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由囚犯劳工修建的监狱形状方正,颜色灰暗,远远望去如同东方人下葬的骨灰坛般死气沉沉,但作为监禁罪人的囚笼却是滴水不漏,稳如泰山。即使经历了几十年的海浪拍打,烈风撕扯,那花岗岩与钢筋结合的壁垒也未曾被侵蚀出一个纰漏,黑黢黢窗口飘出的昏暗灯光就如同将死之人浑浊暗淡的眼白一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在茫茫黑夜之中。
这是一座被繁华都市抛弃的小岛,也理应如此。
洁白的西装被几道绳索勒得皱起,韧劲十足的皮带牢牢地锁住每个关节,这一身密密匝匝的束缚将男人颀长纤瘦的身材展露无遗。为了防止吊在空中的他因挣扎或风雨而旋转,另一道自后墙而发的绳索捆住了他的小腿肚。这一袭白衣的青年就这样悬挂在半空,如同一尊古怪而工巧的雕塑。
站在这“艺术品”之后的女人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久,不过男人却是无法回应,一团乱麻似的线球深深堵在他的喉咙里,双眼也被灰色的粗布给死死蒙住,连他知不知道面前来了人都是个未知数。
“◆◆◆先生,我们又不是绑架他,要做的连勒索都谈不上……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
她摇摇头嘀咕了几句,纤手一拂做了个摘取的姿势,男人脸上剥夺感官的绒球与布帛便消失不见。
他们第一次看到了对方的脸。
那是兼具南洋与西洋姿貌,丰姿绰约中稍有一丝风尘气息的女人。
那是相当标准的东瀛面孔,潇洒宽厚中夹着些许玩世不恭的男人。
“呼……呼……这里……”
尚未从惊慌中缓过神来的男人双颊还有些赤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他眼珠转动着打量四周,最终将目光和身下的女人对接在了一起。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玛塔·哈丽,你现在在我的房间哦,龙马先生。”
女人咧嘴笑了出来——并非是嘲笑或奸笑,而是服务生在营业时所挂上的那种笑脸。
“你是…玛塔小姐??你也是……不,你是他——”
“看来您认识我吗?可我不记得您……对,我是作为◆◆◆召唤出的从者现界,是会打倒您的一边呢……”
“哦哦……原来如此…呼呼…呃……”
突然袭来的无力感让男人开始喘息,那白色制服的衣领已被汗液染成浅浅的灰蓝色,而女人则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的双腿……
“不用急着说话哦,我这里呢,是这座岛上最闲的地方……因为我的力量很弱,在战场上根本派不上用场,也只能接待一下现在也很弱的龙马先生了。”
女人礼貌的笑了笑,解开了束缚在男人小腿处的捆缚,以便他垂下双腿缓解久遭羁绊的酸胀。
“唔,谢谢您…真是温柔而不留情面啊…不过说的没错……在下失去了阿龙小姐就是这般不中用……恐怕还远比不上您这朵谍报之花吧?哈哈……”
“真会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奉承呢?居然对我这样的女人……不过我才是真的羡慕作为仁人志士而留名的坂本龙马呢,能在这里认识您还被您夸赞,我也很荣幸哦……”
女人妙目流转,嫣然一笑。她将手搭上了龙马的脚踝处,那由于激战而松垮的空余处恰好能容下一双素手。蜜色的手指轻捻着白袜与腿胫的交界,指尖偶尔还轻勾一记,慢划一道地做起若有若无的小动作。这诸般举动无一例外地映在了正对面的衣冠镜中,“两边夹击”得男人双颊微红。
“呜……过奖,玛塔小姐……恕我冒昧,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会为他效力吗?”
龙马试着不去在意身下女人的小动作,以正常交涉的口吻说出了第一个疑问。
“嗯嗯嗯,您有些心急了~龙马先生,又或者说冷静过头了吗?刚刚失去心爱之人还被囚入监牢的您,脸上连一点难受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呜…阿龙小姐吗……我……”
男人的表情立刻委顿了下来,忧伤之色溢于言表。
“我是他召唤的从者,为他效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可是要——”
“与我无关。”
“……”
镜中的女人收起了笑容,板着脸做出回应:
“您不用和我说关于人理安危的那些大义……我作为弱小的从者,要去信奉这些正道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比起在那些是非善恶上站队,我更不想在这里被当作垃圾污垢给抹去……我是个自私的女人,为了活下去再无耻的勾当也会做哦……龙马先生会很不耻这种人吧?嘿嘿,可是我已经习惯如此了……”
女人自嘲式的笑容缓解了上一刻的肃杀之气。
“啊啊,是这样吗……是我欠考虑了,玛塔小姐。我不过是个连至爱都无法保护的男人,哪有资格指责您呢……至少我能知道这样的状况并不是您的本意,呜?…唔呃别再…鞋要…要掉了……”
女人像春日里孩童拉扯萌芽的柳条那样,握住了男人的足踝,这动作振得那本已摇摇欲坠的皮鞋又向下撤退了几寸,勾在足尖之上。她直视着镜面中龙马的面容,男人刚才从容不迫的模样已经被这小孩捣乱式的“玩笑”逼出了几分苦笑。
“真是诚实而温和的大人啊,龙马先生……我生前从没有遇到过像您这样风度翩翩的刺探对象……好希望和您的见面是在午后的咖啡馆,又或者是……在灯红酒绿的床帏之上?嗯嘿~抱歉啦~”
“呜哎呃呃?你这是要干什么?”
那游离于腿胫不断抚摸的手像一股蓄足了士气的义军,蓦地扯掉了男人“岌岌可危”的皮鞋们。心中稍惊的龙马在缚锁中抖动了几下,试图足底向内地并起双足,企图使自己这一隐私部位尽可能避过女人的目光。
龙马的双足较同龄男性稍瘦而长些,在棉袜包裹下就像是一对雪白的马驹头颅。那足尖与前掌被汗浸湿的部分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隐约可见十根修长的足趾在其中怯怯地曲起。因激战和捆缚产生的足汗化为雾气从中散出,更是令男人尴尬不已。
“真可惜我们是敌人,不管是那种情况都好过像这样啊……嘿嘿,我帮龙马先生透透气而已哦,不用担心。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用学来的足疗技巧帮您……”
“…到底要做什么呢?这实在…呜唔呃……”
龙马的头像苦思冥想的学究那样歪向一边,逗得女人掩面而笑。
“龙马先生不用不好意思哦,味道不大……我也不讨厌汗水的气味哦,嘿~”
女人曲起手指抵住男人的左足底,在白袜中心轻拖了一记。这一下的初衷或许是安抚性的按摩,作用却截然相反……
“呜呜哈哈咿——玛塔小姐,唔…拜托唔呃?……”
那只受惊的白兽想要逃跑,却是被玛塔小姐的纤手揪住“头角”,再也无法逃脱。
“好啦,我也不能一直捉弄龙马先生,毕竟难得遇到雅致的男人,要留下好印象呢……”
眼见“奸计”得逞,女人的笑中带上了几分狡黠。
“呼呼……您要做什么?还请告诉我……”
龙马这才意识到,目前为止对方的举止言谈均有其目的,乃是要索取某物的征兆。
“唉,明明◆◆◆先生给我的差事很轻松,但我却还是有点犯难呢……习惯去以自己的双眼(舞姿)去换取需求之物的我,今天居然要主动向目标(俘虏)强求什么,让我烦恼的就是这个啊……啊啊好了,好了,龙马先生,诚实的您,拜托告诉我你有令咒吗?”
女人的右手摸在男人足背上,望向镜子中已经恢复些许冷静的男人。
“…令咒?你指御主对从者绝对的命令权吗?玛塔小姐,我是从者哦,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男人先是稍微一愣,继而迅速地堆出了笑脸,像将自己早餐吃了什么一样从容地答道。
“如果是被大地(抑制力)呼唤出的从者,又恰巧被赋予了裁定者(Ruler)的能力,这样的话也是有令咒的哦,龙马先生。”
说话间那右手的食指尖已如虮虱般叮在了左边白兽的腹部,以指甲的背侧在肉上轻轻挑动起来。
“呜呃呃哈呵咿…我是Rider…呵嘻呃呃……玛塔小姐…您呃呃……您搞错了……”
“文字游戏可没什么意思,龙马先生……原先我为了完成任务,总是得为那些粗野恶心的男人献上自己……可是您啊,应该不会让我像那些家伙一样费劲吧?嗯嗯~”
“哎哎哎哟?呼呼呵呵呼呼呵呵咿呵呵呵别!……”
随着女人手指的拨动,一个椭圆的“咬痕”残留在了小兽的肚子上。
“失礼了,毕竟这个是不熟悉的…嗯,拷问工作吧?我还不是很擅长…但如果是皮鞭、烙铁之类的那种……我就更不会了。虽然受过相关的训练,但那时候我可完全是承受的一方,和练习舞蹈相比简直是想想就让我起鸡皮疙瘩的东西,一点都不想回忆……如果说一定要选的话,就这种带来奇妙感受的方法比较合适了,呵呵,毕竟是用痒和笑去让人说出真相的方法,应该稍微礼貌一些吧?”
“唔…挠痒痒嘛……玛塔小姐的确选了个好方法……我也不想看到您露出凶恶的表情虐待在下……而且…唔唔啊啊请先别——呵呵呃呃咿哈哈哈……”
说话间女人又弯起了手指,反勾过小兽的额头。她瞧着男人五枚白茧般的足趾微微搓动,做着毫无作用的躲避,不禁有些好笑。
“嗯嗯,如果龙马先生能接受就再好不过了……看起来您是很怕痒啊,嘻嘻…真是各种方面都犯规过头的男人呵……俊逸的面容、端丽的举止、谦和的心灵,还有……和孩童一般的敏感身体……正是这一点让我有机可乘了喔,呵呵呵呵……”
“哎呃?”
龙马微哼一声,几滴汗珠滚过脸颊,那双遭到亵玩的“幼驹”让他心中又羞又臊,几乎失语。
“真羡慕…那位叫做…哦哦,阿龙小姐是吧?……她一定度过了很幸福的人生吧?”
女人的目光从双足又移到了镜子中央男人的眸子。
“啊?不瞒您说,阿龙小姐她……她确实也这么惩罚过在下,只是幸福与否嘛……这需要亲自问她了,与她相伴的时间真是太少了啊……”
心中泛起的温馨回忆令龙马绷着的神经略微松了下来。他望着镜中凝视自己的女人,先前喜乐不禁的面容现在已略显旖旎神色。
“我想她一定是幸福的哦……能与真正的至爱相伴,这本就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了……真可惜我不曾拥有过如您这样……呵呵,真羡慕啊……”
女人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娇羞低下了头,抬起头时的语气颇为郑重。
“啊…是吗……?只是可惜…我又让她——”
“光是想一想,温文尔雅的您被那样开朗如风的女人捉弄,像个小男孩一样弓着腰咯咯直笑……嘿嘿,我就会陶醉其间啊……所以这个挠痒痒的法子才最适合您,您说是吧?嘿咻~”
“哎?…哈呵呵呼呼呼呼呼咿?不要呵…呜呼呼呵呵…”
闭目幻想的女人以左手的掌心磨蹭起龙马白袜下的足心,右手五指则如虼蚤般于足尖弹跳着。那一脸满足而欢悦的样子倒确实如她所说一样陶醉。
于女人这番不语的爱抚中,龙马的笑声开始慢慢回荡。
“呼呼哈哈哈哈哈…痒…呵呵呵啊啊嘿嘿嘿呃呃嘻嘻嘻……”
可怜龙马的身体仍被绳索与皮筋束缚着,除了摇头晃脑,曲张足趾外别无他法来抵御痒感。他那忍耐的表情尚未维持半分,便在一连串雷声似的大笑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脑后短辫如撒欢的柴犬尾巴般摇摆起来。而那总是低声细语,透着乖巧可怜气质的女人在此刻的游戏间似乎也将所执行的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以五指在那一对幼驹的肚腹上跳着欢快的华尔兹,仿佛是要在这被汗液滋润而湿糯绵软的足底中,切身体会自己所向往的温柔之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呃呃呃呃呼呼哈哈哈哈住手呃!呜咿呵呵呵……”
白袜上的褶皱在十指弹拨下如风雨夜的海面般凌乱多变,雨滴般的瘙痒随着手指无规律地击在足底之上。那两只楚楚可怜的幼驹在奇痒下拼命逃窜着,不时交叠至一处以同伴遮掩着自己的真容,却是一次又一次地遭到“魔爪”逮回,补上逃跑时欠下的几次搔痒。
龙马的双足骨感而修长,虽略显瘦削却是十分耐看,此刻于女人手中不断挣扎还增添了几分可爱的童稚之感。为这魅力所獲的玛塔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它们在手中翻腾,以那指挥棒似的十指操控这个男人露出狼狈的姿态。
“呼~~应该足够了吧?我原先面对那些丑陋的猪猡时不得不硬着头皮才能完成工作,但今天拷问您的话,反而要克制住自己的小心思才能不忘记正事呢……龙马先生,令咒一事还希望您告诉我实情,这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而且您总是吊在天花板上很累吧?我也想早一点放您下来啊。”
玛塔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让龙马有机会回答她的问题。
“呼…呼呃呃……呼呼……不知为何……我的确有令咒……但那对……”
被痒感击溃的龙马耷拉着脑袋,敌不过自己敏感肉体的他在获得说话权力的那一刻就将秘密和盘托出了。
“嗯,很好。”
“但那对特异点中的你们无法起效……我不认为这对你来说有什么价值,玛塔小姐。”
“呵呵呵,不对……我不会让您白白受苦哦,这有违我的原则。您是被抑制力唤出的从者,还被赋予了一定Ruler的权限……但很可惜,相比真正的Ruler还是欠缺了一点。”
“真正的Ruler?那……?”
“想必您不知道……现在在这岛的外面进行的仪式,乃是圣杯战争的大型亚种哦,规模可能会有几十上百名从者那么多,这都是托了◆◆◆先生的福……啊,或许他也是靠着什么东西才能做到的吧,嗯哼。”
龙马抬起了头,潮红出汗的脸上写满了惊诧与讶异。
“呼呵,原来如此……既然有如此众多的从者降临,圣杯却没将令咒给予相应的Ruler,转而以我顶替…恐怕它是因你们背后那威胁人理的异端产生了问题吧。”
“嗯,就是这样。您本来的职责应当是监督这场圣杯战争,因为欠缺Ruler力量的缘故,您身上的令咒也只能对您所属的真之七骑奏效……啊,我记得您也是一名侦探吧?洞察力可真强……”
“啊哈……谢谢你告诉我圣杯战争和令咒的事情,但请别挖苦我了,玛塔小姐,我…呃我……呜呵呵…呜别…别…已经…已经够丢人了……”
哭笑不得的男人一瞬间又被捏住了右足大趾,这倒并非是女人有心折磨,她只是想再感受一下捏住男人软肋后那份有些诱人的征服感。
“您不用自责……我知道您的召唤地正好出现在他们的包围中,这是◆◆◆先生提前计划好的计谋…其意就是利用信息(情报)的不对等,先发制人。所以到目前为止的事情都完全怪不得您哦。”
玛塔温柔地点了点龙马的足掌,一双妙目微微眯起,神情竟带有些宠溺之意。
“哦呃…他还真是不能小看……虽然本尊并不擅长战斗,手下强力的从者也并不多,但就凭借聪慧的大脑抢占先机,一转劣势为优势…能有这份缜密,在下输得不冤……”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只是那位先生不怎么爱理我呢,宁可和Caster喝酒也不和我多说一句话……果然是因为我太没用了……”
说话间女人面上又换了一副愁容,眼中诱人的光彩随即黯淡了下去,也不知她是逢场作趣还是真的失落。
“玛塔小姐不用苦恼哦,我想他一定认为你是至关重要的帮手,为了避免你们理念冲突带来的麻烦,才会减少交流吧?嗯啊?呃咿呼呼呼……?”
那足尖的手指不打一声招呼就爬上了袜底,然后横一道竖一道地勾滑起来。龙马一双棉袜暴露在空气中已久,湿糯的触感随着汗水蒸发变得有些板结,不过那略微蓬松的手感倒也别有风味,以至于让女人的口气在抚摸后也变得轻佻了许多……
“龙马先生总是这样温柔,明明我刚刚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现在居然会关心我这样不像话,还是敌人的女人,唔……难道说您,喜欢被我这样,嗯?”
“呜呜呼呼呵呵住手呵……我一点也不…呃呃呵呵呵哈哈哈哈……”
“好啦,好啦,不用急着否定哦……要不要猜一猜,接下来我会要求您做什么呢?”
手指离开了足底,转而滑回了足尖,一直深入趾缝将白袜勒出了四道小沟。女人欣赏着这两只雪白幼兽的变化,露出了有些俏皮的坏笑。
“是想…唔呃哈哈哈先停一下!呼呼……让我交出令咒吗?以此获得对七骑的绝对优势……”
“啊啦,就是这样。既然您已经猜中那就方便多了。虽然我很想再和您玩一会儿,但真的不能让印象变得更糟呢……话说龙马先生,迦勒底那边也有一个‘我’吧?假如今后我们能在同一战线时玩这种游戏,那我一定会征得您的同意……啊啊,又忘记正事了,转接令咒我这里就能做哦,越早做完就能越早自由。”
“恕我拒绝。”
龙马闭上眼睛,平静的回绝了这基本由不得他的要求。
“嗯?我不认为您的双足会支持这个回答哦?呵呵……”
女人望着那双已经揉捏多时的双足,交相搓动的手指又开始撩逗起足尖与足掌之间圆滑的轮廓,男人那侧翻颤抖的足底刚好可以让她看到那一方覆盖着纯白丝线的可爱足心。
“哈哈哈哈哈哈呃呃…确实在呜呜呃呃呃逞强呢……”
“真的有必要再坚持下去吗?您想守护的人已经倒戈(离开),现在的您再苦苦坚持也毫无价值,至多能让我痛痛快快娱乐一番而已……哦不,该不会…您和我一样有点享受这游戏了?这样是不对的哦,对你我都是。”
她停下了手指的动作,微笑着看向镜子中早已大汗淋漓的男人,从那仍旧打颤的面部肌肉可以看出搔痒的余波还残留在他体内。
“啊,怎么会…该怎么说呢……维持世界运转的人理守护者可不止我一人,就算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心血我也不能屈服于自己的身体……嗨呀,或许当初阿龙小姐惩戒我的时候就该好好练习一下耐痒之法。而且我觉得被你搔痒或许也是我应得的报应,我没能保护好与我生死与共的阿龙小姐,所以理应被施加她对我用过的惩罚……”
龙马停顿下来以津液润润喉咙,又继续往下讲道:
“反正令咒这件事不行,原则上的问题怎么说都不行。呜……还有,必须要承认,你搔痒的手法在不激烈时确实让我有点…享受?啊啊这好羞耻……总之玛塔小姐,还请原谅我的执着,我不会把令咒交给你。”
“您就为了抵消本不该有的罪恶感,所以把现在的困境当作惩罚嘛……而且连觉得舒服都事情也不瞒着我……或许这就是您吧,无论是对那位小姐的爱,对他人的坦诚,还是这份对肩上所承担之物的责任心……真希望能和您做同伴……可是…现在不行呢…唔姆~”
“啊啊呃呃呃呃??这………怎么会是?呼呃呼呼呵呵呵呵痒呵……”
龙马做梦也没想到,镜中的女人竟会将脸靠向自己的足底,如与相恋之人亲热般吻着自己足心的柔软之处。那丰美的双唇像婚后准备爱巢的斗鱼般上下翕合,呼出的雾气濡湿了本已半干的白袜。
这一吻看着极其温婉柔和,于龙马而言却犹胜于敲在钉尾上的一记重锤,它将暖热的酥痒狠狠地钉穿涌泉穴的神经,再以势不可挡的劲头涌进心田,射入大脑。
“别忘了我也是要为御主而战的从者,怎么能没有击溃您的觉悟呢……”
女人的朱唇在白袜上蠢动着,舌尖味蕾传来汗液的酸咸与皮革的微苦,虽说口感并不如何美妙,但与征服男人的乐趣相比亦是微不足道。
{不不…这气息,啊呃呃,不好……是……}
龙马正自忍耐足底的奇酥异痒,猛然间胸口像是引燃了鞭炮般轰地一震,他发觉足底女子甜腻的声音已将自己的意志腐蚀一空,开始操控自己那迷醉的精神……
对方的手段(宝具)已不需以舞姿惑人心智,这远远超出了龙马的预想。
“请看着我哦,龙马先生……”
女人炽热的鼻吻在龙马足底肆意游走,那口中呼出的温热气流仿佛化为了无数更加细微的双唇,它们轻拱着足心,吮吸起足趾,甚至于在那足尖的十枚月牙之上各自留下香吻……
“呜呜呜哎呵呵呵呵不呼呼呼不能…要…要呵呵呵啊……”
虽说龙马已为这酥痒侵犯得神情恍惚,眼神迷离,但那张憨笑的面容却是依旧不失俊朗。他身周的空气中氤氲着女性富含费洛蒙的体香与男性汗渍的淡酸味,随着身下女人呼出的阵阵白雾萦绕于足底之上,仿佛要让他染上女人那浓艳的颜色。
在玛塔多重的浸润与侵蚀之下,龙马的呻吟已不再是单纯嗤嗤哈哈的笑声,掺杂进了欲求无法排解的苦闷与为酥感俘获的愉悦,甚至连下身一直克制的欲望都像是被这禁忌而柔软的舒适魅惑,渐渐有了昂首的征兆……
“拥有阳眼之女(Mata Hari),结系,打开,请于此沉溺吧。”
女人圆睁开自己啡色的双目,将代表终结的咒语植入了男人脑中。
“呃呃啊啊啊呃你…你呼呼呃呃……啊啊…呼呼呵呵呵呵咿……”
镜中的女人已念诵完了那祈祷似的呢喃,绵软的唇却仍吻于足心不舍离开。
尽管龙马在心知不妙的第一瞬间就紧闭双眼以抵御女人眼瞳的诱惑,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只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座融为海水的冰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逐渐沉浸于女人那漩涡般瞳孔的暖流之中,为这浓厚而热烈的情感融化殆尽,不复有原本的自我…
无论是身体被女人摆布的羞耻,还是对足底那钻心痒感的恐惧,对于现在瞳孔放大,露出痴痴笑容的龙马而言都已不复存在。那两只被汗浸透的白驹如同驰骋至脱力般瘫软地垂了下来,大概其上敏锐的知觉已为女人瞳中妖异的光芒剥夺……
“抱歉了,龙马先生,你逃不了的……”
至此,维新志士坂本龙马就像任何一个为女谍玛塔·哈丽魅功勾魂摄魄的男人那样,成为舞娘手中的人偶任其摆布,即将迎来惨败……
“哎呃呃我……我是谁……呜呜呜啊……”
枕在女人膝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那道妖光似乎真的将他变回了小男孩,连语音都带上了青年所无的脆嫩音色。
“你是我的弟弟,刚刚睡了一觉呢。”
“姐姐?……我…我怎么了…头好晕啊……”
他只觉得太阳穴处作痛不止,口中还含着浓浓酒气。
“因为你刚刚偷偷喝酒了啊……真是的,明明龙马是害羞的孩子居然也会偷偷做坏事呢。”
女人低头装出嗔怒的表情,面上微现的梨涡却是难掩那攻略成功的愉快,她伸出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尖,惹得对方那大醉方醒般的脸更红了。
“对不起,姐姐…唔…我错了……”
“好啦,我不会告诉妈妈的,但是要把还藏着的酒瓶(令咒)交给我哦,这样才是乖孩子。”
带着缅栀花香的素手抚摸起了男人(男孩)滚烫的面颊,镇静着他同样燥热的心魂。
“好…好的……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知错能改就行哦,我相信龙马一定是好孩子。”
女人将脸慢慢贴近那个膝上的男孩(男人),伸出左手在那小刺猬似的乱发上抚弄了起来,她那和蔼而慈爱的笑容就如母对子,姐对弟的宠爱一般,让他的内心纷乱之余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醍醐之味。
“嗯…啊呜呜…好香啊…嗯…啊呃呃对不起……”
“交给我就好了,姐姐最喜欢龙马了哦……”
“呜嗯嗯嗯嗯…姐姐啊……”
女人眨了眨已经干涩,却在不知何时已经淌下泪珠的双眼,她瞳间的异光在男人答应自己时便消散殆尽,一切幻景都恢复原状。
“呜…我又输了啊……”
“虽说我并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本领……唯独对击溃男人的心防这一能力,我可是有十二分信心喔,我原以为身陷囹圄的您根本不必用出宝具,结果还真是太小看您了……”
现在两人坐在床尾的两端,面向门框的玛塔看着的是龙马那对点漆般的瞳孔,而龙马所注视的则是她背后那更为深邃的漆黑雨夜。
“呵呵,谢谢你哦,玛塔小姐。能把意识还给在下真是好心呢……”
“或许我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一败涂地的感受哦,您应该不会享受与我见面之后所有的羞耻之事?”
“怎么会呢?啊啊……再怎么说心智真的回到小男孩还是太羞啦……还被变成了玛塔小姐的弟弟,在你膝上撒娇什么都……如果不是房间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应该要钻到床底下不出来吧?”
“需要我帮您忘记这段回忆吗?我可以做到哦。”
两人似乎都卸下了对敌人的戒备,口吻如友人聊天般开朗而又随意。
“这个就不用了,让我好好吸取教训吧哈哈哈……其实也是相当有趣的经历呢,作为和玛塔小姐的回忆也值得珍藏哦。只是…啊啊…相比于这个,如果真想让我舒心的话,把令咒还给我可以嘛……”
“呵呵……大概您就是靠这份豁达坦荡才会俘获阿龙小姐的芳心,不过这个玩笑倒是真的有点冷哦。”
“哎……是吗,那你要怎么处理我这既无能又不识趣的家伙呢?现在的我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也就没有价值了吧?”
面露苦笑的男人站了起来,踱步到窗前看向了平息风暴后的黑色海洋。
“嗯,正是如此,◆◆◆先生明确说出的命令只有‘处理掉坂本龙马’而已,但是具体怎么执行并没有说清楚……所以,我不会杀您。”
“哦,是要保护我嘛?玛塔小姐和我认识的那位还真是一样的人呢。”
女人感受到了男人的喜悦——那并非是得脱大难,求得活路的庆幸。而是确认了自己仍和“那个世界的半身”一样心存善念的欣慰。
“您可别搞错了,我欣赏您也只是出于私心,将您作为橱柜里的珠宝一样藏匿黑箱中而已,换言之,是囚禁您。”
“我想不是吧?这不是玛塔小姐真实所想……如果是真的,那您怎么会落泪呢?”
“什么?你……你怎么会……?”
终于,惊诧的人变成了女人。
“你看,我确认我没有哭,脸上却湿了这么一大块……唔呃,虽然我确实是个杂牌侦探……但要做这一行,那肯定就要培养自己对细微末节的察觉能力…”
“……”
龙马停顿片刻,稍微理了理思绪。
“我那边的您,会为被无辜送上绞架的孩子而心痛,也会为值得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动情……所以我觉得玛塔·哈丽除却间谍之名,抛开世人无聊的非议后,是一位坚强而纯真的女人哦……因为这些,我能肯定你与那个玛塔·哈丽别无二致……我想您虽然说着不愿意在善恶上站队,但内心深处……还是想站在人理的这边,对吗?”
龙马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比在双目之前眺望远方的巨轮。
“啊啊……果然应该再坚持用那个方法再逼您一段时间呢,我就知道一用宝具就会像现在这样被看穿…唉,如此狼狈……”
玛塔擦掉脸上的泪痕,自嘲地笑了笑。
“哎?真是得救了啊,如果那样的话我可要更难看了,哈哈哈……”
龙马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回头说道。
“您知道我的故事……无论珍宝、情报还是他人的信任,我都可以靠舞姿与肉体获取,这是为了生存习惯了的事情……可在面对真正至宝一样的男人竟会如此……对您这样谦谦君子的欣赏与怜爱,居然会让我在用宝具魅惑您的心后生出负罪感,作为间谍真是太不像话了,明明应该习惯啊……”
“呵呵……或许这正是玛塔小姐你仍旧心存善意的证明吧?倘若在这次圣杯战争中我们身处同一战壕之中,那我定会与您饮酒长谈,结为生死与共的挚友吧……”
“但是您说那些也无济于事……我现在与您为敌,并且无法改变,不得不对令我心驰神往的男人用出那种手段让我很难受……如果我为您流泪的样子被同伴看见,那肯定会被他们取笑吧……”
“不必自责。我一开始就说过,这才是我所认识的玛塔小姐……不过,嗯……要先和阿龙小姐道歉,你我都是哦……哈哈。”
转过身来的龙马发现玛塔也转过了身,正与自己对视着。
“是…您刚才说,会和我成为挚友吗?”
玛塔的瞳中流出不可思议的眼神,那眼神迷茫而诧异,如失群的孤鸥,像迷途的羔羊。
“是的哦。尽管我们现在互为敌营,必须要不择手段地谋求胜利,但只要玛塔小姐还是那位玛塔小姐,那就一定可以和我成为朋友,所以你不必伤感……这个特异点里,我是你要打败的对象,你也尽责地做到了这点,仅此而已。能对我这败者怀有一份怜悯之心,就已经足够了……嘛……不过如果还有下次,拜托请不要再强迫在下笑到腹痛了,哈哈哈哈……也别用那个会让我晕乎乎脸红的宝具,就算在下再怎么无能,作为一个男人也有必须要坚守的原则啊,私密之物必须交给能够白头偕老的爱人才行……嗯,就是这样,下次咱们只坐下来喝点小酒就好了,如果你不想折磨在下,那足浴也不是不可以哦。”
良久龙马说完,搔搔头皮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啊……这实在……”
“还有,要谢谢您选择的是姐弟关系,如果是小狗或者什么其他的角色,恐怕会更不堪吧?相比之下这选择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过就现在现界的年纪来看,我应该是哥哥吧?”
龙马的语气就像是在讲述轶事趣闻般始终保持着轻快柔和,化解了斗室内有些凝重的气氛。
“嗯……虽然龙马先生逝世时的年纪比我小很多,但现在的我应该比您小……要是兄妹关系是不是更合适?但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呢?”
“呜啊?那可真羞死人了,哈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言谈甚欢。
“现在我好开心呢……您真不愧是维新的英雄,这份胸襟果然不是我能想象的……另外我保证,不会再用任何手段骚扰于您。不过委屈您在我方胜利之前,先在这间屋子里暂避风头,还请理解……”
“容我绝非奉承地说一句,玛塔小姐可不是什么低三下四的人哦,作为英灵铭刻与座上的你绝对有不输于任何人的价值,请不要自轻自贱。另外,我或许才是要道歉的那一方……”
“什么?”
玛塔再次在心中感叹男人的温柔体贴,但他所谓的“道歉”却也令她心生一丝疑惑。
“我交给你的‘令咒’是假货,只是单纯的魔力聚合体,不能用于命令从者。”
“怎么可能?”
玛塔挽起左臂上的轻纱,看了看自己皮肤上的那十四道令咒花纹。
“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在下自从看到你眼睛发光的那一刻就想尽一切办法消耗掉令咒,虽然我身处岛内无法指定从者,但是如果我对七骑这个整体下令呢?”
“但我的宝具只要一瞧就会起作用……在那种状态下您是怎么做到的?”
“的确……就算我想对自己使用令咒,在那时头脑昏沉的状态下也是有心无力,更不用说把它用于其他从者消耗掉。不过真是万幸,还是有一位从者接收到了我令咒的指示,施术将其无效化了……这里与大陆相隔如此之远,想必也是极厉害的角色才能做到……”
“原来如此,即使未曾谋面,您的魅力也能令其他从者折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但是从结果来看也不算坏,至少这巨大的威胁因素没有落在我们的敌人手里,另外即使我们这边的Caster让令咒恢复效力,◆◆◆也不会下令让七骑从者集体自杀之类。所以不用道歉哦,或许还算扯平了呢。”
女人纯洁的笑容让龙马安心了不少,与此同时他也偷偷握住了原本系在大腿上,现在隐藏在帽子之后的手枪,罕见地露出了气质极不相称的狡猾笑容。
“咳咳,不止于此哦……用言语交涉,使对方放下戒心以达到目的的手段不止你会用,况且我从没有否定你我敌对的事实。”
“啊?什么…呜哎哎?…您是什么时候?…那把枪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说话间龙马举起了枪,虽然枪口并未对准玛塔但也让她吓了一跳。
“这枪连宝具都算不上,用途仅仅只能护身,不过在这里它好像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我们并没有扯平哦。”
他朝着玻璃窗户连射了三颗子弹,玻璃渣随即粉碎四溅,如一朵迸裂的银色礼花。
“龙马先生你…你疯了吗?这怎么可以?……从这里跳下去会摔得粉身碎骨的!”
玛塔惶急之下伸出了刻有令咒的手臂,果然毫无作用。
“我可不喜欢呆板不动的东西,你看这监狱不就是嘛……要是在这里做个囚人关上个把月,恐怕心也会僵死哦,哈哈哈哈……更何况阿龙小姐也不会允许我堕落下去,所以,后会有期了,玛塔小姐。和您度过这一晚很高兴,再见咯——”
龙马的策略一击即中,当他踏在窗沿之上时玛塔已来不及再施展魅术将他擒住。那一袭白衣的男人紧抓了帽子纵跃而出,随即在猎猎寒风之中疾坠入海。等到女人探出身子俯瞰时,眼前只剩下无垠的深黑海洋,连魔力的波动都无法探知得到。
那个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化为了这万顷黑海之中的一滴清水……
这一紧张惊险的变故让女人呆坐了几分钟,随即便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恢复了那镇定自若的模样。
“龙马先生,这就是您的选择吗,还是说您一开始就计划这么做?嗯,想想也很合理呢……不过这样也算‘处理’的一种吧?虽然要我对◆◆◆说出‘把他丢进海里喂鱼’这种话,好滑稽啊……”
想到这里女人忍俊不禁,她默默凝视着那已无玻璃遮挡的夜空,冬日腥咸的海风吹在人脸上烈如刀割,但她既为从者之身便无这等苦楚。
“遇到你我很高兴哦,龙马先生……无论下一次相遇会是在这岛上,还是在那个叫做迦勒底的地方,我都很期待呢。”
女人脱下衣着,怀揣着与男人再度相遇的向往与完成任务后的安逸闭上了眼睛——现在她只想美美地睡一觉而已。
就如这被风暴席卷过后的大海一样,宁静而安祥的睡眠时间。
至于那堕海的男人是否生还,又能否再遇见岛上那妩媚的女人,则是另一个值得期待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