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在东方花果山之上,有一颗灵石。此灵石吸日月之精华,享山岳之灵气,在此石当中孕有一只石猴,乃是天地之灵物,一旦出世必定是惊天动地。
终于,这颗石头爆裂开来,一只石猴从石头当中翻滚跳出,惊动了天上的神明,派人前来打探一番。探明情况后便禀报上仙,花果山地界有一只集天地之精华的母猴出世。
玉皇不知此猴秉性如何,怕这天下之间又生一大妖,打算和天兵们商量一番,以防万一。只见太上老君掐指一算后,微笑着说:“此猴日后虽有小患,但其命中有一个主人,此猴日后定奉其为主,不会为祸人间,陛下无须担忧。”
玉帝见到太上老君放话,便收了这剿灭的心思。
石猴出世后,顿通灵智,不出一日便已经学会了讲话。这山中的猴群受灵石影响,早就修成了一大帮猴精猴妖。石猴现世后,群猴都尊其为猴王。
一日,母猴率领群猴在山中奔走,于瀑布之后发现了一个精妙的洞穴,名为水帘洞。遂于群猴入驻洞中,作为猴群的根据地。
母猴知道,自己虽然一身的力气,刀枪不入,但是不会那些神通仙法,日后与人争斗也是一件麻烦事情。一番打听之后,母猴便孤身前往菩提老祖处学习仙法。
菩提老祖见母猴是天地灵物,寻常仙法一点就通,再难一些的仙法,她研究个几天之后便能通晓明白。如此人才,必定不会默默无闻。菩提老祖给予了母猴一个名字,叫孙空儿,母猴对此名非常喜爱,平日与人交流的时候,人人都叫她猴子或石猴,一点也不好听,今日得赐姓名,对菩提老祖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菩提老祖早就对孙空儿的人生作出过估算,知道她命中注定有一个主人,虽然因为猴性顽劣,做了一些错事,但是最后必定是功德圆满的结局。因此,菩提老祖对孙空儿认真教导,还根据她天生为猴的习性,专门教了她一个筋斗云,一个跟头便是十万八千里。
不过,菩提老祖时常警戒悟空,万不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与任何人争斗务必小心行事。孙空儿自然每次都点头应是,至于听进去了几分那就天知道了。
等到孙空儿学成归来后,早就脱去了一副猴相,变成了一个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的飒爽美人。一头金色的长发配合上这俏丽的外表,除了淡金色的长发外,没有本分往日的模样。那些前来贺喜的妖精们更是给她取了一个名号“美猴王”!
自此,美猴王孙空儿之名便名扬四海,人人都知道花果山上有个美猴王,神通广大。
孙空儿的事情暂时略过,现在来说一下我自己。我是谁?我的名字已经多年没有人说过了,现在人人都称我为飞羽道人。这是为何呢?皆因我可以脚踏一根羽毛而飞越四海,羽毛放出后,可以轻如鸿毛,也可以重若泰山,临阵对敌的时候便是放出羽毛与人对打。久而久之,人人都称我为飞羽道人了。但其实这羽毛不过是我闲得无聊弄出来的产物,根本就不是我的主修法门。
其实只要我想,登上天庭位列仙班只是等闲之事,只不过我一来生性懒散,不愿做那天上的神官。二来呢,虽然修炼了如此多年,其实本人并未婚配,难道上天去做神仙还能发老婆不成。师傅以前为我占卦时便说过,我往后都是在人间才能逍遥自在,就该在这人间做个闲云野鹤。
我的住所在东海上一小岛,闲得无聊便在岛上种树栽花,倒也乐得清闲。偶尔起了雅兴,也会开炉炼丹,但是这丹药之物早就对我无用,丹药炼出来只当解闷,通通都放在我的地下室当中。
那太上老君也不知道是不是长了个专闻丹药的鼻子,有一天我忽然发现一个老头站在我的门前要来拜访。话说不到三句,便迫不及待地谈起了炼丹的话题。他最喜与我交流炼丹经验,这老头对于炼丹的确是有一手,我与他可谓是相谈甚欢了。
太上老君来访时,我便将我自己酿的果酒拿一坛出来与他共饮。这老头也是的,你和我私下饮酒,饮了便罢了,偏偏要在玉帝的宴会上来说玉帝家的果酒不如我的。玉帝当场派人到我府上,要借我一坛果酒与众仙共饮。好在我平日闲得无聊,有多得夸张的存货,便给了那使者两坛。
这一下我就真的名扬仙界了,宴会之上众仙都对我的果酒赞不绝口,玉帝老儿一开始还夸下海口,说要与众仙一同品尝这酒的味道究竟如何。每人分得一杯之后,这玉帝老儿便厚着脸皮把剩下的酒都拿到了宫中,让那些只饮了一小杯尝了个味道的仙人一阵无语,但是又不敢对玉皇大帝讨酒喝。
之后,那些仙人便排着队来我的府上拜访,不是来求酒就是来叫我帮忙炼丹。更有甚者还要我收他一个后辈为徒,却是被我婉拒了。一来二去的,便和那些仙人们都混得熟了,我也就没有那么寂寞无聊。
这一天,我在府中打坐,忽然觉得地下一阵震动,不一会儿,整个海面都翻腾了起来,我那个小岛也在这海浪当中狂震,足足过了三日三夜才平息下来。
我前往龙王处拜访,询问为何海中忽然地震。这老龙王与我是邻居,早就相熟,知道我有着不小的神通,便告诉我是那定海神针被人抢了去,这才让海水波动了。
我一开始还没有放在心上,认为不是什么大事情,便云游海外去采药去了。正在我回程的时候,天上忽然有人降下云头靠近了我,定眼一看,竟是二郎神。
我与他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打算和他闲聊几句,谁知二郎神是领命前来的。我看了一下二郎神的样子,发现他身上那套威武的盔甲居然被什么厉害的钝器击打过,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而旁边的哮天犬就更滑稽了,油光亮滑的皮毛本来是威武非凡的,但是粗大的尾巴上居然被拔得光秃秃的。
到了天上后,我更是发现四处一片狼藉,心中暗想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天宫闹得如此厉害。到了玉帝面前,只见玉帝的金冠上居然缺了几颗玉珠,我就更为愕然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居然是那孙空儿上了天宫来任职,不满天宫对她的待遇,便在天宫当中大闹了一通走人了,顺带还拿走了不少天宫当中的美酒佳肴和丹药。
玉帝派二郎神领兵前往对付这已经在花果山自封齐天大圣的孙空儿,也被打得狼狈不堪。那太上老君还说,他的洞内用来纪录的丹药来源的账本也被偷了,那孙空儿以后必定要去我的洞府当中把我的果酒和丹药一扫而空。
“看来,要去请如来佛祖帮忙,收服这妖猴。”
“玉帝,我觉得可以由我先来对付一下这孙空儿,据太上老君所说,我的洞府也是这孙空儿的必去之处啊。这天下之间,也只有我的洞府有这么多的果酒了。”
玉帝一听果酒要被那孙空儿全数偷去,更是觉得这孙空儿可恶至极,至于到底是为果酒生气还是为我生气就不得而知了,我自然便接下了这解决孙空儿的差事。
其实我接下这差事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一来这孙空儿本性不坏,若不是那玉帝让孙空儿去看马,孙空儿又怎会大闹天宫。二来则是,我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何方人士的师傅,在我入门之初便为我算过一卦,说我日后与一石猴有缘,这孙空儿正好是个石猴,似乎与师傅留下的卦象是一致的。
当年我就曾多次问过师傅,我与这石猴有何缘分。师傅却总是神秘一笑,然后便以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废话来搪塞我。
当我回到府中,却发觉已经迟了一些,我的府门被一脚踢开,精心养殖的果树下留下一个个大脚印和一堆果核。丹药房和酒窖被一扫而空。这孙空儿在我的酒窖边喝边拿,不小心还踏碎了几坛,那沾了酒水的脚在我家到处乱走,留下一个个大脚印。这孙空儿,竟是光着脚到处行走的。
我虽然有些心疼我的酒和丹药,但是火气并不算大,仍然打算会一会这齐天大圣到底是何等的神通广大。
说到做到,我脚踩飞羽飞到了花果山附近。为了谨慎起见,我使了一道变化术,变成了一个小蜜蜂飞到了山中。还没飞到地面,就已经听见了器乐之声,再飞近一些,就能听见一阵喧哗吵闹声。等到我飞到花果山旁边,才发现整座山上挤满了各式妖精散修,手上都带着礼物前来贺喜。一群猴子在客人之间来回穿梭,招待着各种客人。
就是在山脚下,我都已经闻到了我那些果酒的香气。循着香味一路上山,便来到了水帘洞当中。
在洞中宴客之处,摆放着各式美食美酒,只听见一道娇俏的女声正在和她人交谈,言语之间居然还提及到了我的洞府。
“大王,听说那飞羽道人可不是个好惹的,你把他家都给搬空了,日后少不了要上门来寻仇啊?”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飞羽道人?哈哈,他难道还能比那天兵天将更厉害?那玉帝老儿都被我吓得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他要来尽管来,我可不怕他。”接话的是一个娇俏的声音。
我飞到厅中,终于得见这大名鼎鼎的美猴王的真容了。只见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美人侧躺在一把金色的大椅当中,身上只是穿着一套简单的衣物,露出了身上大片的白嫩肌肤。虽然身材修长壮实,却没有本分男人的感觉,白嫩的外表之下其实是一副极其强横的身体。
一只白嫩的大脚搭在椅子边上,细细看去,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只脚是属于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粗野之人的。这只脚脚趾修长,足弓深陷,就是足底之上淡淡的纹路似乎比起常人更加的吸引人。
足足过了一盏茶时间,我才惊觉自己居然一直都在观察这一只大脚,都快忘掉自己前来的目的了。我细细想了一会之后,才慢悠悠地再次飞了出去,飞到山脚之下便化为了我自己本身的相貌。
一众妖精散修并没有对我的出场方式感到奇怪,因为在场的人前来赴宴的赶路方式可谓五花八门,化成一只蜜蜂飞来已经是寻常之事了。
这时,一只双足行走的猴子凑到我面前,猴脸之上居然还摆满了谄媚的神色,颇有几分滑稽。
“这位道长,可有名号啊?我要代为通报一声,若是声名显赫之辈,可与我家大王于一室共饮。”
“哦?既然如此,我叫飞羽道人,你便跟你大王说一声吧。”
“好咧,飞羽道人…啊!你是飞羽道人?!”猴精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后却忽然跳了起来,还把我的名号给大声喊了出来。
“飞羽道人,莫非就是大圣设这酒会的酒的原主人?”
“这是上门找晦气来了,今天怕是能见到大圣一显身手了。”
这些宾客马上就散开来,虽然我的声名其实很不错,外面根本就没有流传过我的残忍事迹,但是孙空儿把我家搬空了还大肆宣传举办酒会,就算是佛都有火了。此时此刻,自然没有人敢来触我的霉头。
“放心,我今日前来只为与你家大王共饮,不是来闯山的,你快进去通传一声。”
一只金色的大猴子听到后就化成一道模糊的金光往山上跑去,我便站在原地默默等待。过了一会之后,大猴子又跑下山来。
“我家大王请你到洞中共饮。”
一路之上,刚才那些热闹非凡的景象都不见了,就连到了厅中,刚才那些一同贺喜的大妖也不见了。厅堂当中只剩下了孙空儿和一个穿着铠甲的高大女子在对饮。
这个女子我刚才并没有留意过,皆因我的注意力都被那孙空儿的大脚给勾了去。现在仔细一看之下,才发现这居然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其相貌完全不在孙空儿之下。虽然身上的铠甲遮挡住了身体的线条,但是也不难看出蕴藏在铁甲之下的是何等火辣的身材。
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垂到腰间,却没有分毫的柔弱气息,反倒给人一种霸气不羁的感觉。我将目光往她的靴上一扫,更是发现这双靴子比起孙空儿的脚还要大上几分的样子,不由得便多看了几眼。
“你就是飞羽道人?”
“正是在下。”
“那你想怎样吧?酒我已经饮了一半,要我还给你很难,还是你想要和我斗上一番,争个胜负啊?”孙空儿靠在椅子上,慵懒地说道,声音依旧娇俏,却已带了几分酒意。坐在一旁的红发女子也看了我一眼,两人那轻蔑的眼神和神态让我知道,她们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内。
“不知道这位女王又是谁呢?”
“我乃翠云山芭蕉洞洞主,牛魔王是也。”那名红发女子答道,声音清亮。
“哦?素闻翠云山芭蕉洞乃是艳绝天下的铁扇公主的,没想到洞主居然是另外一位美人,看来传闻当中,铁扇公主有磨镜之好的消息也是…”
牛魔王端起一杯酒饮下,并未否认。
“废话少说,要打便打,我奉陪到底。”
“你我洞府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都是在这东海之滨,相互往来很方便,其实算是邻居。既然是邻居,又何必喊打喊杀,不如坐下来饮一杯。”
说罢,我便不客气地坐到桌边取过一只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饮下肚中。
“嗯,这一坛是7年前的,虽然果香浓郁,却缺了几分陈年美酒的醇厚。”
“你喝一口就能喝出来是哪一年的?”孙空儿瞬间便好奇起来。
“我把你的酒都喝了大半,你居然不生气?”
“几坛酒罢了,不瞒你说,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地看清楚我那酒窖,我那酒窖里头的酒你最多拿走了百分之一。这么一点酒,拿些出来与邻居贺喜并无不妥。”
孙空儿终究是猴子性格,与我相谈几句之后便与我以友邻相称,着实是喜怒无常。反观那牛魔王,却是稳重得多了。
“早几日我与牛姐姐开了一坛好酒,味道着实是妙到极点,但是再开数十坛却再也找不到那同样的酒味了。”孙空儿如此说着,灵动的大眼也望着我,分明是又想谋取我一坛好酒。
“哦?那个酒坛还在不在,拿来我看看”
孙空儿伸出玉足,在桌下用脚尖勾住了一个坛子的边缘,一甩便到了我的手上,一双大脚如同手一般灵活。我也不知为何,今日的注意力居然都被这孙空儿的脚给引了去,好在我修炼多年,不会轻易地让人发觉我在看什么地方。
我拿起酒坛看了几眼,孙空儿也好奇地把头凑过来,身上带过来一股酒香与体香的混合气味,让我也不禁心中一荡。
看了几眼酒坛之后,我便知道了这坛酒的年份和材料,一股脑地便说了出来。
“这酒坛我与牛姐姐研究了半日,也看不出和其他的酒坛有什么不同,你莫不是为了吹牛皮而乱说一通吧?”孙空儿拿过坛子左看右看,看不出半点名堂,牛魔王也是凑过去看,也是看不出什么来。
“其实主要是我平日无事可做,这些坛子都是我亲手烧制的,酿酒材料也记在心中,这才一下子能说出来罢了。”
孙空儿对此兴趣不大,说了几句之后,话题又再次引到了我的果酒上。我在手上的戒指上一扫,便变出了一坛酒来。开封之后,孙空儿大叫:“没错了没错了,就是这种味道,让我再来一杯如何?”孙空儿双眼放光,一旁的牛魔王也跃跃欲试。
饮了几杯之后,孙空儿往外面叫道“一个个的躲起来干什么,快进来饮酒,哪里有前来贺喜的人不进厅堂的道理。”
刚才那些避开的大妖散修们才一个个探头探脑地走了回来,见到我与孙空儿相谈甚欢,醒目一些的便开始上来大拍马屁。我听到后只是笑笑,然后随便地与其寒暄几句。这样一谈之下,才发现我家周边其实一点也不荒芜,多问几句之后,却发现这群散修妖精本性不算太坏,一来二去的,便又认识了不少周边之人。
“若不是师傅当年留下遗训,我又如何至于无聊到要在家烧酒坛子…”我心中一阵无语。
与这些真性情的人间生灵交谈与跟那些天上神仙交谈完全不同,在酒宴之中我与这些或人或妖交谈不必注重礼节,我自己也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如此畅快地和人谈过了。那天上的神仙之中,也只有那天蓬元帅,赤脚大仙等性情坦率的人对我胃口。
一天之后,我才有些不舍地离去,临走前自然又是一番日后再聚之流的废话,便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