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魔女之梦

藤丸立香很清楚这是多么荒唐而禁忌的举动。
阁楼的深棕色木地板上被清理出桌面大小的空地,以鱼血画上了令人联想到中世纪炼金术的圆形术式,自圆圈的中心放出的暗光逐渐化成鲜红的光幕,将空气中飘落的尘埃照得通亮,那模样就如科幻电影中的投影星图般空灵而虚幻。
少年的右手颤抖不止,不知是因为方才黏滑腥咸的触感还是对接下来所发生一幕的恐惧。黏附在手背的血渍之下已刻上了三枚钥匙状的纹样,发着与脉搏同步明灭的光芒。
视线为了缓解紧张而四下游走,最终定格在周围堆积的杂物上,蛛网尘埃的书架上那些泛黄的书籍在虫食鼠咬之下已是残破不堪,与尘同色的蠹鱼在破洞里钻进钻出,仿佛啃噬书籍尸体的蛆虫。
若是让父亲看到他视若宝库的书房被如此糟蹋,没准自己会挨一顿揍……
不不,重点错了,天不假年的父亲绝想不到自己会被卷入这场死亡游戏,他看到这场面肯定会先因走上不归路的儿子而凄入肝脾吧。
总之,要开始了……

咒语诵毕,红光随即熄灭。昏暗的阁楼上却是多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年纪大概未满三十,一袭紫袍外还系着连帽的玄色斗篷,但即使穿着如此严密也难以尽掩其曼妙的身段。那遮住大半脸庞的兜帽上嵌以金质的花饰,兰蕙的造型华贵而不艳俗。行路时步态如蛱蝶穿花般雍容闲适,纵然不见其面亦不减其清雅。
“小子,原来你有这本书啊,呵呵,真是……”
也不见女子身形如何移动,眨眼间已到了立香跟前。她袍下的一双莲足未着凌波,赤裸的足背与腿胫不时显露而出,在黑暗中透出浅淡如粉晶的光泽。
“很抱歉,那个我并没有看过。”
放在书架第二层的《希腊戏剧选集》被女子抽了出来,她将它掸去灰尘,翻弄两下后放回了原位。
“说不定是它让你唤出了我哦,小子。”
“我想这个仪式还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Caster。”
“呵呵呵……虽然作为魔术师根本是不入流的水准,但看起来挺聪明的啊。”
“我不是魔术师。”
“没什么区别,对我来说不管是什么御主性能都不会有变化。“
Caster脸上浮出鄙夷不屑的冷笑。与其说她嘲讽的是这少年御主,倒不如说是在嘲讽这个时代的所谓魔术。
“哦,看起来我像是对Caster无关紧要的人呢。“
“很可惜这一次的我不会在乎任何召唤者呢……哪怕是顶级的御主也一样。“
“毕竟是背叛的魔女……应该就是这样吧。”
Caster上扬的唇角抽搐了两下,贝齿轻轧出声。这少年细微的自言自语可没有逃过神代魔女灵敏的听觉。
“……哼,放肆的小子。”
“哎哟……抱歉,抱歉……我可能说了错话……我知道你的故事,所以才……”
被用力揪住脸颊的立香连忙向Caster道歉,即使有厚重的兜帽相隔,少年也能感受到她瞳中火焰般的怒意。
“真敢说啊,小子。“
“呜……既然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你听我的话,我也就不想一板一眼地和你聊天了……”
“令咒呢?我可是没有对魔力的Caster哦。”
少年见谎话被Caster直截了当地戳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即使是非攻击型的宝具,扎在身上也会很痛吧……我不想你有多余的伤痛发生哦,Caster,如果真的必要……”
“就直接对你动手吗?呵呵……”
Caster嘴上虽是威胁,心里却对这个洞彻自己策略的御主有了几分赞赏。
“拜托你不要这么做……Caster,我也怕疼。“
“那么你觉得对一个坏女人先是挑衅又是求饶,会有什么下场呢?“
奸笑着的Caster向少年展示起手中之物,赫然便是一把利刃。
“喂喂,完全被你误解意思了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啊Caster……我知道你的故事,在召唤出你的那一刻就了解了全部;因为你那特殊的宝具我也很难束缚于你,再者……“
立香一边为自己申辩,一边贴近面露戒备的魔女身前。近观少年才发现Caster并不似预想中高大,倒比自己还略矮了几寸,大概是她头戴的帽子令自己产生了错觉吧。
“我也不希望让你和其他人受到除战斗以外的伤害,或者我自己死掉……嗯,希望Caster理解。“
Caster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露出那标志性的冷笑。
“让我考虑考虑,因为我讨厌小白脸。“
“呜……哎呀!“
意识到所言为己的立香顿时有些面红耳赤,为缓解尴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却是没注意到身后蒙尘的书架,嘭地一声撞了上去,黏了满头满脸的尘垢。
“噗嗤……不过御主你嘛……也算是有趣的人呢。“
明白通过了某项考验的少年掸净身体,对着忍俊不禁的Caster报以微笑。
“那么,Caster,美狄亚小姐,是否能容忍我作为你这一次的御主呢?“
“既然由你唤出了我,那么这种事情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虽然我对魔术根本就是个门外汉,但我也会尽全力协助你的,Caster。”
Caster摘下右手的手套,顿时便散开阵薄荷也似的暗香。这香气幽雅而甜润,但也裹挟着令人微战的苦涩与寒冷。
“那么我也期待一下咯,小男孩master。”
染作堇色的朱唇贴近耳畔,施以蔻丹的玉指抚在颊边,既为人妻又为人母的Caster嗓音本就成熟妩媚,此番为调戏立香故作媚态立时收效。要知道观赏未经人事的少年男女为自己的言灵所缚,以致低眉垂眼,面红筋涨的羞态,于她而言可是一件乐事。
“呜呜啊——”
是时候了,Caster略微掀起帽檐,让立香得以窥见她阴影之中的面容。
也不知那容颜是有何等魅力,只将少年看得像尊塑料模特那样双目发直,张口结舌地呆愣在原地,竟是有些痴了。
“呵呵……虽然刚才还很沉稳,但果然是个小孩子啊……”
“Ca…Caster,我会尽快适应的……一定。”
“这样或许更好哦,啊啦~你是没和女孩子谈过恋爱吗,真的很不擅长呢~”
Caster细致晶透的五指摁上了立香下颌,那掌心的肌肤滑腻似酥,细润如脂,简直胜过未洒米粉的和式大福,令少年在害羞之余极是受用。谈笑间这香润玉温的触感已自下而上地掠过立香面颊,一抖尾指将他疏松的刘海撩开。
“呜啊!!!Caster别这样啊!”

“话说回来,御主,我很好奇你这一点。”
“什么啊。”
Caster与立香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熟悉完屋子布置的她已初步建成了魔术工房,正如在过去的某座寺庙那样。
“你是如何在不使用圣遗物召唤的情况下知晓我身份的?还有我的宝具也是,以你的能力不可能知道这个吧?”
Caster本以为立香是通过阅读相关故事而了解的自己,但转念一想他刚才否认过这一点,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
她将[万符必应破戒(Rule Breaker)]握在手中,朝着立香晃了晃。这法宝的刀刃作闪电造型,青蓝的色泽就如上好的欧珀般流光溢彩、美丽非凡,但那刀身较之寻常短剑短刀还要细短上许多,实在是让人怀疑能不能用于实战。
“其实我根本不清楚……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能作为非魔术师参战……”
立香向Caster讲起了最近发生的各种怪事。独自走夜路被绑架、第二天在家里醒来、发现手上的令咒、知晓召唤仪式的步骤……
以手支颐的Caster思考起少年的遭遇,等到少年讲完她便开口说道:
“嗯……也就是说,你被强制灌入了这些资料……”
“是的,但关于Caster你的事情是在召唤那一刻才知道的,刚醒来时还不记得。”
Caster沉吟片刻,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少年来。
“有趣,估计是使用魔术回路时激活的自身属性在起作用吧。”
“魔术回路?Caster,我记得你说过我根本算不上什么魔术师吧……”
“呵呵……魔术回路只能魔术师拥有吗?那个绑架你的家伙可也算不上魔术师哦,你迷迷糊糊听到的那些话证明他也只是个对魔术世界管中窥豹,略微学了一点歪门邪道的普通人,他为了逃避圣杯战争把令咒转让给了你,同时也让你的资质得以显现了。”
“所以,我真的有那种回路?那……”
“别妄想太多,御主,那种质量的回路就算在这个神秘稀薄的时代都是下品哦,只是嘛……”
“?”
立香并不介意Caster残酷的评价,他在这方面本来就没抱多大期望。
“看破的属性倒是很方便啊,不知道和Ruler的从者的真名看破比又如何呢?”
“Ruler的……等等你是说这是和从者技能一样的属性吗?”
“或许吧,也可能只是看透与自己契约事物的属性,不管怎样功能也只限于此了。”
“真是太好了,Caster。”
“哦?你应该已经明白这种程度的能力还算不了什么吧。”
“是因为除了令咒之外,我还是能帮上Caster的忙啦。”
少年攥起双拳,绽出那与Caster截然相反,充满孩童式正义感的温煦笑容。
“呵,还是乖乖躲好为妙哦,御主。我也算不上多么强大的从者,遇到大灾大难的……可没办法保护你。”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可靠的从者啊,Caster小姐,我必须信赖你。”
“啊啦~你这张脸可真是像个战士的模样呢,嗯?小男孩master。”
Caster秀眉上挑,口中略显轻佻地哼了一声,只是这番言语的感觉已不再是神代魔术师对初学者的嘲讽,更像姐弟间温情的互相揶揄。
既是生死与共的同伴,又是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异性,这充满了ACG风的展开怎能不激发出少年的万千思绪,在Caster出言撩拨之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呜…拜托……”

是夜,月暗星沉。
【什么?我这是……梦中?怎么可能……】
一般御主的梦境会与从者的生前记忆相联通,比如立香就可能会做如同观看那本落满灰尘的戏剧选里最为著名的一节,名为《美狄亚》的歌剧表演的梦。
视角在短暂的黑暗后切换成了一片灰黄色的沙漠。这一望无垠的沙漠表面凹凸起伏,满是狂风席卷所致的波纹,目力所及之处别说绿洲,就连枯枝荆棘都没半根。不远处的几片水塘倒是碧蓝如镜,但会在这等寸草不生之地出现的大水塘,若非海市蜃楼便是难以下咽的苦盐碱水了。
然而就在这样的地狱之中,还是有着人的身影。
立香一眼就认出了身着绛紫长袍的女子,此刻她手撑锡杖,腰系水壶,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沙漠中跋涉。纵然Caster也曾随前夫出海历险,可她粉妆玉砌的肌肤怎能经得起这等猛烈的炙烤,裸露在外的臂腿上尽是鲜红皲裂的伤痕,瞧着令人触目惊心。就在她的身后,科林斯城那暗褐色的高墙隐约可见。
过去的Caster贵为王女,有着美满幸福的家庭,却因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而将这一切化为乌有,最终负上背叛之魔女的恶名,落得客死他乡的下场。后世对她的传奇故事虽褒贬不一,但究其本身也只是个为命运所玩弄,可悲亦复可怜的女人。

放下处于旁观状态的立香暂且不题,视角再转到沙漠中的Caster身上。
“咳……真要命啊。”
Caster启开水壶漱了漱口,暂时缓解了喉中的刺痛。
“……有人?”
她耳边突然响起沉重的足音,一转身便见到有个灰影正向自己追击而来,那身形如追猎的游隼般忽起忽落,着地时却总是溅起大蓬的黄沙,毫无身轻如燕的高手风范。也不知是空有蛮力的匹夫还是菁英在示敌以弱。
四周只有这一名追兵,看来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哼,啊……?喀呜……咳咳咳咳……!怎么会……啊呃!”
Caster将张开的右手对准来人,头顶立刻浮现出紫色的攻击术式,可那圆盘形的法阵才展开了三分之一,便随着她剧烈的干咳化作紫雾消散。
魔术回路因为体能的虚弱而失控,紊乱的魔力在血脉中撕扯咬噬,由内而外地侵蚀起Caster的肉体。这魔力逆流的疼痛如火烧电击般强烈,即使是青年壮汉尚且难以忍受,更何况是Caster这久居深闺的女子。
“嘎……啊……咳……啊啊啊……”
滚倒在地的Caster双眼圆瞪,像条离水的鳉鱼般在地上扭动挣扎。她张开口企图咏唱治疗的魔术,却是在一阵咳喘后呕出了大串黏糊糊的鲜血。魔力侵入神经,污染四液,泪水混杂着血水自眼眶中涌出,僵蚕似的十指抽搐着弯成诡异的角度,看来要不了多久便是具死状骇人的尸体。
那科林斯的追兵见Caster已然奄奄一息,步伐更加迅速,转眼便赶到了她身边,左手利剑一转向她后心扎下。
刀光闪过的瞬间,Caster血淋淋的唇边现出一丝诡笑。

圆形的术式突然浮现在追兵身前,射出一发亮紫色的光柱将他炸飞。
“哼哼哼……呼呼,是个趁人之危的差劲家伙呢。”
Caster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
术式轰杀追兵后并未消失,而是在空中翻身盖上了Caster的兜帽,从头到脚地穿过了她的身体。那紫光闪过之处伤口立刻痊愈,连破损的衣物也像时间倒流一样恢复如常。果然刚才那副血肉模糊的惨相只是意在诱敌而已。
“呸……好痛啊……”
那灰袍的男人虽被Caster的光柱打中却未致命,他吐掉嘴里溅入的沙土,翻转身体以单膝跪下的方式平稳着地,站起的同时嘴边淌下一注鲜血。
“咦?”
Caster兜帽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在城内作成魔术工房的她早就知道会有追兵暗杀于她,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名追兵的身份……
“伊阿宋……想不到你这软弱的家伙敢亲自来找我麻烦啊,哼哼。”
即使在预想之外也没什么区别,这样想着的Caster点明了来人的身份,又恢复了那镇定自若的狐狸式微笑。
“……亲爱的,我并不想。”
男人的声音本就有些沙哑,身受丧子丧妻的悲痛之下更是凄苦无比。

Caster向前踏上几步,以便看清男人斗篷下半露的脸。
这男人额戴王冠,颈环金饰。相貌虽不可不谓英俊,但并非寻常武夫浓眉大眼的阳刚正气,而是细眼尖颌所致类似女子的阴柔秀气。他左眼的眼眶鲜红浮肿,眼白上涨起一道道血丝,白净的面皮上还有几划晶亮未干的痕迹,显然刚刚痛哭过一场。
“你为什么……”
“别跟我废话了,到冥府去找他们过你的好日子吧。”
不等男人言语,Caster抬手便召唤出三枚术式将他包围在内。刹那间紫光灼灼、紫焰滚滚,热浪所至连沙子都被烤成了黑色的凝块,这样高温的光流轰在常人身上必然是尸骨无存。哪知火光熄灭后那男人竟手持着一面不知从何来的铜盾,连衣角都没烧焦半分。
“好险啊……多亏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定会让你向孩子们……”
男人叹了口气,又挥剑向着Caster杀来。
“帕尔修斯的盾吗?你除了倚靠别人以外真是一无是处啊。”
Caster嘴上冷嘲热讽,却也不敢硬接那剑刃。她拔出背后锡杖拨开敌剑,脚尖在沙地轻点,已与男人拉开了距离。
尽管面前的男人在Caster心中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但如果真的和他刀剑相向,恐怕会有不小的风险。再怎么说他也是大贤者喀戎门下的子弟,论武技还高过自己,比起进行不擅长的白刃战还是以远程的魔术轰杀来得明智。
Caster手持锡杖护在身前,口中念念有词,等到敌剑袭来她已身在半空。那收拢的斗篷在咒语下像翼手般张开,锐利的边角一展俨然便是只蝙蝠模样。四枚作为动力的圆形术式嵌在篷布之内快速旋转,绽放出不祥的紫光。
空中的Caster右手一挥,从袍下射出四道光束,这光束射到男人身前便炸散为细若冰雹,密如骤雨的霰弹,绝难以一面盾牌防住。身中数弹的他被打得像条腊肠狗般跪伏在地,浑身尽是血肉烧焦的呛鼻气味。
“真是没出息啊你这废物,和小丑有什么区别?”
Caster收拢斗篷降落地面,旋身一脚将男人踢了个跟头。
“把孩子们的命……还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丧子的刺激过重,往日胆小怯懦,只会坐收渔利的男人这次竟然对Caster毫不畏惧,不顾自身重伤仍要和她拼命。只见他瞳孔通红充血,口中淌出狂犬似的白沫,想必精神已近异常。
“有本事就来啊。”
Caster念起咒语,身体立刻化为紫蝶飞散,当她再次凌空出现时身周已多了十余枚瞄准男人,蓄势待发的攻击术式,它们随着魔力的凝聚飘忽明灭,发出令人牙酸耳鸣的尖厉噪音。
“你……!”
“永别了。”
几十道妖冶紫光同时激射而出,一轮停歇,一轮又至,狂轰滥炸的魔弹几乎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紫黑色。魔力释放产生的气浪卷起数米高的沙暴,就像小型核爆的蘑菇云那样令人望而生畏。等到光焰止歇时整片地面都被轰得凹陷下去,那凹坑中却连半点沙土都没有,尽是黑黢黢沥青样的玻璃。这神代魔术的威力确是今人难以望其项背。
一片未烧尽的灰色麻布从Caster面前飘落,她眉头一皱,弹指放出火焰将它化为了灰烬。
“哼。”
看着上一刻还是男人的焦炭堆,Caster并没感到半点愉快。
没错,自己已经报了仇,科林斯城的仇人死的干干净净……可是,哪里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呢。
去伊俄尔科斯城吗?恐怕以这篡位帮凶的身份刚踏上领土就会被乱刀分尸吧。
回到科尔柯斯的故乡?别胡想了,即使父兄能原谅自己,闭上眼睛后该怎样去见阿布绪尔托斯的冤魂?
流亡在雅典的广大土地上?以这神族后裔的身份埋尸荒野,又是多么令祖上蒙羞!
或许,她别无选择。
沙漠的万物屏声敛息,唯有Caster蝠翼的拍打声与狂风的呼啸声四下回荡。用这样悲凉的乐曲来为血债累累的魔女饯行,确实颇为应景。

“啊?”
突然一枚银弹自被魔术轰炸过的坑中飞出,直追Caster面门而去。
“可恶……还没死?怎么……啊!”
这反击来的骤不及防,但Caster并未因此而惊慌失措。她手腕一转招出两枚与身同高的椭圆形术式,将其拦在胸前作为护身盾牌。哪知这银弹的来势凶猛之极,射穿了两层阻碍去势依旧不减,情急之下她只好以施术的右手相挡,掌心立刻血流如注。
“库……这还难不倒……嗯呃!”
极速下坠的Caster忍痛念起治疗的魔术,可话音未落右手伤口上便浮出一轮红色的术式,这术式在掌心一转,扩散开的剧痛让她半个身子都为之颤抖,这位大魔术师知道自己是中了某种诅咒。
Caster中弹的部位在虎口偏左,伤及了控制食中二指的掌肌,此处受损她便难以施展魔术飞行,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见势不妙Caster只得以左臂挥动锡杖护身,在几枚术式的托扶下有惊无险地降落地面。
“你这该死的魔女还是少得意忘形吧……哼哼哼哼……”
从废墟中爬起的男人阴险地笑着,这嗓音与先前相比并不怎么相似,口吻也和刚才悲愤之下还要极尽礼数大不相同,言语中傲慢跋扈,显得异常狂妄。
“啊呀!”
趁着男人说话的机会,Caster左手已从怀中摸出宝具,刺向伤口意图解咒。可那男人持枪的手腕一抖,还未入肉的刀刃立刻被银弹击飞。
“你……到底是谁!”
呼呼喘气的Caster向男人怒吼道,这声音她记得,只是……
“我们是恨你这魔女入骨的人啊。”
不同的音色含着相同的愤怒,混在一起尤为骇人。
男人转过头来以右脸对着Caster,开始脱下烧焦的斗篷。
“你!你是……”
看到他真面目的Caster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见那男人的脸以鼻梁处为界,左右竟各有半张面孔。这两张脸间以酷似鱼鳞焊的纤维层层固定,左侧固然是Caster的前夫伊阿宋,而右侧的脸则是褐肤蓝眼的中东人长相,半边的金发不加修剪地披散至肩头。仔细看去他双手的指甲如鹫爪般锐利,发乌的皮肤上还有不少青斑,简直就像将两具尸体缝合所造的科学怪人那样诡异可怖。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某个世界的某次圣杯战争中与Caster定下契约的御主。弱小,暴发户,损人利己,自负且自卑,这便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想要在圣杯战争这等残酷的修罗场中脱身——不,暂时不奢求胜利——那良好的主从关系无疑极为重要。当愚昧的男人将圣杯战争误以为是他家乡的雇佣兵战争时,他的一只脚就已经踏进了棺材。
Caster本不想杀了他,可这家伙竟在自己面前炫耀以幼儿生命为原料提炼的魔力,显摆那低劣的现代魔术;甚至还出于忌惮将她的宝具封印,口述那无礼的称号戳痛她的逆鳞……
那晚,熊熊燃烧的烈火让男人一语成谶。
“还是换我来吧,你这窝囊的英灵……放心,我会让你亲手报仇的。”
“恨……嗬……”
男人伊阿宋的脸从牙根挤出怒音,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两个最差劲的男人合为一体了啊……这样才有胆子来跟我……呜!”
还不等Caster找回宝具,由阿特拉姆主导的男人已挺剑攻到她近前。现在的Caster既无法飞行,魔术又打了折扣,无奈之下只好捡起脚边的锡杖应战。
“既然看到了帕尔修斯的盾,自然也就该想到他的剑了吧,哼哼哼……!”
Caster心里暗自叫苦,那锡杖本就不是适合近身的武器,何况又以左手使用更加不便,几回合下来便左支右绌,似乎难以为继。好在她天性聪明,未能以杖格挡的剑招便咏唱魔术防住,不时还积攒魔力放出几发魔弹,虽处下风倒也不至于立刻落败。
“呜呃……!该死的……”
男人像是被Caster搞得有些不耐烦了,竟然飞起左腿向她握杖的手指踢去,这样大的动作令他重心不稳,击敌不成反被Caster以锡杖的边缘割中了小腹,惨叫倒地。
一击得手的Caster不给对面翻盘的机会,她一口气召出五枚攻击术式,指挥其像手枪抵住太阳穴处刑那样团团围住男人的头颅,只需命令一下便将他轰成焦炭。
“再见吧……呃,呃……?”
Caster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蓄力中的术式也随即消散。
兜帽下的双眼因惊诧而大睁着,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头脑中一阵晕眩,着地的双足像踩在棉花上那样疲软酸麻,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双手掌心的疼痛在这麻木之下显得尤为突出,更加折磨……双手?
[万符必应破戒(Rule Breaker)]刺穿了她的左手。
【御主……那个孩子……呜咕……】
如果被Caster的宝具刺中,那么一切术式包括从者的契约都会回归原初,这一点她自己再清楚不过。身处梦境中的Caster无法区分幻觉与真实,被这象征着“消失”的宝具刺中,势必会想起才刚刚与自己缔结契约的少年。
Caster的指尖逐渐变得透明,衣袍的下摆开始冒出金色量子,这说明她体内的魔力已经低到难以维持现界的程度,就算是瞬移这样耗能轻微的魔术都无法施展,更别说继续战斗了。
致死的手术正在进行着,即使没有疼痛Caster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从自己体内割离,那是与御主残留的链接。麻痹感从四肢蔓延至全身,瘫痪的躯体甚至无法抬头怒视那个丑陋的缝合怪物,很快就要变成一堆无意识的魔力残渣。
【又要背叛了吗……怎么能……唯独这一次……不要…】
温润如玉的少年面容浮现在Caster面前,她想伸手去拉住他,可是睡魔的手指已经攀住了Caster的眼睑。
“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才会是真正的地狱……”
眼前的画面定格在男人狞笑着的右脸,逐渐落入黑暗。

“你真是厉害啊,Caster,也真是……”
假意失手摔倒,借机刨出沙中的宝具,以此来断绝自己和御主的关系再行契约……
这战术还真是不错,不愧是喀戎的学生。
“可恶啊!”
啪——
男人挥起一记耳光将Caster打倒。
“阴差阳错召唤出Caster还就够火大了,偏偏还是你这种下贱的婊子……”
恶毒的咒骂从高处刺下,可Caster竟像个低眉顺眼的新媳那样半点不加反抗,只是坐在地上抚着红肿的面颊,眼中满是无奈与委屈。
“分尸兄弟,残害夫儿的女人,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英雄吗?”
“御主,我……”
“记住谁才是御主,你这使魔。”
男人手背上的令咒发出红光。
“我会…呜…记住。”
Caster打了个激灵,令咒自带的约束效果令她胸口刺痛难忍。
“以令咒命令你,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使用任何魔术,一点点也不允许!”
“啊——”
这命令虽不是有意折磨Caster,但自顶至踵的魔术回路突然全部闭合还是让她一阵抽搐,无法施展魔术的她已与平常女子无异。
“毕竟你可是背叛的魔女啊,这点防备没有,再莫名其妙死一次会很麻烦吧?现在给我站起来!”
“呜呃……”
明明可以用语言告知,但变为御主的男人还是动用了令咒自带的强制力,看不见的缚锁提起Caster的腰肢,将她固定在神子受难般的姿势。
【我只是…展示了力量而已……】
没错,Caster只不过是看到御主以婴儿的生命提炼魔力,因为反感而展示了“可以不用这么低效(残忍)”的手段而已,可他却在惊叹之后对她发泄了出离的愤怒……
因为技不如人而妒火中烧的男人,奴役Caster时的嘴脸充斥着施暴与凌虐的快感,看着面前比自己技艺高出几个次元的神代魔女低贱如豚犬的样子他倍感愉悦,对她的审判与报复才刚刚开始……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我的孩子……墨尔墨罗斯与斐瑞斯哟……今日父亲便为你们报仇!”
左脸的伊阿宋目眦欲裂,提起宝剑斩向Caster的脖颈。
“慢着。”
褐色皮肤的右手抓住了持剑的左手。
“你干什么!”
“将这女人在睡梦中一剑杀死,你不觉得太过便宜她了吗?”
右脸的阿特拉姆舔了舔嘴唇,那油滑的表情比起魔术师家主更像个浪荡的登徒子。
“……那又如何?她的个性我是知道的,宁可咬舌自尽也不会让你从肉体上羞辱她。”
“所以说你才会被她说成废物,给我看好了。”
男人走近Caster的身前,躺倒在地的她已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眼看就要消散。他举起闪着红光的右手,口中念起缔结契约的誓言。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蓝色的光粒随风而来,附在那Caster的虚影之上,毛玻璃似的人形上逐渐有了肌肤与布帛的颜色,在契约成立之时被重塑为成熟女性的身体。
男人揭开Caster的兜帽,窥视着她那令少年失神的容颜。
女子双手如祈祷般合于胸前,睡相恬静而优雅。一头雪青的长发不加捆扎地垂至腰际,只在精灵样的尖尖左耳边留起了一条俏皮的发辫。她肤质虽为白种,肤色却是像玛瑙玉髓般在白底上晕着浅淡肉粉,日光照耀下如同石滩上娇妍的野将离花。那保养精细的面上肌理细腻,颊润颌尖;时常掩于帽中的杏眼柔美,琼鼻挺翘,微启的绛唇还萦绕着春兰吐蕊般的香氛,果真是能令历战勇士一见倾心的美人。
“以令咒命令Caster!像过去慈爱的母亲那样收起一切恶念,活到这场战争的最后一刻!”
三枚钥匙形的令咒消失了一枚,化为赤色的光流向着Caster的左耳飞去。
“呃……啊……”
本来表情安详的Caster突然面露痛楚之色,令咒自耳孔爬进头脑,于睡梦中磨灭着她的反抗意识。再度醒来的她非但无法产生战斗的心念,身受酷刑时亦不得自尽求死。
“呜呜……”
无形的车轮碾压过Caster的咽喉,窒息般的压力令她紧紧抿起莹润的紫唇,双手作癫痫状震颤不止。那粉白通透的面颊与颈子上鼓出青红的血脉,说明她正调用全身的魔力抵御令咒的侵蚀,只可惜在没有对魔力的前提下,纵有钢铁的意志也不过螳臂当车而已。
“你还真够阴险的……”
“别这么说我啊大英雄,要不然这样吧,这身体的掌控权暂时归我,作为报酬……”
右侧的嘴唇压低了声音。
“!”
也不知道阿特拉姆是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言语,这身体属于伊阿宋的左膝突然一弯,整个人立刻歪向一边摔了下去。
“大惊小怪……照我的吩咐就好。”

“现在做点取悦我的事吧,魔女。”
Caster低着头站在男人面前,温顺得就如同湿透的仔猫。躲在兜帽下的脸上红痕尚未消退,兀自火辣辣地作痛。
“呜?这是……”
绿芽自Caster的脚下破土而出,转瞬生长为三米多高的藤蔓植物,分出繁多的枝条缠上了她的躯体,那冰凉而滑溜的触感让Caster不由得打了个颤。
“我不想浪费令咒,Caster,你最好还是别反抗哦。”
“啊……啊?”
Caster的手腕被细藤缠住,随即便被拉至头顶高高吊起。
“这样子很适合你啊,Caster。”
腰部缠绕的藤蔓一使劲把Caster提了起来,以鞋尖刚好点地的高度将她挂在植物上。
“御主…请问要做什么。”
Caster抑制住心中的惧怕与迷惑,尽可能平静地问道。
“玩弄你啊,Caster。”
“呜咕!呜呜呃呃……不!”
枝条摘下Caster的兜帽,把它连同暗紫色的袍子一起拽掉,然后无视她的哭喊将那贴身的长内衣撕扯着破坏殆尽,充满神秘美感的衣物顷刻间变成了凌乱不堪的一团碎布。当她看到自己丰腴优美的两枚乳房完全裸露时,划过泪痕的脸上立刻羞得通红。
“啊啊,这样才对了……连主动出击都做不到的废物……你的价值也只有这一点吧。”
“请住手,御主——啊呼呼呼呼……”
几根枝条像是捕食的青蛇一样弯曲着脑袋从高处垂下,逐渐凑近Caster的双腋。
束缚Caster双臂的藤条向上拉紧,被迫露出的腋肉也随之展开到有些生疼的程度。Caster惊恐地摇晃起身体想要逃离,但因为手臂与腰间的束缚只能如钟摆一样轻晃,那徒劳的样子相当滑稽。
“是我制造的魔物哦,Caster,它们有点饿就拜托你了,哈哈哈哈哈……”
男人舒舒服服地仰躺在两枚肉蒲团上,与服侍自己的年轻女子一起饮着醇酒,惬意地欣赏着对魔女的处刑。
“呜呜呜呜呜……呼呼呼呼……请您…停下……呜呜哈哈哈哈……!”
Caster精灵样的耳尖低低垂下,半闭的瞳中泄出像笼中鸟儿般无助的眼神。那些青绿椭圆的枝条真的如蛇头一样吐出了分叉的信子,以轻快的频率舔舐起光洁的腋窝。
“…呜呜呼呼哈哈哈哈……”
蛇信所经处绵延不绝的酥痒刺激着Caster的大脑,她本就赤红的双颊因充血和缺氧而发紫,悬挂在半空的身体在挣扎下像吊炉烧鸭那样转动不止,可结果只是把自己搞得头晕目眩,再被更多的藤蔓捆牢而已。那些枝条的动作也更加大胆,红色的叶片信子延伸出银杏叶似的扇形,直接像创口贴那样吸附在腋窝的隆起与凹陷处,滋滋有声地吮吸起来。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下…呜求您…咿咿嘻嘻嘻哈哈哈哈……”
已然鲑红的肌肤变得油光锃亮,上面黏稠透明的东西也不知是汗液还是魔物的涎水,这黏液因沙漠的高温化为蒸汽,热气腾腾的腋肉看着淫猥而诱人。

“大英雄啊……瞧着吧,我这就兑现我的承诺。”
男人起身打了个响指,身边三具女体上伪造的皮肉瞬间溶解,露出钢与石的骨架。
“是……人偶?”
响指过后魔物的舌也撤了下来,这绝非它食饱了Caster的汗渍,只是刻意让她得以喘息,以便能清醒地承受更为残酷的折磨。
“呵呵……好好看着,这是概念替换的魔术,一种你所看不起的现代魔术……”
人偶脚下油膏状的物质泛起涟漪,展开树枝状的血脉包裹住钢铸的腿杆,很快大理石肋骨中银亮的人工心脏开始搏动,四肢逐渐生出腥红的肉块……
“啊!这……这不可能!”
较高的那具人偶首先变回了人形,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模样,面容端正而普通。但那极不寻常的青发与尖耳无疑与Caster有着某种关系。
“姐姐……好久不见。”
高个人偶双唇蠕动,表情木然。

阿布绪尔托斯,Caster的亲弟弟,也是及笄之年的Caster在阿芙洛狄忒的引导下痴恋伊阿宋时的牺牲品。
“为了和姐夫在一起……姐姐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呢,这里现在还是很痛。”
人偶抚摸起自己的臂弯处,那里缠着污白的丝线,是一道深深的缝合痕迹。
被爱神施术的Caster,对伊阿宋的爱胜过一切——慈祥的父兄,尊贵的地位,神明的血脉。为了给爱人和自己的出逃拖延时间,她竟将追来的阿布绪尔托斯以匕首大卸八块,投入了海中。
“不要……求求你……”
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Caster脑中回闪。年幼的王子被砍断臂膀时神智还很清醒,他因惊恐和疼痛而嚎啕大哭,倒在地上连连哀求姐姐放过自己。
若是往常的Caster听到这揪心的哭喊定会跑来安慰弟弟,再用治愈魔术医好他吧;可那时的她只是毫无表情地挥下手中之刀,直到被剁为人彘的弟弟口吐红沫,双眼翻白地失血而死。
脑海中的自己转过了头……那麻木不仁的双眼全不像活人,倒与现在的人偶十分相似……
“呜……呕……呜嗯!”
这臆想中的画面令她肠胃翻腾,险些呕出苦辣的秽物。

就在这时,另两具小一些的人偶也化为两个七八岁的男童,走到先前人偶的身边站成一排。
这两名男童身着华服,眉目俊美,一双眼睛却像用久了的弹丸那样浑浊不清,在胸口处还都染着一摊褐色的血痂。
“妈妈……为什么没有穿衣服呢,不觉得冷吗……”
“咳……呜呕!”
一根藤蔓恰到好处地堵进了Caster喉中。
“感觉如何啊,Caster,见到你亲手处死的亲人?”
“我读过你的故事啊,为了宣泄在爱情中的愤怒,你像只追逐鸽子的山猫一样,将这两个无辜的孩子一一处死……变成两具蜷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小尸体……真是可怜。”
Caster挣扎的手足无力地软垂下来,那张俏脸像受潮的粉墙般惨白,因塞入藤蔓而合不拢的唇边流下黏糊的液体,与眼眶中涌出的清泪一同滴到地上。
慌乱、惊恐、羞耻、自责,这些于胸口炸开的东西折磨着女人的心灵。被令咒施加暗示的Caster仍是过去的贤妻良母,此刻她深陷曾掩盖在冷漠与诡计下的弑亲之伤中,痛不欲生的同时又因令咒而无法自尽,真是恶趣味的安排。

“姐姐……我好痛……”
“啊啊…..弟弟……不……”
三具人偶诡异地扭动着四肢,朝着束缚Caster的刑架迈开歪歪斜斜的步伐。
“为什么要那样……妈妈……我们没有不听话啊……”
“呜呜呜咕……不要过来……”
看到那三双怨怅的眸子中淌下血泪,Caster惊惶地蠕动起身体,边哭边向御主低声哀求。心中没有仇恨的她根本无法直面被自己杀死的亲人。
“哦?这可不行啊,Caster,好不容易让你与至–亲相见,不接受好意可是对御主最大的不敬啊。”
“我不能……求您了……呜呜呜呜……”
说话间三人的包围圈围拢,收缩,“至亲”们已走到了Caster身边。
“姐姐……请看看我……帮我包扎……”
“妈妈,我们……需要你的爱……”
“呜呜呜呜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孩子们啊……啊啊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别让我……啊啊啊呜呜哈哈哈哈!”
强制的“愉快”突然侵入悲苦的脑中,令原本哀声哭泣的Caster爆发出狂笑,那涕泪横流的脸上嘴角夸张地挤弄着,可泪水却仍在不停地流淌。
脖颈、腋下、腰腹,甚至是那姣美的酥胸上,停滞多时的红舌们一齐开动,极尽舔舐之能事。它们不再有挑逗猎物的前戏,以涎液浸润Caster雪肤后便以舌尖沿着皮下若隐若现的肌纹轻轻搔刮,这动作虽小带起的瘙痒却比先前更甚,一轮轮毫无忌惮的攻势让女人几近疯狂。
“呜呜哈哈哈哈啊啊啊啊不要啊……求您!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
奇痒折磨之下,Caster刚才还毫无血色的面容已是潮红一片,几根藤条卷起她的脖颈,强迫她面对三具人偶空洞的眼睛,面对这鲜血淋漓的现实(过去)。
“好啊,那么亲自和你的亲人们说说吧。”
三双手,触及到了Caster的身体。

“呼呼呼哈哈哈哈……不要…过来呜呜呼呼呼呼哈哈哈……”
缠绕Caster双腿的藤蔓将她的大腿成M型掰开,展露她全身的要害供人偶们取乐。
“嘶……!”
拟态为Caster弟弟的人偶绕到Caster背后,食指顺着她柔韧的腰缘曲线揉弄而下。那人造的手指像活蛇般灵活,甚至可以做出以指肚轻撩这样细微的动作。异于魔物红舌的酥痒让她深深抽了口凉气,胸前的两枚硕果随着笑声上下弹动,起伏不止。
“姐姐还真是怕痒呢,呵呵……”
人偶向面前的同伴打完招呼,双手便附上她的两胁继续相同的施为。
“呜呜!不……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唔……妈妈的脚,真的很漂亮呢……”
“!”
Caster一听这话心下大惊,忙低头向自己脚上看去。只见双足的鞋带都已因挣扎而松垮,珠母色泽的足跟翘在紫黑的鞋尾上,就如两枚盛在墨玉托盘中的可口白桃。
“住…手…孩子们……拜托…呜呜哈哈哈哈哈……”
两双小手一把就扯下了鞋履,散发着汗酸与体香的赤足随即暴露于二人眼前。这双足掌像逃窜的樱贝般张合腾挪,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挣开束于踝上的藤蔓。
“哥哥,妈妈好像很害怕我们摸她的脚呢。”
略小一些的人偶掏出两根画笔,笔尖在Caster双足足心偏上的软肉处一贯而下。
“啊——呜呜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陡然激烈的挣扎与笑声告诉人偶,他们又发现了一处禁忌的要害。
原本只是微蜷的十趾立刻扣紧前掌,平滑的足底如同遇风的池塘般激烈摇荡,泛起无数波澜。可不管Caster再怎么挣扎躲避,笔尖还是跗骨之蛆般一刻不离那双玉莲的花心。
“呀哈哈……很好玩呢,原来妈妈这样的魔女也怕痒呀。”
“是呢……过去还经常呵我们的痒……看招!”
尽管叛国后的Caster一直与伊阿宋旅行冒险,但她毕竟也是王女之身,每日以魔术调理肌肤自然是例行公事,尤其双足日常行走,为防生趼保养更勤。哪知这身引以为豪的美肤于痒刑之下却成了要命的死穴,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啊呃……哎哟呵呵呵噗哈哈哈哈哈哈!”
“妈妈的这里也要照顾,不许躲啦……咦嘿嘿……”
两只小手将Caster的左右大趾捏住,分向斜上方用力将其掰开,趾下的小片褶皱随即抹平,暗红的掌纹若隐若现。那双笔占据在这一隅之中,紧随双足的摇摆在其间钻进钻出。无论是敏感怕痒的趾根、趾缝和趾肚,还是难以受痒的趾背趾尖,只要为笔尖扫过便传来虫行蚁走般的剧烈刺痒,直如一道羽箭钻入Caster的心里。
这毛笔的笔头以魔猪的鬃毛制成,质地比之男子胡须还要坚硬几分,随意在身上一擦便瘙痒难耐,更别说是戳在Caster娇生惯养的双足上了。
“库哈哈哈哈哈…… 喀……不要用…呜…那个……哈哈咳哈哈哈……”
Caster满头满脸都是油汗,痛苦的笑声中夹杂起了气喘与咳嗽。她不再奢望人偶会放过自己,只是祈求那两只可怕的笔头能够暂离片刻,那酥麻非凡的感触减弱些许,仅此而已。
希望旋即破灭。人偶们攥住Caster的足趾,向上拨开使之无法动弹分毫,以便一一亵玩其余趾根处紧致而平滑的嫩肉。似乎是为了与其细嫩相匹配,探向趾间的毛笔换成了两管细如牙签的画刷,刷头就像巧匠在雕琢玉器的镂空处一般,以尖细而坚韧的硬毫在那不大的空隙处笔走龙蛇地挥洒起来。
“呜哇啊啊啊……住手……这样下去……我…呵呵呼呼哈哈哈……“
刷头不再定居于趾隙之中,转移到足底处写起了什么文字。人偶们的笔法变化之快,令人难以辨认是在刻画饱含怨毒的诅咒,还是在赞颂这载入神谱的美踝。那剔透玉枣似的足趾,红腴鳟膏般的足掌,拱如洛桥的足弓,滑若乳脂的足跟,无一不是着笔的绝妙之处。
“啊啊哈啊!咳咳哈哈哈哈哈…喀啊哈哈哈呼哇!哈哈哈哈……”
Caster上气不接下气的狂笑在沙漠中悠悠回荡,人偶们的搔痒仍在继续,片刻不停的官能刺激令她小腹酸胀,几欲释放,无奈之下只得夹紧股间以遏制这丢脸至极的体感。可那圆润的双股刚有动作,便会有那么一两根缠绕的藤条趁隙而入,于大腿内侧甚至是在禁忌的花园处微加拂拭,似乎在警告她不要有半点遮羞的念头。这与腋下足底相异的痒感令她娇喘吁吁,激起更为炽烈的欲望……

“好了,好了,你们先暂停吧,我自己也有点事情。”
“啊?我还没玩够呢……”
“是啊,是啊,我们都被妈妈害成这模样了,连个惩罚的机会都没有吗。”
两名人偶以极其不情愿的语气抗议道。
“以后会有机会的,你们先安静会儿,等我了结了这事。”
等到人偶们停止了动作,男人再次走到了Caster面前,面带邪笑地蹲下仰视起她的胴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以这个视角看过Caster,不过这次她的四肢遭到藤蔓高高吊起,赤裸的身体被各种难以分辨的体液浸湿……

“感觉如何呢?魔女?”
“………”
尽管折磨停了下来,可Caster也已是筋疲力竭,那饰着淡紫色唇彩的双唇不住地抖动,却还是无法回答御主的问题。刚才受刑时新御主有意在克制与从者的魔力传输,令她格外虚弱。
束缚Caster脚踝的枝条松了下来,让她回到被高举双手吊离地面的姿态。
“呜呜……呜呜呜呜……”
“从者就是这种东西了,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工具而已,取乐,获利,最后拿到圣杯,仅此而已。”
“不过,现在的样子倒是真的很让人怜爱嘛……”
“咿啊啊啊啊……!”
Caster的惨叫响彻四野,惊飞了远处的几只鹰隼。
男人将脑袋凑近了她的腋下,伸舌在被汗液浸得发亮的皮肤上一勾,淫荡地咂了咂嘴。
刚才那些魔物舌舔虽频,但动作还是以折磨为主,少有如此轻薄无赖的色情意味。意识到男人所图的Caster吓得拼尽全力向后退缩,束缚其身的枝条被拉得紧紧绷起,可始终不曾断裂一根。
“你应该不介意为主人献上身体吧。”
“不行…呜…只有这个……我不能……求您了……不要让我……”
Caster刚刚干涸的泪河再次涌流而出。
“嚯?你觉得这可能吗,看起来是刚刚的事情还不够刻骨铭心呢。”
“明明这种事情你根本不在乎吧?背叛的魔女,没有了魔术之后,你连挑选的余地都没有哦。”
【背叛的魔女……背叛的魔女…背叛的魔女…背叛的魔女…哈哈哈哈哈,都这么说呢,明明我只是…只是…】
“那就让你再清醒一些吧!”
刚安静了没多久的枝条又一次活跃起来,它们伸出无数根须嵌进Caster腋下的深谷处,这游丝般的根须表面密布着能任意弯曲的绒毛,作为打开痒穴之门的钥匙可谓绝佳之选。
“呀啊……不要!不要……啊哈哈哈呀啊……!”
根须生长极快,转眼间自腋下延伸至了Caster那对可人的胸部,女子的要害之处自然成了它们最为美味的饵食。一部分根系将乳首紧紧缠住,以绒毛于其上忽松忽紧地牵拉扭转,触电般的麻软立刻让Caster的笑声化为了娇吟与哼喘。
毛茸茸的末端深入凹陷之处抠挖刺弄,配合着趴伏于乳晕上根须周而复始地扫拂,纵是令Caster以手指自亵也无法产生这等酸酥麻痒。那双粉嫩的微凸在笑声中变得娇红,逐渐肿成两枚指甲大小的红樱,缀在那饱满玉峰上显得格外馋人。
“呼呜呜……痒…不行,呼嗯……呃那里……啊啊啊哈昂!”
那些青蛇似的藤尖也不甘落后,竟然张开嘴巴含在两点之上,像婴孩饮奶般吸食起乳液来。虽然Caster并非孕期无法泌乳,但那些无心智的藤条可不管这些,只是一味地猛力嘬吸肿胀的乳首,试图硬榨出那珍贵的生命之源。
“还不够呢……”
男人微笑着挥了挥手,那植物的枝干上蠕蠕而动,爬出更多根须袭向Caster的肉体。
“嗬啊……哈啊啊?呜呜不……咿呀!”
在大腿内侧“警戒”的藤蔓也加入了战局,它们生出蜈蚣肢足样的成对叶子,蛇行着接近双腿之间的秘裂,以顶梢嫩叶于那玉蚌处点到为止地摩擦着贝壳,揉搓着珍珠,稀拉微浊的蜜液顿时如石磨碾豆般汩汩而下。
势如破竹的快感侵袭着Caster的意识,无论是神族的尊严亦或王室的矜持,于此刻都被她弃之脑后。为淫戏所缚的女人与那Caster英灵从容淡定的模样再无半点相似之处,只是个被恶主百般凌辱的女奴,一件境遇凄惨的玩物而已。
【谁能…救救我……我不想……呜……】
没有人会来救Caster,梦中所展现的回忆将会在她于茫茫沙海中咽气的那一刻收场。

“你这家伙真的是最恶心最糟糕的那种人啊,混蛋!”
听到有人大骂自己的男人皱了皱眉,施术暂停了植物对Caster的凌辱。转身看见那出言不逊的是个少年,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沙丘上。
【怎么会?】
愤怒的声音令Caster精神微振,这黑发的少年是藤丸立香……可是那银白与铁黑的紧身衣是怎么回事?
“你是什么东西……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不要质问我!”
少年口中喊出了几个字符,双腕与双踝随即缠上了蓝色的强化术式。他以右足在沙丘上猛然一蹬,游隼拍翼似的在空中舒展手臂发动攻势。但少年手中却未持有任何兵器,竟是赤手空拳地朝着男人扑击下来。
“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也敢在这里造次!”
男人左手在胸前一拽一收,已将射伤Caster的那把手枪取下握在手里,朝天的枪口响起一连串的爆声,数枚银弹像逐人的蜂群般对准少年的额头蜇去。
少年的脑袋毫无悬念地被射成了蜂窝,但枪伤的孔中却不见有半点血花喷出,那尸身在半空中打了个滚,居然嘭地一声化成了张中年绅士的肖像画,在沙漠的风中飘忽了一会儿后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尽耍些小聪明……呃嗯?”
“Gandr!”
当男人感到后脑一痛时,为时已晚。
绕到他背后的少年以指为枪,抵住男人后脑使出麻痹的卢恩魔术。这出其不意的攻击一发即中,现在男人除了双眼尚能加以转动外,全身上下都因中术而动弹不得。
“Caster——!”
得手的少年自男人腰间摸出Caster被收缴的宝具,交于右手奋力向她掷去。
“死小鬼!”
男人的小臂像脱臼般转了半圈,于电光火石间揪住少年喉咙将他拉到身前,被这等弱小的魔术师戏弄令他怒发如狂,脸部的缝合处发出绷绷的撕拉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因愤怒而裂为两爿。
“呃……咳哈……!”
暗哑的呻吟自喉中挤出,男人扼在少年颈上的手指越收越紧,眼看就要把他活活掐死……
“把他放下来。”
Caster的语气冷酷若严冬的晚霜,令人难以相信是出自那欲火噬身的美妇之口。
停止呛咳的少年抬起脑袋,他看见男人蓝色的瞳孔缩小了。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想不到吧该死的魔女……”
男人的衣服被烧得焦烂,刻有令咒的右臂也不翼而飞,只在肩膀处留下一摊萎谢扶桑花般丑恶的腐肉,证明它在不久前还存在着。
黑色痕迹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衣冠齐整的Caster身后,五轮花坛大小的紫色术式正在那里旋转,这便是Caster压轴的破坏型魔术——[神言魔术式·灰之新娘(Hecatic·Graea)]。
三具人偶挡在男人身前,双臂箕张。
“哥哥……妈妈的样子……好可怕啊……”
“姐姐啊……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对我……呜呜……”
两名幼小的人偶双腿瑟瑟发抖,而高个的人偶竟然以手掩面,在战场上痛哭起来。
“master,给我令咒。”
“Caster……”
一直旁观的立香知道他们的身份,清楚这道人墙对Caster而言是多大的侮辱。
“给我一道令咒。”
Caster深潭般的瞳中异常坚定,丝毫没有动摇的眼神。
“嗯……”
“以令咒命令Caster……消灭敌人。”
少年手背上的纹路自皮肤上升起,在空中爆开烟花般的紫雾汇入术式,它们原本平滑的边缘在令咒补充的魔力下伸出狰狞的锥刺,深紫的颜色也逐渐向黑色靠拢。
“嗬嗬嗬嗬嗬……你……!一定下不去手的吧?对吧?你这背叛的……”
那恶名尚卡在嗓子里,三具残骸与男人的身形就湮灭在光柱之中。

“Caster,和我离开这场梦吧。”
Caster无言地点了点头,喃喃念出几个音节。
焦土、沙丘、石块、一切景物包括眼前的对方都开始变得模糊,逐渐化为虚无的白斑。
这场噩梦还是结束了。

尴尬的沉默笼罩着卧室。
“你看到了吗……”
女子与少年一左一右地坐在床沿上,那兜帽下的语音细若蚊吟。
“一开始看到你气喘的样子就很着急,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试着在把手放在你的额头上之后进去了那里。可是我一开始只能看着你……”
“呵呵……来救场的时候倒是很轻松呢……那身行头也不错。”
Caster讪讪地笑着,似乎对刚才的遭遇丝毫不以为意,但话音里却带着些颓唐味道,给人以崩溃前的故作淡定感。
“Caster……你没事吧……”
立香还想询问下去,却被Caster摆了摆手止住话茬。
“御主,继续说下去。”
“呃……嗯,然后我脑子里突然间涌进了一大说明书式的信息,衣服也变成了那件……或许很离奇,但是我确实做到了。不过现在就又……”
“真是了不起呢……”
语气毫无夸奖之意,就像两派领导在大选前宴席上的相互奉承。
“Caster,我知道,这一定是我的问题……从者是不需要睡眠的,一定是我的问题才让你晕倒……呜……让你受苦了,抱歉……”
“啊啦,您在说什么呢御主,即使是您的问题,难道不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吗?你知道我的故事,也看到那个人是怎么凌辱我的,不觉得那是很相配的惩罚吗?“
这话的口吻明显已不是自嘲,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很明显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在说什么?Caster,那种事情怎么可能是对的,侮辱女子的男人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是可恶至极的——”
“噗哈哈哈哈哈……那你知道那个男人在上一次召唤我的时候,被我怎样处置了吗?”
“不知道……“
Caster冷哼一声,拔出宝具指着立香的脸庞。
“我用这把匕首捅向自己,解除了令咒的束缚,接着烧死了他……这就是我上一个御主的死法哦,小男孩。不管他有多么恶劣,身为使魔的我终归也做出了背叛主人的事情。”
“Caster你那样做有什么错吗?如果自降身价臣服于那种人渣的脚下,我才会为你羞耻!”
“你是故意漏听了最后一句吗?背叛,可是我不变的属性哦,难道要等到我的匕首刺向你的那刻,或者害怕到用令咒让我自杀的那刻你才能认识到吗?”
“绝不是这样,Caster,我不会相信怜悯孤儿的你是那样的人。”
“哈哈哈哈哈,居然是这种可笑的原因吗?那我再问你,那个杀死兄弟,杀死亲儿,祸乱了三个国家的女人又是谁呢?”
“那是神话故事里的美狄亚,绝没有错,梦想着与心爱之人厮守终身,却因为神明的戏弄与丈夫的背弃,干出了有悖人伦的事情……”
“呵…你知道就好。”
“我不会忽视这些,Caster,因为我的能力,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但是,但是……这对现在的你是怎样的人并不重要,从者是因为有所希冀才会回应召唤,我相信怜悯幼童的你已经不是那个故事里可悲的女子……”
“可那就是我,我的每一寸血肉都是经历了我一生才在此的,不要用你那天真的同情心幻想了!”
悲怒交加的Caster嗓子扯破了音,嘶哑的哭腔听着格外刺耳。
“绝不是那样,Caster!这是你的第二,不,第三次人生,过去固然无法改变,但你可以决定自己新的未来,创造新的回忆!我还不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如果那是美好的期冀,哪怕只是为个人幸福而产生的私欲,我也会尽自己绵薄之力为你争取,只要你能把握属于你的未来!”
“……“
Caster像断电的机器般僵在了原地,兜帽开始发抖。
“……Caster对不起,在召唤的那时候我也那么无礼地说过你,当时的我也一定只是把这次的契约当作进行圣杯战争的步骤吧……但是我真的恳求你,不要那样自轻自贱地看待自己,现在的你绝对绝对不是那个‘背叛的魔女’!”
立香把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喊了出来。
“御主……你真的相信即使是神话里的坏女人,也能在二次人生中寻觅光明吗?”
一道寒星划过了Caster的俏脸,随即被少年轻轻抹去。
“嗯,我相信,况且我不觉得Caster在故事里是彻彻底底的坏人,只是命运的玩笑而已……”
Caster吸了两下鼻子,那标志性的冷笑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
“御主,能看着我吗?”
“嗯……。”
立香转身正对着Caster,发现她已将兜帽摘下。美丽的面容在橘黄灯光下少了些魔女的冷酷,更显温婉可人。
她脱下鞋子,蹿上床铺将少年搂在了怀里。
“……”
“御主,谢谢你…”
“呃呜……Caster,我很高兴。”
少年涨得通红的面颊慢慢平静下来,也露出了微笑。
“或许你只是个小男孩,只是个无能的普通人,但……御主,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喂,我十七岁了啊,Caster,能别叫我小男孩吗?”
少年撒娇似地反驳道。
“好啊,御主,那么……”
“呜!!!!!”
散发着兰草香气的唇印在了少年脸上。
“Caster————!”
中弹般的晕眩感让少年之前的严肃形象荡然无存,这毫无长进的样子逗得Caster咯咯笑了起来。
“噗……不要以为我真的会改变哦,不会背叛你就是最大让步了,小男孩master,在此之前你还是好好努力吧。”
【弟弟的模样吗?还真像啊,希望这次不会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