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信息
作者:天冥玄月
Pixiv 原文:小说 14274428
Pixiv 收藏数:595
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tickling / 挠脚心 / くすぐりたくなる足裏 / くすぐり我慢
民俗
在西南部的一片不知名的山区,枫树盖满了黄黑的土地,那是生命对自然最好的馈赠。夏末的枫树依旧翠绿,随着山峦而连绵起伏,像是一段静态的绿色波澜。一条小河静静地从这里淌过,将树林悄无声息地分割成了两段,那是上天的画笔勾勒出的线条。成片不断的绿意虽美得至绝,可终究有些单调。在视野的尽头,枫树林出现了一段缺失,填充它的,是一些朴素的苗家建筑,虽然是人文景物,却和周围的自然景观浑然一体,有画龙点睛之意。这个苗寨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紫云寨。
寨里本是地地道道的农耕生活,直到有位记者到访,报道了这里如画般的风光后,旅游业不可避免地兴起。除了接待每日的游客外,寨里并无太多事物,连农耕都渐渐可以通过向外面买食物而代替。但寨里今天却有一件大事。
寨里的年轻人正站在枫树林中的一块突兀的空地上议论。周围满是树,唯独这里空出一大片,就像掉了毛的毛绒玩具,显得极其别扭。他们脚下的土地颜色和周围不大一样,应该是不久前翻新过的。
“怎么办?记者又要来了。”一名穿着玄黑色小袍的年轻男子问道。在他身边还有不少穿着类似的男性和一位穿着百褶裙的女子。议论纷纷,这样的纷纭并不适合讨论事情。
“行了行了,听我说。”一名男子大声道,说完,周围的人竟自觉地打住了尚未说完的话,屏息凝听,可见这位年轻人在寨里的地位之崇高。“怎样处理倒不是问题,关键是你们是怎样认为的。我们寨还要不要走旅游业这条路?明确了这个问题,一切都好办。”
“为什么不走?如果不是旅游业,我们寨里能装上太阳能?”立刻有人发言道。
“你没看到发展旅游业对我们寨的环境破坏有多大吗?垃圾一天比一天多,我们寨里的那棵大榕树都被游客折断了好几根枝干。”那位穿着百褶裙的女子从人群中挤到那个人面前质问道,“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山河,就毁到我们手里,那我从大城市回来还有什么意义?”这位靓丽的女子本是一位名气不小的模特,但终究厌恶了钢铁森林的压抑,还是回到了这青山绿水之间。船头花鞋代替了舒适感极低的高跟鞋,百褶裙遮住了苗条的身材,但依旧掩不住其动人的魅力。
“秦燕,你是不是太偏激了?环境的问题我们完全可以解决啊。”这位男子显得有点焦躁,“再向政府反映反映,总有办法。”
秦燕依旧不买账:“再拖下去,就只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剧了。”
“你……算了,唐黎,你来决定,我听你的。”众人又将目光转向先前那位地位较高的男子,本以为他会迟疑许久,可话音刚落他便接道:“我不同意发展旅游业。”
此话一出,众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可见持相同观点的不在少数。可那年轻人依然不太服气,说:“唐黎,你哥呢?寨里的事不应该他做决定吗?”
“他?呵呵,记者这事儿我没告诉他。以他那暴脾气,估计想直接冲过去把记者给撕了。”解释完后,唐黎开始安排着计划:“我听闻很多记者在做类似节目时,如果没有受到好的款待,就会稍微扭曲事实,让人们对那个地方的印象大打折扣,因此许多人都想尽办法招待。我们……偏不!”
“且不说这次的记者会不会持这个态度。关键凭我们这样的,要怎样才能让记者对这个地方动怒呢?总不可能打一顿吧?”一名男子质疑道。说完,大家都发出几声轻快的笑声,随即又转为无可奈何的迷茫。
“没事。上次那个记者只是来介绍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而这次的记者是来介绍民俗。以前有个村子就是因为习俗太过刁难,惹恼了记者。如果我们编一套足够奇怪的习俗,并强迫记者去完成,若记者没有做到,则责怪其对我们的不敬。这样一来,不信记者不生气。”
“……你这个方法太不成熟了,变数很多。而且略微有些牵强。”一位男子开口道,他戴着与周围十分违和的眼睛,想必也是从城里还乡的知识分子。
“的确很不成熟,但这是最方便且最实用的方式。”说完,那个戴眼睛的男子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唐黎又看向秦燕,“为了让一切显得自然,招待记者的方法也会在你身上展示一次,到时候记得配合。”
“没问题。”秦燕回答得很干脆。
“又不能伤到秦燕,又要惹怒记者,你这个要求偏高啊。”村民质疑道。
“放心,有办法。”
紫云寨在唐黎的安排下紧张地布置着,与他们一同紧张着的,却是被他们视为敌人的记者。
林密是那个电视台最年轻的记者,除了向前辈们请教采访技巧外,也就只是在当地的一些不太重要的场合做一些可有可无的报道。突然接到这么重要的任务实在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紫云寨的旅游业还没发展太久,而且大多仅限于供游客在环境上的参观,关于其民俗的了解少之又少,一切都是未知,怎能让人不紧张?
“小林,还没睡呢?”摄影师路过她敞开的房门,看到那个还在做准备的身影,不禁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啊,还没。”林密恭敬地回答道。要说这次她唯一的保障,也就是这位上了些年纪的有经验的摄影师了。这次报道就他们二人同行,林密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摄像机后的他了。
“早点睡吧,明天就要过去了,好好发挥。”
……
手拿芦笙的苗族男子已经在寨门等候,看着记者远远而来的身影,开始了吹奏。声音回荡在整个山野之间,林密清楚,自己已经找到地方了。
“大家好,今天我来到的是位于贵州西南部的紫云寨,带您领略这里的民俗风情。可以看到一些苗族男子已经开始吹奏他们的传统乐器,这是苗族欢迎远来客人的一种仪式。”林密有条不紊地一边介绍,一边走近寨门。
“这么好看的记者姑娘,忍心刁难她?”唐黎的弟弟唐民在一旁调侃道,却被唐黎没好气地回道:“少来,你要不忍心就找你大哥去。”
一些女子捧着牛角酒示意林密及摄影师喝下,林密本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捧着酒的女子却轻语道:“放心吧,度数不高。”如同定心丸一般使林密放下心来,她目前可以肯定这里的苗民待人都十分友好。一路的紧张也渐渐松缓。
进寨后,秦燕和唐黎带着她观赏了苗寨的一些传统建筑,砖块瓦砾,雕栏木砌,独有的云纹和吊脚楼让林密连连称赞。
正值日中,唐黎带记者去秦燕家里品尝苗寨特色食物,记者知道这是民俗的一部分,故不推辞,欣然前往。走到门口,林密再次被房屋里那铺着绚丽花纹的地毯所吸引。秦燕在进门后脱去了船头花鞋和云纹袜,一双修长的白脚踩在了地毯上。而唐黎及弟弟唐民却直接走了进去。记者见此,放在鞋带上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唐黎解释道:“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女子进屋都是要脱鞋脱袜的,男子不用。”
林密点了点头,解开了鞋带,脱下了运动鞋,白袜映入眼帘。随后脱下袜子,露出一双看似比那一尘不染的白袜还要白上几分的嫩 足。相比秦燕的脚,虽然小了几分,但整体结构依然称得上完美,其白皙的皮肤甚至有些晃眼。和秦燕的双脚可谓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进屋后,桌上的饭菜早已备好,色香俱全,令人垂涎。林密却发现这里的桌凳都比较高,她坐上凳子的时候甚至还小跳了一下,坐上之后她的小脚离地约有二十三厘米。殊不知这是唐黎刻意为之。
秦燕坐在相邻的桌上,准备配合他们的表演。唐黎再次开口道:“我们苗寨信仰巫术,而女子身上阴气较重,容易染病带疾。因此我们的祖先认为女子在吃饭的时候笑着,可以把‘笑’这种阳气通过食物吸收入体内,可以使身体安康。这种习俗被我们称为‘笑宴’。”唐黎的强行解释,令唐民在一旁苦苦地憋着笑,若不是秦燕对他使了个眼色,或许他会当场笑出来。
唐民坐在秦燕脚旁,用手指时有时无地挠着秦燕的脚心,而秦燕拿着筷子勉强镇定地用筷子夹着食物放进嘴里。
看到他们的演示,记者错愕地问道:“就是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吃饭吗?可她为什么没笑啊?”
唐黎赶紧说道:“因为笑出来阳气都跑了,所以吃饭的时候要‘有笑之意而无笑之声’,这样才能保证阳气被身体吸收。”
“哦,那好。”林密同意后,唐黎坐在她的脚边,顿时有些失神,再抬头看看林密的样貌。除了为上镜而化的基本妆容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脂粉,朴素清纯地如同一朵莲花,而这双脚却胜过那雪白的莲藕。颇像祖辈所讲的故事中的那些神女。若非她是记者,唐黎真的不忍心对着朵莲花风吹浪打。
摄影师找了一个好的角度后,示意他们开始。唐黎手指在她脚底轻轻一划,如同划过一块豆腐般,他难以想象这双脚究竟是经过的怎样的保养,亦或是说没有经过保养,是怎样的天地灵气才能孕育出这样的一双脚。林密受痒后,脚立刻望后缩,唐黎继续瞄准脚底,往上面一划,林密的脚却开始在空中不断晃动,让唐黎难以挠到。唐黎小声说道:“不要乱动。”林密脸颊微红,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将脚停在半空,任凭唐黎的手指在上面搔挠。
林密夹起一小块酸汤鱼放入口中,酸辣的调味以及鱼本身的鲜香刺 激着她的味蕾,甚至让她短暂地忘记了脚底的痒感。
她准备开口介绍,摄影师便只拍摄她的上半身,而下半身却超出了镜头之外。唐黎的动作在镜头中变成了未知。她对着镜头介绍道:“这个酸汤鱼……”刚开口,唐黎便抓住了她的一只脚,然后用手在脚心处狠狠地划动着。突然暴增的痒感让林密把嘴巴闭得死死的,因为她还记得最好不要笑出声这个要求。于是她深呼吸了一次,重新开口:“这个酸汤鱼真的是将……将酸和辣完美地融合,相辅相成,交相辉映……配上……配上鱼的鲜美,可谓是人间至味。”介绍完后,唐黎虽然为他们苗寨的酸汤鱼而感到骄傲,却更多的是遗憾。自己刚才明明已经尽力挠,可林密除了短暂的停顿之外却没有其它什么破绽,那些停顿也完全可以通过后期剪辑处理掉,不禁有些失望。
林密本就是一个坚毅而又刻苦的年轻人,否则毫无资历的她又怎会得到这个机会?
“欸,请问为什么你在进行‘笑宴’的时候这么淡定啊?”林密问秦燕道,秦燕知道这是记者的一次互动,故也不奇怪,回答道:没有啦,只是在这里都完全习惯了。”
唐民在桌下不满地用指甲重重地划过秦燕的脚底,顺着她的极为修长的脚,从脚后跟挠到脚底。似乎是想对秦燕说:“什么习惯了啊,明明是我在给你放水好不好?这是我的功劳!”
秦燕身体略微一颤,又假装是身体不适,将那因受痒而起的颤抖变为了咳嗽。林密毕竟只是个经验不足的年轻人,自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于是继续问道:“你们这个习俗是每天都要进行吗?那男同志的进食岂不是被耽搁了?”唐黎暗叹,自己在记者脚底不断划动,除了她的脚在不停挣扎之外,上半身却没有太多不适的举动,连说话都能保持语调一致,语气平缓,不简单啊。
而唐民这边,在刚刚挠脚引起了秦燕那么大的反应之后,这个少年却越挠越起劲。秦燕支吾地回答道:“额……不是的,我们这个……一月举行一次。”唐民先前几乎是用手指假挠,偶尔指肚碰到脚底,也不过是按摩级别,而现在却全用指甲在脚底刮,这让这个在寨里无人能碰的秦燕怎么忍耐?她本想用眼神示意唐民,可被宽大的桌子挡住,根本无法对视。若是用脚去踢他,又会被摄影师怀疑。明明原计划是刁难记者,没想到自己却被这坑人的队友所刁难了。
可唐民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而用胳膊和腿夹住了秦燕的双脚,秦燕脚虽然修长,但脚踝却很纤细,想要夹住并非难事。唐民夹住之后,手指毫不客气地在秦燕脚底舞动,秦燕想趴在桌上,但又用双手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眼眸中满是尴尬和痛苦。
林密以为是她身体不适,于是就缩减了一些问题,又问道:“请问在……”这时,一直只挠一只脚的唐黎突然放开一直抓住她脚踝的手,转而向另一只脚挠去,双脚同时受痒让林密也停顿了片刻。看到摄影师略有些生气的目光时,林密又重新振作,双脚由于没有束缚而一直晃动着,让唐黎几次都扑了个空。继续问道:“请问在‘笑宴’上的菜有什么讲究吗?”
“啊?”秦燕有些慌乱,由于时间紧急,唐黎并未给秦燕交代太多,一切都只有“随机应变”四个字,他相信凭秦燕的智慧,临时编出一些谎言,骗一骗对习俗毫不熟悉的记者还是没问题。可惜他算错了唐民这个调皮的少年,也算错了他本人。他现在完全沉浸在林密的脚上,甚至将秦燕的支吾归结为编谎话,组织语言的犹豫。
“没……嗯……没太多讲究,”唐民的指甲一根根划过秦燕温软的脚底,秦燕也如挤牙膏般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记者,二者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就……就最……普通的菜就好。”
显然这个回答并没有过多的价值,但这是秦燕在此时能想到最好的答法了。若是要编一套制作流程,即使她编得出来也不见得说得出来。实在不是她忍耐力太差,曾经做过模特,对身上任何一寸皮肤都是细心呵护的人,又有几个在挠脚心时还能回答这些问题?
秦燕十分郁闷,唐黎也是。谁能知道一个脚这么细 嫩的姑娘居然把痒处理得这么到位?自己动得飞快的手指或许在林密感触上掀起了千尺巨浪,可表现出来的却是潺潺细流。
不过还好,秦燕不断地想把双脚从唐民这里抽出来,其挣扎的力度对唐民而言虽微乎其微,但蚊蝇之声照样叨扰醒了唐民这个酣睡之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唐民想讨好秦燕,不至于在记者离开后被二哥臭骂一顿。于是只用指肚轻轻地摸着秦燕的脚底,虽然对秦燕而言这样依旧有些痒,但对比之下这已经算是恩惠。
林密快速地问完几个问题后,示意各位都休息一下。唐黎的手指不舍地离开了林密的脚底,林密那双可爱的双脚相互蹭着,似乎在抱怨刚刚的不适。唐黎这才确定,林密方才确实痒得很难受,只是凭定力使自己稳定下来,看来还差点火候……
“接下来就是主要介绍食物,不会采访什么了吧?”秦燕问道。
“嗯,对,接下来就只拍我一个人了。姐姐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林密回答。
唐黎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这意味着唐民与秦燕两人都成了可以参加“战斗”的闲人。于是主动说道:“我们寨里在女子成年时的‘笑宴’和刚才的有些不同,要不要拍摄一下?”
“嗯,好的。”林密本就期望可以尽量多地报道当地的民俗,这送上门来的机会怎能不要?在沟通之后,秦燕从屋里拿出几根稍有些粗的红线,本来是用来织布所用,然后交到唐黎手中。唐黎坐在林密脚背,对着摄像头,一边用红线绕着林密的五根如玉般脚趾,一边介绍道:“在我们这里,五根脚趾分别代表着父辈、母辈、兄弟、姐妹和朋友。用红线将脚趾都绕过,意味着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象征着团圆美满。”说完,唐黎在林密的五根脚趾上多缠了几圈,防止不牢固,然后又将红线在她的脚踝上打结系好。秦燕这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团圆美满,分明是找个理由捆住五根脚趾,让它们不能通过蜷缩来保护脚心嘛。
看着这样的操作,秦燕自己都不由得活动了一下脚趾,难以想象如果自己在那种境地下会被挠成什么样子。
双脚脚趾都捆好后,唐黎将多余的红线放回秦燕的一个小房间中,秦燕也跟着走了进去。进门后,秦燕轻轻推了唐黎一下,然后小声责怪道:“你这个坏人,想痒死那个姑娘啊?”
唐黎也没好气地轻声说道:“少来。你要是想得出这些办法来,你估计也会马上实施。”然后目光转向秦燕的手,说:“你的指甲比较长,到时候你来挠她的脚底,我去挠其它地方。”秦燕顺着唐黎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自回到紫云寨以来,她再没有涂指甲油的习惯,但还是喜欢将指甲留长一点。这长而又有些尖的指甲无疑是挠脚心最好的工具。
唐黎与秦燕一起出来后,又趁林密与摄像师在商量事情,轻声对唐民说:“你去抓住她的脚。”唐民会意,待林密重新落座后,唐民在不影响秦燕挠脚心的情况下,用双手紧紧抓住林密如竹竿般细小的脚踝,林密感觉自己的双脚被钳子夹住一般,仿佛是一把枷锁。
而唐黎则绕到了记者身后,双手在林密的腰旁悬空。而林密却极为配合地将双手手肘都放于桌上,把腰间敞开,方便唐黎的“展示”。
林密闭上双眼,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仿佛腰肢和脚底那即将来临的痒感都暂时悄然无存。心中默念道: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录制这样的节目,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
确定吗?
一定!
林密睁开眼,这个充满挑战的现实世界再次通过她的眼睛传递到大脑中,可方才那个信念却如烙印般久存。她微笑着对摄影师说:“开始吧。”摄像机前方的红灯一闪,代表着录制的再次开始,唐黎的双手率先到达林密的腰间,在她那没有一丝赘肉却又充满弹性的腹部轻轻捏起来,林密的身子左右躲闪,却依然无法阻止痒感的来临。
“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个仪式是苗寨女子在……”林密介绍地本来还算顺畅,可当秦燕的指甲触碰到脚底时,林密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整个人如离池的小鱼一般蹦起来,身子甚至微微离开了凳子,把身后的唐黎也吓了一跳。“是她们在……在成年的……对不起……”林密第一次无法正常地说完自己的介绍词,秦燕唐黎也都同时停手,以展现人文关怀,“对不起,重来一遍可以吗?”
“当然可以。”摄影师停止了刚刚的录像,等待林密做好准备。而林密却在凳子上不断地深呼吸,像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唐黎欲擒故纵道:“如果实在不行,就不录了吧?”
林密一听,顿时振作起来,说:“没什么的,这么独特的习俗一定要展现出来给外面的世界看看,继续吧。”心中再次默念着,不能让台里的那些人失望。
摄影机前的红光再次闪烁,像一个娃娃在为林密打气。腰间和脚底的痒感一同到达,林密再次蹦了一下,只是这次相对有所准备,幅度比上次小了很多。林密微微扭动着身体,虽然不盼望能躲过腰间的痒感,但至少可以通过这样的形式发泄。她一直盯着摄像头,却还没说出一个字,似乎是在适应。
挠脚底的秦燕在看到林密那细 嫩的脚底被自己修长的指甲不断刮挠的时候,竟也把自己看得头皮发麻,她觉得一个姑娘在这种情况下能不笑出来已经算是英雄,要想做介绍,那可比登天还难。
“现在……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个仪式是苗寨女子在……呵呵……在成年的时候举行的。可以看到……看……咳咳,看到我脚趾上的红线,也是这里对女子的一种……一种美好的祝愿……”终于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说完了第一段介绍语,当林密在说出“美好的”这个词时,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违和,但立马意识到自己对苗寨的不敬,反而心生少许歉意。
说完后,林密没有再接着介绍,而是挑了桌上最辣的一道菜塞到嘴里,妄图让舌尖的辣意让自己入一场梦——一场没有痒感的梦。
可秦燕并不允许,她用食指和中指不断在林密脚底游走,如同一柄挥墨留痕的毛笔,行过大江南北,而在脚的中下部留下的笔墨最多。可见,秦燕此刻还是有所保留。林密的脚趾在不断地用力蜷缩,脚背上的脚骨也因此时而明显了几分,可那缠着脚趾的红线残忍地限制住了在卑微的请求,使得林密只能绷直脚底,将最怕痒的皮肤毫无遮拦地献出去。不仅如此,每当林密忍受不住巨痒,妄图躲闪时,唐民的双手却又将其束缚。让林密既躲不开,又不能通过脚趾来减缓,可谓妙极。
而腰间的痒感却又是对林密双手的一种挑战,桌上的菜摆得比较开,当她想张开手臂去夹远处的菜时,腰间的痒感却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困难而痛苦。
林密颤颤巍巍地从鱼上面夹了一小块鲜美的鱼肉,而唐黎却不安好心地将手向上移动,在林密肋骨上狠狠抓了几把,拿筷子的手一抖,险些将鱼肉落在桌上。为避免夜长梦多,林密迅速将鱼肉塞到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她不得不在几乎被痒感填充的大脑中抽出一小段空间来品味这鱼肉,以及想好如何介绍。“刚刚我吃到的是苗族特有的腌鱼,这是将新鲜的鱼用盐和……和辣椒粉腌制……”本来开头极其不错的一段介绍,终究被痒给打断,每个脚底都有两根手指如附骨之蛆般挠动,虽然还没有在脚心以及前脚掌这些致命的地方重视太多,但对于一个敏 感得连挠脚后跟都有些难以承受的人来说,挠任何地方都是一种酷 刑。
“腌制之后,又……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秦燕的手指开始在脚心处兴风作浪,本来还可以负隅顽抗的林密一下子变成败军之将。而秦燕却没有丝毫收手的打算,食指和中指似乎在脚心处当了钉子户,一挠边不肯罢休。这让林密如何忍得?
“嗯嗯。”秦燕微微摇着头,轻笑着,如同在注视着一名卑贱的失败者。
唐民却不合时宜地轻声打击道:“你要是被这样挠,能忍三分钟我都可以管你叫娘了。”秦燕有些生气地盯着唐民,却又无法反驳,更不能反驳唐民的话语,又不得不将心思重新倾注于挠脚的事业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哈哈哈咳咳咳咳……”林密被因为忙着笑,被嘴里还未下咽的食物呛到,在辣椒粉的刺激下不停猛烈地咳嗽。唐黎担心再挠下去或许会出人命,便示意秦燕唐民停手。
林密停止大笑后,又继续咳了一阵子,唐黎本能地轻拍着她的背部,又取来一碗水。服下水后,林密那被大笑和咳嗽涨红的脸又慢慢变回先前的雪白。然后从那高高的凳子上跃下,坐在地毯上,像呵护流浪的小动物般揉了揉自己的脚底,对秦燕说道:“寨里的女子真的受得了这些吗?”
秦燕心中洋洋得意,若不挠得痒一点,怎么达到他们的目的?但嘴上还是委婉地说:“这毕竟是我们这边的习惯,而且讲究越痒越好。你要实在受不了的话……就算了吧。”
唐黎惊诧地和秦燕对视一眼,用眼神责怪她道:这种时候还能用欲擒故纵?要是她真的不拍了怎么办?
还没等唐黎收起惊异的目光,林密就说道:“没关系的,继续吧。刚刚给你们填麻烦了,抱歉。”然后继续坐在凳子上,垂下纤细的双腿和白 嫩的玉足。待他们都布置好后,再次开始拍摄。
这一次,秦燕的手指直接挠在了脚心上,林密用手拍了一下桌子以宣泄痒感,然后强装镇定地重新说道:“刚刚我吃到的是苗族特有的腌鱼,这是将新鲜的鱼用盐和辣椒粉腌制,然后放入坛中密封,吃起来……”唐黎正因她毫无支吾地说完了一连串介绍语而惊叹时,又听到了林密的停顿。向秦燕那边看去,才发现秦燕挠脚心的手指增加到了每只脚三根。若用数学近似计算一下,痒感则提升了一半。
林密再次用尽腿部的力量想微微缩一下脚,却还是被紧紧抓住,无法得趁。“吃起来骨酥……肉……肉 嫩,咸辣适度,清香可……可口。”林密终于在这种情况下介绍完了一道菜。她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身上微微出汗,唐黎挠腰的双手都能较明显地感受到林密上身热量的增加。
林密又挑了一盘看起来杂乱无章的菜,虽然色彩缤纷,但就卖相而言并不是多么夺人眼球。但入口之后的味道却令林密都略微震惊,她提起精神道:“这道菜名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秦燕将手指全部投入挠脚心之中,林密的小脚上有一种空间不够用的感觉。林密因此再次笑了出来,声音甜美得像那深山里如鸣佩环的泉水,清脆得像是苗族姑娘带着脚踝上叮叮作响的铃铛。
“姑娘,这个仪式不能笑的。”唐黎“好心”提醒到。林密自觉失礼,用手捂住嘴巴,然后强行让它合上,笑声变成了闷哼声,然后逐渐消散。
林密的身上香 汗淋漓,脚底也因出来一些薄汗而变得更加润 滑,秦燕的手指在上面划动地更加顺畅,这无疑是一种恶性循环。林密虽然没再笑出声,但身体却忍痒忍得微微抖动,脸颊又一次变得红 润。
“这道菜名叫盐粘捞,是用……嗯嗯……用生豆浆拌上青菜等时蔬,然后……”林密不停地摇动着身子,像是坐在钉椅上一般难安。“然后加入香椒、芝麻等辅料拌食……哈哈哈哈哈哈……据当地人说是具有驱袪内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和清肺醒目的能力,达到食药两用的功效。”
秦燕的手指又探向前脚掌,猛然发现这里的怕痒程度并不逊色于脚心,顿时心生快意,手指移动得只能看清残影。秦燕的欢乐永远伴随着林密的痛苦而生,本来还可以在笑声中加入一两个字的林密,如今只剩下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甚至于想叫停都不行,还是摄影师开口阻止,唐黎等人才愤愤地停下动作。林密趴在桌上喘气,她在被挠痒期间虽然在不断挣扎,而桌上却依旧整齐如初,未曾一片狼藉,可见其细心程度。
“这个就先拍到这里吧,等会再去拍下一个。”林密安排道。唐黎叫来了其它几名姑娘陪着林密,自己却和秦燕走出屋子,到吊脚楼下的一块空地上商量着。
“天呐……这都没有成功。”唐黎抱怨道。
“那怎么办?原以为靠这么一顿饭就能惹怒她的,这个小姑娘怎么偏偏就这么懂事啊……”秦燕也极为不爽,要责怪记者吧?可她的确没做错什么,从某方面来说,她还算个受害者。要责怪自己?可他们确实尽了全力在挠了,而林密也的确笑得很疯狂。
有些事情虽然失败了,可分不出个罪魁祸首,没有抱怨的对象,只能一个人生着闷气。
午后的阳光变得更加耀眼,即使在这片阴凉处,却也仍然感受得到热意。阳光洒在寨外的枫树叶上,仿佛挂满了乱琼碎玉。这夏末时节,只有少许的枫叶变成浅红,其它的却还是翠绿。若不是有这等烦心事,唐黎真想搭个摇椅在楼上赏着寨外的枫树林,然后慢慢睡去。
突然,唐黎的目光在枫树林的一片空地上停驻,成片的枫树在那里只有一块露着泥土的空地,可以看见上面的土还是不久前被翻过。那正是记者来之前,他们商讨事情的场所。唐黎眼中升起几番怒意,随即像闪过一颗流星般转为欣喜,猛地转过头对秦燕安排着……
唐黎与秦燕回到屋子,想带着林密去其它地方继续录制。林密用手去解开缠在脚趾上的红线,唐黎却立刻阻止:“别解开,这个红线一般要戴上一整天呢。”林密不好意思地缩回手,然后穿上那双白袜,在把白袜脚套进粉色的运动鞋中,跟随唐黎秦燕走出房门,来到了另一间屋子。
林密指着屋外的木雕,对摄像头说道:“我们接下来要去介绍这里的民族手艺——木雕。大家可以看到这个屋外全是各式各样的木雕作品,据说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一位雕刻大师,我们去拜访一下吧。”说完,唐黎和秦燕已经走进屋子里,林密瞄了一眼秦燕的脚,意识到自己仍然该脱鞋,于是又一次将那双还缠着红线的脚露出来。
进门后,一位穿着裙子的姑娘正坐在地毯上盘着腿,在面前的矮桌上拿刀刻着一截木头,桌上全是刻下来的木屑。
林密本以为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可面想到确实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在短暂的打招呼,相互介绍等固定流程之后,得知了其姓名叫李森,非常符合她的职业。随后,木雕大师李森向林密展现着自己的手艺,一柄小刀在木头上不断勾勒,在她手里,木头就像豆腐一样柔软,刻起来似乎毫不费力。
林密从她那宛如神技一般的手法上缓过神来,意识到接下来就是应该自己与她互动,于是问道:“我可以试试吗?”这是许多记者在录制民俗类节目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自我尝试从某方面可以反应这项手艺的困难,从而衬托大师技艺的高超。
只见李森从一旁取出一截树根,说道:“这是我们寨前不久死去的一颗枫树的树根,你可以在上面尝试一下。”然后拿出一个画着花纹的纸给林密,示意她照着这个图形进行雕刻。林密点头,然后拿起刻刀,正准备刻下第一刀的时候,李森却问道:“你是第一次做木雕吧?”
林密再次点头。李森像是发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一样,从屋内拿出两把木梳和一个小木瓶,郑重其事地说道:“第一次做木雕一上来就雕刻是我们这里的大忌。”林密也被吓了一跳,顿时感到庆幸,然后又转为兴奋,因为她知道自己又可以介绍到一种外界闻所未闻的习俗,于是问道:“那要怎么做呢?”
李森说道:“我们这里讲究万物有灵,众生平等,无贵贱之分,高低之别。雕刻木头是对木头的一种伤害,因此在雕刻木头时,自己也应被木头所‘雕刻’,这样才算是平等。”
林密听得一头雾水,抬头望向摄影师,摄影师却也摇摇头表示自己无法理解。唐黎出面解释道:“就是用那柄木梳配合那瓶里的木油来‘刻’,因为你现在第一次做的是根雕,跟算是树木的脚,所以这木梳也会‘雕刻’你的脚。”
“你们第一次都是这样的吗?”林密向李森问道。李森点头道:“第一次必须这样做,之后就不需要了。”
林密坐在地毯上,把脚从矮桌下的空隙中伸出,但伸出的过程一直充满着犹豫,因为林密至今还没有明白所谓的“雕刻”到底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对脚造成伤害。但最终还是伸了出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对唐黎秦燕的一种信任。
唐黎和秦燕一人抓着林密的一只脚,打开木塞,把瓶中的油缓缓倒在林密脚上,并将其涂匀。即使唐黎和秦燕只是单纯地用手抚摸,林密都感到了不弱的痒,随即开始对那涂在自己脚上的油产生好奇,问道:“这个油是用什么材质炼制的啊?”
“这个啊,是我们先辈发明出来的,有好几道工序呢。”唐黎顺口答道。这哪里是什么祖传秘方,这只是秦燕从城里带回来的精 油而已。除了润滑之外,还有一些美容养颜的功效,虽然不能指望短短的时间内对林密的皮肤产生多大的变化,但说不定也能成为燎原的一粒星火。
林密的脚在涂油之后变得晶莹剔透,像果冻一样反射着白光,唐黎都有咬一口的冲动。可那毕竟不是食物,现在也并非可以玩闹之时。唐黎和秦燕对视,看到秦燕那戏谑的眼神,顿时二话不说就拿起梳子向林密脚上划去。林密条件反射地缩脚,膝盖一抬,把高出膝盖本就不多的矮桌都顶了起来。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之前所说“雕刻”的用意,又饱含歉意地把脚伸了出去。
心里却自觉倒霉,自己怎么就偏偏到了挠痒习俗这么多的村寨。可又立刻打消了念头,对于一个新人,到任何地方都算是一种恩赐,哪里轮得到她们来挑拣。
秦燕也拿起木梳重重地刷了一下,林密像海豚一样“啊”地尖叫,且不说她自己,就连秦燕都没想到梳子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木梳在林密脚底留下了一条条由梳齿造成的白痕,然后白痕又慢慢因血液汇集而消失。可见这一下是实打实挠到了痒痒肉上,像飞驰的利箭从脚底直冲大脑,林密意志的盾牌在其面前都显得那么单薄柔软,不堪一击。
恐惧的迷雾一点点在林密心中升起,慢慢将她笼罩在内,她像一只野雉,带着草木皆兵般的恐慌在林间穿行,生怕猎人的箭头下一秒就会夺走她的性命。
秦燕在刷完那一下后,还充满犹豫,迟迟不肯挠下一次。可唐黎却直接把木梳贴在林密脚底,上下来回划动,虽然划得很轻,但速度却极快,配合着油的润 滑效果,梳子如虎添翼,掀起层层巨浪。
林密刚刚刻完第三画,脚底的痒让她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她怕自己受痒时控制不住手上的动作,让那锋利的雕刻刀划伤自己。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肯让笑声进一步干扰自己的行动。唐黎震惊地看着林密那没有丝毫笑意,满是坚毅的表情,猛然想起自己身旁还有个秦燕,于是目示秦燕,让她赶快动手。
秦燕又仿照之前的那惊天动地的一刷,又进行了一次,不出所料,林密那紧咬着的嘴抗不下这样的刺激,又不得不张开发出一两声笑声和惊叫声。秦燕挠完那一下之后,林密又重新闭上了嘴巴。
唐黎造成的痒感并非不强烈,林密也被那不停移动的木梳痒得神魂颠倒,但至少可以靠最后的毅力忍耐住笑声,可加上秦燕那一下就完全不行了,毕竟一人难敌二“脚”。
李森也发现林密本就未曾做过雕刻,在痒的影响下更是无从下手,于是就用握着林密持刀的右手,手把手地教她。本是一片好意,却苦了林密。本来就忍痒忍得那么辛苦,李森教的时候,自己还有分出心来学习和做一下口头上的交流,秦燕的挠痒一到,自己的反应又那么剧烈,免不了在这位大师面前出丑。
“看到没有?这一笔就这样下刀,然后不要离开,慢慢地向右划,然后轻轻地离开木头表面。”李森细心地教导着。
“嗯。”林密简洁的回答并不是意味着不礼貌,而是她除此之外真的说不出一个字。李森仍然把着她的手教导她,秦燕突然重重地一刷,林密再次猛地一抖,李森都被吓得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一下,然后继续教林密。而秦燕这次没有休息,紧接着又是一划,此后就保持着莫约三秒一次的速度刷着林密白皙的脚底。林密尽力得克制着自己的反应,但每刷一次,她便像痉挛似地抽动一次,着实看着有些无可奈何。
这痒面前,许多人都只能无可奈何。
唐黎又打开木瓶,往林密脚上抹油,本来油已经有些干涸,这样一来又重新变得腻滑。随后,唐黎改变了之前用梳齿并排,从小到上的挠法,开始把木梳竖起来,如锯子般锯过林密的脚底。密集的梳齿挨个从林密脚底正中央划过,叠加起来的痒感让林密在秦燕没有动手的情况下都险些惊叫。事实上林密实在分辨不清每个梳齿造成的痒感,只知道这些痒感合起来的确令自己疯狂。
秦燕也为这场烈火加了一把干柴,连续两次快速地刷过林密脚底,林密手中的刻刀好几次都险些刻错地方。
“这段木材是找寨里的巫师开过光的,凡是开光的东西都是我们苗寨的至宝,要小心对待啊。”李森的提醒无异于进一步加大了林密的心理压力。若是单单让人过独木桥,或许并不算什么难事,可若是让她看到桥下的万丈深潭,或许她反而无法顺利走过。
林密没有出声回答,仅仅是微微颔首。但即使是这样,她也面不改色,拿刀的手依旧没有因为紧张而颤抖,只是当忍不住痒感时有一些无力。唐黎和秦燕不得不佩服这个姑娘的心理素质,但是心理素质在生理反应面前,柔弱得像一盘散沙。
唐黎加快了速度,手中的小脚不断挣扎,脚趾不停扭动,可由于红线的因故,只能向后缩,不能向前弯曲。虽然向后缩会进一步把痒痒肉暴露出来,可对于完全动不了的林密而言,能向后活动活动脚趾还算是一件舒适的事情。脚趾后缩,使得足弓展现得更加明显,对唐黎而言无异于一道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观。
秦燕这边仍保持着三秒一次的频率,可林密却渐渐变得镇定,双脚挣扎的幅度也比先前小了很多,秦燕以为她是完全沉浸在了雕刻之中,但当她偶尔停下来观察时,才发现林密脚底已经被梳齿刮出来一条条有规律的长痕,从脚后跟呈直线蔓延到脚趾处,像月琴上的丝弦。
唐黎看了看林密那只放在秦燕腿上的脚后,又观察自己手里的脚,同样发现脚底变得较为红润,只是不如秦燕那边那么有规律。他们都意识到这长时间高强度的挠痒渐渐降低了林密的敏 感 度。
于是二人以退为进,又倒了一些精 油在手中,然后为林密脚底做着按摩。霎时从地狱的痛苦飞升入天堂的舒适,林密觉得自己有一种遨游九霄的快意,手中的刻刀又雕得不再畏手畏脚,而变得行云流水。
此时的舒适是为之后的痒做铺垫,这样的舒适期并未持续多久,唐黎秦燕便再次拿起梳子,眼神交流之后,都采用了最令林密崩溃的挠法——梳齿并排,重重地从脚跟向上刮。
唐黎把木梳抵在林密脚底,而这次却加了一些力度,然后快速向上移动。“啊!”林密再次尖叫出来。唐黎得意地看了失态的林密一眼,随后,唐黎和秦燕轮番用梳齿划着那晶莹的脚底。本就无比怕痒的脚,在按摩之后再次上了一个档次,这下再由不得林密负隅顽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密笑着,用尽全身力气想把脚缩回来,可右脚脚踝被唐黎紧紧握住。左脚虽然暂时脱离了秦燕的束缚,却又立刻被抓了回去。秦燕用双腿夹住林密的脚踝,又用手抓住脚背。如果说林密先前是笼中囚鸟,虽在劫难逃,却仍有一丝挣扎的空间,那么现在就完完全全是刀俎鱼肉,没有一点活动的余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如洪水泛滥,冲垮了先前为忍痒做出的一切努力,并虽这骇浪一起付诸东流。台里的期盼,证明自己的大好时机……一切除了痒的东西都不得不被挤出脑外,由不得林密去在意。她只知道尽快雕刻完眼前的这个简单的图案,好早日从痒狱中释放。但是唐黎和秦燕绝不会给她任何机会,他们本准备在“笑宴”上就结束一切,事情发展至今已是最大的让步。
林密笑得前扑后仰,整个人似乎都不属于那一方小小的桌子之上了,可就却依然紧紧控制在唐黎秦燕二人手中,鲜明对比不可不谓悲戚。林密不断随着自己的笑声晃动着,桌上的一些木屑都如瀑布般洒在地毯上。林密想勉强靠自己的定力重新在桌上雕刻,但她又发现在痒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无力,她巴不得多动一下自己的身子好发泄一下痒感,因为光靠笑这个途径就如同涛涛江流涌下,而只开一个小孔供起流淌一样,迟早江水漫岸,水浪滔天。
李森在一旁带着复杂的思绪看向林密,在她刚刚得知唐黎的计划时,她是百般不想难为这个姑娘,不出所料,林密正因为他们的计划笑得如翻江倒海。
可林密却将李森的表情理解成了刻意掩饰的责怪,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笑了太久,根本没有向木材上刻一刀,想必是耽误了人家的时间。于是带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信念拿起刻刀往上面一划。
可由于太痒,林密根本不能控制刀的力度及方向,刀落错了位置,并在木材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划痕,如同一条蜿蜒的峡谷。很明显,这样的失误已经完全毁了这块木材。一想起先前李森所强调的这块木材的重要性,林密的畏惧竟然短暂地盖过了痒感。
唐黎和秦燕见状,纷纷放下木梳,再次对视,随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点了点头。唐黎突然站起来呵斥道:“你这个记者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那快木雕对于我们来说有多么珍贵?我们奉若神明的宝物就被你这样折腾?”
林密被这汹汹的气势吓住了,立刻道歉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没有被别人挠过脚心,所以今天才这么失态,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吗?我都会尽力去做的。”林密本想站起来赔礼道歉,可脚底的油令她再次滑倒在地毯上。
唐黎一听到“弥补”二字,再次盛怒,吼道:“弥补?什么事情都可以弥补的吗?”
林密立刻用手巾擦拭了脚底的油,站起来准备向唐黎鞠躬道歉,摄影师却突然制止了她,对唐黎说道:“你让一个外来人做这么高难度的东西还不许出错,这是哪门子道理?你们这又是些什么鬼习俗,我看你们一整天都是在想方设法刁难她!”
唐黎的心思被摄影师误打误撞地说出来,气焰顿时削弱了不少,但又立刻反驳道:“又要来报道习俗,又不敢尝试,这就是所谓的记者?行了,滚出我们寨子吧。”
“呵,这就是你们的态度?”摄影师怼道,“我回去一定会让编辑部处理处理,好好‘赞扬赞扬’你们的‘优秀’习俗。”摄影师故意加重了“赞扬”二字的语气,仿佛是对唐黎等人的一种警告和威胁。唐黎一听,心中顿时喜笑颜开,可表面上的怒意还是没消减半分。正当他准备开口,进一步激怒他们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如雷鸣般的声音:“求之不得!”
唐黎寻声看去,发现自己的大哥气冲冲地闯了进来,黝黑的脸庞显得十分凶横。旁边还跟着低着头的唐民。唐黎怕大哥坏了这关键的一步,便说道:“大哥,你先回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想到唐大哥丝毫不客气,说道:“你别蒙我,我什么都知道了。”之前唐黎都在假装生气,而这一次却是真的气急败坏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大哥旁边的唐民。唐民却委屈地说道:“大哥从寨民那里得来了消息,我怎么拦也……应该是我根本不敢拦……”
唐大哥没想与自己的弟弟唐黎说什么,直接质问摄影师:“你知道上次那个记者来报道后,给我们寨带来了什么吗?”
摄影师冷冷地回道:“红极一时的知名度和取之不尽的钱财。”
唐大哥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出来,骂道:“放 屁!是逐渐恶化的生态!”然后又对着林密说道:“你知道你之前刻的那块木头是出自哪儿的吗?那是我小时候和我爷爷一起种的枫树,由于长得很好,所有游客都喜欢在上面刻‘到此一游’!这个树前几天就这样……死了!你知道吗?”声如洪钟,仿佛猎鹰一般一直盘旋在林密头上,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唐黎不禁低下头连连叹气,不仅是对计划失败的无奈,更多的是对那棵枫树死亡的难过。先前他们讨论如何整治记者时所站的那块空地正是那棵枫树曾经生长的地方。唐黎也正是因为在吊脚楼上看到了那块空地,才想出用木雕的方式来刁难林密。那棵枫树承载了他们一家太多太多东西……
林密在短暂的失神后,强行保持镇定,问道:“所以你们是想故意激怒我们,好让我们像其它记者一样故意抹黑,以减少游客的来往是吗?”
“这……”唐黎尴尬地看着林密,而唐大哥却直接说:“是,就是这样。好了,你们快滚回去好好处理你们的视频,我一看到你们 狗 记者就气得想打人。”
摄影师又开口想骂回去,可这次却被林密阻止了。林密克服心中对唐大哥的恐惧,走上前去问道:“如果这样……你们可以早点告诉我的,我可以做一期关于你们生态的节目警醒那些游客。”
“真的吗?”久久不开口的秦燕欣喜若狂,可唐大哥却给她浇了一盆冷水,说:“别信她,她不可能那么好心。”
摄影师听到唐大哥的质疑,气得直跺脚。但是林密却仍然礼貌地答道:“是的,可以,现在也可以。”摄影师连忙提醒道:“你才到台里来不久,擅自做主张可能对你以后的发展很不好……”
林密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一个人的发展不过几十年的问题,而这个苗寨要是毁了,上百年的精髓就付之一炬,这个买卖很划算。”然后又对唐黎等人说:“这样吧,我们明天就简短介绍你们的习俗,把重点放在生态的变化上。这一次……”林密却笑了,像一朵荷花在清池中央,在翠绿莲叶的映衬下盛放,“这一次可不要挠我脚心了。”
唐黎充满歉意地连声答道:“好的好的,当然,当然。”
……
一年后
唐黎今天起得格外的早,寨里的鸡都还在酣睡,而他却到吊脚楼上,坐着摇椅看着寨外的风光。太阳渐渐从远方的山包上露出头来,鸡鸣声唤醒了整个苗寨。火红的阳光洒在翠绿的枫树叶上,把它们染得金黄,仿佛给这片枫树林换了一轮季节。
之前大哥和爷爷中的那棵枫树死后,留下的那块空地,现在那上面又生长着一颗小树苗,那是林密亲手栽植的。长势很好,未来定能亭亭如盖。
想起林密已经由林密所造成的那些往事,在摇椅上的他不禁慨叹,有些像一个惯看秋月春风、世事纷纭的老者。
“哟,在感慨什么呢?”秦燕悄然走到他身旁问道。然后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把脚搭在了唐黎身旁的一个小凳子上。又抱怨道:“唉……今天不知道又要接待多少游客呢,每天都过得很累,但是……也挺开心的。也不知道林密那个姑娘现在在干什么呢,之前经常到我们这儿来玩,最近都没怎么来了。”
“估计是工作比较忙吧。自从在我们这儿做了节目啊,人家可成为了红遍半边天的良心记者,不知道在外面多受欢迎呢。我们寨子现在怎么好,也多亏她了。”唐黎道。
“怎么?之前出计划的时候,我的功劳就不算啦?”秦燕道。
唐黎立即表示反对,说:“你?那都是我一人操办的好不好?”
秦燕继续挑衅道:“你那点功劳算什么?”
唐黎假装生气,从摇椅上直起身板,用手按住秦燕的左脚,快速脱去了她的鞋袜打量着她的玉足,道:“还说是你的功劳?不知道你这双脚经得起挠吗?”
秦燕仍不服软:“哼,林密都经得起,我难道还不行?”
“你想学林密啊……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唐黎语重心长地说着。但秦燕根本来不及体会其中的深刻用意,因为下一秒,唐黎的手指就已经在她的脚底划动……
太阳渐渐升高,明媚的阳光普照着整个紫云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