求饶的话。
不过有一点确实令我震惊,她竟然在我停手之后,感慨时间的短暂,回程的路上聊天的时候她跟我说,生理上确实很痛苦,但过后想想还是觉得很刺激的,非但不讨厌,反而似乎有上瘾的趋势。
果然是我控制不了的女人……
当我回到家,时间已经超过九点半了,不出意料的,李莹已经在楼上蜷缩成一团,还好我也算是即使赶了回来。说来也怪,只要我在旁边,李莹的痛苦真的能减少不少,据李莹说,不是心理安慰上的,而是货真价实的有疗效。我反复想了想,也许是凡人阳气冲淡了阴间的惩罚?不然的话就只能是算命老太太说的“缘分”了。
像往常一样,一切风情浪静后,李莹躺在我的臂弯里。对于鬼魂来说,并没有“脱力”的说法,如果愿意,李莹在折磨结束的下一秒立刻就能生龙活虎的,不过似乎她很珍惜平静的时光,更喜欢继续躺在我身边一段时间。
不过这一次注定跟之前不同。
“咦?你身上有香水味。”
完liao……
不是……鬼嘛,咋还能有嗅觉呢……

“他这个……对吧……这个香水呢……是吧……”最后我实在没什么说的了,只得双手用力,捏了捏李莹的痒痒肉。
李莹扭了扭身体,并没有躲开,反而又往我怀里蹭了蹭:“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怪你。更不会因为你接触别的女人就生气啊。我就是好奇你干嘛去了。”
“嗨……怎么说呢?你不也是圈里人嘛,你懂的啊,约现什么的……”
“哦……”李莹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回过头斜着眼睛看着我,“怎么样?爽吗?”
“干嘛呀?空手套黄文啊?我跟你讲,我是不会把这种事再复述一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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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双手在惠姐的黑丝脚上不断搔挠着,食指的指甲不断划过她最怕痒的那条线。她的双脚没被任何东西束缚,但她非但不躲不闪,反而一个劲往我手上蹭。我抬起头,惠姐原本干净利落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满是潮红,她一边狂笑求饶着,一边把她做怕痒的地方往我最容易搔挠的位置放。而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另一只手逐渐向下身……
“李莹!”
我知道她又在梦里逗我。
惠姐消失不见,李莹婷婷地站在我的面前。
“唔……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别玩了。我只是约个现实……”
“是啊,你可能确实只是玩,但她可能不那么想哦……”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李莹调皮地笑着,“不过来都来了,要不要……”
当我从梦境脱离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昨晚我不知何时就在阁楼的床上睡了过去,而李莹现在正抱着我的胳膊闭着眼睛假寐。
我当然知道她没有睡,便用胳膊肘推了推她:“我不明白。你明明是被……为什么还要在梦里被我胳肢?”
“是啊……为什么呢?”她没有睁开眼睛,用她的脸蛋轻轻剐蹭着我的胳膊,“不知道啊,因为我本来就觉得挠痒痒很好玩很刺激嘛,所以我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就好像你的惠姐会和你约现实一样,我也想和人玩挠痒呀。”
“感觉没什么道理……惠姐又没遭过这种罪……”
“被你挠还不算遭罪?世界上不讲道理的事情多了,喜欢鬼片的人被吓个半死也要看,喜欢吃辣的人就算肿了下次也还想吃。大家都是一样的。”
“怕痒的人喜欢被挠痒,这个我懂,可前脚还遭受非人折磨,后脚梦里还会主动……。”
李莹摇了摇头:“那不一样。梦里花样多多呀,不但你不会累,而且还可以同时出现很多个我给你挠,甚至可以把我的身体的大部分丢在一边,只把我的痒痒肉拿出来单独胳肢,看我在一旁痒的打滚。或者在同一个地方用不同方法搔痒,让我在一个地方同时感受不同的痒感。或者……”
“停!别说了!我天天看你打滚……”我感觉欲火越来越难压,大手一挥打断了她,“你说的这些,我承认我也很喜欢。可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自从你开始入侵我的梦境,我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昨天早上洗头的时候就已经初见成效了,四根头发,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时间长了我怕是要猝死。”
“哦。”李莹突然一脸不悦,转过身背对我,“那以后没有了。”
我无奈撇了撇嘴,这会都学会闹别扭了……
我把右手手指插进她夹起来的腋下,有节奏地扭动起来:“好啦,别极端嘛,我又不是讨厌这样。”
李莹一动不动,不回头也不搭茬,不过我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抖说明我给她的痒感她还是有好好收下的。看她不理我,我另一只手食指勾起来,在她背上,从脖颈到尾椎轻轻一划,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像一条上岸的鱼一样扭动着身体,转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嘻嘻~好啦,我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实话实说,我还没做好上班的准备,还没习惯每天要去上班的作息。结果等我到办公室,其实我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小陈来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同一个办公室的敏姐见我到了,率先开口道,“这位就是那天我们谁都没见着的神秘的物理老师,赵梓静老师。”
我顺敏姐手的方向看过去,一位长得非常好看的女孩正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直达腰际,她的长相甜美,但给人的气质又很端庄大气,这两种不同的性质在她身上融合得很好。她不矮,却很瘦,是那种即使穿着工作装也是肉眼可见的那种瘦,就中等身材的我来说,我觉得我可以装两个她,就她站起来伸出手这一个动作,我甚至觉得她会飞起来。
“你好,叫我梓静就可以。”
我从惠姐那听说了,她就是除了我之外的那个走后门进来的老师。可以说,我后台是副校长,而她后台大校长,我跟副校长萍水相逢,她跟大校长父女关系。
我赶紧上前握了握手:“我叫陈一。”
她冲我笑了笑,大方的回应:“听说你是三班的班主任吧,我是四班班主任,以后咱们两个好好配合啊。”
四班的历史我教,三班的物理她教,两个班同一套教师组。
“一定一定,用得上的地方叫我就行。”
刚客气客气,还没等坐下来聊聊,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惠姐打开门进来了。
“哎呦,小陈来了?迟到了啊。一会来我办公室一趟。”惠姐说完冲敏姐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办公室。
我恨不得把头塞凳子底下。
鬼都知道惠姐叫我去办公室是去干什么……
赵梓静和敏姐都疑惑地看了看我。
领导找谈话这种事,在无论哪的办公室政局中,都是关注焦点。
可是领导找我根本不打算谈话,她打算笑……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干啥……我就迟个到,不至于吧……”
我站起身,打算前往副校长办公室。路过梓静身边时,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她抱在身前的书。
《性心理学》。
你们当人民教师的都这样吗……
副校长办公室在五楼,阶梯教室旁边,跟大校长的办公室是对门。等我爬到五楼,肺差点没喘出来,看来当老师还有体力要求,反正我是没想明白把办公室弄那么高是图个什么。副校长办公室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我以为那不得各种书柜各种资料,一个大厅还得带个茶几,茶几上各种假山假水。并没有,其实就只是一间屋子,两个我那个办公室那么大,一些资料柜,一个办公桌,再就没有别的大个的家具了。
惠姐就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身碎花的连衣裙,与她干练的短发极不相配,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打扮……
“怎么样,好看吗?”
“要说实话吗?”
“那不用说了。”惠姐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真不会说话。”
我也知道惠姐的脾气,并不会因为我耍贫嘴就真的生气,便得寸进尺地说:“您这么干练的人,穿连衣裙,还是碎花的,不觉得有点错位么。”
“行。”惠姐闻言立刻板起脸,做出一副“干练”该有的样子,“过来。”
我听话地走到她跟前,看看她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坐。”
说着,惠姐灵巧地用手一撑办公桌,坐到了桌子上,把坐位让给了我。
“挠。”
看我听话地坐下,惠姐把她的一双玉足狠狠地塞进我怀里。
“你今天挠不笑我,我就一直板着脸。”
那你真是想多了,让你笑不是手到擒来。
我一只手捏着惠姐的拇趾,让她无法把脚趾弯曲,然后仔细端详起她的脚。上次近距离观察,她穿着黑丝,我并没有看过她的脚,不过她的脚倒是跟我想象的差不多,一样的白皙,隐约可见脚背上的血管。几根脚趾可爱又性感,足弓曲线顺滑,与穿着黑丝不同,脚底清楚地可以看见一些纹路,比起穿丝袜的完美无瑕,惠姐的裸足更加真实可触。
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指顺着她脚底的纹路上上下滑动,另一只手感受着惠姐微微用力的脚趾。很快我便不满足于这种撩拨,我将惠姐的脚趾往后扳了扳,手指落在了她拇趾下方的那块称为“拇趾球”的软肉上,从这里向下到脚跟的一条线,是惠姐最怕痒的死穴。
果然惠姐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住,瞬间笑得花枝乱颤,被我捏住的脚不断向回抽,如果不是我捏得紧,恐怕惠姐早就躺倒在桌子上了。她的另一只脚也是扑腾得厉害,不断蹬着我的肩膀。
“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哈……”笑声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即使用手捂住嘴巴,也会因为痒感而不受控制地笑出来,“哈哈哈哈……你……你还记得这是……这是我死穴哈哈哈……”
“当然了,这可是您亲自指点的挠脚心大法,而且是专人专用,我怎么会忘呢?怎么样?笑了吗?”
“哈哈哈……笑了笑了哈哈哈……你停一下哈哈哈……我都笑出来了啊哈哈哈……停……停手哈哈哈……”
我闻言停下了挠痒的手,主要是一直捏着惠姐用力挣扎的脚趾,我的手也有些酸了。胳肢人也是个力气活。
“惠姐,你这么大声的笑没问题吗?不会被人发现吧。”
“不……不会的……”惠姐还没喘匀气,脱力地躺在桌子上,只是把双脚在我手背反复摩擦着,“这层一般没有人来,毕竟是领导的办公室。唯一能听到的对门的大校长最近一直都在出差。”
惠姐这会似乎是休息好了,又坐了起来,对我说道:“昨天穿着丝袜,挠的不是很爽。今天特意穿了双好脱的袜子,这裸足你可要珍惜啊,痒得不爽你今天可出不去这屋。”
说着,惠姐还特意扭了扭脚趾,似乎是在说“快来挠啊”。
我捧起她的一只脚,在她脚掌处吻了一下:“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料理你这只右脚了。”
“给你这个。”惠姐随手把她的包扔到我怀里。
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把大个的按摩梳。我拿起梳子看了看,对惠姐笑道:“真是时尚达人哈,随身都带着这么大的梳子。”
“还不是为你特意准备的,怕你笨。你知道我最害怕的位置,再拿上我最害怕的工具,再要发挥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我没再说什么,梳子就这么落在了惠姐的脚底,一瞬间,笑声就混合着“簌簌”的声音灌进了我的耳朵。
“哈哈哈哈……就……就是这个感觉哈哈哈哈……太痒了啊哈哈哈……受……受不了哈哈哈……”
“受不了可好啊,上次你还说想看看受不了之后会怎么样呢。舒服了吗?”
“哈哈哈……停……停手哈哈哈……求求你哈哈哈我受不了这个哈哈哈……”惠姐狂笑着,如果不是我拉着她的脚,相比现在她应该已经翻到桌子下面了吧。
“哈哈哈哈……我……我真的哈哈哈……你别哈哈哈……停一会哈哈……就一会哈哈哈哈……”
我自然不会听她的,我知道这还不是她的极限,我把梳子挠痒的面积向她的死穴更靠拢了一些,一瞬间她左脚的踢打就更加激烈了。
“不哈哈哈哈……别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我……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歇……歇一会哈哈哈……求你了哈哈哈……”
“惠姐你好弱啊,这就喊停了?你不是在说反话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啊不是哈哈哈……不是反话哈哈哈……停哈哈哈……”
“我不信哦,惠姐可是对极度的痒感很痴迷的,你现在肯定很享受。”
“哈哈哈……没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哈……”
“会不会就这样笑着疯掉啊。不如这样吧,惠姐,我们聊聊天吧。聊满意了,我就停手,怎么样?”
“你……你先停下哈哈哈哈哈……停下聊啊哈哈哈……停下做什么都行哈哈哈哈……”
那怎么可能呢?
我并没有理会惠姐的求饶,虽然惠姐现在看似歇斯底里地挣扎着,但实际上,她就是躺在办公桌上而已,双手和身体没有任何固定,仅有的限制也只是我用手钳着她的脚趾而已,如果她真的不想继续了,想挣脱不是太难。
还是那句话,她明明就是享受这种痒到精神崩溃边缘的刺激。
这女人太可怕了。
“聊点什么好呢?惠姐对我的手法有什么看法吗?舒服吗?”
“哈哈哈……难受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好痛苦哈哈哈……难受死了哈哈哈……”
“那惠姐更喜欢挠脚心还是挠腰呢?”
“哈哈哈挠脚心哈哈哈哈……喜欢……喜欢挠脚心哈哈哈哈……”
“那惠姐,你更喜欢挠腋下呢,还是喜欢挠脚心呢?”
“哈哈哈……脚心啊哈哈哈……你快停下哈哈哈哈……我最喜欢挠脚心哈哈哈……我……我回答你了啊哈哈哈哈……求你了哈哈哈哈哈……”
“唔……对了惠姐,你在英才多久了?”
“哎呀哈哈哈哈……我求你了呀哈哈哈……我们停下说哈哈……我……我知道了哈哈哈……十年哈哈哈哈……十年了呀哈哈哈哈……”
“哦,那七年前英才有个失踪的学生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打算非要这时候打听李莹的事,我只是喜欢看惠姐一边狂笑一边说话的样子而没话找话罢了。
“哈哈哈什么啊哈哈哈……我……我不知道哈哈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啊哈哈哈哈……求你了陈一哈哈哈哈……求你了哈哈哈……饶了我吧哈哈哈好痒好痒哈哈哈……”
“她叫李莹,你有什么印象吗?”
“哈哈哈……没有哈哈哈哈……好痒啊哈哈哈哈……痒死了痒死了哈哈哈哈……太爽了哈哈哈哈……好痒好爽哈哈哈哈……坏蛋哈哈哈……浑身都痒啊哈哈……脚心痒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
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痒世界里不理我了吗……
明明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来着,只是挠痒痒就能让她成为离了我就不行的玩物……
想到这里我也有些不能自控地兴奋起来。
还不够。
我这样兴奋着,说出了那句我不该说的,并让我后悔很久的话。
“叫老公。”
“哈哈哈……老公哈哈哈……老公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啊哈哈哈……老公胳肢我哈哈哈哈……爽死了哈哈哈哈……痒死啦哈哈哈……我要痒哈哈哈……不停痒啊哈哈哈哈哈……痒死我吧老公哈哈哈哈……脚心……脚心啊哈哈哈刷啊哈哈哈……”
我知道我上头了。
我知道,惠姐有家庭。
我还知道这是一句不该说的,很危险的话。
我停下了挠痒。
惠姐双脚还是蹬踹了一阵,才适应没有痒感的事实。她脱力地躺在办公桌上,胸脯猛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涨红的脸上眼神闪烁,没有看向我。
“惠姐,对不起,我……”
“我跟你……说过吧,我老公……他是个木头。无论我怎么明示暗示,他都没有好好胳肢过我。”惠姐逐渐平静下来,虽然脸上依旧非常狼狈,但终究可以正常说话了。
“嗯。”
“最开始是不是爱情呢?我一开始肯定是爱他的,不然以我的性格,不爱他是不可能跟他结婚的。他很好,我很爱他。
“但我不只爱他,我还爱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痒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我对痒的爱恋,一点不比对我爱人的爱恋少。”
“嗯。”
“这又有什么错呢?‘喜欢挠痒’这件事从我出生就伴随着我了。就和其他每一个普通人一样,喜欢模型的人,会收集模型,喜欢电影的人,会收集电影,歌手们会说自己从小就有音乐梦想,运动员会说自己热爱着某项运动。我呢?我爱着痒感,我有被挠痒的梦想,我要怎么做?”
“嗯。”
“他……一点都不喜欢挠痒这种不严肃的事,他眼中的浪漫,是红酒烛光,是乘车夜游,是仰望天空诉说人生。但婚姻是将浪漫拉回现实的契约,当没有了浮在天上白云后,剩下的,是名为‘生活’的土地。”
“嗯。”
“爱情,是可以被生活上的摩擦磨灭的。这是我的体会。只有痒感能让我兴奋起来,而他一点都不愿意挠我。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
我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婚姻的阅历,我没有柴米油盐的桎梏。
我什么都不配说。
我看到惠姐缩在裙下的被梳子刷得通红的脚底,我有那么一瞬间想吻上去,但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我拿起她的鞋子,慢慢给她穿上。
惠姐没有继续说什么,喘匀了气,平稳了心跳之后,就一直在整理衣服和妆容。而我则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刚在你挠我脚心的时候,问我七年前失踪女学生的事吧。”
我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记得还是挺清楚的,刚才我说不知道是因为……”惠姐似乎是又想到刚才的感觉,一下陷入了回味之中……
“咳咳。”我赶紧尴尬地咳了咳。
惠姐轻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痛快了。其实当年那件事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因为从建校到今天,那件事都是英才经历过的唯一一个丑闻。可是我有一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网上搜的。毕竟来这上班总是要做做调查的。只是七年前网络不像现在这么发达,查到的东西很有限。至于为什么问嘛……刚才不是没话找话么……为了听你……”
惠姐自信诡谲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斜着眼睛看着我,像是看一个犯错误的学生:“别紧张呀,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当年我还不是副校长,只是个任课老师,甚至不带班。李莹这个孩子虽然恰好是我教,但是出事之前我对她就没什么印象,这个孩子学习并不拔尖,甚至还不太好,但又不是淘气淘的出头,出事之前印象最深的事就是她在教导处有个处分,是在厕所吸烟被抓住了。
“当时我们意识到出事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她消失第四天了,听她班主任说,李莹平时就喜欢跟校外闲散人员和隔壁学校的一些孩子出去玩,经常放学了也不回家,玩到很晚才回去,甚至不止一次在网吧包宿,她不见了这件事连她父母都没在意,我们自然也就只是对这个孩子的前途可惜可惜,直到第三天,她班主任还认为她是不想上课才不来学校。可第四天她父母找来了,说她一直没回家,这样大家才知道出事了。”
“后来一直就没找到吗?”
“没有,当时监控也不是大街小巷都有,最后就是定案失踪。她父母后来好像找了一阵,就离婚了,搬去了其他城市。”
“那当年她的班主任老师呢?”
“嗯?侦探瘾犯了?”
我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好奇罢了。”
“你肯定能跟你的学生们相处的特别融洽,都是中二。那个老师前几年辞职了。”
“学生失踪,感觉是个不小的事啊,怎么没什么风浪呢?”
“校长给压下去了。虽然学校确实监管有问题,但学校毕竟不是监狱,责任可以负,但你得明白,我们不可能精确定位每个学生的每个动作不是?英才可以培养人才,但因为这种事英才的名誉砸了,你说英才冤不冤。”
我没再说什么。
“行了,好奇心满足没?还是说打算用你的施虐心代替一下?”
姐姐你了饶了我吧。
“不了不了不了不了,时间太长不回去,同事该乱说了。”
我逃命似的向办公室的门走去。
“陈一,谢谢你。”
我回过头,眼前一花,嘴唇上传来了湿润柔软的触感。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这算什么呢?
惠姐喜欢我吗?如果她明说,我便可以认真思考这件事,然后光明正大地接受,或拒绝。老实说,惠姐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但我并不喜欢她。我喜欢的女人,是我能够控制的,不会打乱我日常计划的女人,而惠姐,她明显超出了我的掌控范围。诚然,在挠痒方面,让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俯首称臣确实很有成就感,完美地满足了我的征服欲,但生活并不是充斥着挠痒这种癖好,在更多的时候,跟惠姐在一起,只会制造更多的摩擦。在一件事情上,她不愿意让步,我也不愿意让步,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争吵,或者更有可能地,还没征求我的意见,她就已经完成了。
当然,最重要的,我接受不了和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在一起。
很现实,很功利。
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怎么想的不重要,惠姐并没有明说,她只是吻了我。
这算什么?我该怎么做?
“你想什么呢?”赵梓静看我魂不附体的样子,有些关心地问我,“从五楼回来你就这幅样子,已经七八分钟了。”
“啊?”我猛然回神,甚至看见赵梓静的样子还反应了两秒眼前的人是谁,“没什么,想家里的事呢。”
被赵梓静打断,我的思绪也回不到刚才的状态了,索性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转而抬头打量起眼前的赵老师,这一打量不要紧,正好与她四目相对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办公室尴尬的布局,我和赵梓静几乎就是对着办公,谁有什么小动作都能被对方看见,除了电脑屏幕附近还能挡一挡,其他地方简直就是透明的。
回头一定得放几个文件夹遮一遮。
“陈老师看什么呢?”赵梓静似乎是在打量我,我觉得她的眼神从我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了。
我尴尬地摆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尴尬的气氛在办公室里蔓延,敏姐的眼神也已经不厚道地朝我这边瞟了好几眼了,嘴角明显有笑意。
“对了赵老师。”我赶紧转换话题,“咱们英才几年前有个学生失踪了,大校长跟您提过这事吗?”
“咳咳。”敏姐利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埋怨。
我也反应过来,这件事一来不该轻易打听,二来这事就不该跟赵梓静打听。
赵梓静倒是没觉得什么,也没觉得她父亲是大校长这件事有什么不能提的:“我爸倒是没跟我说过什么细节,不过你想知道什么的话,问我你是问对人了。”
“怎么说?”
“我跟李莹是同班同学。”
“这……”
说实话,着实震惊了我。我没想到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不过想想似乎也合情合理,毕竟是大校长的女儿,高中上自己办的高中,一点问题都没有,毕业了来自己办的高中当老师,也是理所当然,唯一巧合的地方可能就是赵梓静选择了当老师这一点吧。
敏姐听到这也来了兴致:“那当年那个学生,是离家出走的吗?”
赵梓静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不是。虽然李莹在班级里比较闹,不太听老师话,但是跟自己家里关系还是不错的。她父亲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该风趣的时候风趣,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一个家庭里有这样一个父亲,应该不会有什么非要离家出走的冲突。”
“那李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最好奇的是这点,只要把人物形象弄明白,就可以了解她的交际圈。问自己家里的女鬼算是白扯了,她的记忆有一部分很混乱不说,她本人经历了生死折磨,又过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年龄定格在十七岁,但性格早就变了,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赵梓静想了想,说:“就是每个班级里都有的女生,长得好看,不怎么听课,比大多数女生时尚,经常跟校外人员在一起玩,尤其是隔壁校的坏小子们。但她绝对不是小太妹那种满嘴脏话,成天泡网吧的所谓‘坏孩子’,我认为她只是觉得上课比较无聊。”
赵梓静说完沉默了一会,又说:“我觉得她是被诱拐了。”
“怎么说?”
“她失踪前几天的状态有点不对。一般来说,如果她不想听课,她就会睡觉。但那几天,她虽然没听课,但也没睡觉,经常拄着头看着桌面发呆。我觉得她恋爱了。”
“早恋少女?”敏姐眉头一皱,“那不还是离家出走吗?”
“敏姐,李莹到今天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因为早恋至于出走这么彻底吗?”
我点了点头,因为我知道事情的结局并不是这么简单,所谓早恋的表现,应该就是认识了那个伤害她的同好。以李莹恋痒的程度,只是发呆已经很克制了……
话说以前我还认为女同好都是半推半就,直到我认识了李莹和惠姐……
想到惠姐我又想到了刚才在五楼的事,我赶紧用手指抓了两下头发,想把这片思绪从脑袋里拽出去:“那早恋的对象是你们班的?”
“不知道。我跟她交情有限,这种事她自己不往外说,估计也只有闺蜜才能知道了吧。”
我觉得是闺蜜也够呛,实际情况可比交男友更隐秘,而且警察不也没找到诱拐李莹的凶手么,估计从她闺蜜身上也没问出什么线索。
我本想问问赵梓静有没有当年的班级群什么的,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李莹当年的同学,死马当活马医,但终究我没问出口。过于对这件往事问东问西,对于赵梓静和敏姐来说也太奇怪了。
晚上回到家,我跟李莹交流了一下,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班里都有谁,对赵梓静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用李莹自己的话说就是“似乎是个傻X大小姐”,更别提惠姐这个人了,我估计哪怕是当年的李莹对惠姐也没什么记忆。
我跟李莹商量了一下,过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把赵老师请到家里来,让她俩见一面,也许李莹能想起来什么。不过这件事还需要一些铺垫,目前可以做的,是私下里找个机会跟她打听打听当年同学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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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讲台上,眼前李莹正环着我的脖子。
“姐……明天上班呢……别闹了……”嘴上这么说着,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了她腰间的痒痒肉上。
李莹吃痒地一抖,然后扭了扭身体,把嘴唇凑近了我的耳朵:“你个色鬼,我没让你胳肢我,我是为了叫你起床,有个人从窗户翻进来了,大傻子。”
“窗户?我们这是顶楼。再说,有人进屋我会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已经被迷药迷晕了,所以我才要在梦里叫醒你,半个小时前我就试图进入你的梦境,因为迷药的作用现在才成功。赶紧起来吧,她快上楼了。”
突然眼前的一切都扭曲成一点,“啪”的一声从眼前爆开。
我猛地从沙发上滚下来,踉跄着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企图寻找歹徒的位置。可能是因为从熟睡中被强行唤醒,我的头十分疼,就像有泥石流滚进了大脑一样,耳边轰隆隆直响。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勉强看清家具的位置。
我努力定了定神,看到在楼梯旁一个黑影正打算上楼,看到我挣扎着醒来后,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能这么早就醒来,连忙转身冲进了楼梯旁边的一间屋子。
“别跑!”我也勉强地追过去,一肩撞开即将关上的房门,手中的水果刀胡乱挥舞着,想把那个黑影唬住。
不过这种状态的我不可能是黑影的对手,或者说,什么状态下的我都不是他的对手。黑影侧身躲过我毫无章法的挥刀,敏捷地下蹲,欺近我的怀里,然后我就觉得天旋地转,我被一个过肩摔扔了出去。
疼,我这才知道打架真的疼,摔这一下我感觉浑身的骨头几乎都要散了。
我最开始只是想抓住他,然后我发现我打不过他,按照我的脾气,基本上就怂了,让他赶紧走就行了。可是我疼,疼,等于被打了,我被他打了,所以我火就上来了。
我抓着水果刀,挣扎着站起来,再次冲向黑影。
黑影毫不慌乱,他周身突然出现一些幽蓝色发亮的光点,瞬息之间聚合又散开。不知何时他的手上出现一把直刀,只挥了一下便把我的水果刀打飞出去。
我的虎口被他震得发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顺着脊椎直插头顶。那是我的一种第六感,从小到大每一次我遇到危险之前都会有这种感觉,比如走在家门口池塘的冰面上,或者走在人行横道看手机时,这两次我仅有的住院经历之前,都有过这种感觉。
但是没用,我有感觉,但我的身体反应不过来。
直刀从我的左肩直切到右胯,没有一丝阻碍与停留。
我傻愣在原地,一秒钟之后,冰凉的感觉从刀经过的路径迸发出来,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赶忙摸了摸身上,除了那种被穿透的凉意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黑影也趁着这极短的时间,夺门而出,从我家逃走了。

简单来说吧,我没报警。
我家楼上还有个女鬼呢,那个黑影能凭空变出一把刀,砍中了我却又没用,我觉得这些事警察都解决不了。
我也解决不了。
这一晚上我都没闲着,先是上楼看了看李莹,李莹没什么事,比我淡定多了。我又翻遍了整个屋子,绞尽脑汁想知道丢没丢什么东西,但其实房子不是我的,是我朋友李敖的,我也不知道他都有什么,至于我自己的东西,什么都没丢。整个事件唯一的损失就是我买的摄像头全坏了,电路板全烧。哦,还有我从沙发上挣扎起来的时候打碎了一个杯子。
结合昨晚黑影的行动,他没伤害我,把我迷晕之后,就只是在屋子里搜,但又什么都丢,正打算上楼的时候被我撞上。楼上有什么?楼上一共有一间房,一个厕所,一个阁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物品,只是摄影摆拍用的道具。
还有李莹。
如果是冲着李莹来的,那就不好弄了。冲着鬼来的,不是鬼就是有鬼,两种情况哪个都是我对付不了的。
就这么干瞪眼熬了一宿,终于算是天亮了。我先给惠姐打了个电话,请了个假,这一宿就没怎么睡,总得补一觉。惠姐听说我家进贼了,非要过来慰问我,被我严词拒绝了。说是慰问,其实……我这觉还睡不睡了。然后我又赶紧给李敖打了个电话,让他不忙就回来一趟,看看丢没丢少没少什么。
我是多希望李敖来了,一拍大腿,“哎呀少了五百块钱”,我就放心了,大不了赔他五百。这万一回来一看啥也没丢,那就完了,真是冲着李莹来的怎么着我也挡不住。
结果电话里的李敖淡定得很。
“你觉得我的房子我不住给你住,我可能往房子里留什么贵重物品吗?倒不是说你靠不住,总不能给你留麻烦吧。我是那种人吗?你看看你丢没丢就行了。”
我心凉一半。
“你先睡一觉吧,我下午那阵回去,顺便给你介绍个人。”
“男的女的?”
“女的。”
“那行。谁呀?”
“我姐。”
“我能下手吗?”
“你敢就行。”
“那算了。你啥时候还有个姐?我没听你提过呢?”
“那你能发誓跟你提了你能不缠着我介绍吗?”
“漂亮吗?”
“天仙。”
“弟弟的角度还是男人的角度?”
“你的角度。”
“那不能。”
其实我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断断续续的。一来我白天睡觉就是这样,睡不深,二来我总觉得我脑袋上悬着把剑,说落下来就落下来。我以为是进贼了闹的,后来才知道,我的危险预兆能力提前好几个小时就开始预警了。
等到太阳落山了,我醒了也有一会了。我寻思着要来外人的话,怎么也得跟李莹知会一声。我打开阁楼房门,李莹照旧躺在床上发短信。
“别怪我多嘴啊……你都是个魂魄了,这是给谁发短信呢?”
李莹闻言一愣,低头思考了一会,似乎是这个很简单的问题让她迷惑了。
“好像是杀我的那个人。”
我一拍脑门:“这也行?让我看看,有电话号码我还能查一查。”
因为手机也是李莹臆想出来的东西,并不存在实体,不可能就这么交给我,所以只能她拿着手机把屏幕对着我,我凑近过去看。
“宝贝,我的手指在你的脚心上快速抓挠,痒吗?痒不痒啊?”
“哈哈哈哈痒……亲爱的你好坏哈哈哈哈……我好喜欢啊哈哈哈……”
我一脸嫌弃地看着李莹:“咦~啧啧……你那年可还是高中生……就跟他文爱,合适吗?”
李莹赶忙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管得着吗?你没文过?”
“……别……别提了……不堪回首的往事……不好我的尴尬癌……”
“切,sucker。”
“不是,我不明白了,他可是把你折磨致死的啊,你不恨他?你还跟他发短信……”
李莹又有一刻的失神,然后神色黯然地说:“恨,恨得要死,但同时我也爱他。我本来已经做好把自己给他的准备了,只是没想到……”
“那你还想报仇吗?如果你还爱他,那也许可以放下仇恨,这样就不用每天受苦。”
“我不知道。我的理智告诉我杀人偿命,我这样受苦而死,他却逍遥法外,我不甘心。但同时……我……我也希望他能陪陪我……或者……永远在一起什么的……”
我这一身的冷汗啊,这个女人可太吓人了,执念复仇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是个病娇,死了也得俩人一起下地狱……
不过既然李莹对那个凶手还有感情,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也许万一李莹找到了那个人,也不用非要再在这件屋子里多添一条人命。
我玩crpg都是嘴炮流的。(仁善,誉满天下)
“行了,过去的事先放一放,先说近的。一会家里来客人,我得先把门口的符撤了,这样你就不可见了,而且也能在房子其他地方溜达溜达。我尽量九点半之前就把客人打发走。”
李莹点了点头:“没事,晚点也没问题,这么多年我都这么过来的。”
我突然又开始心疼眼前的姑娘了,真不容易。
“叮咚。”
门铃响得很巧,我刚把符撕下来收好,李敖就到了。
我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挂着臭不要脸笑容的面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前情提要,就是你看见那张脸,你也觉得上面写了“臭不要脸”四个大字。其实我住人家房子这么长时间一分钱没给,要说臭不要脸也是我臭不要脸,但是我就是想说,他笑得真的很臭不要脸。
然后,在李敖身后,是堆满走廊的小山一样的行李,行李后面隐约可见站了一个姑娘。
“别的话先别说,帮我把行李搬进去。”李敖上来就先把一个有我那么高的旅行箱推了进来。
那还说啥,干吧。
等我跟李敖一身汗瘫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不止走廊里堆砌的行李,楼下还有一批,从楼下搬上顶楼。
“行了,陈一,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姐,李然。”
我站起来,跟这位叫李然的姑娘握了握手。
李然很高,随便穿一双有跟的鞋,就跟我就差不多高了。乌黑的头发扎了一个干练的马尾,大大的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但冷峻的表情让人完全忽略了大眼睛带来的可爱感觉,反而给人一种南极冰层一般的坚硬。上衣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衬衫,西裤也是纯黑色的,光这个衣着配色就让我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我这一阵见识的美女也有几个了,没有一个身材像李然这么好的,惠姐毕竟生过孩子的女人,虽然苗条,但多少还是有些赘肉,而赵梓静瘦得就有点过分了,至于李莹,她还是个孩子……至少形象上是。李然不一样,她的身材是完美的,完美得不像天然形成的,而更像是精雕细琢的。
果然我的脑中出现了两个字:天仙。
不食人间烟火。
“这个……我怎么叫?然姐?”
“不用吧,她虽然是我姐,但也就比我早几秒,比你小一岁呢。”
闻言我又打量了一下李然,果然确实跟李敖几分相似,但李敖的面部表情实在过于丰富,而李然又是个面瘫,导致不仔细看根本觉不出来这俩是双胞胎姐弟。
“既然认识了,陈一,有件事就得拜托你了。”
“是,你最好赶紧解释解释,这大包小裹的……”
“是这样,李然之前一直在上海的一个公司工作,最近公司经济形势不太行,李然就被辞退了,无处可去,就来投奔我了。我寻思让她在这住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听听,再做打算,就是住多长时间还没准呢。
听到这,我心咯噔一下。按理说房子是人家花钱租的,我这个蹭住的不能不识抬举不懂事,可是情况有点复杂,李莹还在楼上呢。如果我不在,且不说她的存在让李然发现怎么办,单说每天晚上的折磨,没有我陪在身边她可太痛苦了。不是我大言不惭,咱有一说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陪着李莹的时候确确实实能够大幅度减轻她的痛苦,而且越来越轻,最近已经可以只在我怀里扭动,不会满世界打滚了,成果不可谓不显著,这我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那我得收拾收拾东西,明天走,李然妹子要不今晚旅店凑合一宿?”
李然张了张嘴,但没出声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我疑惑地看向李敖.
“我姐不会说话,天生的,发不出声音。”李敖拍了拍我,示意我听他说,“小时候还挺好的,后来有一天大暴雨,她被雷惊着了,就这样了,表情都没了。”
“不好意思……”
“没事,我跟我姐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是不,姐?”
李然点了点头,两只手戳了戳自己的嘴角,大概意思是现在她正在微笑。
“再说了,你说什么屁话呢?这么多间屋子,我姐住哪间不行?怎么你就得搬走啊?”
“嗯?”我赶紧凑到李敖耳边,“那不成同居了?”
“给你机会你要不要吧。我姐这个岁数了,一次恋爱没谈过呢,我这不也着急么。”
“真兄弟,卖自己姐姐。”
“呸,会说人话吗?你充其量也就是个陪练,让我姐练练手。”
“不是,你不是说除了阁楼,其他房间都是工作用,不让人住吗?”
“不是不让人住,是不让你住。我这摄影来的都是小姐姐,让她们躺你一个老爷们躺过的床啊?”
“你姐就行?”
“我姐来了,那间房就不用了。不差这一间。”
“不差一间?拉倒吧,你开过张吗?”
“我这不是公司有事吗?副业先放一放。”
就这样,李然就住进了楼下靠楼梯的那一间屋子。
李敖一晚都没住,聊了两句话就回家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让我自己跟李然聊。也不知道他公司什么事,这么忙,不就一个手游工作室么。
虽然家里多了个人,但是好在多的是个美女,出现在眼前就当是养眼了,问题是沟通太难了,这一下午都没进行什么有效的沟通。李然能听我说,但她自己不会说,大多数时候我说什么只能得到是或否的回应,也就是点头和摇头。而且我从没跟别的女人住在一起过,李莹的活动范围在贴符的情况下,只在阁楼,这样我在楼下打游戏也好,看视频也好,还是比较自在的。但李然就住楼下,这个女人像猫一样,穿着拖鞋走路都没声音的,我这正打游戏呢,一个人影悠悠从我余光里飘过去了,要么就是抱着腿蜷在我旁边看我玩,搞得我浑身不自在。我看了一眼时间,大概李莹应该也折腾完了,我寻思着把符贴回去,跟李莹沟通一下以后怎么办。
等我回到阁楼关好门,在床头柜里取那张符的时候,突然感觉脸上一凉,一个又凉又柔软的东西贴到了我的脸颊。我回身一看,一只白皙水嫩的玉足正对着我的脸,而李莹正笑盈盈地坐在床上。
“哎?你……”
“惊不惊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可以控制自己出现与不出现了。”
这我确实很惊喜:“怎么回事?功力涨了?”
“小说看多了吧,哪有什么功力这回事。我就是刚才想给你打个暗号,让你上来一趟,结果我突然就现身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结合之前发现的,每天的痛苦都在减轻这一点来看,我有个想法,也许……”
李莹突然不说了。
“什么啊?话说一半可太损了啊。”
“没什么,等我证实了我在跟你说。”
如果我没看错,李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说到痛苦减轻,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啊,也许这几天我过得太安逸了,这几年的折磨下来,我应该是习惯了的,但是刚才确实差点就没忍住,没有你在身边还是太……”
“唉……”我叹了口气,“难为你了。哦对了,楼下那个小妞,得在这住一段时间了,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知道你存在吧。”
“只能说万幸现在不用符我就能现身。在想出好办法之前,我只能在她在家的时候保持不可见,等到每天的‘那个时候’,我在现身。我想如果有你在身边的话,我应该可以忍着不发出声音,是在不行你就找东西堵住我的嘴呗。一想到要忍笑,感觉还挺刺激的。”
我瞪了她一眼,但有些话终究没有说出口。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这说明李莹正在把为了复仇而付出的代价娱乐化,逐渐地接受那非人的折磨,把它当做一种同好之间的游戏,或者解痒瘾的一种手段。这可能意味着她的理智正在崩溃,而她只是魂魄,万一理智崩溃,她的存在是否就烟消云散,我很担心。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周末。这几天虽然家里多了一个人,但其实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上班的我早上出门时,李然还在屋里睡觉,而晚上我也会以养生为理由早早回阁楼,陪着李莹。大概最大的区别就是我再也不用点外卖了,下班回家李然总会准备饭菜等我回来一起吃。
这期间我跟李然大概解释了一下我的情况,还跟她加了微信,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在聊天时用微信回复我了,虽然还是很麻烦。而深入了解之后,我发现,其实就算李然能说话,局面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健谈的人,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行走坐卧,她都透露着一种“效率”的感觉,能用一个字解释的东西,绝对不打第二个字,能用一分钟做的事,绝对不拖到两分钟。她几乎没主动跟我聊过什么,就算主动找我,也是带有明确目的,并且开门见山。
虽然挺别扭的,但不得不说,省了不少心。
这期间我还打了跟李莹发短信的那个电话号码,是个女人接的,问她有没有收到过奇怪的短信,也说没有,没聊两句就把我电话挂了。我去查了一下,显示注册的确实是个女的,这个号应该是几年前就转移用户了。又断了一条线索。
这是我工作以来第一个周末,下周一学生们就要开学了,我也将正式成为一名人民教师。在这之前,我打算好好享受一下我的周末。
然后我就被李然拉着上街了。
她说她需要几件衣服,但她对离阳市并不熟悉,让我带着她转一转。
好嘛,周末没了嘛。
没了也就没了,但其实我自己并不怎么逛商场,我怎么知道应该带她去哪?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给我最熟悉的女人打电话。
“妈,我有一个外地朋友来,想买几件衣服,女装,应该去哪啊?”
“儿子啊,你跟妈说实话,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
“妈,你少来这套,咱学会用手机之后能不能看点好的,新闻时事啥的。”
“女朋友?”
“女的,朋友。”
“啧啧,那不管了。”
“……女朋友……”
“照片给妈看看啊。”
“……等会……李然,你站那别动。”
李然点了点头,很听话地站在原地。
“咔嚓。”
“微信发过去了……”
“……一啊……找不着女朋友,妈其实也没催你。你今年才多大啊,男人先立业后成家,妈也不是不懂。你得想开点,找不到女朋友也不是啥大事,说明她们审美不行,不是你不够优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一。一你听我说话没……”
“听了,没听懂。”
“唉……这样吧,有时间回家妈给你做点好吃的,别老吃外卖,外卖不干净,尽是化工产品,脑子都吃傻了。你跟学校请几天假,回家放松放松。对了,别逮谁就跟谁说照片里那模特是你媳妇啊。先这样吧,挂了啊。”
“嘟——嘟——嘟——”
“……” |

大家好,现在是八月三十一号星期六上午十一点二十七分,李然丢了。
对,大活人,走丢了。
淦。
你能想象吗?一个成年女性,活的,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我觉得除了“她诚心躲着我”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本来我对商场就不熟,我买衣服永远都是网购,然后一穿穿三四年,直到有什么质量问题之后,我才能想起来换。李然说要我陪着,其实在我这种宅男眼里,除了万达,我也想不出去哪了。
然后,走万达都能迷路,我觉得李然也挺厉害的。
我给她发了微信,她也没回,她就是想呼唤我,也发不出声音。我只能从来的路一路返回,目光四处逡巡,希望能在店铺里发现李然的身影。然后我猛抽自己一个嘴巴,李然还有正在试衣间试衣服的可能性,这我得找到哪年去!
我崩溃地蹲在拉夏贝尔的门口,一缕一缕往下薅头发。
这时,我的余光看到一双深蓝色的短靴站到了我的身旁,小腿很瘦,光滑细腻,如玉柱一般,在我的视线里夺走了我大部分注意力。在我的认知里,小腿能瘦成这样的,只有一个人。我刚想抬头验证我的猜想,就感觉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上。
“我记得拉夏贝尔也不卖男装啊,陈老师你在这蹲着干嘛呢?”
的确是赵梓静。
与在学校的她不同,没了职业装的束缚,赵梓静整个就鲜活了起来。在那双扎眼的蓝色短靴之上,是那修长勾人的双腿,而宽大的黑色卫衣遮住了下装,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不过我现在即没心情遐想,也不太敢遐想。这个女人的目光似乎有着洞穿人心的力量,当她盯着我看,我就觉得我心里想什么都会变成一堆用pop字体写的字,贴在我的脑门上。
“别提了。丢人了,字面意思的。你帮我看看,你见过这个人没?”我把在家给李然照的照片调出来,给赵梓静看。
“这人……你女朋友?”
“女性朋友。”
“那我不帮你了……”
你们女人怎么都一个样。
“女……朋友……行了吧……”
“那我更不帮你了。”
“你这人……”
“你自己抬头看。”
我一抬头,李然正从对面的一家户外服装店走出来。跟出来时穿得黑衬衫黑西裤不同,黑色高领薄毛衣搭配宽大的深绿色户外裤,李然整个人都狂野了起来。当然,李然的面部表情还是平静如水。
“哇,小姐姐好帅啊。”赵梓静感叹道。
我三步并两步走到李然近前:“你干嘛去了?怎么一声不吭呢?”
然后我的微信就响了,自然是李然发过来的:“我不会说话。”
这给我气的,我伸出手指在她腰附近一通乱戳:“那你倒是来个微信啊!现在怎么想起来还有微信了!”
李然被我这么一戳,猛地向反方向一扭,但并没有逃走,只是徒劳地躲着我的手指,一边掏出手机艰难地打字。
“不要胳肢我的腰,那里最怕痒。”微信上出现这么一段文字。
嗯?
这个说法就很怪了。她既没有辩解自己为什么不回微信,也没有直接阻止我跟她闹,反而强调了一下腰很怕痒?正常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说的。
我没有继续往下深究,毕竟赵梓静还在一边,总要把该做的礼貌做好。
“真不知道你一个人在上海怎么生活的。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同事,赵梓静赵老师。赵老师,她是……”我突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室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被赵老师当成变态吧。女朋友?终究也不是啊。朋友?也太可疑了。
“她是我……高中同学,李然,之前一直在上海工作,这几天刚回来,这才一起出来叙叙旧。”
一个谎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赵梓静撒谎。
“你好。你真帅气。”赵梓静还是很大方的。
李然点了点头。
“她小时候出了点意外,发不出声音。”我解释道。
“哎呦,那一个人在上海可不容易啊。”赵梓静有些惊讶。
我其实也纳闷,什么工作,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孩在上海能够生活?
李然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打字。我看向微信,上面写着:“是啊,而且最后还被辞退了(微笑)。”
“咱们别这么干站着了,赵老师,咱们去吃个饭啊?”
我嘴真欠。
别同意,你可千万别同意,我就是客气客气。
“好啊,二楼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韩式火锅,我请客。”
淦哦。
这时候,李然拉了拉我的衣角,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就不去了,我先回家。”
“怎么了?”我小声问李然。
“想起来上海原来公司那边让我提交一个什么材料,我忘了,才想起来。”
嗯?不是都被辞退了吗?应该没有瓜葛了吧。
“哦。那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有。”
我觉得有些奇怪,便盯着李然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然而那里只是一潭死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好吧,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
李然又跟赵梓静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她一个人不方便,没问题吗?”赵梓静有些担心李然,关切地问。
“没事吧,毕竟一个人在上海也生活好长时间。不过就是她说有事,这个借口有些敷衍啊。也许是不喜欢热闹吧。”我跟赵梓静并肩往电梯的方向漫步着,我偶尔撇过头看一看眼前的女人,下班的赵老师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活泼,与她在学校认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个人还是很羡慕工作和生活可以分开的人的。
“也许她把我当做你的女朋友了。”赵梓静语出惊人。
“什么?别逗啊,你俩第一次见面,她就能联想到你是我女朋友?”
“有些女孩子是这样的啊,对重点关注的人有着异样的敏感。”赵梓静调皮地朝我眨眨眼睛。
“你是说……她可能喜欢我?”我的脑海中闪现而过一个身影,地铁口的富态老太太。
“小伙子你命犯桃花呀。”
我打了个冷颤。
“别逗了,她跟我才认识……才重聚多久啊……再说了,你就这么武断地说她喜欢我,按照你的理论,那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赵梓静突然不说话了,脸扭向一边,回避着我的视线。
我猛然惊觉我可能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哈……我胡说八道呢……别在意……”
“嗯,走吧,那家店就在前面。”
我和赵梓静落了座,点了菜,找话题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我们俩都是第一次上班,对于如何做好高中生的老师我们都是白纸一张,所以最开始的话题还徘徊在工作周围,比如怎么才能调动学生的学习兴趣啊,怎么才能管理好班级里的坏小子啊,逐渐的,话题开始偏移到个人生活上。赵梓静是个很喜欢科幻小说的人,非常喜欢,就算是物理老师,她的知识面也过于丰富了,而万幸,我最近才读过几本科幻小说,不然真的跟不上话题。
“哎,你知道最痛苦的刑罚是什么吗?”赵梓静一边把一块年糕加进自己碗里,一边笑着问我。
我在一瞬间脑补了赵梓静被绑在刑架上狂笑叫痒的模样,然后赶紧收了神,停止了我不合时宜的意淫,随口说了句:“凌迟吧,三千多刀呢。”
赵梓静听到我的答案后,露出了一副“果然你会这么说”的神情,神神秘秘地把头凑近我,说:“肤浅。疼痛使可以忍受的,但是痒是无法忍受的。我在一个小说里看到的,里面那个反派最后结局就是被关在一个永生不死的时间牢笼里,在无穷无尽的时间里面被人挠痒痒。我想了想都觉得可怕。”
我悚然一惊,这赵老师怕不是也是同好?
“设计这种情节的作者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我出言试探道。
“谁知道呢?她一直都写那种很虐很残忍的设定。”赵梓静吸溜着啤酒,在她的脸上我看不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看来是我多心了。
我赶紧打了个差,把“挠痒”的话题揭过去:“我是觉得无论在无尽的时间里发生什么,无尽的时间牢笼本身就已经很残忍了。话说我才想起来,你怎么会一个人逛商场的?这么寂寞的吗?”
“哪啊。”赵梓静终于把自己碗里的年糕吃完了,开始在锅里寻找着下一块猎物,但两杯啤酒下肚的她,筷子有点是不利索了,“我跟敏姐约好逛街的,结果刚到这,她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那我还能怎么办,自己逛呗。”
在赵梓静对着锅里的丸子怎么努力也夹不上来,最后一脸挫败感地加了点牛肉之后,她突然把筷子一放,瞪个大眼睛对我说,“对了对了,我还买了两张电影票,打算跟敏姐一起看来着,你跟我去吧。”
说着她把肉饭进嘴里,撂下筷子等我吃完。
我就不怎么饿,也没有吃多少,便喊了服务员结账,然后评估了一下赵梓静的状态,发现她其实没喝多,只是有些微醺上头,便没有拒绝,任由她拉着到了顶楼的电影院。
“不是,你俩怎么买了这么个偏座,怎么不买前面的?”我取了票才看见,她俩订的位置,简直就是最佳情侣位,而且是完全不在意电影演了什么的那种情侣。
“我随手订的啊,我也没注意。我本人不怎么看电影嘛,我哪懂这些……”她语调粘稠,扬起的脸上有一些红晕,逼我躲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我没再说什么,带着赵梓静落了座。刚坐下,灯光刚刚熄灭,我便感觉左肩一沉,赵梓静的头就这么靠了过来,把我的心差点从胸腔里靠出来。
“喂……你……”我怕打扰到其他人,便压抑着喉咙,小声地问。
“嘘……我有点困……”就这几个字,然后便没了声音。
这叫什么事……她说看电影的,她又不看了。这电影开头十分钟我就想走了,什么垃圾玩意啊。但我偏偏动都不能动,想换个坐姿都不行。什么最痛苦的刑罚?什么无限时间的牢笼都是小儿科,真正痛苦的是把你按在椅子上强迫你看烂片。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生出一种报复情绪。我把左手伸到赵梓静左侧,虚抱着她,然后猛地在她的腰上掐了起来。
赵梓静“咦”地一声坐直身体,两手缩着夹紧身体,扭动着腰肢想躲开我的挠痒。我也没有得寸进尺,把手收了回来,假装坦然地小声说:“你把我骗来就让我一个人看烂片啊。”
赵梓静惯性地扭了扭身体,似乎还没从痒感里解脱似的,又用手挠了挠头发。昏暗的灯光和胃里的酒精让她对于现在的状况有点发晕,虽然离着喝醉的状态还有十万八千里,但多层次思考问题的能力被削弱了大半。虽然看不清她的样子,但隐约可见的肢体动作让我觉得这个女人在这时候有些憨憨的,非常可爱。
就在我欣赏她的憨态时,她突然靠近我的耳朵,鼻息吐在我的脸颊,让我的脸也有些发烧。
“喂……这电影好无聊啊……”
“……那不还是你选的……”
“正好你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
“为了防止我看睡着,你来胳肢我。刚才你掐我的腰,我感觉你挺有这方面天赋的。怎么样?”
有时候我觉得,我这就已经不是命犯桃花那么简单了,我上辈子可能拯救过世界吧。
“行是行……可就是电影院可不许大声喧哗,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没问题!我完全可以忍得住。”
我再次把左手放到赵梓静左侧腹部,说:“那我……开始了?”
赵梓静把身体靠在我的肩膀上,点了点头。我可以隐约看到她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看来她自己心里也是没底啊。
我的手指动了起来,在她怕痒的腰部缓缓揉捏起来,这种挠痒还没有刚才逗她的时候激烈,但她依旧给予了我一个颤抖的反馈。随着我挠痒的力度原来越大,她逐渐开始扭动身体,想要躲避我的恶魔之手,但是电影院的椅子就这么大,她左边还有别的观众,她既不能也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压抑自己躲避痒感的本能,继续任由我在她的痒痒肉上肆虐。
我当然没那么容易就饶过她。我的手指逐渐向上,攀上了她的肋骨,在她肋骨之间的软肉里扣弄,时而还照顾一下她肋骨下面的痒痒肉。这一下她就受不了了,嘴里发出压抑地呻吟声,身体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双腿不断摩擦着,轻轻跺着地。而她的双手早就不能老实地捂着嘴了,她得右手狠狠地掐着我的胳膊,用力地忍着痒,同时把自己的嘴巴死死地按在我的肩膀上,不然自己笑出声,尽管依然有着连绵不断的诱人的呻吟声从缝隙中溜走。她的左手则抓住我的手腕,企图阻止我的挠痒,然而被痒感包裹的她,连腹部都在抽搐,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有力气阻止我。反而是她这样一抓我的手腕,把她的整个肋骨甚至腋下都暴露出来。我看准时机出手抓挠,她一瞬间就被巨大的痒感击垮,左手再次夹紧,把我的手指加在她胳膊与肋骨中间,这时我的手指再像灵活的虫子一样在她痒肉上蠕动,她就又受不了,下意识地抬起胳膊,用手抓住我的手腕,周而复始。直到她实在受不了,用右手捶打我的后背,我才停下几分钟,在她休息好之前我就再次打开她的痒感开关,让痒感像黏腻的糖,不断侵蚀她的意志。
电影大概两个多小时,她只休息了几次,一共大概十几分钟而已。我们两个人早就忘记了时间,我沉浸在折磨赵梓静那瘦弱的身躯时,她颤抖的反馈之后,而她则深陷痒感的泥潭,不能自拔。
当灯光亮起,我急忙停下手,调整了坐姿,而她也急忙整理自己的衣服。这时我才能清楚地看见,赵梓静早已香汗淋漓,头发散乱着,粗重的呼吸使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她有些幽怨地看着我,然后低下头在地上找些什么。我也跟着在地上寻找,但主要是为了躲避周围人的目光。这时我才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赵梓静脚上的短靴居然被她蹭来蹭去蹭掉了一只,现在那只短靴正静静地躺在我的座位下面。我弯下腰,把靴子拿起来,另一只手捧起赵梓静的那只穿着短袜的玉足,想为她把靴子穿上。赵梓静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并没有拒绝我。
“我……送你回家吧……”我提议道,倒不是说别的,毕竟她还是喝了一些酒的,而且从后续表现来看,她脑子确实不太清醒。
“嗯……”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在回味刚才发生的事,还是单纯地因为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脚踝。
我使坏地在她脚底勾了一下,她猛地一抖,然后看到我坏笑的脸,立刻做出嗔怒的样子,轻轻在我肩头踹了一下。然后又把脚放回我手里,任由我为她穿上靴子。
走出万达,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好在她家离学校不远,送她回家之后对我自己来说倒不算是麻烦。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什么话,但自从我在她脚底勾了一下之后,气氛倒也没那么尴尬了。我和赵梓静在她家楼下分了手,似乎是因为她还和她父母住一起,没法请我上楼坐一坐。走出小区大门时我还私下想着,如果我是在送惠姐回家,想必她一定会请我上楼,然后邀请我把她痒个痛快吧。
不想那么多了,我觉得还是赶紧回家看看李然是不是又作什么妖了比较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越想回家的时候,越有股神秘力量阻止我达成目的。
赵梓静他们家就是学校旁边的一个老旧小区,虽然老旧,但是里面住的几乎都是政府机关干部,之前聊天时她就说过她母亲好像是政府的一个什么干部。这种小区看着不起眼,但一定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别的不说,治安环境就肯定跟别的小区不是一个等级。结果万万没想到,我刚出小区大门,就看见对面小区里三个人压着一个小姑娘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整个过程中女孩拼命挣扎,但毕竟是三个大汉,一个女孩子根本没有力量抗衡,更重要的是,我看的清清楚楚,女孩子的嘴上分明就是一块胶带。
赤裸裸的绑架。

实话实说,我在看到绑架的那一刻,我犹豫了两三秒。我自认为我是一个好人,但我也清楚地认识到我是一个怂人。怕麻烦的情绪在我心头闪过一瞬,不过也只有一瞬间,打个电话报个警应该没什么麻烦吧,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是超级英雄,轮不到我挺身而出。
我慌忙掏出手机,打算报警,但就在我刚按了一个“1”的时候,我身旁一个人影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
这怎么还有抢劫的呢?
我回身就是一拳。
打空了。
幸亏打空了。
我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身穿制服的女警,正一手拿着我的手机,侧着头躲过我的拳:“不用报了,我们盯这个点已经盯了好几天了,你这时候报警被别的同事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说着,她给我看了一眼证件,然后把我拉到一旁的一棵树后。
“哦哦,警察阿姨……”我亲眼看见她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愤怒,赶忙改口,“姐……警察姐姐……可是,他们正在绑架一个小女孩,总不能不管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女警先收起了她的怒容,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无奈,“敌人太过狡猾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盯到他们的行踪,而他们的幕后老板牵连极大,事关重大,我们又没有十六七岁的同事来卧底,只能出此下策。”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让警察都能说出事关重大的犯罪团伙,我还是特别好奇的。
“你少打听,跟你没关系。”女警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面包车,“你放心,我们都已经布控好了,那个女孩绝对不会有事的。一会你把电话留给我,保持联系畅通,这几天随时有可能给你打电话了解情况……”
还没说完,女警的手台里滋滋啦啦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由于她带着耳机,我并不能听到具体内容,但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事情似乎起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靠!”最后从她的齿间挤出了这么一个字。
“怎么了?”
“这帮变态,居然同时出动了十几组人同时行动,这样一下我们人手就不够了,这边只有我自己上了。”
“啊?那你还不赶紧行动!你一个人怎么跟踪啊?就算跟到大本营,你总不能一个人单挑一群人吧。”
“不行,只能接着跟,先跟,然后找机会。”
她的话音未落,从眼前的白色面包车车厢上下来了一个大汉,走到车头重新坐上了驾驶席,看来是把那个女孩弄消停了。
女警反应也是极快,赶忙用警官证拦了一辆有客的出租车,说明情况后,客人也算通情达理,果断下车让给了她。
我想了一下,这种事我本不爱参与的,但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李莹。一个花季少女,被无情地摧残,甚至连死后都不能安然,而眼前的面包车里的女孩,俨然就是另一个李莹,万一这个女孩有个三长两短,我想我这一生都不用睡觉了。
所以我也赶紧拉开车门坐进了出租车。
“你跟上来干什么?”女警着急地对我说。
我没有理她,而是赶紧对司机师傅说了声:“跟上前面的白色面包,拜托了。”
有警察在旁边,司机师傅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吊在了面包车的后面。
“警察办案,你这叫妨碍警务。”女警说着可能也有点心虚,表情不太自然。
“我这叫帮忙,三个大汉你怎么办?多个帮手多条路。”
女警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而是把警服外套一脱,漏出了里面的被胸部撑得紧紧的浅蓝色衬衫,然后把警服和帽子往我手里一塞,把自己盘起来的头发打开,垂下来变成马尾的样式。
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我本人并不是巨乳控,但奈何眼前确实是绝景……
“你把外套借我一下。”
我闻言赶紧回神,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你跟踪盯梢,为什么会穿着警服?”
“我不是主要行动组的,不负责跟踪,我只是局里抽调出来在现场周围负责维持秩序,以防被附近居民打扰,谁知道现在这情况……”外套穿在她身上,又肥又大,偏偏胸前的扣子怎么也扣不上……
“唉……现在怎么办?真的一直跟到老巢去?”
“他们不会直接回老巢,而是在某个地方等着接头,他们也只是下面的打手级别,会有人跟他们交接,然后由这批人带着‘货物’回总部。我们只要等到他们停下的时候,把那姑娘救出来就行了。”
“就行了……你好像一点不紧张。”
“紧张。但是至少我是跆拳道黑带,小心点还是没问题的。”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前面的白色面包车,速度不快,一路向着城北的近郊开去,等它拐进一个废弃的工厂,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之后了。
我们让司机师傅在远处下了车,我和女警徒步进了工厂园区。这是一个不知道停了多久的小型工厂,什么厂牌都没有留下,设备也早已搬走,只剩一个工厂主体和四周散布的低矮的砖房。他们的面包车停在门外,从车窗外面往里仔细看,大概能看到里面应该是头套手套之类的工具,隐约还能看到有绳子。
我和女警蹑手蹑脚地进入了园区,但工厂是在太小,说不好哪个转弯就能碰到他们,所以我们也不敢太深入,只在园区门口不远的一个破碎的矮砖墙附近,仔细听着附近的声音,企图找到一些他们的蛛丝马迹。
“路上我已经联系局里了,一会就会有帮手,现在我们只要保证那个小姑娘安全就行了。我先去里面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我一把拉住准备出发的女警:“我跟你一起。”
“你会潜行吗?你知道怎么不发出声音吗?你懂侦查反侦察吗?你会格斗吗?”
我哑口无言。
“行了,你可以在外围转转,刑事案件的次生伤害通常会比案件主体造成的伤害严重,你的安全现在是第一位的,多加小心。”
说罢,她便贴着墙壁溜了出去。
她这么一说,我一下就不敢动了,窝在墙根底下,紧张得不得了。
过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连手机都没敢掏,只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麻,而女警还没回来,我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好了。
我小心翼翼地从墙后探出头看了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便低着身子,朝工厂内部走去。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帮我,还是幸运女神睁眼看我了,我很快便在一个小屋发现了被绑架的女孩,当然,盯着她的还有一个劫匪。
那是一个破旧的砖房,破旧到连门都没有,里面就只有一把椅子,上面绑着那个姑娘,她的双手被反剪到椅背后面,双腿也被一根粗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嘴被胶带堵着,发出“呜呜”的声音。而那个劫匪正背对着门,用一个木棍不断戳着姑娘的腰。
不见警察姐姐的踪影,也不见另外两个人,事情怕不是太妙。
不过……这大汉是个同好啊。
我从地上随手捡了一块砖头,蹑手蹑脚地慢慢靠近大汉。
你以为是同好我就不下手了吗?
我怼的就是同好。
说着就是一两句话的事,但是实际行动起来还是有难度的,不但得躲着大汉不让他发现,还得躲着点那个小姑娘,她眼睛可没蒙着,万一看见我了一着急,我就暴露了。
再往前一点……再往前……差不多了……
杆在前勾在后,看准了前拳撒后手!
着家伙!
“砰!”
这一块整砖结结实实楔在了大汉的后脑勺上。
我本以为这个大汉应该直接就往地上一趴,但我实在是低估了他的坦度。
被我拍了的大汉手一摸后脑勺,回头看着我,愣了两秒,另一只手伸向我企图抓我的领子:“你……”
“我……”我吓得两股战战,手里的砖也掉了,猛地向后退了两步,也不知道地上哪块坑坑洼洼绊了我一下,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眼前的大汉满脸怒容,见抓我不成,也跟着踉跄地进了两步,结果左脚拌在右脚上,“咕咚”一头栽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炸着胆子伸手推了推他。
没醒。
我踏实了。
嘚嘚瑟瑟地站起来,我来不及把气喘匀,也顾不得颤抖的手脚了,踉踉跄跄地走到小姑娘旁边。
小姑娘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可以理解,毕竟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人,一出现就用砖头砸倒了一个人,本来她就害怕,很难理性地意识到我是来救她的,反而是发生在她眼前的暴力场景让她更加害怕,更捋不明白状况了。所以我来到她身边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解开她。
“别怕,我是学校的老师。”这是我能想到最能缓解情绪的说法了,如果我说“我是来救你的”,这种模糊的身份很难让人平静下来,而直接表明自己是她生活中就常见的职业,就可以直观地唤起她对这个职业的印象。我记得我小时候怕黑,半夜上厕所我就在想,我是开灯然后失眠呢,还是不开灯把自己吓死呢,后来我就想,我明天还有上学,还要看那个老师的臭脸,他还要给你留作业,这世界还有比这更烦的事吗?没有。所以有老师的地方最安全,他只是很烦人。
“我把你解开,你别出声,还有两个人没走,别惊动他们。”
女孩点了点头。
我颤抖着把她嘴上的胶带撕下来,散乱的头发,加上梨花带雨的面庞,还有恐惧的眼神,小姑娘那张清纯又诱惑的脸完整地出现在我面前。
“有……有个警察姐姐被他们抓住了。”出乎我意料的是,虽然惊恐,但这个十六七的年纪的小姑娘并没有向恐惧屈服,而是在恐惧的背后,似乎还藏着某种坚硬的东西,还在关心别人的情况,尽可能地给我提供信息。
“一猜就是……是往那边去了吗?”我解开绑着小姑娘的绳子,看着她身体上留下的红色印记,心里有些微微心疼。
小姑娘点了点头。
“你现在往外跑,到旁边那个矮墙后面等我们。”
我又低头把砖捡了起来,想着房子后面的工厂走去。离得远还没觉得有什么,离近了一点就听见里面隐约有笑声传来,结合刚才那个大汉的行为,这怕不是一个挠痒同好组织。我悄悄来到工厂的侧门,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里面歇斯底里的笑声扑面而来。
“哈哈哈哈……求……求你们哈哈哈……停……我痒哈哈哈……好……好哥哥们哈哈哈哈……求你们啦哈哈哈哈……”
我把脑袋贴在门上,往里看,警察姐姐正躺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工作台上发疯般甩着头,手脚成大字形被牢牢固定住,衬衫的扣子早就崩开了好几个,原本就坚挺的胸部在痒感的折磨下更加呼之欲出,不断颤动着。而她的身前,一个大汉正不遗余力地拨弄着她的肋骨,另一个正在她的脚底抓挠。
“老大不让碰那屋那个,我们正手痒呢,没想到你就送上门了。”
“不不哈哈哈哈……求你们了哈哈哈哈……受不了了啊哈哈哈……我哈哈哈……我哈哈哈哈……求你们哈哈哈哈……休息一会啊哈哈哈哈……一会就好哈哈……一会你们再胳肢我啊哈哈哈哈……”
“这不是还能说话么?我们一般都是直接让妹子笑到岔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用求饶,只有我们想停才会停。你也算比较能忍的了。”
“哪啊哥,她不是能忍,她脚底上都是茧,根本挠不痒。我不玩她脚了,腾个地方,我要玩她的腰。”
“不!”警察姐姐猛地一挣,恰好她抬起的头与我的眼睛对视了不到一秒钟。
她应该是看到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不是我能忍哈哈哈……你根本不会挠哈哈哈哈……我……我最怕痒……的地方哈哈哈哈哈……是肋骨下面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信你试啊哈哈哈……”
我在门后看不太清,但那两个人明显被警察姐姐激起了兴趣,其中一个人把手伸进了女警的衬衫里,而另一个人则在她腹部附近施为。
天崩地裂般地笑声从女警的嘴里喷薄而出:“哈哈哈哈……不哈哈哈哈……痒死了痒死了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哈……别哈哈哈……”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这分明是给我打掩护,用笑声来掩盖我发出的噪音。我看准机会,打开门溜了进去,一步一步走到那两个人不远处,他俩完全没有察觉,还沉浸在折磨女警的兴奋里。而就在我走过来的这几十秒里,警察姐姐已经痒的说不出话了,眼睛上翻着,唾沫眼泪流了一脸,我想哪怕她现在就是想求饶出卖我也做不到了吧。
事不宜迟,我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借着前冲的力道一砖拍在后面那人脑袋上,当时就把这人拍晕了。前面那人回头一看,莫名其妙多了个人把自己伙伴给开了,当时也是一愣,然后马上怒不可遏地冲我抓来。我赶紧转身就跑,因为他两个同伙都被我偷袭了,只有他抓我,没人在旁边堵截的话,我应该自保无余。
只是我这个长期宅在家的宅男,我在体力上……
所以没到一分钟,我就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这混蛋抓着我的头发就往地上磕,淦,要不是我力气没他大,我能受这个气?
虽然是句废话,但我真是这么想的。
恍惚间我觉得自己就是倚天屠龙记里的周颠,嘴硬功夫不行。
倚天屠龙记……赵敏是不是被挠脚心来着?
当我的头第三次和大地母亲碰撞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意识都快脱离我的身体了,我想起了惠姐,想起了李然,想起了赵梓静,想起了李莹,然后我想起老子可是见过鬼的人。我奋力一翻身,将四肢抵住大汉的肚子和胸,阻止他继续用体重控制我,这样我就可以找回我自己的节奏和呼吸,进而反杀他!
然后我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我看寅子直播ufc不是这样的啊……
就在我心如死灰之际,我的身上突然一轻,我强打精神定睛一看,女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汉身后,她凌乱的头发在风中飘着,身上的衬衫扣子早就崩开了,漏出里面的内衣。她正一只手扭着大汉的胳膊,把他往后拖。大汉还想挣扎,下一刻便被一个背摔摔翻在地,直接一副手铐搞定。
女警喘着粗气,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看什么?我告诉你了,我是跆拳道黑带。”女警扣着衣服扣子,喘着粗气。
“我看你是笑拳道黑带,动静真大,但你怎么才来,再晚点我就成馅了。”我擦着脸上的血。
“绑的可紧,哪那么容易,而且太痒了,痒起来浑身没劲,我现在肚子还疼呢。”警察姐姐活动着她的手腕,我亲眼看见她的手腕上有两处血痕,这挣扎可比刚才小姑娘用力多了。
“走吧,他们车里有绳子,这里一个,前面的房子里有一个,都被我拍昏了,那个小姑娘现在应该躲在我们来的那个砖墙后面。”
我们就这么搀扶着彼此,走向工厂外面。
——————
“真的不去医院吗?”女警关切地问我。
“不了,我赶时间回家,这都快九点了,家里还有事。”
“那好吧,最近手机要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有可能喊你去局里了解情况。”
“懂得懂得,走了。”
太累了……
这一天太累了……
先是陪女孩子逛街,然后看烂片,然后挠女孩子痒痒,然后跟踪劫匪,然后拍人,然后看女孩子被挠痒痒,然后拍人,然后被拍……
可太累了。
我刚用钥匙把家门打开,我便听到阁楼那边发出狠狠地“咣当”一声。
我心想不好,这李然应该还在家,阁楼这一声怕不是要把她引上去。
“李然?!”我叫了一声,没人回应。
奇怪了,李然没回家吗?
我顾不得许多,赶紧爬楼梯奔向阁楼,猛地拉开阁楼的门。
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李然,正斜靠着我的床,躺在地上,头发凌乱,本就冰冷的双眼比平时更加无神,眼泪不断从眼角流出,但仍旧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她的嘴微张着,痉挛一般地喘着粗气,毫不在意她每一次扭头就会甩出一些口水,粘在脸上和头发上。她的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肋部,用双手堵着自己的腋窝,她的双腿不断在踢蹬着,双脚时而跺地,时而踢起,碰到一旁早就被撞歪的床头柜,发出“砰砰”的响声。平静深沉的表情,配合上扭曲挣扎的形体,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而更加诡异的,是李然的左肩上方,漂浮着一个幽蓝的仿佛漫画里对话气泡一样的全息投影,上面用幽蓝的粒子组成了一些字。
“痒死了痒死了痒死了痒死了!!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

看着眼前的情况,我立刻反应过来两件事。
第一,李然就是前几天潜入我房间的那个黑衣人,而她的目标显然就是李莹。
第二,李莹在她身体里。
“李莹!快出来!”
没有反应。
我一时间手足无措,我又没做过鬼,也没做过道士,我完全不懂鬼魂的运作方式和行为逻辑,甚至我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没有逻辑。之前李莹跟我说过,如果找到凶手,就附在他身上,痒死他,但她没说过,自己附身之后,还能再出来,万一是一次性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李然的状态。她仍然在地上无声地扭动着,大口地呼吸,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来,划过脖子,滴到纯黑的紧身皮衣上,眼睛已经不再看着我,而是涣散地看着天花板,我甚至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看”这个概念。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应该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以李莹所受的折磨的程度,李然绝对活不到现在,但看李然的状态,虽然已经神志不清,但还远远谈不上生命危险。也就是说,这种折磨在李然身上起了变化,既然有变化,就没法用之前所知的情报推断,折磨的时长和强度一下都成了未知数。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死马当活马医。每次李莹发作时,只要我和她身体有接触,她的折磨就会减轻,最开始减轻的还少,随着我跟她接触时间的增加,减轻的程度也与日俱增,最近这两天,已经可以在发作的时候断断续续地跟我简单对话了,虽然还是不能聊太复杂的话题,毕竟还是痒得厉害。
我坐到床上,一把把李然拉进我的怀里。
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李然的挣扎一下子小了很多,有了更多的余裕去大口呼吸。又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她肩膀上幽蓝色的对话气泡上的文字也变化了。
“好多了,谢谢你。”
“你再忍一会吧,之前一直是一个小时,如果运气好,你再忍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我故意扭过头,不看她被痒感折磨过后糟糕的脸。
“好。”对话气泡上的字又变了,而她也安静地躺在我怀里,完全没有之前的扭动与颤抖,除了偶尔绷紧一下肌肉之外,她平静得像是完全没有被折磨一样。
“嗯……现在怎么样了?停止了吗?”
“没停,还很痒。我可以忍。”
我没再说什么。
时间在平静中缓缓度过,我甚至有了一些困意,这一天的精力消耗的太多,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阴风吹过,我怀里的李然抖了一下。我睁开眼睛,李莹正坐在我身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眼睛看着我,似乎是在担心我生她的气。
我确实很生气。
但现在并不只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然,她似乎也筋疲力尽地睡过去了。
“怎么回事?”我小声问李莹。
“她就是上次闯入家门的那个人!”
“我看出来了。”
“刚才我发作之前,她又从窗户翻进来了,她似乎能看见我,从厅里进来后,直奔着阁楼就来了,然后撞开门就用她那把直刀砍我,我一害怕就附她身上了,想着一会发作之后给她点苦头尝尝,等你回来我再出来,没想到,即使附在她身上,我也能感受到痒感,我一下就被击溃了,完全没有余裕控制自己……”
“所以我叫你出来你也没反应。你用来复仇的招数你自己控制不了,而你对此全然不知道?”
李莹把嘴一嘟:“我也是第一次当鬼啊,我怎么知道这么多。你行你上,你也死一回试试。”
“算了算了。那这李然也有两把刷子啊,中了你的必杀技,她居然撑到了我回来。”
“因为我不会笑,就不会缺氧。”幽蓝色的对话气泡突然跳了出来。
我低头一看,果然是李然醒了。
我双手用力抓着李然的手腕,把她固定在我怀里:“李莹!附她身上!她乱动就胳肢她!”
李然的反应极其迅速,还没等我的手抓实,她就双手一翻,避开了我的禁锢,然后整个人从我的怀里弹起来,向反方向急退。
“别!!我最怕挠痒痒!!”
哦吼,这么多感叹号,果然十分怕痒。
可惜的是,就算李然身手无比矫健敏捷,但是比快,她肯定比不上鬼魂。
不等李然站定,李莹“嗖”的一下就钻进了李然的身体,然后李然就突然开始像刚才一样,双手抱着自己的腰,蹲在地上扭动着身体。
我一下就不着急了,稳稳地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说说吧,姓名。”
“李然!我真叫李然!求求你让她停下。好痒好难受。”
“哦,也就是说你可以一边被挠痒一边清楚地跟我对话。那还急什么,李莹你先挠着,等我把该问的想问的都问完再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故意拖慢了说话的节奏,摆出一副根本不在乎时间的样子。
“我是异常事物管理局的特工,是国家公务人员。”
“异常事物管理局?没听说过,你们跟警察局哪个大?”
“全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异常事物管理局,如果你说的警察局是指公安部的话,那公安部大。你先让她停下,我们慢慢说。”就这么一会的工夫,李然已经蹲不住了,斜靠着墙壁扭动着腰肢,看得我火往上撞。
“我们现在也可以慢慢说。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部门?是干什么的?”
“是政府的隐藏部门,用来处理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异常事物,比如鬼魂。”
得,国家级的道士组织。
“所以你才盯上了李莹?”
“有几个同事学过道法,我们不止是驱鬼,还有一些有超能力的人或物,我们也负责调查他们,然后根据不同的情况采取不同的措施,总之就是让普通群众尽可能远离这些异常事物,所以你才对我们一无所知。”李然嘴微微张开,下巴向上微抬,面无表情地用眼皮下方的位置看着我,据我观察,这是她忍痒时的特有动作。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有鬼的?”
“我们是专门控制这些异常事物的,局里当然有一些我们能利用的异常事物来帮助我们工作。求求你,先让她停下,我快受不了了,她真的好会挠痒。”
“她这也是久病成医。不过我没看出来你快受不了啊,你连笑容都没有。”我当然是故意气她的,我跟她聊的正事越少,她越着急。
“我也是局里的收容物之一,我在很小的时候用我的表情和声音换来了一些能力。”一边在气泡里显示文字,李然一边抬起了手,然后一阵幽蓝的光点汇聚在她手边,然后她猛地又把手缩回去捂住腋下,光点也随之消散了。
“我没有恶意!我就是展示一下我的空间能力!别挠!痒死了!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李然的脸红扑扑的,我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咬一口。
“你说的话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不信。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都认识李莹了……好吧,信了你了。不过你在这不就意味着,李莹已经惊动国家了?怎么会这样?”
“我不告诉你了,除非你停下。”
“哦,那我不问了。那谁,李莹啊,你要是累了呢,你就歇一会,不累就接着挠吧,她说她腰最怕痒,但是我觉得脚心应该也很好玩。太晚了,我去睡了,明天见。”
开玩笑,鬼会累?
我往门口走了没有两步,就感觉有东西抓了一下我的裤子。我一回头,看见李然正躺在我的脚边,一只手刚伸出来抓我一下又立刻缩回去徒劳地护着自己的痒痒肉,双眼中隐约可见渴望的神情,双脚不断在地板上磨蹭着,而她肩膀旁的对话气泡则写着大片大片求饶的话,反复滚动播出,速度快到我还没看明白具体写的什么,就被后面的字挤掉了。
“好好好我们接着聊。”我又坐回床上。
李莹是怎么做到一边挠腋下一边挠脚心的?
算了,鬼的事我一个人就别问了。
“说吧,刚才的问题。”
“你让她先停下,痒得脑子跟不上了。”
“好吧,李莹你先过来坐会吧,反正你比她快,大不了一会再胳肢她。”
话音刚落,又是一股阴风掠过,李莹笑盈盈地踢踏这双脚坐在我的旁边:“胳肢人也是个力气活嘛,累死我了。”
“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用手指捅了捅李莹的腰,惹得她一阵娇笑。
“刚才说到李莹都惊动国家机构了?怎么会这样?”
李然摇了摇头。
“其实没有。只是我侦测到这里有不会消散的灵魂,就过来看看,这才发现了李莹,我本身还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这不就相当于打探国家机密吗?我怕不是要被灭口。
而还没等我改口,仿佛没有一点犹豫,李然直接就在对话气泡里显示了答案:“局里的一个异常物品跑了,我的任务是把它抓回来。”
“不是,跟我说这些没问题吗?这应该属于机密吧,包括你们管理局的存在应该都是保密的吧。”
“没事,一来跑出来的一场物品跟你多少挂点关系,二来我想把你吸纳进我们局。”
“啥玩意?”

“我想把你吸纳进我们局。”
“我不是让你重说一遍。我的意思是我何德何能啊……”我有些冒汗,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能跟什么隐秘的政府机构挂上钩。
“这目前还是我个人的意思,毕竟我目前需要在这件屋子驻扎,总要跟你打好招呼,省的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李然指了指李莹,“也许她也能帮上忙。”
我想了想,好像不太对劲。如果李莹能帮上忙,那李然何苦还要消灭李莹?她刚刚才袭击过李莹。
“我本意是要消灭她的,但你不让,那就只能跟她合作了。”在我提出我的疑问之后,李然的显示屏上出现了这些文字。
“那我不用通过什么审核吗?你们部门应该很难进吧。”
“本来是需要的,但临时找几个帮手,这种独断权我还是有的。”
我耸了耸肩:“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话说政府部门的津贴……”
李然抬了抬手,幽蓝的光点聚合又分散,一个铁灰色的瓶子出现在李然的手上。
“这个送你。”
“这是什么?”我伸手去接瓶子,结果差点没接住把瓶子扔地上。这个瓶子颇有几分分量,通体铁制,没有任何商标印花之类的东西,就是一个光滑的铁瓶。我在瓶口又抠又拧,才发现,这压根就没法用来装东西,它是个实心的铁瓶子,我说怎么那么沉。
“这是‘实心瓶’,可以养鬼。你让她钻进去,她就能出屋了,你把瓶子带到哪,她就能跟到哪。”李然指了指李莹。
李莹眼睛一亮。
一直以来,李莹最大的愿望,除了报仇和跟我玩挠痒游戏之外,就是能出门,毕竟能出门的话,可以亲自去某些地方看一看,也许可以想起来一些事情,更快地查出凶手。虽然几率不大,但总归比我这么闷头瞎撞要强。
李莹当即化作一股黑烟钻进了瓶子了,过了一会又钻了出来:“里面还挺宽敞,你进来待会不?”
我白了她一眼没吱声。
“谢谢你啊。”李莹很大方地对李然道了声谢。
李然摇摇头:“你以后别胳肢我就行了,他动手好歹我还能躲一躲扭一扭,你动手,太残忍了。”
我摸了摸鼻子,不想在挠痒的事情上再做纠葛,赶紧转换了话题:“我还没问呢,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这个任务有危险吗?如果非要拼命,那我还是不加入了。”
李莹有了出门的办法,心情特别好,在一旁笑道:“你死了无非就和我一样了,怕什么?”
“一边去,我们大人说正事呢。”
李然似乎也没底,虽然从她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字里行间都表达出一种不自信:“不太好说。丢失的异常物品本身倒是没什么,虽然波及范围不小,但毫无致命性,不过很难说在寻找的途中遇到什么。局里有过这种情况,有人报案,说自己的家里的铅笔自己在纸上书写康德的诗,这本来是一个毫无危险性的任务,可我一个同事去回收它时碰上了一个听到消息,来偷铅笔的财迷,结果被那个财迷捅了一刀,住了挺长时间的院。”
我一听说被捅进医院,一下就怂了,但是转念一想,这概率也不高吧,哪有那么巧的事,还能在我身上再发生一次?
“那你不如先说说到底丢的是什么,有没有危险我来判断……”
“我们丢了一种病毒。”
“去你大爷的吧,这他妈叫没危险?你蒙谁呢?我就知道政府的话不能信!”
李然冷冷地看着我,仿佛我说的话在她心里一个影子都没留下:“你最后一句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首先,我没说没危险,我说它本身不致命。其次,它是一种思维病毒,确确实实不致命。”
又来个新词,把我说蒙了:“啥叫思维病毒?”
我话音刚落,李然的对话气泡里“唰啦啦”滚过去一大堆文字,大概是这种所谓“思维病毒”的定义。
“听一下,朋友。我阅读障碍,晕字。”
李莹接茬道:“你阅读障碍是怎么当老师的?”
“我以前不障碍,自从用了智能移动电话,我的智能、移动和电话都急剧减少。”
李然终于把那一大堆佶屈聱牙的定义滚完了,然后在对话气泡里显示了自己的总结:“简单来说,思维病毒就是一段意识或一种想法,当一个人感染了思维病毒,他就会不自觉地按照病毒的样子去思考,有点像催眠。比如你感染了‘水是有毒的’,那么你就会不自觉地认为水是有毒的,从而拒绝喝水。它们很少造成严重的后果,但它们通常有一个麻烦的特性,就是它们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只要有物质上的接触,就会从一个人传染给另一个人,当我们发现一种思维病毒的时候,它通常已经感染上亿人了。”
我傻了,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
“那你们一般怎么处理这种病毒啊,不会来个大屠杀吧……”
“你的想法太邪恶了。我们一般不做处理,只控制它的传染性。毕竟还没有遇到过很严重的思维病毒,大部分都是‘56个民族56只花’这种程度的,就无所谓了。”
“那不对啊,那你们从来没有处理过思维病毒,那何谈丢失呢?”
“因为这个思维病毒很不凑巧,诞生在我们一个特工身上,那个特工刚好在做信任测试,一下就被研究员发现并隔离了,然后被思维控制器控制了起来,并没有造成大规模传播。只不过在对它进行研究的过程中,由于一些纰漏,它逃了出去。”
“那既然都已经传播出去了,为什么又一定要抓回来呢?又怎么才能抓回来呢,总不能把所有感染的人都集中起来销毁吧,而且按照你的介绍,这会估计它已经感染了几亿人了。”
“首先,它给人植入的想法不太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以能控制尽量还是要控制。其次,它其实是有一个本体的,只要控制住了本体,我们就能阻止它,甚至清除它。其他思维病毒无法清除,就是因为不知道本体是哪一个,但这个不同,我们研究它研究了有一段时日了。”
“说来说去,到底这个病毒是什么思想啊?”
“被挠痒痒真爽。”
我一开始还明白李然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了,然后我才明白她说的其实是病毒的病症……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看来我这辈子是绕不开这个了。
“那我可就不想帮你了。不瞒你说,我还真希望这个病毒传播开,越广越好,这我就可以挠女孩子们啦!”
“几乎全世界的女人都觉得做爱很爽,请问阁下今年跟几个女人上过床?”
啧,挺好看的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骂人呢?
李莹在旁边乐的哈哈大笑,一边笑还一边用小拳头捶我:“哈哈哈!小姐姐,你这不是欺负这位单身狗同志吗!!”
欸?
我一指李莹:“你看这不就是个活的‘被挠痒痒真爽’感染者吗?”
李然摇了摇头:“她不是活的,她是死的。病毒不传染死人。”
李莹一下就不乐了,秀眉往一块拧:“啧,挺好看的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骂人呢?”
我脑海里又闪出一个人影,惠姐。
“我还认识一个人,也有大概的想法,回头我让她跟你见个面,你鉴定一下。”我顿了一下,接着说,“话说我不会感染吧……”
“不会,它只会感染女性。这也是我需要吸纳你的原因,一来我得住在你这,二来你不会被感染,而且你应该会接触很多很多喜欢被挠痒的女人。”
我长出一口气。
“行了,我们帮你了,虽然不知道能发挥多大作用吧。”
“谢谢。”
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差不多了姐妹们,各回各家睡觉吧,我这一天从上午忙到下午,生死时速的,明天还得早起,开学第一天,没有老师迟到的道理。”
————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惺忪的睡眼,来到学校。这觉真是不够睡的,尤其跟那两个大姐折腾完,都快半夜了,又发生了那么多事,睡着了也全是噩梦。要是李莹能把噩梦也摆平就好了,偏偏昨晚她怕打扰我休息,没进我的梦里来,倒了霉了。
等到了办公室,赵梓静向我投来关切的目光。
“你昨晚……没睡好?紧张了?”
我点点头。
不过不是因为要见学生们紧张罢了。
“我也是,特别紧张。我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好多同学可都跟老师不对付,不知道我们班有多少这样的。”
我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我压根没希望所有人都喜欢我,我上高中的时候对老师那是厌烦得很,我就希望少来几个爱惹事的学生。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默念了几遍开场白,我便走进了我自己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学生了,应该是好学生,不喜欢上学的可犯不上这么早来这找罪受。
“老师好!”
“你们好。”我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讲桌后面,“你们随便坐吧,等同学们都来齐了再排座。”
我们班一共三十六名同学,我大概扫了一眼名单,女多男少。
闲着无聊,我便掏出手机,放到讲桌下面,刷一会微博,期间陆续有学生进来向我问好,我也点头向他们问好。
“老师好……欸?”
我一听,不对啊,怎么还“欸”呢?
我一抬头,我也“欸”了一声:“欸?是你!”
我眼前站着的,赫然就是前一天我从神秘组织手里救回来的那个女孩!
相比昨天的狼狈,眼前的女孩文静端庄,还带有点怯生生的表情,显然像其他少男少女一样,对这个陌生的新环境还不适应。
她看到我也是一脸震惊的样子:“你……你……”
我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当时被人绑在椅子上,让人家挠得花枝乱颤,而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怕她想起那时的事,万一她想赶紧忘掉那天的噩梦,但看见我,又把想要遗忘的记忆重新勾出来,那我罪过就大了。
“你……你……你真是老师啊!”
我“扑哧”一声被她逗乐了,合着人家压根没有心理阴影:“是啊,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还真成了我学生了。”
她突然给我鞠了一躬:“谢谢您。”
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碰巧遇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救不是?你没问题吗,昨天的事情,今天就来上学?”
小姑娘摇摇头:“没事,我没受什么伤,家里人看我也没什么异样,就让我今天来报道试试。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嘛。”
看来小丫头对她父母的关心还颇为不满。
其实我明白,着急上火的都是家长自己,他们肯定是希望这件事不要在她心里留下阴影,才假装不在意的。
我又有些羡慕,讲道理,我父母天天围着我高三的妹妹转,我想听几句唠叨都没有。
“行,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要是有什么想沟通,又不想跟家里人说的,跟我说也行。”
她点了点头,再次向我致谢,然后走到了第一排坐下了。
我手拄着头,看向窗外,感慨命运的奇妙,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的余光扫到一个背着书包的人影,来到讲桌前,对我微微鞠躬,没有问好。
我本来对向我问好这种事看的不是很重,也没理会,可她并没有要离开讲桌前的意思。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靠!”我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教室里本来还有一些小声说话的声音,一下鸦雀无声,十几双眼睛好奇地盯着我。
我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松开了手,坐回了座位。
“你怎么进来的,你来干什么?”我对眼前的李然问道。
眼前的李然。
绝了。
她特意剃了个短发,然后也不知道化了什么装,还是用了什么管理局的某种异常事物,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都像个学生模样,就是比其他的学生成熟一些,虽然多少有些不和谐,但非要解释成是留级的插班生,完全也解释得通。
“嗡嗡——”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出意外是李然发给我的信息。
“我有些事要在这学校调查调查,插班生。”
接着,她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大校长的签字,说李然暂时插班到这个班。
“你怎么做到的?”
“嗡嗡——”
“太复杂,现在解释?”
“算了算了,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之后的几分钟里,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到齐了,而我脑子压根就不在他们身上,我疯狂地祈祷,李然可千万别给我搞事才好。
等学生们来的都差不多了,我先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开始了点名。念到名字的同学需要站起来进行自我介绍。
昨天被我救下的女孩名字叫方诗韵,果然是个怯生生的女孩子,磕磕巴巴地小声说了一些自己的爱好之后,便赶忙坐下了。
而李然则是收到了大量关注,因为她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又有插班生的身份,还不会说话,在座的学生们有几个跟聋哑人一起生活过?当她用手语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估计这些学生们都被震住了,不说对聋哑人的歧视,也不是对残障人士的怜悯,单纯的就是对另一种自己完全陌生的生活的好奇。好在之前李然就把自己要说什么用手机发给我,我假装自己懂点手语,帮着她给大伙翻译了一下。
或长或短,所有同学们的自我介绍都完毕,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我正打算说两句,突然教室的门被“砰”地打开,从门口进来一个女孩。
“老师好……欸?”
怎么今天都愿意跟我“欸”呢?
我看向她。
“欸?是你?”
眼前的女孩单肩背着一个书包,头发半长不长遮着眉毛和耳朵,穿着流里流气,校服的拉锁没拉,就这么敞着,下裤应该是故意报大了一号,裤腿长长地堆在脚面上,而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淡黄色的帆布鞋。
这个女孩我认识,之前我第一次来学校面试的时候,就曾把她错认成李莹,吓了自己一跳,之后在跟惠姐聊天的时候,她还在走廊里闹,被惠姐抓了现行。
惠姐说她是留级生,我还以为她是复读留高三的,弄了半天是高一留级啊……
她似乎也是认出了我,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的语气里其实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
“这位同学,”我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我们班的同学都到齐了,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她愣了一下。
“不能吧。”
嘴上说着,本人却还是退出们外,抬头向门框上的班牌看了一眼,然后扔下一句“哎呦不好意思走错了”,消失在了门外。 |

学校说十点钟放学,咱们这才九点多点,我是没什么要说的了,你们之间互相认识认识吧,咱们十点准时放学。哦对,你们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也行,大家得共度三年的高中时光,我希望这三年我们班是团结友爱的,能留下珍贵美好回忆的班集体。”
“那老师你是单身吗?”我话音未落,一个一看就是刺头的男生坐在凳子上问道。
“你问这干嘛?女生问我还高兴点,你个老爷们问我,我拒绝回答。”
果然,旁边一个女生马上开始起哄道:“那老师你是单身吗?”
“……我单身……”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我上学那阵恨不得离老师越远越好。
只见这个女生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同桌的女生:“听见没,你有机会啦!”
被开玩笑的女生显然和之前这个女生认识,脸上一红,狠狠给了同桌几下。
“诶!胡说八道!别瞎开玩笑啊!”我赶紧制止了这个话题,我可不想上来就被扣一个师生恋的帽子。
不过这么一闹,大家陌生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得到了很好的缓解,然后开始聊作一团。这就能看出来,高中生和成年人的不同,虽然心里都有数,但第一反应,仍然是男生跟男生抱团,约着一会放学操场打篮球,或者游戏开黑,谁也没有上来就盯着好看的姑娘不放的,即便李然已经是校花级别的了。
说到长相,我大略看了一眼,李然自不必说,必定以碾压态势胜出这些姑娘们许多,就算她的伪装是尽量看起来像高中生,但伪装毕竟是人工设计的,比起天然去雕饰的女生们完美太多了,这对其他女生就很不公平。
尤其对方诗韵不公平。
如果没有李然,方诗韵必定是班花。
现在就没办法。
我收回了色狼一般的目光,毕竟为人师表不能太过分。
我靠在方诗韵旁边的桌子上,跟她聊了两句。毕竟之前见过面,自然而然地就先找熟人聊聊。
可能是因为我救过她吧,这个女孩对我的态度似乎没那么放松,总是受宠若惊的样子,搞得我也不是很能放得开了。通过聊天,我才知道,原来她们家其实还蛮厉害的,她母亲是政府工作人员,她父亲是某企业高管,我估么着发生之前那种事,二老应该已经急了,这会八成正动用人脉资源一挖到底呢。
这个小姑娘虽然生在富贵人家,但是并没有什么坏毛病,反而谈吐举止非常得当,说话总是软软的,很温柔的样子,听她旁边的小姐妹叽叽喳喳地说,似乎她初中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她父母并不打算让她嫁个好人就算了。
我是很佩服这种家庭的,我也很佩服方诗韵。
中间惠姐也以副校长的来到我们班讲了两句话,临走时看我的眼神颇为复杂,社会阅历尚浅的我并没有读出她目光背后的情绪,似乎有欲望,但又有克制。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当然是对我来说,而那帮学生们则早就耐不住性子,十点一过就纷纷向我投来“老师下课了”的目光。
我当然也没有必要拖堂,自然是让他们放学了,但不包括李然,我还有很多事要问她。不过不是现在,一会还有一个会要开,我让她先在教室等我,我便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梓静正趴在桌子上用手揉着太阳穴,见我回来,目光一亮:“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有,可太他妈有了。
诶不对啊!
赵梓静见过李然,那李然这怎么解释?我可是跟赵梓静说过李然是从上海被辞退才来这暂住的……
“啊……也没什么……都是正常的同学嘛……你呢?”
听我这么问,她脸上突然有些不好看,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
“有好几个淘气的……看我是女老师就很放纵。这才第一天啊!就有一个迟到的,还是女生!”
“嗯,她不但迟到了,还走到我班来了。她叫啥?”
赵梓静回忆了一下:“诶,她名字还挺特殊的,好像是叫……墨白。”
“姓墨?山东人?我面试的时候就碰到过她,她应该不是这届的学生吧。”
“对,她是留级的。你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你这话里有话啊,你见过李然了?”
她“噗嗤”一乐,点了点头。
我一个头两个大,眼前这个逻辑太难理了,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分析眼前的情况。
“她这么跟你说的?”
她的眼珠转了一下,欲言又止,仿佛对抗了全世界之后,从她嘴里流出两个字。
“保密。”
我差点把头磕到桌子上:“大姐,我认识她比你认识她时间长,有啥事你得保密保到我都不能知道的?”
“反正……保密。我答应她谁都不说。”她明显挣扎了一下。
八卦的女人。
“行吧,回头我自己问她。”
“那一会一起吃个饭啊?”她抛出了她的邀请。
然后我拒绝了她,我还得把李然的事问明白呢。
李然很大方,至少对我很大方,回家的路上就把什么都说了,其实也没多复杂,就是上学的路上找到赵梓静,告诉她自己找了一份公务员的工作,要在学校充当学生为政府办大事,赵梓静没怎么挣扎就信了,还兴冲冲地答应保密,仿佛自己参与了什么秘密事件一样。
单纯的女人。
李然跟我说,她接到总部的指派,到英才附近调查一个非法的俱乐部,这个俱乐部的人热衷于绑架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用来进行不可告人的活动。最近有人举报说他们似乎盯上了英才的学生,她这才来英才卧底,看看能不能用美貌把这帮人引出来。
这下对了,方诗韵的父亲是政府内部人员,动用人脉七拐八拐就拐到了管理局这边,管理局就把任务派给了李然。
“他们自称被挠痒的女孩子都是自愿被挠痒的,因为每天都有相当多的人在俱乐部里玩,如果真的只是单纯地绑架加胁迫,要是向客人们求救,难道没有一个人玩出了感情,站出来报警?大概率女孩们真的是自愿的,但是不是有别的手段让她们自愿我们就不知道了。”李然低头打着字,微信一条一条发到我的手机上。
“你怀疑跟思维病毒有关?”
“对,我怀疑他们利用病毒制造‘自愿’的女孩。其实我几天前就通过论坛联系他们了。你实话实说,长成我这样的女人,主动要求加入俱乐部来让他们随便胳肢,诱惑不大吗?”
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我不知道李然不会笑,想象了一下李然痒得狂笑的场景,说:“大。”
“但他们似乎警惕性很高,并没有再联系我。”
“我觉得你可能还是不熟悉我们这帮变态,有太多太多装女生骗钱的人了,你这个说辞等于垃圾信息,是要被直接过滤的。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不如自称是男的,自带女伴,想加入俱乐部,利用俱乐部的工具和场地玩点野的,这样还比较可信。”
李然对我这个办法不置可否。
“学习历史,分你们怎么学,也分我怎么教。如果你们只是想考一个好的成绩,在考试中做到不拖其他科后腿,那么最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把这本书背下来。但是如果你们难得的对历史有兴趣,想着既然是学习,就多学一些知识,那我建议你们从历史故事入手。”
我的第一堂课就在这样的开场白中开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的日常生活令我的身心十分愉悦。
我们班的学生跟我关系还不错,有几个刺头最后也折服于我精湛的电子竞技技术之下。我本意是想让方诗韵当班长的,但一来她这个性格软软柔柔的,不是班长的料子,二来听说要选班长,几乎所有家长都给我不同程度地送礼,我差点没吓死,最后决定什么班干部都不要,什么体委学委的,统统没有,我自己连课代表都没选,留作业也好,拿教具也罢,随便找个同学,看见谁喊谁。
梓静那个班,就比较头痛,不过对我还好,但是我还是能看出来有几个学生不是那么好管,尤其是欺负班主任是年轻女老师。不过我意外的是,挑头的永远是那个叫墨白的女生,她不但欺负他们班主任,甚至在我课上她也不消停,总是想方设法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扰乱我的上课节奏,要不就是在我正激情四射地讲故事的时候,举手起来上厕所,也不知道跟我什么仇。
同事之间,我、梓静和敏姐我们三人一个屋,关系自然是十分融洽,偶尔梓静会跟我搞搞恶作剧,然后看我出丑,露出恶魔般地笑容,敏姐则是一种看戏的心态,以一种姨母笑的表情全程看我俩打闹。
这人怕不是个cp粉。
当然,如果一直都是这么平静,那我真是想瞎了心了。这一天,我正下课,回到办公室,便看见我的桌子上有两个信封,而敏姐和梓静正凑在一起“曲曲曲”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露出我看不懂的笑容。
我没理她俩,回到座位上,拿起信封端详起来。这两个信封都是粉色的,上面还有装饰用的小花,隐约还有一股香气。
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个我知道,我在漫画里见过。”赵梓静又一脸坏笑地看向我。
敏姐也不甘示弱:“用不着漫画,现实里我这几年也见过几次。”
我咽了咽口水,拆开了第一个信封。
上面就一句话:“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我拆开了第二个信封。
上面也是一句话:“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我说,这不是你俩的恶作剧吧……”我对屋里的两个大姐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哈哈哈哈……我可没那么闲。小陈老师你还挺受欢迎的嘛!”赵梓静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很严重的问题好不。敏姐你也是,倒是给我点建议啊,我没遇到过这种事啊。”
敏姐自然比赵梓静靠谱:“冷处理啊,你还想怎么办?拿着信到班上,大声斥责?全当没看见就行了。顺便收敛一下你的男性魅力。你这种文科男老师特别容易受女生欢迎的,因为懂得多,知识面在她们眼里是成碾压性的,会给她们一种懂很多很可靠的感觉,发生这种情况很正常。咱们年组长张老师,都快四十了,还发生过这种情况呢。只要你别慌就行了。”
“我咋能不慌啊,从来就没人跟我表白过,跟别说学生跟我表白了。”我一巴掌拍到自己前脸上。
“亲娘嘞,影响仕途啊。”
赵梓静又“咯咯”地笑起来:“要不我跟你表个白,你就不是第一次了。”
正说着闹着,突然想起了敲门声,惠姐推门进来了。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赶忙把信封藏进一边的文件夹里:“石校长,她俩开我玩笑呢……”
“你们可别欺负小陈啊,教师行业本来就阴盛阳衰的,你俩把他气跑了我就跟你俩哭。小陈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我心里又“咯噔”一下。
自从上次惠姐吻了我,我就一直不敢跟她见面,虽然不是躲着她吧,但总想着避免见面。而她似乎也有这个打算,除了少数几次会议不得不见面外,也没再故意找我。今天有事跟我说,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你……周末有时间吗?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惠姐把我带到走廊的角落,对我说。
“您……什么事吧。”我是不想占用休息时间的,但毕竟惠姐是上司,而且……我和她关系也“不浅”……
“你别紧张啊,”惠姐似乎看出我的想法,笑了笑,“我儿子今年上小学,我想给他补补课,笨鸟先飞嘛。”
我一愣,小学生补课有补历史的吗?
“惠姐,我是不建议小孩子补课的,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那个年纪的孩子主要任务应该是玩,而不是学……”
惠姐摆了摆手,打断了我:“你误会了,我不是打算让他多么苦学。我是觉得中华传统文化这方面能提升孩子的文化底蕴嘛,我也没想让他历史多好多好,我就是想丰富一下他的历史知识。我之前听过你的课,你讲的故事由浅入深,引人入胜,我觉得很好,我希望我孩子不要只做一个无情的考试机器,你说对吧。我先生……我跟你也说过,经常出差不在家,而我在这方面懂的也不多。我希望你能培养培养他对传统文化的兴趣。”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这话也不无道理,只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呢?
惠姐看到了我的犹豫,随即说道:“钱的方面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让你白上课……”
我赶紧打断了惠姐:“不是钱的问题,只是……这事您跟您先生商量过了吗?”
“他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商量也没用,最后还是让我做主。”
“那公子他同意吗?我们教育工作者应该知道孩子的意愿也是很重要的。”
“他有兴趣,至于能不能坚持上课,我觉得你的课那么有趣,他应该会喜欢的。”
“可是我……其实还是想在家休息休息……”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你周末两天都给他上课,一周两小时就行,周六上午下午都可以,看你时间。我每个月给你……”
“你看,我说了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没问题喽?”惠姐笑着盯着我的眼睛。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勾人。
我没把持住。
“那行,从这周开始吗?”
“嗯,就这周末吧,我开车去接你。哦对了,我新买了一双丝袜,我试了试,很痒痒。”
“……”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