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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冥玄月
Pixiv 原文:小说 14279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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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tickling / くすぐり我慢 / 王者荣耀 / 武则天 / 杨玉环 / 花木兰 / 伽罗 / 上官婉儿 / 挠脚心
荣耀红颜传•长夜未央
长安联动篇
“禁庭春昼,莺舞披新绣,百草巧求花下斗,只赌珠玑满斗……”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青釉执壶,诗句从这张绣口中慢慢吐出,抿了一口杯中清酒,满意地品着自己方才的佳作。
“好好好,真不愧是李太白啊。”坐在他对面的狄仁杰拍手称快,“为这佳作,值得浮一大白。”说完,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哈哈,狄大人谬赞。”李白谦虚到,脸上却因这夸奖而满是笑意。拿起那青釉执壶准备向狄仁杰杯中掺酒。
狄仁杰却阻止了,道:“今日有公务在身,不便多饮,下次定陪你一醉方休。”“何事,竟能误了狄大人的酒性?”李白调侃道。
狄仁杰没好气地说:“别把我想得和你一般嗜酒如命……”他停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整日饮酒是为了什么,“今晚女帝豪请八方,群臣赴宴,如此大的宴会在这普普通通的日子里举行……恐有大事啊……”
留下李白独自在酒肆饮酒后,狄仁杰大步延朱雀大道向大明宫迈去。经过牡丹斋时,竟驻足向内凝望片刻,眼中尽是深意。
……
“明大人,今晚不过一个普通的宴会而已,为何这般踌躇?”公孙离走到明世隐旁,关切地问道。
明世隐凭栏远望,恰和路过此处的狄仁杰四目相对,明世隐只淡淡一笑,拱手作揖,狄仁杰不便多留,拂袖而去。
狄仁杰一走,明世隐的神色又变得忧郁,对公孙离道:“还记得我三个月前给你说的事情吗?”公孙离神色恍惚,她记得三个月前自己刚加入尧天之时,明世隐曾预料大唐将与北夷一战,而战争发动之时,便可趁乱实行计划。
“记得,难道……”
“没错……三个月前,北夷将大唐使臣杀害,却一直未给大唐方面回应。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筹划了……”
“可为何现在才准备开战?”公孙离继续问道。
“因为五天前是北夷多年来进贡的时日,此时仍然不见北夷使者,恐怕是有意向大唐挑衅。”他阴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开朗,“军队北调,长安城内军力较为虚空,我们就可以混水摸鱼了……今晚就按计划行事,切不可有误!”说完,他便转身走下亭阁。
“明大人现在就要赴宴了吗?”
“不,我去见一个人。”
……
快,再快一些!
马蹄飞速驰骋,掀起满地的黄沙,可少女仍对这速度极其不满,竟有些粗暴地用鞭子抽打着马身。风将她的衣角吹得近乎水平,蒙面的纱巾也不堪风沙的肆掠,飘扬在这寸草不生的黄沙和昏沉的天空之间,转转悠悠,成了证明这里有人来过的唯一信物。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纱巾和全城人的性命究竟哪个更重要?
慢慢,她身边出现了一些绿色,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继续前行,她看见远在天边的地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轮廓,那不是延绵的沙山,不是枯死的柏杨,那是……长安。
到了!
凭借千窟城的旗帜,她自然没有被长安守卫拦下的理由。她继续纵马在朱雀大道上,有时撞上了胡商的马车也来不及下马道歉。直到发现眼前的空间出现异动,她正想勒马停住,却无济于事。果然,她到了另一个地方。原先的朱雀大道上只剩一匹骏马不知所向地伫立着,周围目睹的人惊疑地揉着眼睛……
……
这里是西方区域最大的城市,当然比不上长安的壮阔,却也别有风韵。壮阔的波澜一下一下地拍在岸上,又无奈地退了回去,随后又转换姿态,如迅猛的勇士发起了冲锋。
米莱狄拄着拐杖,在海岸默默向东方望去。口中喃喃道:“但愿马可波罗能够成功。”在她旁边,一位男士脱下礼貌行绅士礼道:“筑城者大人放心,马可波罗定能不负众望,带着方舟核心凯旋,让海都的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希望如此。”米莱达在胸口画着十字,“愿主庇佑,保我海都万代无虞……”
……
伽罗醒过神来了。周围是一个十分典雅的庭院,自己正在一座小阁楼上,目光可以越过大门,看到外面熙攘的街道。要说这里最别致的,自然还是那如星河般繁多的牡丹,姹紫嫣红绵延一片,如同一汪海洋。
“欢迎来到牡丹斋。”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伽罗正准备转过头,这个男子却立刻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我有要事在身,无论你将我弄到此处是有何事,都恕不奉陪。”伽罗用能冷淡的声音说道,转身就要离去。明世隐并未阻拦,只是说道:“千窟城城主之女伽罗,因魔种侵犯难以抵抗,特来长安请求女帝发兵支援……”
伽罗停下脚步,美眸中满是震惊,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不只这些,而你只用知道,你现在需要我。”明世隐道,“今夜女帝宴请八方,我能带你赴宴,在宴会上,你能亲自在女帝面前提出发兵请求。”
伽罗的双脚有些不知所措,正想向明世隐走去,却又因为不敢相信这个男子而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不用担心,各取所需而已。你还是先去沐浴更衣吧,如此这般去见女帝,定会被御史弹劾衣冠不整的。”
伽罗这才分出心来打量了一眼自己,是的,紫色的衣衫上满是沙尘,衣服也不知被汗水浸湿过多少次。
若不能当面见女帝,这发兵恐怕真会被某些心怀鬼胎的官员影响,或许自己……真的需要他的帮助。伽罗慢慢向明世隐所指的房间走去,正要关上门上探出头用那依旧高冷的声音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
武则天坐在大殿最顶端,在她之下,是一段并不冗长的阶梯,而后才是群臣的座位。桌案上已经摆上了一些西域水果,那是专程令人运来的,几乎是一早才从果树上采摘下来。桌案在女帝前方的左右两边各成一片,中间则以莲花之形筑了一个台面,可供表演者在其上为此次宴会表演助兴。
狄仁杰率先到场,而后是陆陆续续的臣子,还有几个来自其它国家的使臣,那浓密得只有异域人士才拥有的胡须格外显眼。明世隐几乎在最后才带着沐浴完的伽罗到场,伽罗本在考虑该更换什么衣物,可没想到自己刚洗完的服装被明世隐轻易地烘干。于是她就穿着来时的衣物赴宴,唯一不同的,是那衣物上没有了一路的风尘。
伽罗本以做好了女帝质问的准备,千窟城并未收到请帖,严格来讲,自己算是不速之客。而女帝只是相自己淡然一笑,似乎是早已知道自己的到来。伽罗狐疑地看了明世隐一眼,明世隐并未接过她的眼神,而是指了一个席位指示伽罗就坐,而自己去了一个与其相对较远的地方。
伽罗明白,使臣和朝廷大臣的座次从来都不是在一起的。
狄仁杰眼中又充满了疑惑,今日的疑点太多了。“狄大人,何故如此愁眉不展?”一位大臣问道。
狄仁杰没有接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回答着。第一,是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自离开一年后再次回宫,女帝赐了她一个官职。虽是官职,可平日里并未过多参与朝政,但今日的宴会上,她被安排在了众多座位中,离女帝较近的一席,恐有深意。
第二,则是女帝本人。
女帝的座位很奇怪,她的桌案并非下方镂空,而是如屏风一般绕着女帝围了半圈。群臣在这儿,只能看到女帝的上半身。而且平日里侍奉女帝的宫女也没有站在女帝身后,而是远远站在阶梯之下,这又是何意?
……
这是何意?呵呵。女帝问自己这个问题后,险些自嘲的笑了。看着宴会即将开始,她无奈地将自己的六合靴 脱 去,将一双穿着白袜的脚深 入自己下方地板上的两个小 孔中。孔 洞立马缩 紧,与女帝的脚踝贴合。随后,女帝的袜子立即被脱去。
女帝暗自叹着,果然这种情况下,袜子就绝不会允许留在脚上的。不错,好一个墨家机关术啊。
……
五日前。
“陛下,墨子大师求见。”
“宣。”女帝又转而对殿内的侍女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沉重的金属活动声从殿外传来,越渐清晰。那个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女帝并未等待着他的行礼,而是自己走上前去拱手作揖:“墨子大师,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墨子凝视了武则天好一阵才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陛下是打算北伐了?”
“是的。”这件事情虽没有正式宣布,但从朝堂最近的行动做出这个判断太过容易了。这几乎成了人们心照不宣的事实。但墨子一向不问国家政事,这些动向又是如何知晓?
“荒唐!北夷何罪至此?”墨子怒道。
“北夷斩大唐来使,至今未见使臣前来解释,此非挑衅大唐国威?”武则天并不畏惧,有条有理地回答道。
“若是有误会呢?”墨子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其余国家及势力皆在虎视眈眈,若北夷此举都不足以治罪,那其它国家就更不会将大唐放在眼中。”
“难道,就凭这个,就要导致北夷生灵惨遭涂炭?”墨子眼中满是悲悯,转而又变得激昂,“这长安城为我一手组建,墨家守城术也可在北夷施展,若你执意如此,莫怪我插手。”女帝双眼微眯,自登基以来,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威胁,况且面前这个人,有威胁她的资本。
“还请墨子大师专心兴稷下之学,国家纷争不劳烦您过问。”
“如此,能我便与你一赌。若你赢,我便撒手不管;若我赢,你便即刻退兵。”
武则天明白,这算是一向奉行“兼爱非攻”的墨子最后的退让了。于是她也没有多说的打算:“既然墨子大师有此雅兴,我也定然奉陪,只是不知道此次我们赌什么?”
墨子追忆道:“和我一起开稷下学院的老夫子曾经有个叫姜子牙的朋友,很久以前曾听姜子牙说,自己收了个怕痒的女弟子……”
……
“不知道我之前派人给墨子大师的信起到作用没有。”伽罗暗暗思索着。大唐出兵的消息,作为千窟城城主之女的伽罗当然知晓,她也深知如果女帝北伐,自己求得援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早就拟书一封,送到了稷下学院。墨子大师回复说自己与女帝有赌约,只是不知这赌约究竟是什么……
女帝有些惊诧,这小孔为何将脚踝紧紧裹住,如此一来自己不就能坐享其成了?想着,那小孔又重新松开,以至于女帝可以轻松把脚收回来,甚至还能窥得几分其中的机械。
原来只是在提醒自己而已。
这约定简单得令女帝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不能把脚缩回。这在姜子牙那边,简直是基础中的基础,而墨子大师竟以此作赌。看来虽为一世之尊,有些方面还是不太精通。
女帝暗自高兴起来。可她没想到,在这偌大阶梯的隐藏,有多少的机关会在她的脚底施展。
“开始吧。”女帝说道。
杨玉环的琴声立刻从远处飘来,恰好作为了此次宴会的配乐。由于玉环琴声可以隔空传音,女帝特许其不用当面在宴会上演奏,但这次整个宴会的配乐工作就全部交给了杨玉环。其它乐师虽有伴奏,但总有人轮换,而杨玉环,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
“我们也开始吧。”公孙离站在黑暗处说道。杨玉环立刻用琴声将公孙离的话传给了其它人,于是公孙离眼前展开了一座巨大的棋盘。
看来是玉环姐姐把消息带到了。既能为宴会伴奏,又能帮我们传达消息,一弦双音的技巧真令阿离羡慕呢。
公孙离把自己的身体裹进一席黑袍中,连一双长袜也换成了黑色,以此来提高自己与黑夜的契合度。
奕星在牡丹斋中用俯视棋盘,帮她找出一条合适的路线,杨玉环为他们传递信息,裴擒虎在远处做好接应,而明世隐……早就占卜出了虚空之匙的存放处。如亲人般的温暖在公孙离心头环绕,可她无心去感受。她只想把自己的心变得冷,越冷越好,让自己可以完全理性地完成这个筹划已久的行动。
就是这里了。
阿离没有穿鞋子,脚与地面只隔离一层黑色长袜,魔种身体的轻巧可以让她在不穿鞋的情况下行走而不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能在听觉上“隐形”,可视觉上……
“有贼人行盗!”
……
一根细羽轻轻在武则天脚底扫动着,在武则天看来,这几乎不算挠痒,反倒是一种挑 逗,看来墨子大师是想要循序渐进。
正因如此,女帝宣读开宴词时根本没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还觉得颇为舒适,只有当羽毛一下下穿过趾缝时会传来一些稍显清晰的痒感,当然,对武则天来说也是无足轻重。
开宴词宣完,杨玉环的琴声乍然间由庄重变得雍容大度,就如同这盛世中的大唐一般。几乎将宴会一开始就推向顶峰。
群臣一一说着自己的庆贺词,或是祝大唐长治久安,或是愿人民幸福安乐。有些富有文采的臣子还当众赋诗一首,引得众人喝彩连连。当轮到伽罗时,却如同平静无纹的湖面掀起千层巨浪。“陛下,千窟城遭魔种大肆侵犯,千窟多年来作为大唐属国拥护盛世威仪,如今有难,还望大唐出兵增援,以保千窟无忧。”
宴会的和乐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作为臣子的利益算盘又开始显现。可女帝却显得不甚在意,说道:“如此,那便派西域兵三千助千窟一臂之力。”
接下来,众人等到的不是伽罗的感恩戴德,而是“得寸进尺”:“陛下,此次魔种非比寻常,臣恳请借大唐一万精 兵。”
“放肆,女帝出兵三千已是恩赐,何故得陇望蜀?”明世隐从席上站起,伽罗将自己诧异的目光落在明世隐身上,既然要带自己来,又为何要当众阻拦?
可明世隐没有做任何回应,哪怕一个眼神,只是默默地等着女帝发话。嘈杂的盛宴霎时变得死气沉沉,静默无情地吞噬着方才的每一份欢乐,配乐识趣地停了。只有门外计时的漏滴在无力地与沉默做着斗争。
……
本该喧闹的宴会静默了,可这本该平静的地方却又变得嘈杂。
门口三个守卫立即发现了公孙离,可她也没有半点惊讶或恐慌。这扇大门是进钥匙呈放处的唯一通道,不得不铤而走险。可这样一来
守卫拿起手中的长枪就向阿离刺去,可动作却停滞了一秒,公孙离知道那是杨玉环在用琴声暂时迷惑他们。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阿离足尖点地,腾空而起,然后腰部发力带动腿部向侍卫的头狠狠一扫,为首的侍卫立刻倒地。第二名侍卫本想逃离,可刚转过头,颈脖处就感到了一阵重击,随后……就感受不到什么了。
此时那第三名侍卫已经跑得较远,他并非是出于畏惧,而且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制衡这个贼人,因此想去通风报信。
阿离迈开双腿去追,可刚跑一步便听到裴擒虎的声音化作杨玉环的琴声传进耳朵中“别追了兔子,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赶紧去拿钥匙吧。”
“臭老虎!”阿离喃喃道。却又乖乖走进房间。公孙离就这样轻易地来到了这个小箱子旁,按之前明世隐教导的方式,这上面的墨家机关术形同虚设,那个曾让无数势力垂涎的虚空之匙居然在今天落入了一个少女手中。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放进黑色小匣后,又放入自己的衣袋里。
将箱子合上,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实则……一件令大唐最为忌讳的事就如暗流般悄然而至。
……
沉默令大家都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幸好女帝即使开口……
“婉儿,你认为呢?”武则天问道。
上官婉儿立刻起身说道:“臣以为,千窟虽为属国,却并非大唐疆域的一部分。遇外敌入侵理应自寻出路,而非一味向大唐求救。否则,否则各大属国皆效仿此举,那大唐岂不成了他国的侍卫?”
“有理啊。”一位使臣说道,他这一说,如风吹木叶,令其它使臣也默默点头。女帝见此,知道使臣的意见是遵从大唐,那便不用担心其它属国的不满了。
“陛下,臣听闻上古时期的部落中,曾有以痒对决的习俗,何不以此作为考验,既能决定出兵一事,又可为宴会助兴,一举两得。”明世隐说道。
什么上古部落只不过是借口罢了,真正的目的是迎合女帝的喜好。
狄仁杰终于坐不住了,起来厉声呵斥道:“方士何出此言?国家大事岂容如此儿戏?”
“方士言之有理,就如此行事。”女帝缓缓说道。女帝开口已经让狄仁杰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他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希望的事情发生。
乱套了,一切都乱了。狄仁杰请奏道:“入夜渐凉,臣请求回家添衣,暂且告退。”
“嗯?”武则天自然听得出他的话外之音,无非是找个离开的借口罢了,但她依旧回答:“准!”狄仁杰转过身用眼神狠狠剐了明世隐一下,明世隐只是讥讽般的一笑。
狄仁杰如愿或者说非常不如愿地暂时立刻了宴会,可刚出皇城便看到李元芳匆忙地跑来,神情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慌张。
“狄大人,虚空之匙被盗了!”
……
揣着钥匙的阿离悠闲地走着,丝毫没有一点偷了东西的紧张感,反而像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而喜悦,颇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姿态。
“追!”身后纷乱的脚步声粉碎了阿离的心境,她无暇感叹大唐军队出动的迅速,而是专心在奕星的指引下前往最合适的逃跑路线。
身后一些狄仁杰的令箭飞来,阿离靠着自身的轻盈躲闪着,可依旧有一枚击中了她的手臂。阿离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是发现自己的身体暂时动不了了。
狄仁杰立刻追到了她身后,正伸出手去抓她,定身的时间却不合时宜地到了。公孙离先半蹲,再猛地一跳,又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来到一堵高墙旁准备跳过,可当她已经起跳之后,李元芳突然跳上来抓住了她的右脚。并且在发现她未着鞋履之后,急中生智地在脚底拼命地抓挠,虽毫无章法,却令阿离受痒不轻。阿离的脚不停晃动,腿也用力地向空中蹬,奈何元芳死死抱住,且手指不停挠动,公孙离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
幸好杨玉环的琴声再次使得李元芳停滞了一刻,阿离用左脚将其蹬开,再用脚在墙上接力,一举越过了那堵高墙。
李元芳揉着脑袋问:“狄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啊?”
狄仁杰望着那堵自己翻不过的高墙,幽幽地叹息,而后变得兴奋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伽罗和婉儿在大殿中央的莲花台上对立而坐。两人跪坐在软垫上,面前上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可上官婉儿仍然拿着自己的毛笔,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唯一不正常的,是她们身体两侧各有一个明世隐的连接空间。伽罗对此一脸茫然,可上官婉儿却再熟悉不过。
她本不愿与伽罗比拼,可女帝已然要求,加之许诺自己,若能赢得比赛,则可以重新考虑为祖父翻供一事。即使只是考虑,即使只是口头承诺,也值得上官婉儿去做任何事了。
明世隐对此毫不在意,就像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只是把伽罗身边的两个连接空间移到自己身前,又将婉儿身边的两个移给女帝。
就在女帝要宣布开始时,殿外的宦 官却宣道:“花木兰至!”
木兰从长城接到圣旨便火急火燎赶过来,简单沐浴更衣之后便来到了大殿处。如果说先前说女帝北伐只是一个猜想,那么花木兰的到来已经成了证实这个猜想最好的证据。
花木兰就坐后,女帝将婉儿身边的两个连接空间移到了花木兰身前。
“陛下,这是何意?”
“你赶路不易,舟车劳顿,正好放松一下。伽罗和上官婉儿二人要在规定时间内分别写出发兵请求和拒兵声明,字数多者胜利。当然,要对二人挠痒来进行干扰以增加娱乐性……”武则天耐心介绍道。
君意不可抗,花木兰只好谢过,然后将手伸入连接空间。果然,自己的双手在婉儿的两侧出现。同时,她旁边的一位臣子将方才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花木兰:千窟遇难,请求出兵,得寸进尺,方士提议,女帝准许……
“既然如此,那便……”女帝的声音突然停了,众人都以为是在造势,并不惊疑。只有女帝自己知道,脚下的机械变成了一双手,用指甲在自己脚底舞动着。羽毛突然变成指甲,自然颇有不适。
“那便开始吧。”女帝调整好姿态,杨玉环所演奏的《霓裳羽衣曲》知时节地响起,将整个宴会的气氛慢慢推向顶峰。
伽罗和婉儿的比赛会分为两轮,为展现大唐的仁慈,伽罗只要赢了任意一项便可让大唐发兵一万。与此相对的,婉儿要连赢两局才可让女帝考虑翻供一事。
理论上是吃亏的,但代表大唐“出战”的她,女帝又怎会让她吃亏呢?
伽罗提笔蘸墨,笔尖接触青藤纸的时候,明世隐的手指也恰好落在了她的腰肢上。
……
元芳跟着狄仁杰已经走过了整整一个崇仁坊了,可狄仁杰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元芳终于忍不住问道:“狄大人,你究竟在怀疑谁啊?”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言自语般分析道:“那堵高墙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越过,若是修法之人倒好说,可那女子并未施法。那么只可能说一种人……”
“可以使身体轻盈的魔种!”李元芳接着狄仁杰的话说了下去,随后再次问着,“可长安城内身体轻盈的魔种不少啊,狄大人莫非要一一排查?”
“不用,我今日进皇宫前,曾在牡丹斋外看到明世隐与一个魔种女子商谈,此女平日和明世隐接触密切,今夜明世隐又在宴会上闹出那样大的事情,若没有其它目的,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如此。”
说着,二人进了平康坊内。平康坊到处都是凭一技之长谋生的歌 伎舞女,其中还有一个名气不小的乐坊,一年前,公孙离就是在那家乐坊遭拒后,才遇到了明世隐。
凭着大理寺官印,狄仁杰在他人的带领下到了乐坊专门为公孙离提供其居住的房间。可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并未空无一人,公孙离正坐在妆镜台前梳着头发。
“夜已深,姑娘梳妆意欲何往?”狄仁杰问道。阿离转过头来,先凝视了片刻,随后眼中光芒大盛,几乎激动得都要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你就是长安城的狄大人吗?阿离可是你的粉丝!”
狄仁杰闻此,却有几分不解风情地在心头默念道:真是个狡猾的女子。
“长安城内重要器物被盗,我们怀疑你是行盗之人。”狄仁杰开门见山说道。
“为何怀疑我呢?”阿离可怜巴巴地盯着狄仁杰,委屈之意差点乱了狄仁杰对案件的分析。他立刻停止与公孙离的对视,说:“因为那人是个能使自己身体轻盈的魔种。”
“魔种?长安城内魔种那么多,为何偏偏怀疑我呢?或者说……狄大人也厌恶魔种。”阿离眼中的兴奋不在了,有的只是一种不甘,或者是一种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凄冷。
狄仁杰本不想与她多说,可看到她眼中冷若冰霜的目光,忍不住说着:“无论魔种还是人类,在长安城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以此安慰后才继续说,“魔种虽多,可大部分魔种在化为人形后都不会太过敏 感,像你这边怕痒的魔种倒是颇为罕见。”这段话当然不是为人正派的狄仁杰自己去探索出的,他曾经抓捕过一名嗜好挠痒的犯人,那犯人滔滔不绝地给他讲着自己的经验。狄仁杰本对这类东西很是反感,可偏偏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怕痒?狄大人为何觉得我怕痒呢?”
“试试便知。”
……
“千窟罹难,魔种入侵,阖城百姓危在旦夕……”伽罗用毛笔飞速写到,从小便是围着书本长大,抄写古籍更是日常活动,练得一手好字不说,速度自然是比寻常人快了不少,很多本送往大唐的书籍都是经她誊抄。
明世隐用手轻轻抚 摸着伽罗纤细的腰 肢,虽然就只是抚摸,但伽罗的黛色紧 身皮 衣如同一个守诺的信使,可以轻易将痒感带到伽罗的肌肤之上。而后双手绕到伽罗的后腰,慢慢上爬。明世隐虽可以用连接空间轻松忽略掉伽罗紫色长发的阻隔,但他还是用手轻轻将伽罗的发丝挽起,搭在其肩头,用手指轻轻在她毫无遮拦的美 背上划动。虽有丝丝痒意,却干扰不到伽罗的写作。
而一旁的花木兰应该不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先就在上官婉儿的腰肢上狠狠捏了几 把,但除了得到了其身体微微颤动的反馈后,没有起到其它作用。花木兰不禁暗自赞叹这姑娘的毅力,然后手法放轻,放慢,仍然在腰肢上挠着,但痒感却大不如前,婉儿自然也能写得颇为顺畅。
明世隐的手又不安分了。似乎厌倦了背部的风光,将手又渐渐向伽罗的腋下伸去。伽罗的装束颇有异域风情,右边的腋窝被一件紫色的半臂遮掩,而左边的腋窝却如背部一样毫无掩盖,因此伽罗对那双与自己腋窝渐行渐近的手颇为忌惮,手臂微微合拢,却又不敢完全将双臂夹住。一来怕他人耻笑,二来那样写字极为不便。于是只能慢慢感受到双手一点点逼 近,终于在腋窝落脚,手指在腋下轻轻一点,伽罗整个人都向上抬了一下,意图把腋窝与明世隐的手指分离。可那样毕竟只是暂时的,伽罗又只能乖乖恢复原先的姿态来受痒。
……
还好,视线都转移到婉儿和伽罗二人身上去了,加上这个事情的娱乐性,武则天再也不用故作严肃以示威严,终于可以用略带微笑的表情示人。
武则天虽然忍耐力惊为天人,可被挠痒会躲会笑这些反应不能从根本上杜绝,只能暗暗忍耐。何况跟着姜子牙的那段时日,忍耐力提升的同时,敏 感 度也在不断上升。如果没有那样的忍耐,这样的一双脚被挠痒足以让任何女子抓狂。
那双机械手的触感和真人的双手毫无差别,甚至于那薄铁片做的“指甲”比正常人的指甲更具威力。
挠痒程度又上升了。指甲的力度又大了一点,先前几乎只是用指甲“抚摸”而已,现在才算是在“挠”。
女帝用手按住自己的膝盖,免得自己因为突然的痒感而不自觉地缩回双脚,但又注意到下面某些臣子的目光,她又不得不重新把手放回桌上,用那宫廷御厨烹调的美食来冲淡被挠痒的苦涩。
就在她已经渐渐适应的时候,又感觉到有东西触碰到了自己的脚背,低头去看时,发现那又是一双机械臂。女帝这才明白,这机关挠痒和以前自己所受的挠痒大有不同。平时无论如何也只是一个人,一双手,而如今……
……
“狄大人想如何试?”公孙离很配合的问道。
“若姑娘不介意,让我们挠一会便可知晓了。”
“狄大人想挠哪儿?”公孙离问道。
“右脚。”狄仁杰当然记得那个盗贼被李元芳挠右脚时挣扎的幅度之大。照本宣科自然是证明她身份最好的方式了。
公孙离也不扭捏,立刻将自己的右脚伸了出去,还顺带脱去了长筒袜,似乎是刻意将自己淡紫色皮肤的,具有魔种特征的脚拿给狄仁杰看。
而狄仁杰没有丝毫鄙夷的神色,他先前的话绝不是说说而已,他唯一想的,就是找到丢失的虚空之匙。
狄仁杰不太熟练地把手指放在公孙离脚底,轻轻挠了几下,以为立刻就能看到公孙离的反应,奈何这个女子如石人一样一动不动,好像自己的手挠的不是她的脚。
怎么可能?狄仁杰满腹疑惑,手指又在她脚底挠着,却依然没看到反应。
“可以了吧狄大人?”公孙离神态自若地问道。
“这……”平日令盗贼闻风丧胆的狄仁杰也一时失语。“这怎么行。当然要好好检验一下。”李元芳立即接过了狄仁杰的话,颇有几分强势的味道。
“那狄大人请继续吧,但烦请快一些,夜深了,阿离困了。”公孙离仍然没有半点畏惧,一只小脚还是在狄仁杰手中一动不动。
不痒吗?当然不是。公孙离此时还不禁抱怨着为何偏偏当时自己是右脚被抓住,由于魔种特征的缘故,她的右脚远比左脚要怕痒。只是经过明世隐一年的训练,加上狄仁杰对挠痒毫不精通,她才能如此镇静。
倘若在牡丹斋里这么嚣张,早就被明大人挠得没力气笑出声了吧……
公孙离对这独特的忍痒经历还颇感过瘾。
……
明世隐的手渐渐下滑,和花木兰此时的动作一样,捏着伽罗的腰。伽罗的本来稍有些弯曲的背突然挺 直,明世隐眼中一亮,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宝地,欲在其上大施拳脚。
诚然,挠腰对写字的影响或许没有挠腋窝那样直接,可挠腋下时她们还有稍微减小手臂与体侧的夹角来加以调整,可挠腰,无论如何调整也是鞭长莫及。
可明世隐的兴奋也只持续了那么一瞬,他之后对这伽罗的细腰不断划动,揉捏,可伽罗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毛笔不断在青藤纸上蜿蜒曲折,构成一个个工整且富有艺术性的字体,千窟的风沙使得伽罗写出的字都磨砺出了一丝豪放。
上官婉儿的“上官体”倒是比一年前又显得秀丽了些,一年来在竹林里的隐居生活又使她的字少了几分宫廷贵气,多了几分典雅素丽。先前在大明宫殿中的失利还历历在目,隐居时的她更是牢记了这份耻辱,其意志力早已今非昔比。
何况承蒙女帝关照,竟选了花木兰来对自己实施干扰。明世隐和花木兰的挠痒相比,真可谓是太仓之于一粟。痒感虽还是令自己颇有不适,可有时扭动一下身体倒也可以发泄不少,写起字来更是轻车熟路。
上官婉儿用余光扫过伽罗的藤纸,发现自己的字数大约比她多出了十几个。她虽也并未骄傲自纵,但激动的心情也是不可避免。她第一次停下极速飞驰的毛笔,缓缓呼了一口气,使自己的心态平静下来,默默感受着手臂微微的酸痛和腰间不强不弱的痒感。
也就伽罗写几个字的功夫,上官婉儿再次落笔。心态稳定后,写出的字迹都比先前要好上几分。可婉儿并未得意太久,花木兰的双手已经悄然爬向她的腋下。
一边的明世隐眉头紧皱,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无论用何种手法挠腰,伽罗都不为所动,难不成……
明世隐最不期望出现的景象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
狄仁杰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在同一时间会产生和明世隐一样的心情。
公孙离这只似乎不怕痒的脚令他颇为郁闷。他一边让手指在其脚底遨游,一边苦苦回忆着当时那黑衣人的一举一动,可他每次回忆都还是得出了一样的结论——那个人很怕痒,非常怕。
但这结论又和眼前的景象相违背。各种线索都指向面前这个看似活泼可爱的女子,可偏偏最关键的一条与现实南辕北辙。
毫厘之差尚不可断案,何况是如此的霄壤之别?
狄仁杰手指的活动变得更加焦急了,力度也重了不少,好像是想要将公孙离的破绽硬生生刨出来一般。狄仁杰终究还是疏于技巧,他时而用指肚轻挠,时而又换为指甲重刮,毫无章法,这招若用得恰当自然威力不小,奈何用在狄仁杰这种仿佛还未入门的外行人手中,非但起不到任何出其不意的效果,还会在某些地方用上不正确的手法。
比如……他每次掠过脚心时碰巧都采取的是指肚轻挠,对待脚趾缝这样的细 嫩之地时却又指甲重刮。公孙离觉得自己若不被他挠笑,反而都要被他逗笑了。
公孙离此时正是这般洋洋得意,虽然忍痒忍得稍有些艰辛,但从忍痒这方面来之不易的优越感还是让她愉悦不已。正她的神思恍惚,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狄仁杰的手又一次碰到了公孙离的脚心,这一次恰好又是用指甲划过。
“嗯?”公孙离不自觉地轻哼了一声,但还不至于令其笑出声来。可此时的狄仁杰,嘴角却有一抹得志的微笑。
终于还是露出破绽了。
……
武则天的脚小幅度颤动了一下,不过还好只是横向的颤抖,并没有缩回来的趋势。但这颤抖仿佛给她脚下的手臂加油鼓气了一般,它们挠得更卖力了。
那双抚摸着脚背的手渐渐也不安分了起来,似乎感受到了脚背的“贫瘠”打算迈向脚底那块“肥沃”的土地,不过暂且还未越界,只是顺着脚的轮廓慢慢划动,像是在勾勒女帝的玉足。武则天的脚比较长,划一圈需要的时间自然也不少。
与此同时那双在脚底肆掠的手也大大增加了在脚心与脚掌停留的时间,女帝自然有些吃不消,可强大的意志力还是令她将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直到一根羽毛轻轻从她脚趾缝中穿过,女帝的嘴角终于上扬了那么一刻,却又如一现昙花消逝于威严的神情之中。
女帝正打算面对臣子们惊疑的目光时,却发现大家都极其愉悦,甚至有使臣喝彩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
喝彩自然不是因为女帝笑了那么一刹那,而是婉儿方才没撑住,发出来一声不成形的笑。花木兰突然移到婉儿腋下的手让她颇不适应,正在遣词造句的她一不留神便笑了出来。不过她立刻用手握成拳,捂住了嘴巴。但发出的笑声就如同引发雪崩的最后一片雪花一般,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活跃了起来,婉儿先前自己苦苦维持的状态也有被打破的迹象。
伽罗也没轻松多少。明世隐在察觉伽罗腰部不怕痒之后,对自己先前的无用功有些恼怒。他这才明白,原来手刚刚划到其腰部时,她的反应只是单纯的被突然袭击的惊异,而并非痒感使然。
于是明世隐的手又重新回到了伽罗的腋下,这一次倒是不留情面地挠了起来,每根手指都在她的腋下飞舞,一点一点侵袭着她的忍耐力。伽罗的肩膀耸立着,试图靠提升高度躲避挠痒,可明世隐却也提高了自己手的位置。且提升到刚好那碰到她腋下皮肤的位置。
伽罗自然不甘心,又完全挺直脊背,再次提高高度。这再次重了明世隐的下怀,他继续贴着伽罗的肌肤升高双手,而这一次伽罗已经不可能再升高自己腋下与明世隐双手的相对位置,就像是一个无形的束缚,使得伽罗只得被迫接受明世隐带来的所有痒感,那些作孽的手指将会准确地落在自己的腋下,避无可避。
这时上官婉儿正写着一个“常”字,而最后一笔是所谓的悬针竖,需要一定的用笔技巧才可将这个笔画的精髓写出,这对于上官婉儿自然不是难事。可这时花木兰的力度加大了几分,让婉儿提笔的右手不禁颤抖了起来,这一个悬针竖自然也就跟着她的右手变得曲折蜿蜒,本该像一个挺直的孤松,却写成了扭曲的蛇形,这个字也自然不该算在总字数之内。她只得尽力去忽略腋下痒感的干扰,使自己的手不再晃动,终于在两次失误之后,她总算是完成了那么小小的一个字。
不过以后写字只会更加困难。婉儿好歹是自我训练过的,可伽罗却从未经历过这般干扰。在高度方面被明世隐逼到绝路之后,她又开始通过晃动身体来躲避痒感,可明世隐的手指仍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腋下,于是她只能将扭动当做发泄。
一旁的婉儿虽有开始忍耐不住,但至少还在不断落笔,而伽罗不断晃动之下几乎写不出什么字来。焦急又渐渐令她失去了思考事情的权力,终于,痒感已经接近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她放弃了写字,而是紧紧把双臂夹紧,甚至用手去阻止明世隐划动的手指。伽罗把头埋得很低,几缕散落的发丝微微遮住了她的面容,但从她时不时发出的闷哼声,可以大致想象出她那涨红而扭曲的表情。
武则天自然能看出来伽罗已接近极限,于是又火上浇油地准备阻止其夹紧双臂的行为。而刚刚张开双唇,那双在边缘游走的手转移到了脚底,武则天此时每只脚下已有两只手在大肆侵略,这使她不得不握紧双拳,让自己先稍微适应这样的变化,随后才说道:“若停止写字的时间过长,那可便是你输了。”女帝将这句话说得很快,声音的不自然就被速度掩盖了过去,何况群臣们所在意的都是强弩之末的伽罗。
……
现在郁闷的人轮到公孙离了,而她发出的那声轻哼就是心理状况的转折。先前若是康庄大道,如今就渐渐是荆棘丛生。
狄仁杰何等聪明,自然察觉到了先前手法的不对劲。于是开始用指甲去对付公孙离的脚心。公孙离则用手挽着自己的一缕青丝,也不知是像掩饰之前的破绽还是转移自己的注意。但无论她怎样掩盖,怎样转移,痒感都一浪接一浪的到来,而没有丝毫减弱。
“姑娘若还要强撑,某定将奉陪到底。”狄仁杰斩钉截铁地说道,但他的手指再一次显示了他的焦急,不知下落的虚空之匙实在是大唐一个大忌,他作为大理寺卿,又怎可不忧心忡忡。
“相传狄大人向来明镜高悬,怎么此时也学贪官污吏颠弄黑白?”公孙离以自己这一年来所训练出的忍耐力让自己坚持说完了这句话。可说完之后面部也因忍耐而微微泛红,自然也没逃过狄仁杰的慧眼,但他明白,就凭目前的情况还不足以断案,只有让这个女子将自己的怕痒完全显露出来才好。
于是手指便专攻其脚心,另一只手也不知去向何处,干脆就放在了公孙离的脚趾上,用指肚轻轻划着她那五根修长的脚趾。找准了方式后,痒感远超从前,令公孙离叫苦不迭。
她只好把双手背在背后,使劲握着拳头以给自己一丝支撑力量。咬紧牙关所导致的微微隆起的咬合肌更是将她的怕痒暴露得淋漓尽致。
公孙离自认为还可以多撑一会儿,至少给那个正拿着虚空之匙飞奔的家伙多争取一些时间,耳边也传来了玉环姐姐的琴声,似乎是像帮她分散注意,奈何脚趾又不争取地勾动了一下……
……
伽罗神情已经扭曲到了极致,像秀丽的湖面被狂风吹得满是波纹,她在崩溃的边缘又听到了女帝的要求,顿时如同巨石砸来,又使这湖泊掀起巨浪。
她在痒感的肆掠中,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片无涯的沙漠,沙漠中有一个小城,城名为千窟。城内的商贾拉着自己的货物牵着骆驼慢慢行走;几名女子在广场中央跳着西域的舞蹈;孩童用稚嫩朗诵着先贤流传下来的古籍……
她突然获得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一种想要守护那片城市里每一个人民的力量。伽罗隐隐觉得那份责任使她肩上变得沉重,而这份压力也带给了她孤注一掷的勇气。
千窟为佑,太平无忧。伽罗在心中默念道,然后在明世隐卖力的挠痒下,猛地重新张开双臂,将手肘又悬于桌案上提笔开始写字。而嘴角有一缕细小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她的下颚,一滴鲜血从下颚滴落,染红了她紫色的衣裳。
婉儿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这个女子竟能在这个时候峰回路转,险象环生。而她又发觉自己的情况并不比伽罗好上多少,不停抽动的嘴角象征着随时可能发出的笑声。而右手因为长时间的悬空写字,已经有些酸胀,而腋下的痒感又不停怂恿其放下手臂歇息,可婉儿明白,这种时候她一刻也不能停。
伽罗这时的优势也渐渐显现,她常年弯弓射箭,臂力自非寻常女子可及,写字所用的力和她平日里的活动比起来不过沧海一粟。
女帝似乎有些着急了,她一直盯着花木兰,想暗示她暗中放水,以换得婉儿的胜利。可花木兰在和女帝对视一眼之后,始终不肯再迎接女帝的目光,就像是在抗旨不尊,一意孤行,而花木兰眼中的矛盾更是让女帝忧虑重重。
“千窟无罪,何缘以致其衰灭?天俾万国,天朝何不施援?济世匡民,本前圣之所厚,坐观涂炭,虽黎庶且不齿……”伽罗的语言铿锵有力,花木兰又正好在细数其字数,这些语句当然尽收眼底。
花木兰虽为武将,流血漂橹,春闺情郎成无定枯骨的景象已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但这些从未抹去她作为一个人的良知。她深知壮士的牺牲从来都是为了换来更多百姓的安乐,而不是为了得来自己所谓的万里封侯。如今千窟就与长城相望,她也明白女帝不忍多加派兵是为了放在魔种声东击西偷袭长城,可对千窟坐视不理,她自觉心愧。
来不及顾忌女帝的看法,但求心安。花木兰暗下决心,开始回忆一段自己不忍回忆的片段——自己曾在含元殿侧殿,被女帝用类似的方式考验过,使自己狼狈不已。即使回想起来,身上的痒感仍如附骨之蛆令她难受,但她不得不去回忆女帝当时的手法,然后就其慢慢转化为自己的技艺,用在面前这位才女的身上。
花木兰暗道:抱歉,你祖父之冤虽令人惋惜,但与千窟可能遭遇的危险相比只是个人恩怨。我虽不能亲征沙场浴血奋战,但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保卫千窟,哪怕是最后一次。
……
窗外忽然袭来一阵凉风,竟将公孙离先前梳理好的头发又吹散开来,蓝色长发如果瀑布一下纷纷流下,披散在公孙离的肩头。
“姑娘头发散乱,何不梳理一下呢?”狄仁杰想由此逼得公孙离做出更多动作,好让她尽早承认。
可公孙离就当没听到一般,任凭发丝虽这股拂过长安的风吹拂着,丝毫没有打整的意图。可她的沉默却又一次进入了狄仁杰的视线,他刻意将头偏向其它地方,却依然用余光注视着公孙离的举动。于是公孙离就趁这来之不易的时间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而狄仁杰猛地将头转回来,公孙离又诚惶诚恐地使自己的嘴唇恢复先前的状态。
“姑娘迟迟不开口,是不愿狄某聆听姑娘的笑声吗?”狄仁杰将公孙离的靠紧闭嘴巴防止溢出笑声的伪装点破,使得公孙离左右为难。随后他又继续说道:“想必姑娘背在背后的双手也是忍耐的一种方式吧?”
公孙离再次沉默,这时却不仅是因为痒,而是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沉重的鼻息代表着她的为难,飘忽不定的眼神又证明了她的心虚。当犯人的心理防线出现一丝裂缝之后,其余的一切也都可迎刃而解。
“不如姑娘先梳梳妆,再配狄某叨谈几句,狄某办完这公务便立刻离开。只是姑娘不愿意的话,狄某可在大理寺府衙亲自为姑娘梳妆。”狄仁杰步步紧逼,公孙离只觉身后如有万丈深渊,而前方又是气势汹汹的狄仁杰,均之两境,或许顺从还有一丝希望。
“阿离自己来就好。”公孙离十分吝啬地从微微张开的嘴唇缝隙中递出了这句话,然后将手放回到自己身前,拿起一柄木梳正准备梳理自己凌乱的头发。
“姑娘这梳子令狄某颇感兴趣,不知可否借来一看?”狄仁杰说道。公孙离在痒感的侵袭之下未曾多想便递出了梳子,可当梳子落到狄仁杰的手中时才发现为时已晚。
狄仁杰在注意到公孙离手心几个较深的指甲印后,才得知她先前一直紧握双拳。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狄仁杰立刻将这柄梳子的梳齿抵在的公孙离脚后跟,然后慢慢往上移动,顺带还问着:“姑娘这木梳是用何种木材所制,拿起来竟如此轻盈?”
公孙离心中平生万种恐惧,狄仁杰分明是要让她在被梳子刮脚心的同时不断说话,这样的考验即使是明世隐也未曾对她进行过。
“姑娘不愿回答吗?”狄仁杰的声音如洪钟一样响起,仿佛从穹顶袭来,令公孙离为之一振,可刚刚嘴唇方欲张开,划至脚心处的梳齿又命令她闭上了嘴巴。
光景沉默着,除了梳齿划过柔软脚底那微不足道的声音。
……
婉儿感觉腋下的痒又加重了,下定决心要认真对待的花木兰所带来的痒感自然是不容小觑,虽说并无什么经验,但她曾经也是挠痒的承受者,对于最害怕的挠法自然还是有些印象。
她又将双手稍微往后移动了一点,以至于当婉儿注视着桌案时,余光看不到手的动作。于是痒感的来临成了未知。
兵者,诡道也。深谙兵法的花木兰突然想到可以将自己所学的兵法融入这挠痒之中,顿时灵光大显。于是……婉儿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笔险些落到桌案上。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那双原本在她腋下的双手突然到了腰部。当她还未适应腰部的挠痒之后竟又立刻转换阵地,大有移步换景之态。
伽罗这边却好了许多,由于只有腋下一个可挠之处,明世隐的技法再高强,也终究被伽罗慢慢适应,痒感徐徐减弱。明世隐有时只好以退为进,在她那布着少许肌肉线条的背上划动,可背部的痒连让她笑出来都不及,更不用说影响她写字了。
花木兰也注意到了婉儿低头关注着自己的动作,于是故意缓慢地将手下移,做出一副要挠腰的态势。婉儿自以为得知花木兰的动作之后,不敢耽误一刻,立即写着自己的文章,可没想到花木兰只是“声东击西”,双手又顺势上移,腋下再次成了遭袭的地点。婉儿又被这意想不到的痒所惊恐,纸上的一个字还未写完,又条件反射地夹紧了双臂。
随后,花木兰又依照先前的动作,双手缓缓下移,然后迅速上划,又挠在了腋窝里,如此反复了许多几次。
不就是想让我形成习惯,然后“声东击东”以达出其不意只能效吗?婉儿暗自分析道。可下一秒她又显得无可奈何,即使自己看清了花木兰的诡计,可那双手何时才会真正落在自己腰上仍是未知数。
也许是下一次,也许永远不会……
但幸运或者说是不幸的是,婉儿很快等到了,虽然稍有心理准备,可当灾难真正降临的时候依旧那么措不及防,身体如临雷劈,颤抖了几下,但花木兰这时却又“趁火打劫”,一双手在婉儿腰间一直揉捏着,不肯离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婉儿终于笑了,笑得还是断断续续,可这样的笑却还是极大地影响到了其书写,身体虽笑声起伏,手臂自然也难以保持静止。
伽罗听到笑声后,以为上官婉儿大势已去,可明世隐那双正在她背上划动的手又再次回到了腋下……
……
“这……自然是用上好的檀木所制……这长安城内……可,很少有这种木材呢。”公孙离为了掩饰,刻意将话说得长了些,可这话说得越长,所暴露的就越多,公孙离或许也那个自信,可能力上……
“姑娘说话如此断续不一,可有不适?”狄仁杰问道。李元芳这一旁翻了个白眼,你正挠着人家,她当然有不适了……
狄仁杰自然感受到了李元芳的意思,也只得在心里暗暗苦笑。他哪里想问这些蠢问题,可这种时候由不得顾虑太多,只要能引起她回答的,只要能对她心理防线产生冲击的,都得问。
“只是夜深,阿离有些……冷了。”公孙离从自己忍耐时的痛苦神情中抽出了一丝转变成委屈,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眼睛上下摆动着,似乎是想引起狄仁杰更多的怜悯心。
李元芳见势,从房间里拿来一件长袍给公孙离披上,狄仁杰也点头对其表示赞许,可手中的动作依旧未停。
大致意思就是,其它地方所谓的不适可以尽量帮其避免,可痒……一刻也不会停。
梳齿在公孙离的细嫩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条条白痕,当白痕消散,公孙离脚底已有些泛红,但梳齿还是毫不留情地贴了上去,继续单调却有用地重复着。
……
“唔……”伽罗这边也发出了声音,可她立即捂住嘴巴,仿佛掐断了刚破土而出的幼苗,可明世隐手上的动作似乎又给这株幼苗提供了养料,使其变得生生不息。
《阳春白雪》的曲调响起,宴会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高雅,似乎缥缈于云霄,高不可及,却又有一种朦胧的美艳挑动着宾客的心弦。
随着音乐一齐变化的,是伽罗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相比婉儿,伽罗笑得很轻,这来自大漠的女子却在此时笑出了几分温婉,而婉儿这宫廷女官却又笑出了几分豪迈。痒感的神奇便也就此体现了。也竟引得赴宴的一位翰林当场赋诗一首,见者无不发出几声或是会意的,或是赞叹的笑声。
上官婉儿与伽罗那不可多得的笑声也如那阳春白雪一般,可惜这注定不可多得,那殿外的漏滴宣誓着结束时刻的逼近。
明世隐在自己双眼之前开了一个其它人不可见的连接空间,以暗暗地数着二人的字数。
上官婉儿三百一十三字,而伽罗却恰好有三百一十四字。明世隐急了,他深知上官婉儿在大笑的情况下,速度肯定不及伽罗,那这一字之差就只能成为大唐的遗恨。
于是悄悄的,那个不可见的连接空间来到了明世隐的手指前,而另一端却穿过伽罗的鞋底,熨帖在了伽罗赤裸的脚心。
手指轻动,而这次不是再挠在腋窝,而是悄然挠在了伽罗脚底。
“当——当——”钟声森然响起,可就在那前一刻,伽罗的腿猛烈地一颤,可跪坐的姿态又使她不能轻易将脚缩回。脚底这突然的痒惊得伽罗的毛笔顺着手指划下,又在桌案上弹起,笔上残存的墨汁依依不舍地离开的笔尖,又如命中注定一般洒在了纸上。可这次并未构成字迹,反而污染了两个字,仅仅两个字。
伽罗还没来得及回味脚底突然出现的几下痒感,可她只知道自己因为这几下痒感而损失了两个字数。
“上官婉儿以一字之差,胜。”清点完两边字数的侍女宣布道。
气氛更加活跃,群臣纷纷起身为女帝道喜,大呼“天佑大唐”。女帝只得努力忍下脚底的痒感,频频点头回应。明世隐却暗笑着,这究竟是自己护了大唐,还是那所谓的上天?
上官婉儿先是起身向女帝行礼,然后又双手作揖对伽罗说:“蝇头之利,不足挂齿。”伽罗愣住,似乎还在为那一字而惋惜,似乎也在为自己没忍住来自脚底那几下痒感而自责。她知道是明世隐在作祟,可这样的委屈她只能自己承受。许久,她才缓过神来对上官婉儿说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
“唔……”公孙离再次小声闷哼,狄仁杰明白这次并不是措不及防的惊叹,而是忍无可忍的发泄。于是狄仁杰紧紧抓住公孙离的脚踝,怕她以其它借口缩回去,然后梳齿刮过脚底的频率也稍微增加了几分——虽然已经很快了。
公孙离脚趾开始蜷缩起来,像是一群稚嫩的孩童要守护自己的玩具一般。可狄仁杰没有雅兴去欣赏其可爱之处,而是让李元芳固定住她的脚趾,并说道:“姑娘,或许……你该更我们走一趟了。”
正当李元芳摸到公孙离脚趾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狄大人正是好雅兴,更衣久久未归,却到此与舞女嬉戏。”寻声望去,明世隐从连接空间中走出。
狄仁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说道:“我方才寻到一可疑之人,故特此调查。方士又何故来此,莫非宫宴之乐仍不能满足方士?”
“陛下令我带你回宴。”明世隐言简意赅地答道。
狄仁杰一听是女帝的旨意,不敢违抗,只好说道:“……好,不过我方才只顾查案未有空闲更衣,现在允我先顺道回家更衣再去赴宴。”
“只是别让陛下等久了。”
“自然。”狄仁杰答复后,明世隐又走回了身后的连接空间,消失不见。狄仁杰转头对公孙离说道:“今日叨扰,还请姑娘恕罪。只是今夜恐有贼人穿行,我会令侍卫将此地围住,以保姑娘安全。”
……
狄仁杰更衣后,与元芳在朱雀大道上行走着,朝大明宫的方向走去。
“狄大人,你派侍卫所谓的‘保护安全’,就是不想让她再出去帮忙?”
“自然,先前你我调查过,与明世隐密切来往的不只她一人。如今虚空之匙应该是在那个拳师裴擒虎手中,如果她再出去协助,那可真是难于上青天了。”狄仁杰在说这最后一句话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迸射出一丝希冀。
李元芳并未注意道,只是继续问道:“狄大人此时要进宫,如何去抓捕呢?莫非上书女帝,让其调动禁卫军协助?”
“不可。”狄仁杰断然道,“方才明世隐特意用连接空间来叫我回去,就是像提醒我,如果我告知了女帝,他就会立刻用连接空间将虚空之匙送回去。到时候告我个欺君之罪……”
元芳知道下场是什么,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迷茫地迈着双脚。“不过,还有办法。”狄仁杰说道,“你把这封信交给李白,让他帮忙。”说着,拿出一封信笺交给李元芳,李元芳扫视一遍后立刻会意,但还是问道:“狄大人确定要让他来帮忙?”
狄仁杰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出自己的官印,说:“顺便把我的官印交给他,免得他被查宵禁的部队抓走。”随后才回答道:“他并非官员,没有朝廷诸多势力的阻挠,此时的他是我们当中最为自由的人,也是最能不顾一切的……”
李元芳却担忧地望着狄仁杰,此时狄仁杰已进迈进宫门,而李元芳并未赴宴,不可再进一步了。他问道:“狄大人将官印给他,就不怕女帝谴责?”
“不怕。这个‘过失’不至于被女帝罢官,或是流放,或是……只是不满罢了,只要……”狄仁杰的身影似乎被拉得很高很高,仿佛正俯瞰着大明皇宫,俯瞰着大雁高塔,俯瞰着曲江池馆,俯瞰着烟柳灞桥,俯瞰着整个一百零八坊……良久,才继续说道:“只要还能继续守护这座长安……”
……
群臣庆贺后,武则天本想继续进行第二轮比赛,好将他们的注意力再次从自己身上移走,可这时台阶下的侍女提醒道:“陛下,该展示稷下送来的礼物了。”
武则天的心咯噔一下,猛然想起了这颗如炸弹一般的东西。那礼物虽不知为何物,但她敢肯定,那一定不会令自己好过。可惜没有办法,她只好点头示意。
两位位稷下学徒文质彬彬地捧着礼物进场,书生意气迎面而来。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椭圆的铁球,上面很盛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另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奇异的金壶。
侍女知道流程,先取来那个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个小巧的玉镯。稷下学徒介绍到:“这是用上好和田玉所制的玉镯一对,先献于陛下。”侍女想走上台阶亲自为女帝戴上,可这时武则天阻止了。
她脚下的机关和人性化地进行了变幻,大幅度收拢,只留下一个椭圆的孔洞,武则天的脚趾以及脚的边缘部位可以接触到地板而站起来,只是脚的中央位置仍然遭受着挠痒,当然,面积减小了一些。
武则天站了起来,用法力将一双玉镯从台阶下引了上来,拿到了手里,说着:“稷下有心了。”可这时她才发现,那哪里是用玉器所制的?分明就是经过一些精妙装潢的机关术。可她没有办法,只得将其戴着双手手腕上,当武则天宽大的袖袍遮住那双玉镯的时候,果不其然,两个机关从里面伸出,像两只小虫一样顺着武则天的手臂爬了上去。
武则天感觉大事不妙,又突然想起先前与墨子商量时,墨子肯允给予她十分钟的暂停时间。她忙用念力对着下面的机关呼道:“停。”可那双殷勤的挠着武则天脚底的机械手只停了短短几秒,随后再次开始工作,与之同时的,是一个只有武则天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这可不是赞停的时候……”
武则天明白了,这收礼环节完完全全就是墨子给自己增加难度的手段。她方才恍然大悟,那两个机关已经到达了武则天的腋下,进行了一番令她毛骨悚然的变幻……
……
“哈哈哈我这一介散夫竟还能得如此抬爱?”李白对着信笑到,随后又大大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喂,你要不要也喝点?”说着,准备给李元芳倒酒。
李元芳皱起眉头连忙推辞,然后指责其大难当头,不务正业。
李白也不恼,只是继续笑道:“狄仁杰果是卿相之才啊,这样的手段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这次是李元芳生气了:“你为什么这么磨蹭?是不肯帮吗?”
“欸,不是不是。”李白赔笑道,“那个拳师我倒是见过,不过这长安城这么大,去找这么个人不是大海捞针?”
“方舟核心在朱雀门内,我们去那附近找便是。”李元芳答道。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吧。”李白恋恋不舍地看着没喝完的酒,起身对李元芳说道。可李元芳刚走几步却又听到李白的声音:“等等,你有钱吗?”
元芳更加生气了,也不顾周围零星的几个酒客,转过头怒斥道:“这事关乎大唐安危,你居然还想着要钱?”
“不是……只是……”李白尴尬地挠挠头,说,“只是我忘记带酒钱了……”
……
那两个机关在武则天腋下大施拳脚,迅速地扩张开来,包裹住武则天腋下的嫩 肉,而外部却支起一根较短的杠杆,既能防止武则天夹紧手臂,又能使她双臂张开的弧度较为正常,不至于被众人怀疑。其内部似乎是一个转轮,上面布着几根羽毛,转轮缓缓转动,羽毛也慢慢划过武则天那不能有丝毫阻拦的腋下,一根接着一根。
武则天那略显臃肿的龙袍给这两个机关以绝妙才藏身之所。这样看来,倒还算武则天的自作自受。武则天表情有些僵化,恰逢狄仁杰进来行礼,她又只得露出些许笑容。
可礼物不仅于此。稷下学徒拿着手中的那个椭圆铁球介绍道:“陛下,此物名为‘江河万里’,需将金壶中的水悉数倒入其中,方才可一睹其真容。”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铁球上却有一个小 洞,只是开口不大,在远处并不容易注意到。
侍女拿着金壶和铁球慢慢沿着台阶走上来,这次武则天可没有阻止的机会,她只能担心这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自己会不会被这侍女看出几分端倪。
堂堂帝王竟因一个侍女而心生惶恐,这令武则天自己都觉得讽刺。
依旧来不及自嘲,因为那所谓的礼物再次让武则天不寒而栗。那金壶的壶嘴很长,想用这种壶精准地往一个地方倒水并不容易,需要极好地维持平衡,加之那铁球上的孔也较小,若这种时候水漏了几分出来,恐怕会被群臣暗暗耻笑吧。
侍女走到武则天面前,恭恭敬敬地把金壶交给她,只是隔着宽大的桌案,她并不能看到武则天赤裸的玉 足、双脚旁边摆放着的六合靴以及搭在上面的白袜。交给女帝金壶后,侍女又退了两步,把铁球高高举起,以方便武则天的操作。
这铁球也并非朴实无华,上面刻了许多先贤遗篇,还有不少山川风物,飞禽走兽。让人不禁想早些一睹里面的风光。
武则天表情颤抖了一下,那羽毛滚动的速度快了一点,一根划过之后,下一根到来的时间又短了一些。这羽毛并非是单纯的柔软,而是带着几分坚韧。若是划在武则天脚底倒可能被当作一个按摩,可划在腋下的嫩肉上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下面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女帝,或是为了尊敬,或是为了看看那礼物是为何物,或是为了寻求一个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武则天只觉得自己仿佛变得透明,一切细微的东西都会被人印入眼中,且加以不同目的的剖析。自己若真是透明的倒还好,只是偏偏有些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在影响着自己的那些会被看见的部位活动。
金壶的壶嘴悬在小孔上方两三寸处,武则天小心地倾斜,慢慢有液体从里面流出。令众人惊叹的是,那液体竟成银色,与金壶的颜色交相辉映,如日月凌空。武则天不禁想到了自己所创的那个“曌”字,亦是取日月当空之意,倒与眼前的情景颇为吻合。看来墨子虽想尽办法刁难自己,却在礼物方面也下足了心思。
液体流入小孔的一刻起,那铁球中就发出了一些响动,只是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什么反应。令诸位都倍感失望。
“待全部倒入孔中,方可见效。”稷下学徒耐心解释着。群臣的目光再次被期待所填充,死死盯着那小孔,企盼早日目睹奇观。
如此的绝境之下,武则天心中又升起一分熟悉感。在那个寺庙里,姜子牙也无数次用过类似的方式雕琢她,可限于各方因素,像这样的情景确实是第一次所经历。
武则天不愿承认,但她清楚,自己在担忧,惶恐,不安之外还有一个异样的情绪。是的,她觉得十分过瘾。自登基以来,没有任何人有能力为难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哪里敢来触怒这尊在世神佛?因此,她已经许久没被人这样挠过了……这种久违的感觉又使她内心极其矛盾,她甚至在想,自己那么容易就答应与墨子打赌,是否有这隐藏因素的驱动作用。
武则天又把壶的倾斜程度加大了一些,同时,也需要更大的臂力去保持这样的倾角。这时,腋下的羽毛突然变得调皮,没有一成不变地呈转轮状反复划过,而是用尖端对着腋下,不停地画着圈。
女帝拿壶的手莫名抖了一下,只是幅度较小,壶中的水没有一滴溅出。侍女关切而又疑惑地望着女帝,女帝却心虚地没有去迎接她的目光。事实上,她根本不需要去理会。
壶中银色的液体不停灌入球中,可那铁球就像一个无底洞般,贪婪地吸收着壶中的水,却没有给出一点反馈。武则天觉得那壶中的水似乎还有很多,多得令人绝望。
她只能不停地让金壶变得更加倾斜,可与此同时,自己拿着壶柄的一只手臂却被迫高高举起,给那几根羽毛更多的施展空间。腋下的机关随着女帝手臂的抬高,与腋窝贴得紧了一些,羽毛与腋下的接触也随之多了几分。
武则天眉目间都是忧虑,可她这时偏偏连表情都不能有丝毫异样,但手臂却不争气地颤抖着,那银色的液体也随着手的颤抖而变得有些歪歪扭扭,像是一条小蛇。
狄仁杰眼中的疑惑比那侍女还要重,一向严谨的女帝在这样的场合怎会出这种纰漏?许是那金壶太重,陛下有些吃不消吧。狄仁杰自己在心中帮女帝解释着,却深知这只是一种自我蒙蔽。
武则天显得有些尴尬却又什么也无法改变,只得慢慢稳住颤抖的手臂,更要使得所有的液体毫无偏差地落进小孔中。
可那机关从不会遵从旨意,又一次抗旨不尊般的收回了羽毛,而这次,接触到女帝腋下的是一种莫名的物体。十分温软,却有韧性,一端宽大,而另一端似乎变得有些圆润。
舌头……这是武则天能想出来的,对这东西最好的描述了。事实上,墨子也就是仿造舌头的构造用机关术做出了这么个东西,能完美制造出舌头舔过肌肤的感触。
这一下无异于雪上加霜,眼看银色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武则天像一下子倾倒完的时候,“舌头”重重地舔过腋下,痒感让武则天的手臂自然地想夹紧。可机关外部的短杆却阻止了她,于是就转化成了一次颤抖。可这剧烈的颤抖让那剩余的液体纷纷失控地洒出,向地面飘去。
这已经算是严重的失误了。武则天清楚后果,即使群臣碍于君臣关系而不愿明说,这样的失误也足以扫尽自己一国之君的威仪。恐慌让她暂且忘记了痒感,身上的法力驱动,那些溅出的液体竟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而后渐渐向上飘着。远远看去,武则天身边的银色液体构成了一片茫茫的星河,在武则天周围闪烁着清冷的光辉,大有众星拱月之势。
当液体在法力的驱动下一滴滴落入铁球后,武则天悬着的心才缓缓安下。腋下的机关变化了些许,方便她放下高抬着的手臂。可即使这样,手臂与身体两侧还是有一个角度,一个足以让机关自由施展的角度。
“停吧。”武则天再次用念力对着身下的众多机关说道。而这次,机关如约地停了。
群臣都以为那是女帝刻意为之,想炫耀自己过人的法术,纷纷把其当做了一场节目,不停称道。可下一瞬又变得安静,因为那铁球的机关终于触发了。
……
李白在房檐上跳跃着,目光却没有盯着脚下的瓦甓,而是望着远处,想要找出那个拳师的身影。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一个身影在彳亍独行,本以为是那拳师。可那褴褛的衣衫和一瘸一跛的步伐分明显示着那是个乞丐。
李白没有再管他,而是纵身越过房屋间的间隙,向远处奔去。
褴褛衣衫下,那双碧绿的瞳孔也悄悄观察着衣袂飘飘的李白,待其走远后,那双眼眸中才显出了一丝狡黠。他一把扯开披在身上的破布,把那套华丽的西服露在外面,怀里的礼帽重新带着了头上,遮住了金黄色略带卷曲的头发。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打了个响指。
在爆炸声的配乐下,身后的一片都没入火光之中。
……
侍女将铁球转交到武则天手中,自己则退下台阶。
铁球的外壳分裂开来,如牡丹一般盛放,其内部托出一个绿色方盘,而后那盘上出现条条沟壑,有些地方却又高高隆起,有些地方又褪去碧绿显出沙土一般的黄色。然后其中心突然冒出一些液体,那自然是武则天先前倒进去的那些。
银色液体顺着沟壑慢慢滑下,像一条条经脉延绵开来。群臣这才隐隐发现,那一条条由银色液体形成的脉络正是大唐境内的一条条河流。江河淮济纷纷显示出自己的姿态,而那充当底座的方盘也是依照大唐地势而建,每一处地形都刻画得细致入微。
武则天觉得自己像是从穹顶处俯望整个大唐疆域,江山千里,尽在掌中。“哈哈,好,好一个‘江河万里’,稷下有心了。”武则天称赞到,似乎已经忘了这件礼物先前给自己带来的困难。
可这时,却有护卫急匆匆地跑来:“报!西市附近发生爆炸,原因不明。”群臣骇然,这非常之时居然很有人敢兴风作浪,扫了这盛宴的兴致。
暂且没有被挠痒的女帝恢复了往常一贯的冷静,片刻思索后吩咐道:“花木兰,你去同大理寺的人调查一下吧。”
花木兰十分惊异,起来行礼道:“陛下,这……”
“臣以为不妥!”狄仁杰立刻起身接过花木兰的话,“花将军征战沙场却不该管这些琐事,这是臣的本分,还当由臣来调查。”
女帝开口道:“狄爱卿劳苦功高,此时应该好好歇息,这时还是让花将军体验一番。”
见女帝这样,狄仁杰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女帝为何会让一个将军来调查这些事务,这不是僭越吗?
可花木兰清楚,先前在挠上官婉儿时自己全力以赴已经惹恼了女帝,只是碍于诸多因素,女帝不便直接开口斥责,因此借这个机会把自己调走是最合理的举动。
“臣遵旨。”
……
元芳听到爆炸声后立刻到爆炸处查看,除了急忙救火的居民之外并无他人,只有远处匆匆赶来的旅贲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
李元芳转到附近的一个偏僻小巷里,想在暗中找到那个制造爆炸的人,他清楚,那个人应该正躲在附近的阴暗之处,待时机成熟再迅速撤离,变得节外生枝。他用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声响,貌似出来呼喊声,烈火灼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外,就只剩自己的脚步了。
他这时小跑几步,越过面前低矮的围墙,到了另一条宽阔却依旧偏僻的小巷里。可这一次,他却听到了一串脚步声,声音急促且渐渐逼近,应该就在前方的拐角处。
他屏息凝视,默默感受着那人的靠近,手里的飞镖瞄准拐角处,随时准备甩出去。
……
“陛下,该进行第二轮了。”明世隐起身提醒到,当然,收到的是伽罗无奈的白眼。
女帝点头后,上官婉儿和伽罗二人再次来到莲花台上,而这次,两人却被要求脱去鞋袜。伽罗自然十分爽朗地脱去了露趾高跟鞋,然后把脚从身前的桌案下伸出。而上官婉儿却显得十分犹豫,可在与武则天对视片刻后,还是慢慢脱下了鞋袜,把一双小巧而白嫩的脚伸在桌案下。
明世隐在其脚踝处都开了一个连接空间,如此,她们的双脚都纷纷出现在了对方的桌案上,像是一盘精致的佳肴。
婉儿一双白嫩的脚摆在伽罗面前,小巧精致,显得有几分可爱之处。欺霜赛雪的白皙与她的一席白袍一脉相承,白晃晃的肌肤令伽罗感觉桌案上放了一盏烛灯。而伽罗的脚却是修长宽大,雪白之中又泛着较为浓重的红润。塞外的风沙没有在这双脚上抹上一丝色彩,马背驰骋的磨砺却也没有损失这肌肤半寸。
随后,明世隐将两根长长的羽毛分别交给伽罗和上官婉儿,说着:“这是第二轮的第一个阶段,这羽毛只能用来对付趾缝,倘若谁的脚趾阻碍了羽毛的划动,便就算输。”
之所以把第二轮分为两阶段,不过是小小的热身罢了,武则天相信她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不会在这第一阶段败下阵来,增加这么一个阶段只是为了给她们更多的考验罢了。只是武则天事先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机关术的挠痒下要靠暂停才能勉强撑过来。
伽罗和婉儿都纷纷拿起羽毛,看着桌案上的一双美脚,都大有几分刀俎鱼肉,任人掌控的意味,可自己的脚也是处于同样的地位,这样的反差令二人都不太适应。
“开始。”
……
脚步更近了,离出现在自己面前似乎就只有一步之遥,元芳将飞镖高高举起,手臂上隆起了小块的肌肉,想要为飞镖即将进行的冲刺助力。
来了!李元芳立刻把飞镖甩出去,飞镖到达拐角处时,正好有一个人影走出来。李元芳满以为可以一招制敌,那人却拔出一柄短剑将飞镖拍开。
李元芳正打算甩出第二个飞镖时却欣喜地喊道:“木兰姐姐?”
花木兰将短剑收回剑鞘中,走过来重重地在他头上摸了几下:“原来是你这个小不点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我才不是小不点呢!”李元芳生气道。
“哈哈哈哈……”花木兰爽朗地笑着,“不过……你为什么在这儿?”
“你呢?你不该在宴会上吗?”李元芳反问道。“唉……”花木兰叹息着,“因为一些事触怒了陛下,被派来和你们大理寺一起调查爆炸一案了。”
李元芳激动地跳了起来:“查什么爆不爆炸啊,虚空之匙被盗了!”花木兰眼中满是惊骇,随后才意识到李元芳来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单纯查爆炸一事,而是怀疑这事与钥匙被盗有关。
花木兰一边自我分析着,一边听着李元芳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这时才明白刚才宴会上忧心忡忡的狄仁杰、自己面前这小不点还有那不知在何处奔波的诗仙究竟承受了多少。
“那这爆炸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你们大理寺的其它人,我们俩还是去找那个拳师为好。”花木兰说着,翻上了围墙,突然看见远处的巷陌中有一个飞奔的身影,手中似乎抱着什么。
“追!”
……
伽罗拿起那根细长的白羽,用手拂过那绒毛,才发觉这羽毛与寻常的不同。寻常的羽毛要么过于柔软无力,要么过于坚硬没有韧性。但这根羽毛把柔与刚结合得恰到好处,也不知是从何种禽鸟身上取下的。
婉儿也拿起了羽毛,只是没有过多端详,直接朝伽罗的脚趾缝里放去,握着羽毛柄旋转着,细软的绒毛在伽罗脚趾缝里来回转动,痒感络绎不绝。伽罗本来正仔细观赏着羽毛,却突然遭到了这样的痒感,脚趾微微颤抖着,正欲缩起来,却猛然想到了那个规定,脚趾又在强行控制下没有近一步的动作。在发现婉儿的挠痒方式后,伽罗反而一狠心,讲自己的脚趾大大张开,像是一朵绽放的花卉。
婉儿也因这个动作而惊讶,随后才发觉,她的大脚若是张开脚趾,这细长的羽毛根本无法过多顾及到趾缝的嫩 肉,痒感也随之减弱。好在婉儿也有对策,把羽毛放在了她小脚趾的趾缝里,任她如何张开脚趾,羽毛都可以兼顾每一寸肌肤。
可婉儿还是忽略了这是个双向活动。自己的脚趾缝里立刻也多了这么一根羽毛,她的脚趾倒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整个脚往后缩了一下。但又立刻把脚放了回去。
伽罗想起规则里并未说脚完全不能往回缩,所以为防止她再次向后缩,影响自己的发挥,她干脆用一只手握住婉儿的脚背,另一只手拿着羽毛像拉胡琴一般使羽毛末端到顶端都挨个接触过上官婉儿的脚趾缝。
婉儿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应该是被痒所震慑到。但她和伽罗不同,她带给伽罗的痒感是持续性的,而伽罗却是间歇性。按理说,间歇性的痒感更容易逼得人做出应激反应,但是对于伽罗这样怕痒程度较高的人来说,一直持续的痒感更难以承受。
狄仁杰一直望着窗外,只是时不时打量一下女帝,仿佛是个局外人,与这宴会格格不入,脸上也尽是忧虑。明世隐打量着狄仁杰,也只是笑着抿了一口杯中的佳酿,然后继续关注着赛况。
这第一阶段按道理是分不出胜负的,只是热身罢了。因此他毫不担心,而之后的阶段,只要挠的是脚,按伽罗的那个敏 感度,失败只是迟早罢了。况且这场比赛的输赢对明世隐并不重要,只需要靠这比赛吸引这里足够多人的注意便是,剩下的……全当是风景。
上官婉儿又把羽毛放在另一个趾缝里旋转着,可以明显看到伽罗的脚趾有些颤抖,却还是苦苦支撑着大大张开的动作,像是在自讨苦吃。可婉儿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每当羽毛快速划过她的趾缝时,她的整只脚都会抽动一下,只是在伽罗手的限制下,她连摇晃都做不到。婉儿这边却又有的新的成效,伽罗的脚趾已经没有再大大张开的能力,倒不是力气的不足,只是这样张开脚趾无异于把自己的痒点暴露,供人搔挠,在精神上着实令人不快。可这样一来,自己受到的肉体上的痒感却又多了几分。但也没有太多不便,自己的忍耐力还远可以忍住这样的痒感。
似乎时间不多了。婉儿这样想着,手中的羽毛又快了几分,若不是规则限制,她都想直接用手指去挠了。上官婉儿还是想着在这一个阶段就赢了比赛,毕竟她实在不想再被挠,先前的一轮都是拼命才险胜,接下来的未知性就更大了。
似乎时间不多了。武则天也这样想着,脚底和腋下的机关都蠢蠢欲动。上官婉儿和伽罗与武则天相比起来算是无比幸福,只要在规则之下行事就好。而她不仅要顾忌墨子定下的规矩,还有考虑自己的身份,即使在被挠的部位上和方式上也可怕了不少。她在估摸着时间,想在那些机关再次开始工作前,宣布比赛进入下一轮。
伽罗这次却将羽毛弯曲,让它绕过婉儿的众多脚趾缝,像一条小蛇缠在脚趾上,然后才在末端慢慢的拉动,羽毛变顺着轨迹,划过一个脚趾缝,再紧紧贴着脚趾,又滑到下一个脚趾缝,短短的时间里对多个部位进行了打击。婉儿的脚趾像是一个困倦的童生,频频点着“脑袋”,却就是不肯完全睡下去,还要强行打起精神来,苦苦支撑。明世隐微微含笑,心中却对这手法赞叹不已,想着何时在公孙离脚上做一个试验。
远处,被官兵围守的小屋,公孙离突然觉得后背一冷,连忙裹紧了绒袍。
大殿里,上官婉儿突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罢了。于是想在伽罗脚上将她的方式完美复刻一便。发现婉儿的动作后,伽罗心里却又叫苦不迭,自以为高明的手法居然立刻要落到自己脚上。
可当婉儿正准备拉动羽毛时,估摸着时间的女帝却连忙起身,言简意赅道:“进行下一阶段。”然后用眼神示意明世隐,让他帮忙布置并宣布规则。明世隐会意,虽不知为何要将这个交给自己,但依旧遵从旨意,毕竟在那个东西没到手之前,自己还是个尽忠的臣子。
女帝长呼一口气,坐下。腋下的“舌头”再一次缓缓舔过武则天的肌肤,脚底那布置着修长指甲的机械手也开始刮着脚心的嫩肉。一切如初,不对,一切似乎都远胜从前。
……
跟丢了。
花木兰无奈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身旁的墙壁,可李元芳却显得出奇的冷静。
若是狄大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会冷静思考的吧……李元芳想着,根据之前在狄仁杰身边学到的经验细细推测着,突然大声说道:“我知道了!”
赢来的却不是花木兰期待的目光,而是脑袋上被轻微的疼痛,“吼那么大声干嘛。”花木兰没好气地说。
李元芳却没追究什么,或许是怕自己好不容易推测出的结论被这些琐事干扰:“这里是长乐坊,住的人虽多,而建筑物却没有太多可隐蔽的地方。那个人要么在这里有自己的房屋,要么……就是有个熟人……”
“有点意思。”花木兰津津有味地听着,“可你说的,这里居住的人多,去哪找什么熟人?”李元芳用得意的目光盯着花木兰,嘴巴却迟迟没有给出答案。
“还卖关子?”花木兰的拳头握紧,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在李元芳头上。元芳连忙说道:“我们之前调查过,与他们交往密切的还有一个乐师……”
说着,两人来到了杨玉环的屋前。李元芳真的杨玉环正在为宴会伴奏,可在她门前却听不到一点声音,不禁感慨到其奏乐的神奇。可这时贸然闯入惊扰了宴会那边,就……
花木兰不想管那么多,大事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直接破门而入,拖着李元芳冲了进去。杨玉环依旧抚着琴弦,只是和身旁的一个男子不断交谈着。看到进来的花木兰和李元芳,杨玉环没有做过多反应,只是在她旁边的裴擒虎见势又从窗口跳了出去。
李元芳连忙跑到窗前,回头时却发现花木兰没有丝毫追赶的意思,只是在原地打量着镇定自若的杨玉环,若有所思,然后对元芳说道:“你去找那个拳师,我嘛……”说完又笑吟吟地看着杨玉环,“试试从她身上套出些什么。”
“只是她现在有重大任务在身……你……”李元芳劝说着,却看见花木兰原本有些戏谑的眼中充满了坚毅,于是剩下的话语化作了三个字,“要小心。”
……
伽罗和上官婉儿而被布置了一番, 二人脚的两边都放了一个金锣,双脚之间又是一个。若是脚左右晃动这锣便会被敲响,同时也宣誓着淘汰。这还不算完,连膝盖上方都悬了一个,若是缩回脚,膝盖便会上抬,而这个锣也就被敲响。双脚没有被一根绳索束缚,却达到了比束缚更压抑的效果,着实难以言表。
于是伽罗和婉儿二人面前的桌案上,除了放着对方的双脚,还有三个金锣。看上去倒是不像先前那样单调。
这次女帝没有规定使用的工具,只是也没有提供什么,几乎是暗示二人用手这种大繁至简的工具。
上官婉儿和伽罗都未选择在第一时间挠痒,而是先近似抚摸式地打探着对方的脚。伽罗修长的玉指在婉儿较为娇小的脚上摩挲着,有时候又用手半握着婉儿的脚背,仿佛都有些不忍下手。上官婉儿亦是如此,她慢慢打量着那双修长的大脚,发现其比自己的手还长出了不少,不禁有些惊讶。但一想到她那略高过自己的身姿和血脉里的异族基因倒也释然。
但对于敌对势力来说,和平终归是短暂的。上官婉儿率先发难,尖锐的指甲在伽罗脚底慢慢地从脚后跟向上划,四根手指齐驱并驾,每根手指却又独立地挠动着。伽罗顿时失神,别说反击,就连抚摸着婉儿肌肤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她的脚颤抖着,有一种随时会向后缩的可能。婉儿没有半分怜悯,手指依然按原速向上挠着,还渐渐向脚心逼近。
痒感配合着恐惧袭来,伽罗都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把脚稳稳地放在那儿,坚持着上官婉儿的手指挠那么一下。
婉儿的手指来到了脚心处,速度放慢了一些,似乎是想让伽罗尽情享受这片刻的美妙。伽罗右手握拳撑在桌上,左手仍然握着婉儿的脚背,但因为忍痒,手有些用力,弄得婉儿都觉得有稍许的疼痛。她头低低地埋着,不想让宾客看到那难受的表情。
婉儿手指停在了伽罗的前脚掌,四根手指快速在上面挠着,伽罗的脚微微后缩,她的手指也随着伽罗的脚前行。可伽罗刚刚往回缩那么一小段,就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十分接近那悬空垂挂的金锣,冒出一身冷汗。
上官婉儿的手指在前脚掌停留片刻后,又快速地移到脚趾处,而后挠几下脚趾,结束了这一次的挠痒。
痒感消失后,伽罗终于重新抬起头来,眼中的恐惧在抬头那一瞬便被隐藏在心底,只有脸上的红晕提醒着人们她刚才的处境。婉儿以生平少见的眼神傲视着伽罗,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然胜券在握。
伽罗当然不服气,她双手同时对婉儿白嫩的双脚进行挠痒。婉儿的脚毕竟也是身体上的一大死穴,曾让她在女帝面前失了颜面。纵使伽罗没有女帝那样的手法,但带给婉儿的痒感还是让婉儿不可能不做出反应。
只是相比伽罗来说,婉儿要好上一些。加之伽罗这样的塞外女子有时要进行射箭一类的活动,手指甲并不太长,所以婉儿的脚只是左右微微晃动一会后,也立马稳住了身形。
可伽罗忘记了这并非回合制游戏,婉儿的手用立刻攀到了她的脚上,由于伽罗的脚心相对宽大,给了婉儿许多的空间,她就像个开拓者一般漫无目的地闯荡着,时而挠着不甚敏 感的脚跟;时而挠着极其怕痒的前脚掌,引得伽罗咬紧牙关。可无论如何,她那尖锐的指甲都带给伽罗极为难受的体验。在脚趾这样的细嫩之处还会造成一种特殊的刺痒,让她只得蜷缩起脚趾阻止婉儿手指的侵扰。
上官婉儿也并不非要扳开她的脚趾,而是仍其为之,转换阵地,在那脚心处挠着。由于脚趾时不时的蜷缩,脚心处起了许多的褶皱,像是对痒痒肉的一种保护。可婉儿却利用自己修长的指甲伸进那些褶皱中,一下下地划着那自以为被保护得很好的嫩 肉。
婉儿的挠痒一直影响着伽罗的动作,没挠到她受不了的时候,伽罗手上的动作就会缓慢不少,于是又给了上官婉儿更多的发挥机会,继续狠狠地挠。可伽罗无论将上官婉儿挠得多么痒,上官婉儿总能坚持着不改变手中的动作,争取不继续将自己推向劣势的一方。
就在婉儿隐居的那片竹林里,狂风时起,吹得竹竿倾斜连连,可始终没有一根竹子的根基因狂风而歪斜。那时婉儿便在想,痒感引起的反应就如同这狂风时竹竿弯曲一般,不可避免。但若自己也有一定的韧性,即使在痒感的侵扰下不得不做出反应,身上其它的动作也应当不受干扰才好。这样才能像竹子一般挺立在土地上,成为受人称赞的岁寒君子。
这时她做到了,仍尔东西南北风,她虽要分出心了忍耐着脚的动作,忍耐着嘴角的笑意,可手上的动作仍可岿然不动。
婉儿的手指不断探索着那些褶皱中的痒点,伽罗总算受不了这样的挠法,脚趾又重新绷直,脚底的褶皱展平,细嫩的肌肤又全部暴露出来。可这样一来,婉儿手指又能够肆无忌惮地光顾每一个痒点,一丝阻碍也没有。
伽罗再次矛盾了。可痒感造成的自然反应还是帮她做出了选择,她的脚趾再一次打算蜷缩,可婉儿又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脚趾,向后一扳,在那凸出的前脚掌上狠狠地挠了起来。
伽罗的脚因为被婉儿抓住,没有向后缩的机会,可她的身体向上跳了一下,膝盖又一次差点撞到金锣……以这样的方式。
她想拿另一只脚去阻挡,可双脚之间的那个金锣无情地隔离了与另一只脚的联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脚被残忍地折磨,却帮不上一点忙。
危机感使得伽罗不得不想出对策,在防御无果的情况下,她就只能以攻为守,在自己因痒感做出更大的反应之前迫使上官婉儿停下。
她的双手都直接探向上官婉儿的双脚脚心,四根手指一齐上阵。双脚同时被挠痒还是令婉儿十分吃不消,可她也蜷缩了双脚的脚趾,稍微减轻了痒感。
伽罗不顾一切地想把脚缩回,可这时的婉儿却死死拽着她的脚,硬要将其留在原位受自己的挠痒。而伽罗脚又用力了几分,婉儿见势突然松开了双手,想让伽罗的膝盖因惯性碰到那个悬空的金锣。
伽罗的运动能力毕竟还是强于寻常女子,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使自己向后缩的脚停了下来。有一种劫后余生感的她也来不及继续挠婉儿的脚,而是低着头喘息着。可立即又猛地抬头,双手作揖地对女帝奏道:“陛下,臣恳请将臣与上官婉儿的脚趾一齐束缚,以增强考验之意味。”
语出,一片骇然。伽罗已处如此下风,何故主动增大难度?杨玉环的琵琶曲恰好转到了《十面埋伏》,激扬震撼中却不乏小心翼翼,诚惶诚恐之韵,配合着伽罗那惊人的请求,给宴会陡增一份紧张。
所有人都细细揣摩着,仿佛伽罗的话里便藏了十面埋伏。
……
花木兰默默听着杨玉环转化的曲调,纵使在边关沙场,她也并非不通音韵,瞬间便听出了那首曲子,于是略带笑意道:“你还真是聪明,竟会用曲子来告诉队友自己的处境。”
杨玉环虽暗叹花木兰的聪颖,可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道:“只是怕先前那些曲子太过柔和,不合花将军的胃口。”
花木兰既在身旁,杨玉环也不便帮忙传达讯息,于是尧天之间便暂时失去了联系。宴会中的明世隐,棋盘前的弈星,房间里的公孙离都不禁眉头微蹙。
“哪里哪里,有乐师这般的丽人在此,无论曲子也都成了仙乐。”花木兰奉承道,然后话锋一转,“只是先前看到大理寺逃犯与乐师窃窃私语,恐有猫腻,还望乐师用琴声将其唤回好当面对质,以证明乐师的清白。”杨玉环略有些慌乱,花木兰的话说得十分直白,首先自己用琴声沟通的能力已被她知晓,其次若自己不配合花木兰,则成了从犯。既是从犯,有些事情对于花木兰来说,处理起来就很简单了。
“我一心奏乐,哪有那么多闲情雅致,还望花将军明察秋毫。”杨玉环略微颔首说道。
花木兰当然明白自己的三言两语动摇不了她,也不打算说太多废话,而是蹲在杨玉环身后道:“玉环为宴会助兴却无人为你助兴,实在有些寂寞,不妨让我来演奏一曲?”当然,花木兰根本没打算尊重杨玉环的回答,直接把手放在杨玉环腰间,如弹古琴一般手指拨动起来。杨玉环完全没想到花木兰会用这招,尽管在明世隐处经历了不少训练的她,身体还是忍不住一抖。
杨玉环略微调整后,用细微的声音说道:“你就不怕我演奏失误……惹得陛下震怒?”
花木兰听后却没任何惶恐,而是淡然一笑道:“长安若不能长治久安,纵使陛下赏识又要何用?”
杨玉环本以为自己可以有恃无恐,可没想到花木兰却丝毫不在乎,于是也就只能……
“不如……我也为将军您助助兴。”说完,杨玉环的琴声入耳,同时传来的还有腰间的痒感。痒感的感觉与自己在杨玉环身上搔挠的痒感完全一致,自己在杨玉环侧腰上一划,自己侧腰的相同位置也像是被人用手划过一样,而且所造成的痒感似乎比正常时候还要高出不少。
花木兰的身体略微颤抖,手指猛得缩回,像是碰到一块烫手的山芋。“怎么,花将军怕了?原来征战沙场的将领也会怕这些儿戏?”杨玉环嘲讽道,“再提醒提醒将军,你所对我做的,自己也会有所感觉,而感觉是你正常时候的两倍之多。如何,花将军倒是继续啊。”说完,还发出一两声柔和的微笑。
花木兰猛烈地喘着气,杨玉环腰背间的衣衫随这气息起伏波动,更像是一种讥笑。花木兰内心的波动却远超过杨玉环的衣衫。
当年在女帝处明白的痒感的可怕,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落入那般的地狱中,可不曾想到今天自己将遭受的痒感是那日的两倍之多。何况……那些痒感都是自己所造成。
自己挠自己当然不会痒,可杨玉环制造出的,却是一种别人在挠自己的感觉,手法一样,感触却天差地别。
花木兰这时却先前了宴会的那个千窟城城主之女,那个为了千窟安危,心甘情愿参与挠痒比拼的女孩。一个寻常女子尚且如此,也何况自己身为大唐女将呢?
坚定从她的目光里迸射,一双手立刻探向了杨玉环的腋窝。杨玉环夹紧双臂时,却为时已晚,花木兰的手指已经贴合在了腋下的肌肤上。花木兰的手指被压住,却仍可以靠蠕动来给杨玉环造成痒感,与此同时,自己的腋下也立即有痒感涌上来。两倍之多的痒感让花木兰不禁微哼一声,然后紧闭双唇默默抗下那剧烈的痒感。
一人经历着两倍的痒感,一人在受痒的同时还在为宴会演奏琵琶,也不知两人的处境谁更艰辛一些。
这时杨玉环却索性大大张开双臂,方便花木兰的挠痒,但花木兰的挠痒也会在其自己身上应验,这样做反而使得花木兰有些为难。但花木兰还是没放过这样话的机会,手指指肚在杨玉环的腋下不断划动,而杨玉环终究不是不吃痒的主,手臂略微有些降下,却依旧停在半空,保持展开的姿态。
花木兰这般性子的人,自然是不喜欢别人的挑衅,于是心里暗暗赌气,牙关紧咬着,似乎是想和杨玉环一决高下。手指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自己腋下的痒感也越来越强烈,花木兰虽完全有笑出来的权力,却始终不肯吭一声,杨玉环感受到这架势,也在保持手臂动作的同时忍耐自己的笑声。
房间就只剩杨玉环的琵琶声作响,二人都不再说一句话,像是宴会上的场比拼的一个近似,只是无人观赏。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杨玉环的《十面埋伏》快演奏完的时候,花木兰重重地用鼻腔出了一口气,表情显得有些痛苦。两倍的痒感让她很快就吃不消。不过杨玉环却先一步忍耐不住,重新夹紧了双臂。
花木兰的手指再一次被限制了活动空间,但她倒是心满意足,因为在这场无形的比拼中,她占了上风。于是她将主战场转换到了杨玉环的侧腰,先是用手指顺着杨玉环曼妙的身体曲线划动,杨玉环的身子微微扭动着,可若她身体倾向左边,花木兰的左手便会立马揉捏几下,像是对其越界的一种惩罚;若是身体倾向右边,花木兰的右手又会做出同样的动作。
久而久之,杨玉环似乎安分了许多,身体也不再扭动,乖乖地正直端坐,感受花木兰的手指勾勒自己的轮廓。
花木兰虽然也因腰间的痒而十分痛苦,却又因为杨玉环的服软而欣慰,当自己一步步攻破了她的心理防线,她就更愿意配合自己。
花木兰的双手突然一下在杨玉环的腰间快速揉捏起来,杨玉环和花木兰都是身体一颤,然后重重地闷哼一声,随后又是默契地紧咬牙关防止笑出来。只是杨玉环因震惊,手指弹错了地方,导致曲子出了一个音符的差错。
在平时可能无伤大雅,可在宴会这样的地方就不能相提并论了。于是她开始将精力放在弹奏上,不敢再出什么差错。腰间的痒感虽然让她频频分心,却因为注意力的转移而减轻了几分。
奈何花木兰这边虽取得了一些佳绩,可她的腰部也是极为怕痒,哪里禁得起这般搔挠。眼看杨玉环不再有太大的反应,内心也渐渐焦急的起来,对痒感的感受却又深了几分。这样下去自己的崩溃可能比杨玉环早上不少。
花木兰又不自觉地想起女帝挠自己时的情景,那在自己身上一寸一寸发掘痒感的过程历历在目,即使现在回想起都有些羞怯。可这时她却抓住了一丝灵感——自己所感受的痒感是别人挠自己时的两倍,而并非是自己挠杨玉环的两倍。若是能找到一个杨玉环怕痒不已,自己却不甚敏 感的部位,岂不是对自己十分有利?
她站起来细细打量着杨玉环,看见她的右腿搭在左腿上,以便将琵琶放在腿上时可以稍高一些。于是花木兰的眼睛停在了那只悬空的右脚上。
……
伽罗和上官婉儿的脚趾如伽罗所愿地绑好了,每根脚趾都有细线束缚,使得脚板绷直,脚趾不可蜷缩半分。
女帝又一次示意其继续比赛,然后略带笑意地坐在龙椅上。这时杨玉环那声弹错的琵琶声传入了在场宾客的耳中,不少人都微微皱眉,可武则天却不为所动。或许是根本没能力去在意这些了。
没有人知道伽罗要求束缚脚趾的用意,可伽罗的执意却让上官婉儿不得不仔细思考一下这看似疯狂的行为。当伽罗的双手分别触碰到自己双脚脚底时她突然明白——由于自己的脚相对较小,伽罗不可能用一手扳开脚趾一手挠痒,这样两手挠一脚的方法在自己的脚上并不太适用,而束缚脚趾后她只用一只手就能挠到自己毫无防备的脚底,这样的思维实在令人佩服。
只是这样的小聪明在敏 感度的差异面前起不到太多反转的作用。上官婉儿的双手都用那修长的指甲在伽罗的前脚掌上刮了起来,伽罗再一次吃不消,头又低低地埋着。不过这次还好,她的双手依然在婉儿的脚底由下到上快速划动,让婉儿都皱着眉头来忍痒。
之前那次是婉儿想让伽罗顺势撞到金锣上才错失良机,可这次她却下定决心不断地挠着伽罗,手指绝不离开脚底半分。两人耐力的消耗战便打响了。二者都是一成不变的挠痒方式,比拼的便只剩意志力了。
若说耐力,伽罗或许不输婉儿,可她的脚实在太过怕痒,这实在令她难以克制,加之先前的消耗,伽罗总算是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只是笑,没有参杂任何一个字,更没有丝毫服软的意味。
可笑出来就够了,剩下的就好办得多。婉儿暗想着。只是自己的脚也有些不住地颤抖,那一波接一波的痒感让她拼了命才保持双脚的不动以及嘴巴的不笑。她只想在自己撑不住之前给予伽罗致命一击。双手的挠痒更加卖力,连大拇指都有想上去帮一把的冲动,于是在四根手指在前脚掌划动的同时,大拇指也在脚心偏外处时不时刮几下。
伽罗这时笑声放大了许多,身体也前俯后仰,在婉儿脚底的挠痒也渐渐失了章法。感觉整个上半身都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发泄痒感,只是下半身还苦苦支撑着不动。
上官婉儿自己也有些忍不住了,可她仍然静静地在等,等待伽罗支持不住的那一刻。
伽罗身体的活动愈演愈烈,以至于头发散落,紫色的发丝纷纷垂下,与其一齐落下的,是一件十分精巧的物什。伽罗以无心关注这些,可余光不断瞟过后,她还是注意到了这件物品。
那是一把小巧的梳子,梳柄呈月牙状,故在千窟称为月牙梳。这梳子平日里是作为簪子一样插 在女子的头发之中,可当女子进行骑猎等较为剧烈的运动而头发散落时,可以立刻用头上的月牙梳简单地梳妆。这将游牧与女子爱美的元素紧密结合,也曾引得不少大唐女子的青睐。
伽罗立刻把梳子贴在了上官婉儿的脚底,数十根梳齿在那柔软的脚底成了令人害怕的利器,婉儿嘴巴十分刻意得闭着,双手挠痒的速度也慢了不少,伽罗不再那样疯狂地扭动身子,分出更多精力来用月牙梳刷着婉儿的脚底。
这月牙梳本是珍贵之物,可碍于情况紧急,加之婉儿的双脚美得空灵,不染纤尘,伽罗才毫不犹豫地用梳子挠起了她的脚底。
婉儿的脸渐渐憋得泛红,使得她平日清冷的神色显得有些反差感的可爱。痒感一点点涌上来,婉儿的脸也变得更加红润,梳齿带来的痒感实在难以忍受,婉儿只得靠闭气来稳住笑意。可闭气实在是最后的无奈之举,只为她争取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只听得“噗嗤”的泄气声,随后跟来的是一阵悦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股笑声交相辉映,在大殿里久久回响,宾客的神色都充满喜悦,唯有明世隐清楚,一旦笑出来,离比赛结束也不远了。
……
武则天当然也清楚,不过离自己撑不住似乎也不远了。她现在有些后悔将伽罗和婉儿的比赛难度降得这么低,可又转念一想,脚趾束缚,双脚不能回缩,不能左右晃动,这在难度上已然登峰造极。
她实在没料到自己安排的这场比赛,反而将自己卷了进去,她也是一个参赛者,无形的参赛者,却也是绝不能输的参赛者。
她的双脚左右不停晃动,让机械手指几次都扑了个空,可她的双脚却又偏偏只是左右摆动,没有缩回半分,不算逾越规定,让下面的墨家机关有点无可奈何。
可突然机械手停下了,不再用指甲刮挠武则天的脚底,而是拿着一段细线慢慢在武则天脚趾上缠绕。讽刺的是,这缠绕的方式与伽罗婉儿现在脚上的缠绕方式一模一样,都是将五个脚趾束缚后微微朝脚踝处拉,拉的角度却很小,脚趾几乎还是和脚底板水平,只是不能再蜷缩半分。这相似的绑法令武则天苦笑不得。除此之外,她的脚底还被抹上了一些润 滑所用的东西,似乎是一层油。然后一个带着小齿的转轮在武则天脚底隔着微小的距离停留,转轮的宽度和武则天的脚一样,上面的小齿分布地极为合适。中间的齿较长一些,两边稍短,和脚底中间稍凹,两侧稍凸的形状如出一辙。每一根齿上又有一个带着无数尖刺的金属小球,那刺虽尖,却不锐利,在油的包裹下只会给脚底带来令人绝望的痒感而没有一丝痛觉。
武则天微微低头,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那个恐怖的转轮,在有些胆怯的同时又有些兴奋,毕竟很久不会经历那么痒的挠法了。转轮就在脚底下毫厘的距离却就是不贴上来转动,好像是在营造恐怖的气氛。
按理来说,挠这么久,武则天脚的敏感度应该下降才是,可惜经姜子牙的灵药滋养,她的肌肤不再有任何适应性,纵使一直挠到海枯石烂,她所感受到的仍然像是刚刚开始挠一样。
武则天心中又重新升起了那帝皇威严,不屑般地想着:朕一生早已历过无数风波,何惧这区区微痒?
于是她主动将脚微微伸出,贴在了转轮上。转轮似乎受到了羞 辱一样,虽然十分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后,转轮开始旋转起来。每个小球上的小刺卖力得刮着,配合着油的润滑,武则天的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痒感。她双眼紧紧闭上,像是阻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从而更好地调整自己的耐力。
短暂闭目后,她又重新睁开了双眼,坚毅与威严的目光让不少注视着她的臣子心神一颤。腋下的舌头也不断舔舐着她的肌肤,使得她不断想抬高腋下的肌肤以逃避,可那机关紧紧贴合在她的腋下,随这她的身体一齐活动。武则天就这样无谓地挺直了身姿,在外人看上去倒是在正襟危坐。只有那时不时被咬一下的嘴唇暴露了武则天的处境。
她根本无法分辨出自己的脚底有多少根小刺在挠着,每一根都仅仅贴合着她的肌肤划过,而在转轮带动金属小球转动的同时,金属小球自己也在带动着上面的小刺转动。若要真寻个数量,或许可以上百。
武则天没心思去计算那骇人听闻的数字,只是凭借自己过人的意志力抵抗着痒感所驱使的一切反应。不笑,脚也不回缩,只是脚趾在和坚韧的细绳做着无力的抗争,可脚趾始终不能蜷缩起来为脚心分担那么一丝忧愁。
转轮渐渐前行,武则天的脚心仍旧在挠痒的范围内,只是脚的后半部分得到了解脱,可比其更怕痒的前脚掌遭遇了袭击。
武则天的鼻子因这无与伦比的痒而皱起,可出于帝王的形象,她又不得不熨平那些褶皱,而不让这些怪相映入臣子的眼帘。
她还是这样坚持着,只是先前对痒感的不屑已经减弱了几分,她毕竟是万人之上的帝皇,由此,她不能因这些而胆怯,而是让整个天下因她而战栗。
可她同样也是一个肉眼凡胎的怕痒女子,腋下的机关微微变动,似是要摧毁她重新升起的坚毅。
……
花木兰从杨玉环身后转悠到她的身前,半蹲下去,手指顺着杨玉环的膝盖慢慢划下然后停在了她的右脚上。由于右腿翘在左腿上,她的右脚悬空,脚底并未想左脚一样贴合着地面,恰好给了花木兰表现的空间。
花木兰的手在杨玉环的嫩 脚上轻轻一划,杨玉环嘴角立刻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花木兰虽弄不清那笑的含义,却直觉地认为那是痒感所致。只是轻轻划一下便有笑意,看来是找对地方了。花木兰这样想着。
随后她把杨玉环脚上的饰物取下,小心地放在一边,然后手指指甲不客气地在她脚底挠了起来。自己藏在军靴中的右脚也感受到了痒感,她这才想起来脚底也算是自己的一个死穴。不过这并未让她打退堂鼓,而是继续一手握住杨玉环的脚踝,另一手不留余地地在杨玉环脚底挠着,自己的脚也因这痒感微微回缩。可惜杨玉环即使被花木兰握住脚踝,却仍有躲避痒感的能力,可花木兰只有默默接受痒感的权力。
杨玉环的右脚开始晃动,可花木兰死死握住其脚踝,导致她只得左右摇摆,但脚底始终没有逃出花木兰手指的范围。杨玉环今日没有给脚趾甲涂上颜色,却美得十分朴实,这样的晃动更是显得无比诱人。若花木兰是个男子,倒还真容易被这脚迷了心神。
可她毕竟不是,而且脚底的巨痒让她根本无暇欣赏这些。她重重得喘着气以宣泄一下痒感,可杨玉环这边却平静地如一汪湖水,手指仍然十分自在地拨弄着琴弦。
或许是痒感不够足。花木兰想着,从旁边搬来一个矮凳,把杨玉环的右脚放在上面,同时又把杨玉环踩在地上的左脚抬起来,杨玉环本有些抗拒,可惜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花木兰,于是只得从命。
杨玉环的双脚都在这矮凳上,脚底朝着花木兰,修长的腿使得花木兰和杨玉环上半身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花木兰把自己的一条腿抬高,压在杨玉环的脚踝处防止其逃脱,然后深吸一口气,下定很多决心似地用双手挠着杨玉环的双脚。
杨玉环嘴角再次泛起了莫名的笑,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双脚摆动的幅度大了一些。可花木兰却比杨玉环还狼狈,她的双脚在女帝手里虽创下了坚持一千余次挠痒的佳绩,可现在两倍的痒感和那日简直不可比拟。她仍然不想放弃,她坚信自己的忍耐力可以高过一个宫廷乐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这次却是她输了。爽朗却又夹杂着痛苦的笑声从嘴里飞出来,而杨玉环也在笑,只不过是微笑。
花木兰就这样扛着巨痒,在不断大笑了情况下把杨玉环的双脚挠了整整一刻钟,直到她的脚底泛红,自己已经几乎笑不动,受不了痒感的时候才停下。
她顾不上什么,把头趴在矮凳上,也就是杨玉环双脚的旁边喘着粗气,感受着腹部因为过量的笑而造成的酸痛。她微微抬起头,透过杨玉环的脚趾再一次看到了杨玉环嘴角的笑意。这一次她读懂了,那根本不是因痒感而生的笑,那只是对自己的讥笑。
因为杨玉环的脚根本不怕痒。
……
伽罗和婉儿的笑声一开始还只是涓涓细流,可慢慢却汇成了江河湖海 ,越来越大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中,除了心不在焉的狄仁杰,自顾不暇的武则天外,众人都饶有兴致地观赏着。
可伽罗和婉儿两人自己却痛苦不已。婉儿本以为胜券在握,可未曾想到伽罗可以靠那小巧的月牙梳扭转局面,自己的脚虽相比伽罗来说,怕痒程度稍低,可又怎么抵得住梳子的刮挠。就连自己上次在女帝手中也不过体验了一下指甲挠脚心罢了。
伽罗虽靠月牙梳取得了不错的成就,可婉儿双手的动作却没有改变太多,自己脚底的痒感依旧,而忍耐力却逐步流逝。可惜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挠脚的器物了,只能用这一把月牙梳交替挠着她白嫩的双脚。
两人的脚都有回缩的姿态,可伽罗这边要明显不少,在被绑住脚趾后,缩脚是唯一可以免除痒感的方式。虽然摇晃双脚也是,但脚两边的金锣却使这条路显得难以前行。
上官婉儿突然察觉到伽罗脚的颤抖和笑声相比先前稍微减弱了,她原以为是自己挠的手法有些削减。但当她强行收敛心神,拿出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挠着伽罗脚底时,伽罗的反应仍然不那么理想。她有些明白了,伽罗脚底虽然极其怕痒,但在被挠一阵子后,痒感的衰减也较为明显,再这样衰减下去,自己将绝无翻盘的可能。
上官婉儿这时用自己的双手去挠伽罗的一只脚。伽罗的脚相对较大,婉儿在一手挠脚趾一手挠脚心与脚掌的情况下还勉强能容下,因此伽罗这一只脚所受的痒感比先前要增强不少。而这规则是只要有一个金锣被碰响便算输,那么只要集中攻势同时针对一只脚,伽罗承受不住的可能就要多一些。
果然,伽罗被挠的这只脚挣扎的幅度大了许多,多次险些碰到金锣。相比之下的另一只脚就显得格外逍遥自在,这种一面仙境,一面地狱的对比也弄得伽罗很不舒适。
婉儿把伽罗的一只脚挠一阵子后,也转而挠另一只脚,让其敏 感 度有足够的恢复时间。伽罗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这场比赛最为致命的便是,两人都不能对自己的脚进行任何保护措施,连避让都不行,只能默默地接受痒感。若想要减轻,只能以守为攻,使对方乱阵脚而使自己这边轻松一些。
伽罗和上官婉儿仿佛都已经命悬一线,离失败已经无限接近,可恰好就是这样的紧迫感让两人拿出了比先前更多的努力来忍耐,使得比赛陷入胶着。
伽罗心急如焚,如果可以,她不想被多挠一秒,可上官婉儿却又顽强得出乎意料,连梳子的威力都能抗住,哪里是寻常女子所为?于是这样的急切心理使得她的脚上出了一层薄汗,而上官婉儿的手指自然也有所感觉,她突然发现伽罗出汗之后,手指甲能更加顺畅地在伽罗脚底划动,而造成的痒感想必也会有所增加。婉儿将这样的猜想付诸实践,而伽罗的反应完完全全证实了这个理论。
伽罗整个人已经完全步入抓狂的状态,脚底的痒感让她顾不上太多的尊严,而又想再次翻盘,于是把梳子竖着,让梳齿一字长龙式在婉儿脚底的正中间狠狠地刮下,甚至使婉儿感到了些许疼痛。
明世隐微微叹气,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心里惋惜着:这伽罗果然是毫无经验的人物……上官婉儿的脚底根本不适宜这样大力度的挠痒,否则当然会适得其反。
只是伽罗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这些,况且即使这样,上官婉儿也无法忍住自己的笑意,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失误。可上官婉儿此时的笑更多的是一种宣泄,若是她想,或许可以强行憋住笑,只是在这样的规矩下忍笑已经不必要了。
胜利的天平在短暂倾向伽罗之后,又渐渐倾向婉儿,一切终将注定,只是伽罗还在为大势所趋做着最后的顽抗。
……
若是要说着急,在场应该没有谁能比得过高高在上的女帝了。
她的脚底与腋下一直在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痒感,可必须风平浪静般受着万人瞩目。若是伽罗和上官婉儿得知了武则天现在的处境,也许会感到无比的欣慰,只是武则天不能让任何人明白她的境地,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是皇帝。
她腋下的机关短暂地停止,武则天可以清楚地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那机关正在提升自己的档次。而机关再次触碰到武则天的腋下时,她整个人都不禁为之一颤。
那仍是“舌头”一般的触感,只是那“舌头”上长出了令人看到都会心生痒意的许多软刺,在与武则天腋下宽度相仿的“舌头”表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而也不采用齿轮转动式的挠痒方式,而是拟生地模仿出“舔”的这个动作,就仿佛两只小猫在舔舐武则天的腋下一般。
在刚刚舔过武则天腋下之后,机关也稍微停了片刻,似乎是要武则天好好回味一下方才剧烈的痒感,也好让她想清楚,倘若执意继续,那么接下来所要一直承受的将是新的一番滋味。
可武则天仍然没有害怕,也不知是在见识到这么多挠痒机关后内心麻木了,还是因为她那无人可及的耐力。总之她仍危坐着,脚底的痒感还在不断地传输给她。
似乎是见武则天不死心,腋下的“舌头”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而且并没有丝毫循序渐进的过程,一上来就以较快的速度“舔”过武则天的腋窝。武则天整个人都往后仰了几分,手臂拼命地想夹紧,可那机关却将她的手臂支撑着,使她根本不能靠这个办法为腋下缓解一丝痒感,反而使机关更卖力地挠着。
表情也有些失控,武则天在控制着自己的脚不回缩,上身不乱动的同时,也在努力地压住翘起的嘴角,导致她的面部肌肉时不时便抽搐一下。好在群臣隔得较远,这样的抽搐还不足以被观察得太明显。
婉儿的双手突然又换到了伽罗的左脚上挠,伽罗的左脚猛地一摆动,已然接近了那个金锣,甚至脚已经与其有细微的触碰,但程度极小,而且没有使金锣被敲响,伽罗也就此逃过一劫。可也仅仅是延缓了她的失败而已。方才那与金锣的接触使得伽罗心头一紧,脚上的汗一下子冒了不少,就像是给鱼群以生存的潜洼,婉儿的手指如飞地在伽罗脚底划动着,可没有用力过大。她的每一份动作都完全转化为了痒感,没有丝毫的能量损耗。
伽罗的急切加剧了痒感,痒感又加速了她的急切,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推向不见底深渊,只是在推向深渊的路上她还要经历恐怖的痒感。
值得吗?武则天在心底问着。伽罗的失败已然注定,如果此时稍微减弱对脚的控制,让脚敲响金锣,至少可以免除那些痒感,何况即使接受那些痒,也依旧无法改变结局。
值得吗?武则天也问着自己。自己身上已经遭遇的痒感早就超过了许多人的承受范围,只是自己的古寺里被姜子牙年复一年以各种苦不堪言的方式折磨,才得以支撑至此。何况还不知有些什么更加痒的机关等待着她,她在此时只是一个忍耐力强一点的女子,哪里扛得住那些无情的机关的考验?现在放弃不仅可以防止到时候忍耐不住而出丑,于自己也没过多的损失,只是北伐取消罢了。何必去苦苦忍耐这些呢?
可是值得。为了千窟城里那些平凡生活的人们,为了那些神圣的森森典籍,伽罗鼓舞自己道。
可是值得,为了让天下震慑于大唐的威势,而不敢秋毫犯禁,为了大唐更为长久的安宁,武则天对自己回答道。
就这样,武则天想通了许多。即使看着摇摇欲坠的伽罗还在拖延着时间,从而使得自己受痒的时间随之延长。可她没有丝毫的怨恨,因为这相似的处境使得她对那远道而来的女子多了几分理解。
……
花木兰重新站了起来,汗水使她的长发黏在了面颊上,她没有时间将其拨到耳后,而是尽自己所有的心神去观察这抱琵琶的美人,想看看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破绽。
可一个连脚的不怕痒的人,真的有别的弱点可言吗?
杨玉环感受到花木兰正在聚精会神地观察自己,虽然她从来都接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宫廷乐师的嫉妒,妙龄女子的羡慕,贵家公子的痴迷,朝廷官员的享受……可她从来没有被那样一双冰冷而极具杀伤力的眼睛盯着过。花木兰像是想用目光将杨玉环的弱点硬生生刨出来一样。
杨玉环浑身不自在,于是她的琵琶下意识地贴近了自己的身体。
花木兰眼前一亮,这细微的动作,那琵琶之后埋藏的,或许就是自己寻而未果的东西。她思索着,杨玉环用琵琶微微掩住了自己的肚皮,而至于肚皮那快宝地,绝佳的施痒部位应当是……
她真的发现了些什么,于是去杨玉环的桌案取来一直还未着过墨的毛笔,然后就茶壶里的水倾倒了一些,来润 湿这毛笔。
于是,杨玉环的余光略微扫过花木兰,而后如受惊的小猫一般移开目光,默默祈祷着不要让最坏的情况产生。
可终究还是发生了,花木兰先行一部固定住了杨玉环的琵琶,防止琵琶完全挡住肚皮,然后毛笔笔尖落在了肚脐里。
杨玉环身子弯了一下,像是一展曼妙的箜篌,像一把张开的弓;而花木兰手中的毛笔就是弹奏箜篌的手指,也是弓上待 射的箭。杨玉环极力像挺直身体,可每次尝试后,都会被肚脐的痒感而条件反射地缩回。
杨玉环肚脐这个弱点虽已经被明世隐训练就许多次,可终究无济于事,只是比先前一挠便崩溃的情况好上了一点。弱点终究是弱点,即使意志力有所提升,那依旧致命。
而花木兰,她也感受到了肚脐处有毛笔在刷动,虽然有会让她不禁微微缩着肚皮,可痒感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眉头微蹙后,慢慢也便忍住了。
只是杨玉环不可能那么云淡风轻,此时她已经有些无力弹琵琶了。但一首曲子弹完,她又依次序弹起了《兰陵王入阵曲》。此曲本是宫廷雅乐,所需乐器众多,可杨玉环仅用一把琵琶便弹出了曲中战事纷扰的肃杀之意。
花木兰微微笑道:“你以为你能像高长恭那般长驱直入,入阵破敌?”杨玉环听见她语气平缓,连一丝笑意都没有,本还有些希望的心立刻如死灰般沉寂。这几乎是碾压一般的比拼了,毫无悬念的那种。
……
李白在屋檐上飞步疾行,总算发现了小巷里裴擒虎的身影。于是从屋檐上不断走近道,最后纵身一跃而起,拦在了裴擒虎前。
裴擒虎嘴角痞笑着,似乎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像是等来了一个期盼已久的情形。他把装着虚空之匙的盒子放在怀里,道:“早闻剑仙之风骨,俺今日总算有幸得以亲眼见证。”
李白则是把他的长剑在空中一划,破空声呼啸入裴擒虎的耳朵,而后缓缓道:“交出虚空之匙吧,我酒还没喝尽兴呢……”说着摸了摸空荡荡的酒葫芦,一副惋惜之神情。
裴擒虎奔向李白,一拳向他砸去,而李白脸上所有的不正经离开飞散得干干净净,转而是一张极为凝重的表情。他身子一侧,躲过裴擒虎的一拳,长剑立马提起来朝裴擒虎头部砍去,裴擒虎只得伸手阻挡,而李白的剑又出现在了其腰部,裴擒虎手臂垂下,再次让剑砍在了其手臂坚硬的虎皮上。
可李白的剑法如满天繁星垂地,纷纷扰扰,层出不穷。时而重剑划下,如银河洒落;时而长剑轻点,如蜻蜓戏水。裴擒虎分不清孰轻孰重,急于阻挡的他显得有些狼狈。
李白再一剑刺出,裴擒虎双臂叠在胸前挡住,可依旧退出了几步。李白也因反作用力向后空翻跳远。
李白脸上轻佻的神情再次出现,像是对裴擒虎的一种嘲讽。随后眼中的寒光如那剑光一般迸射而出,他提剑向裴擒虎奔去,嘴里还念叨着:“你的顽抗,让我诗兴大发!”
李白的剑和裴擒虎的拳接连过了十几招,却都无法将对方伤及分毫。只听得远处巡夜队伍的鼓声敲响,裴擒虎才明白这夜已经不长了。突然他耳边又传来的杨玉环的琴声,断断续续且不甚清晰,只能大致听得那是催促之意。
远处的弈星也听到了杨玉环的琴声,一张棋盘出现在了裴擒虎眼前。裴擒虎发出自己正处于一颗黑子的位置,随后远处的屋檐上,另一颗黑子被弈星缓缓放下,他也随即来到了那屋檐上。
这屋檐位置较为刁钻,以李白的站位很难翻上。不过李白足尖点地,再在墙壁上接力一蹬,总算再次拦在了裴擒虎身前。
“真难缠呐。”裴擒虎将自己的内力聚集于右拳上,然后径直向李白跑去。李白也不示弱,他的剑气一下子分为了五道,一齐朝裴擒虎迈去。裴擒虎大繁至简,一拳轰出,拳上的内力尽了,李白的剑气也消散了,可两种能力碰撞所产生的能量使得二人在屋檐上朝不同方向飞了出去。裴擒虎怀里的盒子没有随裴擒虎而飞远,而是立即也落了出来,在地上还未翻滚几圈,就有一只脚将其踩住。随后是一只手将其拿起,若不是此处灯火太暗,一定能看到那人迥异的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西装。
马可波罗向李白和裴擒虎飞远的方向分别行礼道:“感谢二位善者对海都的卓越贡献。”说完,带着那虚空之匙向不远处的朱雀大门走去。
李白身体撞到地上,引得一阵生疼。还未爬起来便发现眼前亮了几分,原来是巡夜人的灯光照到了他的脸上。
“干什么的,宵禁时分为何在此?”巡夜人盘问道。
李白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巡夜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但明显充满了恭敬,嘴里喃喃道:“大理寺卿印?”
……
花木兰见杨玉环不断弓着身子想减少与毛笔的接触,于是她用膝盖顶着杨玉环的后腰,迫使其挺直身子,退无可退。杨玉环又只能扭动腰肢来缓解痒感,可花木兰未拿毛笔的手环抱住杨玉环,使得她连扭动都做不到。
环抱的同时,手还不忘在其肋骨上捏着。花木兰自己的肋骨处也出现了难忍的痒感,令她颇为不适,但她顾不得自己的舒适,只要挠多带给杨玉环一点痒感,自己这边也算值得。
她将毛笔尽力伸 进杨玉环的肚脐,然后用手指转动笔杆,笔杆的转动值得毛笔与肚脐的每一分都紧密接触。被固定得死死的杨玉环上半身不自主得颤 抖着。
“唉,这样的痒感,我看着都心疼呢。”花木兰忍着肋骨的痒故作惋惜道。可杨玉环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微微地喘气,时而发出一两声不成形的笑。
被挠肚脐的每一秒对于杨玉环都是地狱一般,她在这地狱中撑了莫约十分钟,因痒而生的笑声第一次从她嘴里飞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仿佛在给琵琶声伴奏,琵琶声又使得笑声更加妩媚。
即便如此,杨玉环弹琵琶还是有条不紊,看样子倒也几分训练有素的感觉。花木兰肯定没心思思考这些,她只想慢慢等,等到杨玉环自己完全忍受不了这痒感为止。
“告诉我……拳师的位置,这毛笔便立马可以离开……离开你的肚脐。”花木兰说话也有些吃力了,可还是无伤大雅,毕竟杨玉环的痒远胜过花木兰,而比忍耐力的话,沙场磨砺出的木兰或许要强上几分。
这样的等待又持续了几分钟,直到杨玉环接连弹错了几个音时,笑声中才掺杂了一些话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钥匙,哈哈哈哈哈哈哈,钥匙在其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手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去朱雀门……”花木兰的毛笔如约地停了,杨玉环继续弹着琵琶,只是显得很虚弱。
杨玉环将这个消息告诉花木兰不完全是因为痒,毕竟虚空之匙只要还在大唐这些人手里,尧天就还有拿到的机会。要是被其它势力夺去……那就麻烦了。
花木兰将毛笔扔回到了桌案上,然后双脚一蹬便从窗外跳了出去,脚步声慢慢被琵琶声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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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的手指飞速地在伽罗脚底动着,只是伽罗拿着那月牙梳,只能若有若无地刷过婉儿的脚底了。每次刷过,婉儿浑身就会猛地颤 动一下,但已经完全不至于使得她的脚碰到金锣。
伽罗已经笑得有些乏力了,肚皮处也因过量的笑而变得酸痛,上半身前仰后合,却还是像个木人一样稳住了自己的脚和膝盖。
上官婉儿没有丝毫怜悯之意,手指毫不客气地摸索着每一寸痒点,十根带着修长指甲的手指加上伽罗脚上的香汗润 滑后,已经足以让许多人不寒而栗,何况伽罗这双怕痒的脚正在亲自接受那不敢想象的痒。
可现在伽罗终究逃不过注定的结局,被痒感折磨得无法思考的她,被挠的那只脚自然地往后一缩,膝盖向上顶到了金锣。清脆的响声宣告了一切的结束。伽罗瘫在地上喘息着,而上官婉儿也没有心思去庆祝胜利,只是趴在桌子上休息着。
与之一同停下的还有武则天身上的痒感。武则天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又十分诧异,毕竟伽罗和上官婉儿二人的比赛结束并不代表宴会的结束,现在机关还有继续挠她的理由。
立刻她才明白是自己多虑了,或者说将情况想得太过美好。机关的发声装置以仅武则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接下来请起身向群臣敬酒庆贺,敬酒完毕后便是你赢了。”
“请给朕双脚以站立的位置。”武则天要求道。武则天一边将杯中盛满酒,一边感受到脚周围的洞在缩小,使得脚底边缘得以有站立的地方,只是脚心,前脚掌这敏 感的地方没有接触到地面,自然,那些是要被挠的。
脚底受痒面积小了许多,可痒感总量却并未变化太多,但机关似乎觉得这买卖不划算,又从旁边伸出两个带着八根长翎羽的机械臂,先是解开了束缚脚趾的绳索,然后每根羽毛都在武则天脚趾缝处待命。
腋下的机关似乎也分离出了一小部分,停留在了武则天的腰部。如此一来,武则天所要受的痒或许远胜从前。
起身时倒不必担心脚缩回而导致赌约失败,但是敬酒时成为全宴的焦点,这样的考验可谓是一种无形的难度,比起不缩脚来说要困难许多。说白了,墨子只是在赌,赌武则天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起身敬酒。
“众卿举杯!”武则天似乎还没来得及让恐惧在内心蔓延便把逼着自己起身。她的号令一出,群臣便也盛满美酒起身恭迎,她端起先前盛好的酒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腋窝的“舌头”开始舔了起来,腰部的机关揉捏着,脚下的转轮在油的润 滑下飞速转动,脚趾缝中的羽毛不断穿梭……
武则天身体微微踉跄了一下,但手微微撑了一下桌子也便稳了下来,群臣以为是陛下饮酒过多,也都觉得不足为奇。
武则天双手端杯在 胸 前,迎着下方无数的目光打算说出简洁的祝酒辞以结束对自己的考验,可她却发现自己连开口都做不到。微微颤抖的双臂让端平酒杯这个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而她的表情也只能将因痒而生的微笑装作是宴请众宾的愉悦。
众臣都在等待着女帝发话而后应和一番,奈何武则天迟迟不开口,也没有人敢抢着先说,连杨玉环的琵琶声都因显示庄重而停止,可武则天让此刻的庄重充满了尴尬。
她是帝皇,自然不会有人怪罪,除了她自己。她明白自己不能如此狼狈,便硬着头皮开口说道:“今日盛宴,幸承诸君往赴……”可她又再次停下了。她身上的痒感任何一处都足以让她露出破绽,何况是群起而伐之,武则天即使是垒铸铜墙铁壁也将百密一疏,更不必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或者说,众目睽睽之上。
“愿众卿与朕……”她的牙齿再次紧紧闭合在一起,为阻止笑声的溢出,可也误伤了那些正欲说出的正常话语,导致了此次的停顿,“齐心协力,上奉天意,下……下顿黎庶……愿大唐……”武则天正想说出最后的一句话,奈何实在痒得难以开口,又只能闭上嘴巴重新酝酿。
而臣子们又听得不甚舒服,就像呕哑嘲哳,断续不一的琴瑟之音一样,可那是陛下,谁也不能提出不满,甚至在心中都不敢产生这个念想。
皇帝的威严本来是增加了武则天的难度,此时却又在无形中帮了她一把,可谓是祸福相因。武则天也便任性地大幅度停顿了一番,但她也明白,若是停顿过久,即使底下的臣民没意见,自己也会因痒而笑出声,到时候才真是覆水难收。
“愿大唐昭仪万国……归心四海!”她用了尽可能快的语速,在结尾时还拼命忍住痒感,使自己的语气变得蓬勃向上以符合情景。
在断断续续地说完祝酒辞后,她将手中的酒杯又高举了几分,臣子们也高举酒杯准备在武则天饮下酒后,将自己杯中的酒也一饮而尽。
如果有人可以从上方俯视全局的话,一定会发现武则天此时杯中的酒已经只剩下四分之三了,其余的酒早在先前就因手的颤抖而溢出。而随着手的高举,杯中的酒又猛地洒出了不少。群臣以为那是陛下激动所致,也都附和式地露出几分微笑,只是幸好,那微笑没有被武则天捕捉到。
武则天将左手横在前方,宽大的袖袍遮住了她的面部。这本来是女子饮酒时的文雅之举,可这时却阴差阳错般地挡住了武则天的表情。
武则天右手端杯,将杯中的酒向自己口中送,可以为即将结束的武则天有些大意,笑意涌到嘴边,还未进入口腔太多的酒被喷了出来。不过还好,袖袍挡住,没有人看到这一幕。武则天又只得克制住这涌上来的笑意,抚平上翘的嘴角,然后将杯中的酒一下子倒入口中。
这一刻她才释然,袖袍后的她以极小的声音放肆地笑着,一部分因为成功的喜悦,不过更多的是因为痒感。因痒而发出的笑本来是痛苦的,可武则天此时却笑得极为过瘾,像是寻得了渴望许久却未获得的至宝。而后她又收起笑容,放下酒杯,放下挡在脸前的手臂,立刻坐回到了龙椅上。
此后,群臣纷纷用极尽华美的词语庆贺着,可那一切武则天都毫不在意了。她只知道坐下的那一刻,一切痒感戛然而止,只剩脚下的机关温和地帮她洗尽脚上的油,然后帮她穿上袜子与长靴。
不过,还有一件事。
群臣都不再作声后,没有被痒感缠身的武则天站起身朗声道:“北夷斩我使臣,是为对大唐之不敬,若不讨伐,难安天下之心意,难展大唐之威严,难平列国之异心。现,朕封花木兰为靖北将军,率兵马出征北夷,奉承天道。”
……
马可波罗拿着装钥匙的黑盒,在手中抛了几次,气定神闲地走向眼前的朱雀门。
长安各方纠缠不清,他这个外乡人倒成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势力,静做渔翁,收拾残局。他相信此时的李白正在与裴擒虎纠缠,此时的狄仁杰正在宴会与明世隐明争暗斗,因此,他可以在这乱石丛中成为涓涓细流,缓缓流到朱雀门前打开那扇承载着方舟核心的门。
他走上台阶,一边打开盒子取出钥匙,握住钥匙的一刻他便感受到钥匙与门上的封印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这或许是钥匙的使命,为了有朝一日能打开这门,而马可波罗似乎便是是顺应天命。
可偏有不认天命的存在,轰的一声袭来,马可波罗下意识身体一侧,一个巨大的转轮擦肩而过,撞到朱雀门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便是飞奔而来的李元芳与花木兰,马可波罗只是对他们露出了不屑的微笑,道:“渔翁之利我便收下了。”又转身高举钥匙。钥匙随能量的指引渐渐悬在空中,朝门的中心飞去。
马可波罗欣赏着门上瑰丽的花纹慢慢浮现,奇异的蓝光从门缝中透出,显示出里面的非凡的景象。
可门的封印还未被完全唤醒,裴擒虎从一旁的屋檐上飞来,铁拳直接落到马可波罗的头上,马可波罗眼前一阵昏花,在阶梯上滚落下来。李白趁裴擒虎还未反应过来,便立刻用剑将悬空的钥匙挑落,然后伸手去捡,可下一刻钥匙又凭空消失了。
明世隐缓步从一旁走来,一手关闭了刚刚开辟的连接空间,一手把玩着虚空之匙。“螳螂捕蝉,鹬蚌相争,可终究我才是黄雀和渔翁,哈哈哈……”阴沉而充满野心的笑声从明世隐的口里发出,回荡在朱雀门前。
“多谢方士及时出手拿回钥匙,未让那异乡人得逞。到陛下面前,定是大功一件。”狄仁杰走来,向明世隐拱手道,直立起来,等待明世隐的回应。
明世隐沉默了,他当然明白狄仁杰的意思,将所有罪过都推给这个异乡人,而自己反而成了阻止罪恶发生的功臣。可这样的回报与方舟核心的力量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就趁这沉默的间隙,马可波罗从枪中发射出几个弹丸,烟雾弥漫,也趁此逃脱。倒不是说马可波罗的逃脱手段多么高明,只是因为在场各位已经没有心思去逮捕他了。
烟雾之中,所有人都在看着对方的身影是否发生过移动,明世隐仔细思索着。这是他布了许久的棋局,已经是关键一步,若是此刻归还钥匙,倒是风平浪静,只是自己的势力已经被狄仁杰了如指掌。若是铤而走险,似乎也未尝不可,裴擒虎就在身边,公孙离所在的位置恰好可以在拿到核心后护送他们出城,杨玉环和弈星的辅助效果随时能够到位,与狄仁杰等人硬拼完全有胜算。
狄仁杰双手负在身后,只是手中多了几个令箭;李元芳手里的飞镖也也有些跃跃欲试;李白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花木兰收起了两柄短剑,转而打算伸手去拔出身后的重剑。
烟雾散去,众人的站位都未变化,只是眼中的战意更加浓烈。风平浪静的朱雀门前,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或许下一刻便会火花四溅。冰层之下,波涛汹涌。
“狄大人查案有功,这功臣之首当之无愧。”明世隐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又慢慢上前,将虚空之匙交给了狄仁杰。狄仁杰从明世隐的眼神中读出了许多,自然,明世隐也是。不过两人都不便揭穿,只得把这出戏好好演下去,演到女帝面前,演到明世隐再次出击的那一天。可这那之前,为了平稳安定,这种微妙的平衡必须维持。
明世隐与裴擒虎从朱雀门旁的一条大道离开,轻风拂过,明世隐的披肩便扬长飞散,似乎宣泄着不甘,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挽留。可最终只能被明世隐的肩膀拖拽着远去。
“明世隐不会善罢甘休,只有这样他才能静水流深。我们以后要多加小心了。”狄仁杰望着明世隐的背影说道,随后又转身对花木兰告知道:“陛下已下诏令你为靖北将军,即日起出征极北,花将军还是快进宫吧。”
“攘外便交给我,至于安内……就是你们的责任了。”
……
伽罗从皇宫里出来,愁容满面,拿着那不知可以起到多大作用的兵符和文契,想着千窟的未来。
“千窟来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李白凑过来问道。伽罗本来极其诧异,可一想到自己额头上的纹样倒也释然。只有千窟城城主一家才能有那样的纹样,一般人或许只认为是装饰所用,面前这男子能察觉出这些,倒也使得她有些惊异。
“千窟……或许将埋没在风沙之中了。”伽罗不指望这人能帮助自己,只是自言自语式地抱怨道。
李白是位诗人,自然很能捕捉这些细微的景象,他从未见过有如此忧愁的神色。他回头看了看纵横捭阖,灯火辉明的长安,眼波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他对这素不相识的女子说道:“一起走吧,我在西域有个朋友,或许可以帮到你。”
“……”凭理智,伽罗当然不认为这陌生男子会帮到自己多少,更或许是别有所图。可冥冥之中她又觉得这男子似乎值得信赖。
无言,一路顺着千窟的方向留下两道身影。
……
一只不知何名的鸟在天空中盘旋着,突然有了什么目标,于是一路猛地飞去。它看见伽罗李白二人并肩向着城门走去,可它却朝城内飞去,作为空中飞禽的它似乎是夜晚长安城最自由的生灵。
它一路向前,来到了大理寺的档案库前栖息了片刻。狄仁杰正在整理有关上官婉儿祖父的文案,等待女帝下令彻查。李元芳急匆匆地跑进来说道:“狄大人,李白他说他要离开长安,去一趟西域。”
这只停在屋檐上的鸟儿看到狄仁杰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然后慢慢踱向窗前,朝着西边说了什么,这只鸟儿当然听不懂狄仁杰的话,可是李元芳知道,那是……
“怀念你的不该是我,而是整座长安。”
休息够后,这只鸟儿又一路向皇城中央飞去,看到渐渐靠近大明宫的花木兰忧心忡忡。而它自然也不理解人类的悲欢,自顾自地飞着,又来到了另一个窗前。
武则天正在窗边半躺着,用手揉着自己受苦许久的脚底,似乎是那脚太具吸引力,这只鸟本想向窗内飞,可是房间外的一句:“陛下,花将军求见。”把它吓走了。它又只得扇动翅膀,向北方飞去。
……
星辰渐渐黯淡,恭恭敬敬地等待着东方的太阳升起,准备默默地退出了天空这片舞台。天空逐渐从深黑色变成淡蓝,只有东方泛着不合群的鱼肚白。太阳的光芒逐渐驱散笼罩长安城的每一寸黑夜,光辉朗照在每一片瓦甓上,瓦甓也回报地反射了一些微光。
承载着昨晚一切大小事件的长夜,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