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狭窄的缝隙在深邃幽黑中独然透着光景色彩。极细的一条线,投幕般透着另一个世界。
盔甲以外的世界。
硝烟自远处升起,在同为灰暗的天空中盘旋腾空,一往而上,显出远处更加阴暗的漆云。苍茫的高远天色,阴沉沉的压着的乌云,以及在黑白之间飘着的灰色硝烟,构成了外面的世界的主色调。
那是画板的颜色。
深色的木质屋宅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火苗贪婪的舔舐着周围的空气,飞舞着化为各种形状,一步步吞噬着身下的橡木。人在跑,燃烧着惨叫的人,或者没燃烧但是惨叫的人,皆被那些没燃烧也没惨叫的人砍倒。脚下的草地已消失殆尽,早已碳化的酥脆草叶在靴底下变的粉碎,残留的火星被厚重的皮革熄灭。
他看不见在自己脚下化为灰烬的草叶,但能感受到那份水分消尽的枯脆,鼻子里透着是烟熏以及烤肉的香气,让他的肚子感到饥饿。燃烧的房子,奔跑的人,以及正在擦着剑的士兵,也许这些是细缝所透的景物,但它们不是绘画。
不是这个狭缝之外的世界所画出的景物。
“啊啊啊啊!”撕裂喉咙般的叫喊,是浴血而徒劳战斗的人,残破的锁甲已经看不出原色,破旧的外罩皮衣满是缺孔。那个场地中心的男人在焦土和残垣之间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剑。
身穿黑甲的同伴们将那个男人环环包围,一边笑着一边对他指指点点。“呲。”一只黑矛穿透了他的锁甲和皮衣,轻轻的划破了他的皮肤,接着,沾着一截血肉的矛头灵活了甩了出去。
他们笑着,看着已成败局的敌人在哪里痛苦的喊叫,又不肯放下自己手中的剑,在空气中划来划去,仅是完全没有招式胡乱劈砍。
“不过是拿着武器的农夫罢了,这种家伙也配叫做士兵?”一个业已摘下头盔的深色鸦盔的同伴评论到,他看着那些同伴戏弄般的用长矛一下下刺着男人,而那个人一边语无伦次的喊着无意义的疯话,一边旋转着踉跄躲避反击着那些远比自己手中生锈短剑长的黑铁矛。
血,随着一下下精准的挑刺而溅在空中。他从头盔的狭缝外看着那在灰白天空之上飘起的血雾。
这,才是画的颜色。
“他比某些看到局势不妙就要逃跑的人更有士兵的样子,”狭缝内的人说到,他甚至可以听见头盔内的回声:“我说的就是你们。”
“瑞文,我可不是士兵,”那个白色胡子的人一边嘿嘿笑着一边说到,似乎完全不在意对面带有敌意的讽刺。红色脸颊隐藏在那厚重的胡须下,老人似乎看起来有些疲惫,他对着比自己几乎高了一个头的盔甲巨人调笑道:“我知道你护主,不过一会可不要对那些骑士大人说啊。”
“护主?你想说的是那个公爵?”瑞文粗声粗气的说:“去他妈的公爵,我只是觉得你们都是一群胆小鬼。”
“那你为什么回来?悠闲的日子已经快要过去,马上就是要打硬仗的日子了,你偏偏挑在这种时候回来?”
瑞文无视老人疑惑的神情,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向着那烧焦的房屋的残垣断壁走去。
他跨过一截焦黑的残木,是身旁业已荒废的木台倒塌下来的一块。已经七零八落,木太上面专门用来处刑犯人的足伽已经只剩下一小节地基。
“你最好走远一点,老家伙。”他头也不回的说:“走的越远越好,本来这种地方也不是你应该待的。”
沉默,只有枯草碎裂和从远方传来的纷扰。几下静息过后,身后传来远远的声音。
“你的名字正透露着你的内心,你知道吗,瑞文?也许我跟你讲了那些关于词性的屁话,但是这改变不了事实,记住它吧。”
“一派胡言。”
他的脚步稍微放了缓,在地上顿了顿。仍然在瑞文身后不知所措的老人似乎看到了前面的骑士扭头看了看那半截木台。但是没有,那份认知似乎只是梦幻般的一瞬。接着,枯草碎裂的声音再度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世界确实很静,虽然狭缝外的世界从来没有安静过。即使火焰冲天,浓烟涌起,杀人者的笑声和被杀者的惨叫在空中融合交汇。但它还是很静,静到可以听见草的呻吟。
不像月光,月光是有声音的。那是份静默的安详之声,像是一份淡蓝色的美在空中粉碎而散落,在地上激起一份浪潮般的乐音。尚为鲜嫩的草叶在鞋底的碾压下浸出绿色汁水,烂于肥沃的黑土地之中。
“你这就要走了?”。
少女怀抱膝盖坐在那仍然完好的木台上面,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在月光的吵闹下隐藏。她直直的看着瑞文,关切的问。
那个时候的草地仍然湿润,瑞文还未隐藏于巨盔的狭缝背后。衣着朴素的男人在月光的照耀下直挺挺的站着,高大身影投射于地面。他一手握着系在腰中长剑的木柄,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面对那坐在台子上面的少女。
他有些窘迫,半天才勉强的发出一如既往的粗重沙哑的声音:“那个….你…我…”
“我喜欢这种月光。”少女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毫不在意的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与月:“只可惜这不是送行的好天气。”
“…….”瑞文不说话,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只是无言的抬头和少女看着同一片星空。他默然的踌躇了一会,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对着一旁坐在台上的少女说到:“我不走了。”
“诶?”
他执着但是却害羞的眼神让少女有些惊讶。拉娜愣了愣,看到那个背对着月光,”局促的规避着少女视线的男人,他的脸罕见的红的通透。
月光静静的散落。几刻。
“哈哈…瑞文…你真的…。”蓝发的少女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用她并不合身的衣服上的长袖子遮着嘴巴,笑的花枝乱颤。
“这是哪一出英雄和公主的恋爱情节啊?”
“哼。”
瑞文背过身去,却听到身后清铃般的笑声。他尴尬的不说话,只是在那里站着低着脑袋看着之前踩踏过的草地。
她已经不是当时那个人了,至少对我不是。拉娜现在会这样开玩笑,透着古灵精怪的温柔,会毫无顾虑的说着话,但是,我呢?
我从未改变过,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这个世界。
少女站起身,一边拍打的长衫上的灰,一边轻盈的从台子上面跳下。小小的皮靴陷入潮湿的泥土地,发出沉闷的响。
“拉娜,我……”
似乎终于下了决心去面对,瑞文坚定的旋踵转身,衣甲如影,口里却断断续续的讲着不成句的话。他低着头,心里只剩下一团糟。要说的话,想说的话,不能说的话都混在一团。
我不该转身转的这么快,也许该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想,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但是……
也许会是软软的少女身体,但是隔着硬硬的皮甲却什么也感受不到。刚刚转过身的瑞文被小小的拉娜一下子扑在身上,她环抱着他皮甲下的粗壮身体,脸深深的埋入他的胸前。
瑞文怀抱着小小的少女,看着她蓝色的长发垂泻在身前,后脖上那血红的疤痕仍然可见。很久,似乎很久,他就这样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即使隔着皮甲,少女那温热的心却将温度送到了瑞文的灵魂里面。
“唔,好硬啊。”她埋着头说到。
“呵,那当然,你应该……”在他那胡茬遍布的嘴边,很罕见的咧出了一丝笑容。粗糙的大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瑞文正想笑骂她直接扑上来的行为,然而眼睛刚好与抬起头来看他的拉娜视线相撞,愣住了。
他看到那撞红了鼻头的少女正带着天真,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轻笑看着他,两只紫色的眼瞳里充满无与伦比的幸福色彩。“我不走了,”不知怎么,看到这样的她,瑞文之前的一片混沌的想法皆无,他握紧少女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不走了,我会留下来陪你。”
只有这一句话,此时此刻他只能想到这一句话。
脸对脸,心对心,极近的距离。被握着手腕的少女清清楚楚的瞅见了瑞文那颗杏仁眼里的火光。“唔….你这家伙…”那瞬间变红的小脸一下子再度不好意思的低下。
“傻瓜。”拉娜低着头说:“你必须要走。”
“为什么?”
“我们还有未来要顾及。”她抬起头,带着红透的脸,直直的盯着瑞文。
“虽然我不懂你们那里的情况,但是如果不去的化情况会很麻烦是吧。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以后,不需要再继续担心的生活在一起。”
她贴近瑞文的脸,看到的是他眼里的震惊和疑惑。“是吧,”少女小心翼翼的补充:“我们,还有未来,要去渡过呢…..”
“是的,你…说的对,我…”
吻她啊,瑞文对自己说。
我…我不能,他回复道。轻轻的推开少女的肩头,让她带满羞红的小脸和诱人的少女香气远离自己。凉风微拂,瑞文转过脸去看着深林冷静着自己躁动的内心。自己也在脸红,感到面颊发烫的他深深明白这一点。
要走,对,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我也应该为了她而改变。我必须要走,赶快。
“我…我会走的。拉娜,我们还有未来….”轻轻扇动着领口,瑞文一边吹着风一边再度慢慢的回过头去,“你要知道…..你在干什么?”
再度愣在原地。他看到那个离他几步远的蓝发的少女正在慢慢的脱下自己的短靴,单脚独立的站在地上,长袜正从她嫩白的小腿上慢慢脱出,露出一只精致的小脚。
“我…我想既然要走。那么还是做个送别礼吧,用….我们最平常的办法。”脱着鞋袜的拉娜小声的说到,埋着羞红了脸的小脑袋,声音细如蚊鸣。虽然害羞,但她还是利落的脱下了自己双脚的鞋袜,两只短靴互相重叠着搭在木台一旁,白色长袜放在靴筒上面。野草很长,沾满了新夜露珠的草叶湿润了拉娜的脚丫。
拉娜坐在那个曾经让她承受耻辱与折磨的木台上面,耷拉着低垂的小脚,野草轻轻拂过她的脚心。那双嫩白的脚丫因为羞涩而微微缩着,脚趾不自觉的夹住地上的草叶。
她从来都对于这种事情十分害羞,即使经过了种种。看到了如此境况的瑞文默默想到,他低着眼睛看着那双脚丫。雪白的脚背上,青筋若隐若现。
“请…快一点….”羞着脸不敢抬头的拉娜低声催促到。
无言,即使有很多话想说,即使有巨大的情感想表露。但瑞文无言,他俯下身去,半跪在杂草丛生的地面,膝盖深深陷入黑色的泥土。
那对充满老茧的粗壮大手,将少女两只小脚丫拢在手心。
略微有些冰凉,他再度感受着这双脚丫滑腻的触感。略微凹陷的脚心正对着自己的手心,他的手指抚摸着小小的脚后跟,感受着略有厚度的嫩肉。受痒的脚丫脚趾微动,轻轻打在他的手心。
“唔….”上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娇喘。
他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把玩着脚丫。拉娜的衣服很不合身,过于宽松的上衫耷拉在瑞文的眼角余光,那粗劣的麻织纤维让他十分痛心。极其紧致的裤子牢牢的崩在她已经十分瘦弱的腿上,裤子业已磨损,几乎破成渔网的裤脚下面伸出白如牛奶的脚踝,联结着少女一双脚丫。
即使十分贫穷,她的鞋袜却还是好货。
那双相对舒适的皮靴摆在一旁,棉织的白发不染污尘。即使吃不上饭穿不起衣,她仍然在尽量保养自己的脚丫。
那是为了什么呢?瑞文不敢自信的去推测拉娜的想法,甚至不敢推测自己的想法。他的内心也许有了答案,也许没有。
他只能命令自己不去向上看,命令自己埋着头做该做的事情。他的手指轻轻的勾着少女的脚心,听着头顶传来的一声声尽力克制的娇声轻笑,感受着手指肚上足心那淡淡褶皱的触感。将小小的脚丫整只握在手中,大拇指轻轻摩擦着少女凝脂般的脚背,四指指肚继续划过少女的脚心。
“继续….激烈点也可以的。”
夹杂着微微的娇声喘息以及轻笑,头顶上传来着少女虚弱的声音。
激烈?现在已经太激烈了。他不敢抬头,听着那份似乎带着一种无法自制的声音,那份似乎带着愉悦以及欲望的声音。
“好吧。”他说:“你忍着点。”
她是对的,我手下是该激烈一点。拉娜明白我想什么,我在担忧什么。她总是明白该做什么,不像我,我真的可以拥有她吗?我负担得起这份感情吗?
也许在之前这种想法会被一句“去他妈的”所打断,但是如今他也明白自己该想好应做什么。
“去他妈的。”他想,这就是他该有的想法。
食指顺着脚趾与脚掌之间的嫩肉一个个指头的轻轻扫过,另外的指头用着尖尖的指甲挠着她的整个脚心。时而抓挠脚掌,时而划过足弓,或者用粗糙的老茧摩擦着凹陷的足心。
“唔哈哈…嘻嘻嘻哈哈…”
先是捂着嘴巴吃吃的轻笑,进而演化成大笑。拉娜也开始坐在原地扭着身子发泄着痒感,两只长长的袖子一直在埋头玩脚的瑞文两边挥动着一上一下。他看着那双脚丫在自己面前小鱼儿一般的跃动,两只可爱的尤物调皮的扭来扭去,合拢脚心,勾勒脚趾,但是又始终忍着痒感强行把脚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尽量让瑞文方方便便的戏玩。
香味,一种香味传了过来,是瑞文也许一辈子无缘的香味,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有别于钢铁,皮革以及鲜血的世界里传来的味道。譬如清晨露水滴在百合花瓣,一尘不染,干净中透着淡淡清香,是拉娜脚丫上传来的少女香气。他看着,那娇小可爱的嫩足浑如他一生中所能接触到唯一的纯净事物。再也无法忍耐,瑞文在少女的连连娇笑之中将自己的脑袋再一次深深埋下,亲吻在了少女的洁白乃至苍白的脚背之上。
他微微用力的握着两只脚下,控制着它们并排这紧紧合拢。微微的颤抖自手中传来,他亲吻着,用自己干裂的嘴唇轻轻吻着少女被他控制着铺平的白皙脚背,手指仍然在脚心不安分的滑动。亲吻,一下下的亲吻,或者舔舐,或是介于二者之间,反正,当瑞文再度将自己的脸贴上那双脚丫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完全克制自己了。
他连同包裹着粗麻裤子的小腿一起抱在怀中,自拉娜的脚踝开始舔舐亲吻,一直到她珠圆玉润排排并拢的脚趾。期间他的手一直紧握她的小脚,挠着她的脚心脚掌。
“哈哈哈哈哈哈….唔唔哈哈哈…嘻嘻…”
已经全身痒到酥软,拉娜躺倒在木台上面毫无顾虑的笑着,蹬直着腿将脚心正对瑞文。他舔舐着,舔舐着脚心缩起的缝隙中沾湿着的微微汗液。
深静的夜,少女轻轻的笑在森林之中回荡。搭配着月光的散落,搭配着野草的呻吟,越,发显得夜的静。奇怪的静。
“我们还有未来要顾,”他想,动作仍旧不停,将少女的脚趾塞入口中,舌在指缝间旋转穿梭。“我必须,思考,思考着自己和她,为了未来做准备。”他想,双手抓挠着少女脚后跟,指甲毫无阻滞的划过。“我必须这样。不管是在最初,还是结束,像现在这样,只是这样,保持彼此的距离,这就够了。”他想,渐渐用牛奶味的脚香驱赶心中烦躁,用风乐铃音般的笑声净化脑中邪念。
“唔!”
脚腕被控,无法发泄的痒感让躺倒的拉娜弓起了腰。面前是红红的额头以及撩起一撮蓝发揉着碰痛的部位的她,那尚带绯红的脸颊上面一是对流露柔柔目光的紫色眼瞳。脸对脸,心对心,再一次极近的距离。那份目光与表情,那份情意与心绪,都太沉重了…但…却如此诱惑,克制。克制。直视着她的男人对自己说。
“唔啊,哈哈…不要啦。”拉娜突然又触电一般的哆嗦一下,继而俯下了身子不由自主的笑着用双手轻轻的锤着瑞文的脑袋。瑞文再度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少女的脚丫上面,牙齿轻轻咬过脚掌嫩肉。
这就够了。
劳累的拉娜再度精疲力尽的躺在木台上面,衣服被汗水浸的湿透。那双沾满口水都脚丫被慢慢的从嘴里拖出来,终于得到解放的小脚趾着活动在空气当中,指缝间粘连透明细线,温热的足在冰凉之中蒸汽袅袅。
“我走了。”寡言的瑞文仍旧说的短短的句子,他站起身,温柔的将拉娜的脚放下,任由它们摇摆着一前一后的踢蹬在空气当中。
拉娜再度直起身子,宽松长衣腾起,扇起几丝凉风。她坐在台子上,再一次俯视着低头放开她脚的瑞文。
“你保重。”仍旧不敢直视拉娜的眼睛,他承受不住那份温柔。仅仅是看着晶莹口水沾着的剔透脚丫,那调皮的勾着脚趾的脚丫。
“瑞文?”拉娜轻声呼唤着,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像是小孩子一样畏畏缩缩的看着,她又笑了,微微的笑留在淡淡的唇间。
“你也保重,”她说:“走吧,让我再坐一会。”
“嗯,”他应接着,慢慢顺着进入森林的小路走去。月光暗淡,暂时隐于层云之下,坐在木台上的少女渐渐被阴影笼罩着,森林愈发深邃。
静,又是静。野草不在喘息也不在呻吟,即使鞋底碾过,瑞文听到的也仅仅是一份厚重的压迫之音。一刻,黑影下的男人似乎扭头看了看那整截木台。看了看那木台上小小的身影,看了看风中摆荡的脚丫。一个恍惚,仅仅是一个恍惚,半截焦木所在的地方已回复绿草如茵。但是没有,仍然,那份认知只是梦幻般的一瞬,罢了。木台仍然是烧焦的黑炭,朽木塌陷于地面,曾经少女脚丫摆荡的地方已化为焦土。他仍然可以忆起那高高的野草划过少女脚丫,其上露水随着草叶摇曳低垂沾湿了她的嫩足。但是也没有了,虽然那份景致仿若就在眼前,但是仅有枯脆草野荒芜。
“瑞文(Raven),是你之前的代号,但是现在却成了你的名字,”狭缝背后的男人听到一个苍老沙哑但是高昂的声音:“渡鸦(Raven)们在形成了往返的习惯之后是很难改变的,这也是它们为什么成为了历代学者交流的必备动物。但是很多时候它们无法改变的习惯却往往致它们于死地,狂风,暴雪,还有啥啥的天灾。这是它们的命运,这种生物只能按着它们命中注定的道路走下去。”
他愣住了,喝醉酒一般的再一次恍惚。
周围的开阔的天空变得狭小不堪,燃烧的房屋化作火炉,焦土陷入地面而长出凝结着污垢的木质地板。静,诡异的静,眼前出现的是乱哄哄的人群,长椅上,桌子上,地面上。那些醉醺醺的男人红着脸带着迷蒙睡眼稀里糊涂的说着什么话,一边把手中的角杯往嘴下倒,淡黄色或者红色的液体自这些人嘴角的乱蓬蓬的胡须中流下,穿着粗布衣服的侍女,年轻或是老的,端着木盘木杯穿梭在长椅之间,是不是被那些兵痞调戏两句或是摸几下身体,更多的人在谈笑,在把大块的肉或是面包塞到嘴里面,一边喷着淬沫和食物残渣大声豪气的笑声,继而咕嘟咕嘟的用酒冲下嘴里的东西。不管是食物还是话。静,诡异的静,那些运动着的形影在眼前变虚,鼎沸嘈杂的人声在耳际渐渐消失。醉了?但是我明明没有喝酒啊,只有她….但是…
“瑞文?你听见我讲话了吗?”
眼前出现一个脸颊酒红的老人,纷乱的雪白鬓发连着他同色的胡须,几乎遮住他的下半脸以及那厚实的嘴唇,高高的颧骨凸起着,其上是一双凹陷着,隐于松垮垮随意耷拉着的眼睑的小小黑色眼珠。“你在发呆,”他瞪着黑如桑葚的眼珠不满的说:“你根本没有听我在讲话。”
“错,我听了。你在用你那些文字性的屁话讽刺骑士团。”
“不,我说的是你。”老人认真的回答。
“去你的吧。”瑞文不屑的说,一边用木勺挖起一勺子面前的芜菁炖玉米。“这些鸦矛骑士团的都不过是一群怂货,”他用勺柄指了指周围的人,然后将慢慢一勺的乱炖塞到嘴里面:“你想说我和他们是一路人?”
“瑞文,那是个忠告,”老人摸了摸嘴,从手中的肉串上撕下一口肉:“但是如果你要问起来咱们这帮骑士老爷,这可是有讲头了,鸦矛骑士团(Order of RavenSpear)的‘鸦’指的是渡鸦,也就是意指依靠纸笔和渡鸦的博士,我们的骑士团就是起源于晓炉城(Poinbruk)的学诚,起初是服务于大学,作为其私兵军团保护学者们的存在,这也就是‘矛’(spear)的含义。多么光辉!一个致力于保护文明以及智慧的骑士团。”老人像是喝醉了一般夸张的晃着手中的酒杯,一边跟低着脑袋看着碗里的蔬菜的瑞文说到,看起来激情四射。
“所以,”瑞文抬起眼睛看了看老人:“为什么现在我们在峭岩湾(Avendor)?为什么光辉的骑士团现在在帮敌对国家打家劫舍?”他仍旧是吃着碗里的食物,是不是用杯水冲淡嘴里面那过咸的炖汤。眼睛游离的扫视着周围的人和物。
“好吧,不管怎样,我们的本质还是一个佣兵团。佣兵骑士团,这个我得强调一下,骑士团。但是,就像我上面跟你说的,渡鸦也被意味忠诚的象征,如果我们把‘鸦矛’理解为‘忠诚之武装’也说得通。主要,还是对钱忠诚。”老人开怀大笑,笑着脸颊上的肉一下下的颤抖,像是哮喘一般的接连不断,直到上气不接下气,正在咀嚼的食物尽数喷出。
“对钱忠诚,哈哈哈,”他笑着强调:“我可真是个天才!语言学方面的!”
瑞文根本没有理他,他低着脑袋边机械性的吃着东西边沉思着盯着桌面,一只手拄着脑袋,一只手稍稍拢着面前的木盘子以至于不被那些沾满吐沫的残肉溅到。
玉米,果然还是玉米,春天已至,那饱满的颗粒略微带着生脆之感。他咀嚼着,眼睛直直的盯着空气,仅仅是空气,舌尖抵在歪斜的牙齿上闭着嘴咀嚼,咀嚼那些饱含水分的颗粒。
耳畔响起吟游诗人的歌声,他的嗓音在一片安静的混乱中尤为突出,那确实是副好嗓子,生生脆脆,正搭配着春天的玉米,将这个屏蔽着外物的男人的世界再度染上了色彩。色彩,他若有所失的抬起眼睛,正对上了对面那乱蓬蓬毛发之下精光四射的一对黑色眼珠,老人正带着微笑眯起眼睛瞅着他。
“你在想事,”他带着调笑的口气对瑞文说到:“让我猜猜,关于女人。”
瑞文的勺子楞在空中悬停了半刻。
“瞎扯,”他接着说到,拿起水杯咕嘟咕嘟的喝着水,用袖子遮挡住自己的脸,直到那巨大的木质酒杯已然净空,瑞文上身的皮背心也已经沾满水滴。“空!”的一声,他将水杯砸在桌子上面:“你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在想事,但是,具体想些什么,想查出这点就比较有难度了。但是!”他顿了顿,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老人展开胸膛,伸着手臂向桌子外面勾了一个刚刚经过的酒馆侍女端着的木盘子上面的酒杯,那只毛茸茸的手顺便还拍了一下侍女的屁股。
“真是妙啊,”老人头也不转的盯了那个侍女好一会,用酒杯对她指指点点。大约已年逾四十,浓妆艳抹,火红长发带着层层波卷披散肩头。“我就喜欢那种的,”老人还是直直的看着她,看着那个年纪不轻却尤存风骚的侍女和周围一圈半醉的士兵夸张的打情骂俏。“那种在床上懂得方法多,而且也热情,年纪大了,太冷淡的不适合我喽。”
“啊,我都快忘了刚才在说什么了!”他恍然大悟的回过头来继续喝着新酒看着瑞文:“我有一种读心的办法,在我扯着那些历史故事或是学术考证的时候,对面心不在焉的人想着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有这个时候有效。所以喽,你在想女人,我说的对吧。”
“那我再猜猜,那个蓝头发,紫眼睛,白皮肤…..”老人斜眼看到那个紧凑皮衣下的巨汉在桌子对面默然的撕扯着手里的面包,越发放肆:“年龄不大,眼神很冷,衣着很破……”
是啊。他想到。面包如布帛一般撕裂,卷曲的塞如口中。眼前的桌子渐渐昏花,碗盘失去色彩,只有那个吟游诗人的歌在耳畔继续回响。
啊,啊,凡斯瑞凯。海寇长斧利如尖齿。
啊,啊,贵族少女。白嫩皮肤宛如凝脂。
鲜血与杀戮是海寇生命的方式,
而少女馨香却是他生命的仪式!
锁甲下的男人,粗狂而又生硬。
但他身上气息却征服了少女的心灵。
二人相拥入眠,色欲与激情共敛。
翌日清晨,她幽幽醒转。
分别时间已至。
二人的爱情将改变他和我之前的的认知。
她欣慰所想,等待着那粗糙却温柔的手指。
然而,最后听到的却是一句:
“我要拿你的头盖骨当碗使!”
像是为了赋予其极戏剧性,年轻的声音在空中突然变得婉转浮夸,唱出最后那一句。人群哄然大笑,粗鲁的笑,淫荡的笑,夹杂着年轻吟游诗人清脆的笑声。
又是静。诡异的静。所有声音连同渐息的乐音一同消逝。最终又变的灰暗,世界。
是啊,他想到,老人的话重归心头。
蓝头发,紫眼睛,白皮肤,年龄不大,眼神很冷,衣着很破…….构想,静谧之中的构想,无法抑制的构想在瑞文脑内传荡。大厅向内塌陷,人群消失不见,伴随着那逐渐远去的各种声音。阳光暗淡变深,蜡烛燃起,太阳低垂。世界再度黑暗狭小,那个低垂着脑袋的瑞文坐在床头。
是另一个夜。似在昨日,又如前世。
回忆之中的少女则站在床边,宽松麻衣像是斗篷一样的笼罩了她,两只袖子几乎垂在膝盖,而上衫也如连衣裙一般盖住了她的身体。苍白的肌肤沾满污垢与血垢,少女枯槁的蓝色长发松松散散的披在她的肩头。
“咳,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看着床上坐着的瑞文低沉着的脸色,老人不禁担忧的问。他瞅了瞅那个脏兮兮的少女,全身都透着病弱,而且不仅仅是衣服破洞满出,这个女孩连鞋子都没有,赤脚站在地上。
那是个无星无月的夜,望去只有一片深邃黑暗。带着倒刺的木枝歪歪斜斜的支撑着小小的木窗向外探着,室内烛光摇曳,一波波窜动的火苗用暖暖的明亮橙光映射着三个沉默者的脸。
窗外的风徐徐吹过,烛焰雀跃耀动,光也跟着在室内舞蹈着,木盆里面的温热的水,阵阵雾气袅袅。
“像你这样的人第一次找这种事情,虽然我经验丰富,但也摸不清你的喜好,”老人开口说到,被光线照的发黄的脸颊滴着汗液,渗到颚下白须:“果然,你喜欢的还是粗暴一点的那种是吧,虎背熊腰的。”
不,不是的。老人站在少女的身旁,只能看到她额间刘海垂下,遮住眼睛和面颊。但是瑞文默默的坐在床上,他看到对面少女那在发间流露出的紫色眼瞳里的那种眼神。
冷漠,对一切事物的冷漠。她无神的看着前方的空气,似乎除了空气什么也看不到。恐惧,难道她不知道恐惧吗?被突然半拉扯着带到一个阴沉粗鲁的男人面前,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抵抗,或是带着痛恨与不甘忍受现实,这也许是常人会有的表现,但她没有。那双被蓝色发丝隐藏的紫色瞳像是盲人的眼,什么都没有,看不出一点点的情感。只有冷漠。
少女空空的瞧着前方,瑞文俯下身子对上了她那双眼睛。“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视线在空中相遇,她看着他,但她没看见他。
“好像叫拉娜,楼下的老板娘跟我说的,她还说了这个小姑娘今年14岁。你满意吗?”
“出去吧。”没说满意还是不满意,瑞文仍旧直直的盯着拉娜的眼睛,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老人离开这里。看到瑞文那副认真的神情,老人才最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木板门咯吱的声音极为刺耳,即使老人小心翼翼,仍然是创造了太多的声音。然而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坐在床上的人和地上站着的人仍旧保持之前的姿势对视着。
“不开始吗?我有点站累了。”
拉娜平静的说。少女当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是如何,瑞文顿悟,她不是傻子。
少女没有穿鞋,两只细瘦的光腿连接着正因为冷或是什么原因重叠揉搓着的脚。两只脚丫脏兮兮的,站在油渍和污垢的木质地板上,自那些污痕遮不住的地方透出少女原本白嫩的肌肤。
也是注意到自己盯着她脚看的目光,少女展示出了一丝疑惑以及动摇,那对紫色的眼瞳痕罕见的闪了一下。瑞文无言的站起身向着床头柜走去,他高大的身躯让这个房间显得狭窄。又是一下,他再次捕捉到了少女的一丝恐惧,即使她刻意隐藏。
少女没有想到自己会对她的脚感兴趣,也没有想到自己身材的如此高大,因此动摇并恐惧。本以为已预见到一切都未来突然变得不那么确定了,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产生恐惧。瑞文暗想,示意着少女去坐在床上,然后背过身去端起了柜子上那温热的水盆。
他听见背后木床的咯吱声音,胡茬遍布的嘴角微微咧起,用手指试了试水温。热气蒸出他面颊上难以捕捉的笑,给这个场景带来了稍稍温馨的气息。
再转过头,瑞文又变回了那个冷峻铁汉。少女注意到端着木盆的男人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和自己的双脚,她小心翼翼的坐在床上,悬着的脚丫在空中不自觉的相互交触,脚趾微微缩动,只敢到被男人的视线激的腿发麻。
恐惧,疑问,担忧。拉娜也许确实曾经将这些情感压下,但是在面对拿着水盆打量自己的裸足的男人,那个高大粗壮,满脸胡茬的男人,那个眼神充满被抑制的庞大欲望的男人,它们却又全部从心间升起。
未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与这样的事。
“你害怕吗?”男人弓下身子,半蹲着将水盆放在地上,平缓的问。
“不,”拉娜说到。她的脚丫处在瑞文面前,悬于水盆上方。血疤红痕,灰污油垢,遮住了嫩白脚丫本来的样子,男人抚住她的双脚。
“为什么你不害怕?”俯下身子的男人问到,少女坐在那里,着一种不同的感受自足下传来,虽然布满老茧,磕磕巴巴,但是那双手却十分温暖,捂住了她冰凉的小脚。“因为我早已准备好接受自己的未来。”
“未来,你认为你还有未来?你知道这种店里的男人会对你做什么?我们会粗暴的进入你,伴随着血液和米青液撕裂你小小的洞,我们会为了取乐用刀剑矛头划开的皮肤,殴打你,看着你鼻青脸肿的流血呻吟,然后我们继续把你抓过来强暴。”
一向寡言的男人很罕见的说了很多话,从来平缓滞怠的语气在情感的催化下变得越来越急促。“而且你还没有钱拿,你甚至都不是妓。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未来,你不害怕?”他喘息着。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喘息着平复心情。
“你觉得我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吗?”
语气淡然而轻蔑。
瑞文猛然抬起头,正对上了那个高高在上,正俯视着自己的少女的双眼。紫色的眼瞳之中充满着一种特殊的傲。
无言。他最终只是慢慢的低下脑袋,再次握住了少女的脚。是啊,因为早就切身体验过了,而且不止一次已经成为习惯,问题的答案我是早就知道的。
但是,我为什么装作不知道呢?难道我想欺骗自己吗?难道已经知道事实的我,仍然带着自欺欺人的态度去装作不知道吗?只是因为我不想它是现实?
“去他的吧。”瑞文最终放弃了琐碎的想法,一心一意的引导着少女软软的脚丫进入温热的水。
“唔!….”脚上突然感到了一份温热,这几乎是少女一生从所未有的体验,让她不禁的轻轻呻吟出声。男人粗壮的大手十分温柔,正慢慢的搓洗着她的脚丫,清除上面的污垢。她感受到瑞文的手指正慢慢的捏住她的脚侧,揉搓她的脚背,手指不经意抚过她的脚心,那粗糙的刺激感让她心痒难耐,一种毫无防备的感觉正慢慢侵袭拉娜的全身。
“唔…嗯…..嗯嗯…”
那种感觉让她不自觉的抵触,却又令她内心酥酥麻麻难以反抗,隐隐之中又有些难以割舍的快乐。即使尽力克制,本来冷陌的她还是发出了断断续续,像是小女孩一样的的低吟。拉娜本能的抽着腿,然而这柔弱的动作却被瑞文粗壮有力的大手阻止。他仍旧像是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声音一样,继续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轻轻的扳起脚趾,让少女勾缩着的整个脚板放平,他缓缓的为少女搓着脚心上的凝垢。手下的脚丫在忍着痒感而颤抖,察觉到的瑞文只有尽量放慢动作,一边更加用力的控制着少女的脚。
手指在指缝间穿梭,他一下下的摩擦那些嫩肉以除去污垢。少女的脚趾紧紧的缩起,想要夹住他的手指,却被一下下痒感激的再度张开。
“唔唔….唔啊….嘻嘻嘻。”
时不时一个偷偷的上瞟,瑞文看到那个本来面无表情的冷漠的少女涨红着脸紧紧的闭着眼睛,鼓着气牢牢的咬紧牙关,反差感让这个场景十分可爱。就这一下疏忽,让那双不停挣扎的顽皮的脚丫在盆里踏起水花,烛光下散射飞溅,他的衣服上也沾了星星点点。瑞文重整心绪,低下头再度认真的为少女洗着脚。污渍之下是一双十分细嫩软滑的可爱小脚,白皙的皮肤渐渐在揉搓下重新现形,清除了灰尘的指甲透着诱人的粉。
呼嗒…呼嗒….
风吹打的木窗摇摇摆摆,拍打着一旁的架子发出节拍般的响音。室内,潺潺的水声和少女可爱的喘叫形成无规律的另一种乐曲。
湿漉漉的脚丫从水中被捞起,仍旧滴滴答答的往盆里滴着液滴。之前的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凉风吹拂的舒适,坐在床上的少女试探性的睁开眼睛,低头看到了那正在蹲在地上捧着自己双脚端详着的男人,他的神情是如此的认真,换着角度像是品鉴艺术品一样上下细看。害羞,这又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男人表现让她感到十分羞涩,昏黄烛光映射着她红通通的脸。
“还是不行。”瑞文自言自语的评价到。他端着手上的脚再度向上,迫使少女抬腿更高,直到一个可以仰视着脚心的角度。粉红的足心仍有深入淡淡缝隙的灰垢,而一些难以除去的油污还紧紧粘连着脚丫不放。
玷污,这是玷污,他带着宗教般的狂热想到。过分在乎她的小脚甚至让瑞文没有注意到之前拉娜的模样。过分抬高的腿,迫使少女露出袍衣下的身体,就好比是宽松长裙,只不过因为贫穷的她根本没有钱去负担其他的衣服,瑞文抬抬头就能看到少女整个赤裸的身体。
但他还是没有看到,因为他的注意力只在少女的脚。身下的水盆业已灰暗不堪,油星浮面。他看着,看着那些血色红痕仍然在白皙的皮肤上歪斜横布,旧痕已去,新痕又起。这些伤痕不是由石头或是木刺之类的东西造成,它们是被割出来的。
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被水洗去的。
少女注意到那个似乎没有情感的男人在叹着气。幽幽的,仿佛那种多愁善感的青年会有的叹息。但是没有,那梦幻般的认知仍旧只存在了一瞬。
“瑞文,”男人低着脑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讲话。嗓子沙哑着,发出和他的手一样粗糙的声音,也是和他的手一样温和的声音。男人用毛巾轻柔的将她湿漉漉的小脚包裹:“我的名字,叫做瑞文。”
拉娜默默的看着瑞文用粗质的毛巾略微用力的搓着自己的脚,他俯下的身体随着动作有节奏的一下下前倾。仍旧有些残余的痒,随着毛巾划过脚掌而发作。但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麻酥酥的新触感的拉娜已经可以尽力克制住发笑的欲望。对于痒,她已经生出淡淡的享受感了,即使这种感觉埋藏心底,即使这种感觉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是,那尽量放松任由瑞文触摸的脚已经暗示了一切。
少女的脚确实是极品,瑞文擦拭的时候如此想到。在热水温润之后,彻底放松的脚丫变得更加柔软,几若无骨,本来苍白冰冷的皮肤逐渐带上了几丝富有生气的粉色。小小的脚包裹在毛巾之中,有一种十分令人满足的手感。
“那么就此,我们开始吧。”男人抽掉包着拉娜双脚的毛巾,缓缓站起身来,然后平静的看着少女补充道:“做点激烈的事情。”
“唔…..”她沉着头微弱的应了一声,长发再度披散着挡住她的脸,僵硬着移动身子坐到了床的另一边。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耳畔传来了木床呻吟般的咯吱声。男人坐下了。
天真是所有人的弱点,将自己隐藏在发际之间的少女如此想到。
男人身上的气息并不与他人有异,只是浓淡有差罢了。少女坐在软软的床上,已经干净的腿脚耷拉在那里,眼前只能看见自己的垂着的发丝。
他为我洗了脚,还告诉了我他的名字,让我以为……
仅仅品尝到一丝丝的人情,软弱的天真想法再度侵袭了少女的内心,而天真是所有人的弱点,她再度告诉自己。男人为她洗脚只是因为干净会带起他的欲望,男人会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也只是希望在激烈时能让被侵犯的她一声声的惨叫出他的名字,哀求着。
如此,她反而释然了。少女带着嘲笑的心态想着几瞬之前那个居然流露恐惧而不敢面对男人的自己。她再无软弱,垂下肩头的发丝随着大大方方的转头而顺下,少女看到的是那个坐在床上一脸孩童般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男人。
“放上来吧。”那个叫做瑞文的男人说,轻拍着他自己的大腿,示意着。
“啥?”瑞文看到的是瞪得大大的迷惑的眼睛,以及稍稍歪斜着的脑袋。
“脚。刚刚洗过的不是吗?。”
少女有些发愣。那个叫做瑞文的男人正用眼睛瞟着她悬在空中的脚示意着把它们放上去。她照做了,几乎是无意识的照做,现实情况让她很罕见的发懵了。
两只洗净的脚就这样搭在自己平放的腿上面,眼前的少女眼睛里带着茫然的疑惑。“你很怕痒是吧,我接下来要玩点刺激的了。”看她那副样子应该是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过多的未知让习惯警戒着的少女罕见的露出如此毫无防备的松懈。瑞文一边轻轻用手掌拢过脚趾,让那双脚心直立着微微挺起。“会很痒的,”瑞文补充道,另一只手摆出挠痒勾抓的姿势处于少女平放的脚心面前:“你大概忍不住。”
他手下转换动作,拇指穿过少女的一二指缝,穿针引线般的扼住了她的两只整齐摆放的大脚趾,微微向后弯去,透着粉色的脚心刚刚经过热水活血(当然中世纪应该没有活血这一说,我就随便说说),此时正是最敏感的时刻,而且还暴露出每一丝褶皱,看上去十分诱人。“最后警告,你应该做好最好准备。”瑞文无奈的说,他看着少女还在床的另一边试探般的看着自己,两只被抓住大脚趾的脚丫平平整整的摆着,甚至是即将得知被挠痒的未来之后,那些可爱的小脚趾都没有一点缩起的欲望,只是顺其自然的张开。
她真的不知道被真正的挠痒是怎样的。瑞文耸了耸肩,将自己的手指触到了少女平整的脚心上。
指甲削的长度正好,瑞文的食指轻轻点在了少女凸起的脚掌部位。颤抖,或是说触电一般的本能缩动,伴随着少女“咦!”的话一声轻脚,在她赤裸的腿上产生。她没有穿裤子,光滑小巧的脚腕在瑞文的粗壮手下就像是柴木棒一样细小,而且无力。左脚的抽动很容易被瑞文另一只手化解,然后像是惩罚一般的,在第一次触动结束后,瑞文的右手五指继续在她平整的脚心上抓挠。
“唔唔唔唔啊……这个…这个….”
床上的少女蜷曲着膝盖,本能的用长长的袖子捂住自己的抑制不住发出声音的嘴。瑞文的手像是医生一般灵巧细致,之前洗脚的时候她就隐隐感受到了,一双有这与其样貌不成配套的精细的手,而它们现在正在用着其灵细的手段在自己被迫张开的脚心上挠痒。
轻盈而精准,那些手指完全不会给她带来一丝痛感,而是拂过皮肤的轻触,准确的刺激着痒穴然后瞬间离开,带给少女巨大的痒感刺激。她的大拇指被牢牢锁住向后弯去,而其他几个小脚趾都开始不停的缩动以求减小受痒距离。瑞文小心翼翼的避开少女脚上的血痕,手指一下下的划过她高高凸起的脚掌,顺着缝隙而下旋转着搔痒凹陷的脚心窝。右手亦不闲暇,大拇指扳着少女脚趾的同时其余四指一直深深缩缩在她其余的指缝。
精准无比的挠痒技术,和之前的疼痛与血完全不同的感觉一波波的席卷少女的全身,她再也无法忍住,酥麻感摧毁了她内心最后一道坚强的防线,以冷漠为盔甲的少女终于完全脱下了她的盔甲,软软的倒在床上,勾缩摆荡着自己的身子,像是个14岁女孩该有的孩童的样子大笑着。
“哈哈哈哈…好痒啊….不要…瑞文停下….嘻嘻嘻哈哈哈哈….”因为痒意而变得思想迟钝的她最终还是叫着男人的名字求了饶。
脚丫渐渐出现的汗滴顺着足底完美的浅淡沟壑留下,带走最后一点污瑕。挠痒在脚丫留下的红痕随着不停挣扎的脚心的变粉变红而逐渐淡薄消失,只有那些伤口血痕尤存。瑞文看着像是要发疯的少女肆意无顾的在床上笑着躲动,脚腕还紧紧的被自己扣在手中。她那件仅有的宽衣早已经不成样子,伴随着少女的挣扎根本无法遮住她的身体。
更多的伤疤和淤青,遍布在她娇小的身体上面。处处青紫,更多的是用小刀割出来的几厘米的刀疤。一道长条形状的缝合印记在她的小腹,歪歪斜斜的针缝长达二三十厘米。小小的胸脯刚刚发育不久,一抹樱桃红色对应的是另一边的渗人的尚愈伤口。似乎是穿过铁环,又被连同孚乚头一起撕下。禾厶处看上去经历了数个撕裂又长好的过程,深红色的外围让瑞文无法直视。
面前的少女,一个这样的少女在自己面前扭动着身子撒娇一样笑着求饶。她的粉嫩脚丫在自己手中无助的挣扎着。
“哈哈哈嘻嘻嘻嘻好痒啊不要这样哈哈….瑞文…哈哈哈…”
他停下了手。不是瞬间停下,瑞文的动作逐渐变慢,像是按摩一样逐渐轻抚少女的脚丫,像是调情一样勾勒着手指缓缓停息。最终以食指轻点脚掌作为结束,一道长长的划痕,自脚掌至脚心,带起了少女最后一次尖细的娇声呻吟。“唔啊….”她用尽力气勾着身子,却最终没能挺起,软软的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汗水自耳际滴落,粘湿的头发结成几束的披散着。
拉娜疲劳的躺在那里,喘息着。
瑞文放下了她已经被挠的软绵绵热乎乎的小脚。向着衣衫不整的她挪了过去。也许注意到了,也许根本没有注意,拉娜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四肢放松伸展,汗水浸湿衣衫,发丝黏在发红的小脸,一直仰面看着屋顶的少女斜着眼睛看了瑞文一样。
冷漠。也许她内心仍然想摆出御敌的姿态,冷漠的面对瑞文,但是太累了于是作罢。躺在床上的拉娜只是看了他一样,紫色瞳里大多是劳累和埋怨。也许还透着一点点满足。也许。
男人向躺着自己移了过来。全无防备,几近裸体的拉娜毫不在意的躺在那里。他总归还是男人,疲劳中意识浑浊不清的她如此想到,软绵绵的躺在床上,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的,现实与梦境重叠。迷迷糊糊的,她闭上了双眼,听见木板床的呻吟……他爬上来了,那个男人在一步步的接近,接近,潮湿的衣服被扯着拽起,最终….她想到,依旧在昏昏沉沉之中。最终什么呢?她不清楚,也许会是被继续强暴。然而,在这“最终”的念想形成之前,拉娜睡着了。
瑞文拽起她的衣服,遮挡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这个高大的男人坐在床边,轻轻吹熄烛焰,阖上窗帘。
凉夜的风透过木窗透入,将窗帘吹的飘浮跃动,银白月光随之而进,在逼仄的室内略欠优雅的起舞,映的物景影形凌乱。声音,这个世界头一次有了声音。瑞文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用手将粘于少女额间的发丝撩下,然后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安详,轻阖双眼的拉娜安详的睡着,伴有窗外银白色的流泻映射,仿佛可以感到这个世界仍然是美好的,这个14岁的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像这样安然入睡,脸上充满宁静的微笑,毫无痛苦与折磨,而未来,她睁开眼之后的未来会美好可盼。
那双粉嫩的脚丫在充作被褥的宽大长衣外自如的重叠着伸在那里,可爱的脚趾仍然一勾一勾的,让人有一口含在嘴里的欲望。但他没有,他只是默默的解下了斗篷将它们盖住。也许我不能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他想,但是我可以尽量给她一双不那么冰冷的脚丫。
过分的善,瑞文自嘲般的想着,也许我该当个主教或是什么神的牧师了,这些毫无意义的怜悯根本没有意义。她这样的孩子在这个世界绝对不会是少数,哪有那份心力去让我一个个的怜悯呢?
我该走了,他想。
像是个傻子一样,我本能的对着她说出了“我的名字叫做瑞文”这样的话。但是我甚至没有名字。
也许我只是想让这个孩子记住我,你总是得有个名字才能让人记住是吧。
但是我没有名字,因此也就没有人会记住我。
我是一只匆匆的渡鸦。
从一个地方旅行到另一个地方,吃着腐烂的肉以生存。虽说我不吃肉,但是,去他妈的,这只是个比喻。
也许我真的对她流露感情了,我深深的了解自己,我知道自己不是个过分怜悯的人。也就是说,我对她流露了不该有的感情。
她不会记住我这个无名无姓的人的,我是一只渡鸦,一只匆匆的渡鸦。
于是,男人在一片寂静之中站起了身。
衣袖被一个小小的手拉住了,他愣在那里。看着眼前仍旧平静的少女。她还在熟睡,嘴角带着微微笑颜。
“瑞文….别….瑞文….”她的眼眉弯着弧度,撒娇般的流泻着轻声的笑,几滴晶莹口水自嘴角留下,那双之前饱受磨难的小脚也在调皮的抽着,踢开斗篷,粉嫩的小脚羞涩的露出半个脚掌,那脚趾仍旧像是受了痒一样诱人的颤着。
“瑞文….不要…..痒啊…..”
“停下…瑞文….不要挠那里…嘻嘻…”
“瑞文….脚好痒….”
他站在那里,唯恐惊扰着熟睡的少女。
月光在二人周围静静的辉散。
那只毛茸茸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小手,将它温柔的自袖上摘下,放还到少女一侧的被褥。
月光是有声音的,这个没有名字的渡鸦头一次听到了月光的声音,那份银白的美好打破了之前的寂,安静的,在二人身旁静静的,随着风而跃动。
“瑞文…不要….走…”
迷迷糊糊少女,最后说了这一句话。
男人再度愣住,他看了看床上的她,而少女早已沉沉睡去,彻底屏蔽。
“瑞文…是吗?”
他默念到,“这名字还不错。”
胡茬遍布的嘴角挂着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