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惊魂

“刘溪,我发现学校东门外面开了个新的店面,项目竟然是密室逃脱!有没有兴趣,我们去尝试一下?”杜晨说道。
“嗨,门口这家店我已经进去玩过了,太小儿科了,完全没有难度嘛。”刘溪有点不屑地说。
“啊这样?看来你似乎对些挺有经验的呀,密室逃脱才兴起没多久的时间,你就成了高手了?”杜晨问道。
“高手不敢当,但咱们附近的大小密室我都已经去过,而且基本都没有难倒我。这样,我听说郊野公园里新建了一个大型游乐场,那里面有个号称是全国最大的密室游戏基地,绝对有挑战性,怎么样,要不我们去那里玩?就是稍微有点儿远。”刘溪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嗯,那等我回去考虑一下,去那里来回至少要一天的时间,只能等到周末了。而且我们两个人去太也少了,你回去问问你女友小璐,要能去咱们一起玩才有意思哪。”杜晨继续说着。
“行,你也问一下你家那位美女何柠,我们四个人可以组队了。”刘溪回答。
杜晨和刘溪是这个城市里一所大学的学生,两人平时都喜欢去玩一些新鲜的游戏,例如密室逃脱这种刚兴起不久的项目。所谓密室逃脱,通常是被关在一所特定的建筑的某个屋子里,通过找线索,互相配合最终达到逃出来了目的。而建筑的装修和线索的设置都是游戏设计师们的功劳,这些的精巧程度也直接决定了游戏难度和乐趣。两人今天就这样商量了一番之后,在去密室玩这个问题上初步达成了一致。
下了晚课之后,杜晨找到自己的女友何柠,两人一起在河边漫步时杜晨问道:“柠,今天我和刘溪商量着周末去玩一个密室逃脱的游戏,你有兴趣吗?”“可以呀,我喜欢有一定挑战性的项目,这比出去吃饭唱歌还要有意思呢。”何柠轻声回答。“太好了!那我们就周六一起去吧,还有刘溪他们两个人,对了,地方有一点远,在郊野公园。”杜晨兴奋。“没关系,我们早一些走,郊野公园环境很好,我还想在那里多待会呢。”何柠说着说着笑了:“嘿嘿,到时看你们两个男生谁更厉害!”“那还用说,当然是我了!哟你怎么这样说,对自己的老公都没信心啊?”杜晨佯装生气,伸手搂过柠纤细的腰,轻轻捏了一把。“呀嘻嘻!”何柠像触电般地颤抖着向前猛然一动,甩开了杜晨的手,娇嗔地说:“讨厌,痒痒啊!再说,谁是我老公啊。哈哈。”“好哇,还敢嘴硬!看我的厉害。”杜晨说罢伸出两手,做出一副要挠痒痒的动作。“哈哈!不让你占便宜!哈!”何柠看到此情景,瞬间撒腿就向前跑。小情侣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真是羡煞旁人啊。
而那边,刘溪发微信说自己和女友小璐周末也将一起过去。还叮嘱女生一定要注意着装,不要穿裙子,因为可能会有一些爬梯子之类的不方便之处。

出游之前的日子总是那么得难熬,时间在长久的企盼中终于来到了周六。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可在出发前却得知一个坏消息,刘溪的女友小璐因为家里突然有事不能去密室玩了,这样一来,团队就只有三个人,无疑增大了难度。但刘溪似乎情绪未受影响,说三个人也有三个人的好处,比如当大家意见不一致,需要决定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时,投票表决将一定能产生结果。杜晨和何柠虽然有一点点失落,可考虑到机会难得,也没有取消的理由,最终三个人就一起出发了。
何柠今天穿得很休闲,圆领短袖上衣,一条七分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轻便的板鞋,纯白的袜边露出鞋帮约两指高。这是她喜欢的打扮,也是典型的校园女生的装束。一路上三个人无所不谈地聊着,因为刘溪的女友不在,所以他坐在公交车连排位置的边上,把挨在一起的两个座位留给了这对情侣。不知是否因为自己一个人当了“电灯泡”而有点不自在,刘溪坐在车上,心里乱乱的,望望何柠这身清纯的打扮,和自己的女友小璐真是完全一不样。小璐家是本市的,从小条件优越,可能混迹的圈子多了,慢慢地打扮也越发的成熟和新潮了。可刘溪清楚,自己内心最企盼的,正是眼前何柠这样清新脱俗模样的女生,所以每当他遇到这种类型的女孩,总是惆怅地在心里一声叹息。
在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准时到达了目的地。郊野公园中央有一座大型的城堡,这里汇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密室游戏,真是够专业,够刺激的。幸亏他们到得早,人还不多,否则就要等一波人结束后才能进入游戏中了。
几经商议之后,他们敲定了一个叫做“灵魂出窍”的四星级难度游戏。工作人员把他们领进一个灯光昏暗,密不透风的房间,告知他们一共要闯五道关才能突围,最终的目的地是城堡外面的草坪上,时间限制是一个小时,如不能走出,将由工作人员直接打开专用通道带出城堡。说罢,工作人员就原路返回了,并反锁了通道的门。
在这样一个连对方容貌都很难看清楚的房间里,想找到钥匙或通过其他途径进入下一个房间是很难的。三个人像没头苍蝇似的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才最终依据零星的线索拿到一把铜匙,打开了第一道门进入第二关。可第二关更让人傻了眼,漆黑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如果不用手机照照,连路都看不见,何柠有些惊慌地紧紧抓住杜晨的胳膊,两个男生则各自打开手机,尽量让自己以最快速度找到电灯的开关。
转眼又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们才用烛台把房间点亮。可游戏时间也只剩十几分钟了,看来突围已经无望,最终现实是残酷的,“灵魂出窍”密室捍卫了他四星级的难度,当工作人员打电话来通知时间已到的时候,本次密室逃脱也宣告失败了。
三个人垂头丧气的出了城堡,都有一种遗憾和不甘心的情绪。“这个难度怎么这么大?黑灯瞎火地什么都看不见,怎么玩啊?”杜晨心里有气,抱怨着。“是啊,我感觉这个密室设计得有些问题,找光源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啊!”刘溪接着说。“这下估计你不说密室简单的话了吧,还嫌学校门口的游戏没难度呢!”杜晨有点不满。“学校门口的确实容易啊,这里是全市最高级的密室游戏,学校那个小店能比吗?”刘溪也争了一句。“好了,别吵了!”何柠感觉两个人快要争执起来,赶紧打圆场:“我们现在时间还早着呢,要不我们再玩一个密室?这次挑个二星或三星难度的,一定可以成功的!”
两人也都同意何柠的建议,于是又一起来到城堡大厅的前台。此时的游人已经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多多了,密室更是一个受欢迎的项目。工作人员一边查看预约情况,一边说:“不好意思,现在所有的密室都在游戏中。”“您再帮我们看一下嘛,或者有哪个密室快到时间的,我们可不可以接上?”杜晨说到。“嗯,稍等。哦?有一个‘身临其境’的项目刚刚结束了游戏,现在没有人呢。你们要尝试吗?不过这个也是四星。”工作人员回答。“好,就这个!” 刘溪几乎脱口而出。“可这个也是四星呀。”何柠有点担心地说。“是这样的,这个游戏有些特殊之处,不知道你们能否接受,要不请在那边小桌旁坐下来,我请另一个员工给你们解释一下。”
三人在桌边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又过来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来到他们身旁说到:“这是一个营救型的游戏,需要一个人当志愿者来配合。也就是说你们三个人中,有一个需要当被救援的对象,由我们工作人员直接带到最终目的地,其实就是一间屋子。而剩下的人员则搜寻线索,最终找到这间屋子,救出被困人员即可,时间限制也是一小时。”“那谁当志愿者装作被困呢?”杜晨问。“这个通常你们协商,当然,从之前所有玩此项目的团队情况来看,基本是女孩当志愿者,因为这样会使营救显得更真实,而团队里的男生也更积极更有动力,成功率还是挺高的。”工作人员耐心地说着。“那当志愿者是不是挺无聊的?”何柠问到。“不会的,我们的被困房间里有几个监控屏幕,志愿者可以在这里看到你的同伴对你的营救情况。而营救人员在很多个场所,也可以看到志愿者在里面的视频,而且你们还可以对讲呢。”工作人员解释到。
这个答案不言自明,何柠是最适合当志愿者的。可杜晨有些犹豫,把女友柠一个人放在密室里,这安全吗?她会不会不同意?而如果我们又长久地找不到她,她会不会生我的气呢?看到杜晨没有说话,工作人员又说到:“一个小时是很快的时间,即使不能成功营救目标,到点也就结束了。而且我们的密室安全性极好,肯定不会有危险的。”“是啊杜晨,这是全市最高端的密室了,而且之前那么多人玩过,怎么会出岔子呢?”刘溪也说。“嗯,我同意当志愿者。”半天没吭声的何柠突然说话了:“放心吧,本小姐没那么弱,最多关一个小时而已,而且我在里面,想必你们更会全力以赴吧!就这样定了吧,再说也没别的密室空闲了呢!”
虽然杜晨还有些不情愿,而且总觉得把柠一个人关在密室里很不放心,但他也找不到再反驳的理由,好吧,就这样吧!就是拼了老命砸门破窗,柠,我也要把你救出来!杜晨在心里发誓。
“好!那就这么定了,请二位帅哥付了费之后到‘身临其境’准备区等着,待‘开放’的绿灯亮起,直接推门进去就可以了。请这位美女跟我走吧,我们直接到密室中心去。”工作人员熟练地说着。
“杜晨,刘溪,等你们救我哦!”柠故作可怜地说罢,就跟着工作人员进内场了。杜晨心里依旧有些不是滋味,总隐隐地觉得不安。刘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该买单开始了!放轻松,没那么难的!”

何柠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了一个电梯间,看来是要坐电梯去指定的地点了。在电梯里,工作人员从道具箱里拿出一个眼罩和一根木棒说到:“同学,为了保证游戏质量,不让你能对他们的搜索提供线索,这里需要用眼罩把你的眼睛蒙上几分钟。木棒你我各牵一头,我带着你再走几十米便到达目的地。这段路程是很重要的,所以希望你能配合一下,不看路边的陈设。”“嗯,好没问题的!”何柠顺从地一边说着,一边把眼罩戴在了头上,然后双手抓着木棒,做出一了副准备好了的样子。电梯一路向下,看来这个密室建在地下!真不愧是全市最高级的密室逃脱。
电梯门开了,何柠被工作人员牵着走了出去,虽然没走多远,但却拐了七八个弯,早已把目不见物的柠弄晕了方向。
柠感觉到工作人员停了下来,听到似乎有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就是“嘎吱吱”的沉重的一声响,像是一扇厚重的门被打开了。虽然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能感觉到屋子并不是太黑暗的,应该是有较弱的灯光。
柠被带到屋子里的某个位置,似乎靠着一个椅子或床,工作人员说声说到:“请坐。”何柠坐下,感觉椅面有些凉,由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周围的景象,她感觉有点不安,于是问到:“请问现在可以摘掉眼罩了吗?”
“稍等,马上就好。”工作人员一面回答,突然一面抓住何柠的两只手腕,向她头顶上方提去。“这是?”何柠疑惑异常,因为工作人员刚才牵着她走了那么多路,都是用木棒拽着的,从来没有碰过她的身体,可现在是在干嘛呀?她心里有些害怕了,大声问道:“可以摘下眼罩了吧?”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的话,何柠感觉两只手突然被牵进了铁环状的东西,冰冰凉凉地那么寒冷,然后突然听到几声可怖的“咔咔咔”。手腕处的铁环被收紧了!“不要!!!!!”柠意识到了危险,大喊着,想要伸手取下眼罩。可一切都太晚了,双手被无情地吊在了上面,怎么可能移动下来分毫呢。“你是谁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放开我啊!”何柠快要哭了,拼命地挥舞着手臂,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几乎要从椅子上扭下来了。“这样只是为了让游戏更真实一些!放心吧美女。”工作人员终于回答了她。“不……我不要!求你放开我吧,我保证不说出去我的位置……”何柠几乎哀求着说,看不见自己的处境让她紧张极了。
可房间里又是充斥着寂静。工作人员把她的身体重新摆正到椅子上。何柠顺从地把腿靠在椅子边上,没有挣扎,因为她双手被铐,再拼命想挣脱也是无用,也许顺着工作人员的意思反而会好一些。突然,柠又感觉两个脚的脚跟也被他抓住了,然后又是冰冷的“咔咔咔”声,双脚也被铐住了……
“为什么要这么玩……求求你,能不能……?”何柠觉得可怜极了,又乞求似的说到。“这样只是为了更真实而已,你在这里的情况我们都能够监控到,放心吧,不可能有意外的!”工作人员的回答像例行公事。
何柠无奈地耸着头,靠着椅背,也只有这样才能舒服一些。突然又听到低沉地“嗡”的一声,两个小腿随着椅子底下的一个面被抬了起来,升到了和大腿同样的高度。看来自己坐的还是个自动椅,可躺可坐,还挺高级呢,可就是手被吊着太不舒服了,唉!真不明白为什么要铐起来。
“师傅……我求求你,至少总得把我眼罩摘了吧,我看不见太难受了呀……”柠知道手脚放开无望,只求释放自己的眼睛了。然后就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脑后轻轻一拉,眼罩就被取了下来。
何柠的眼睛已经有点不适应光线了,变得很模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屋子的摆设,就听到工作人员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游戏正式开始……”,然后是人悄悄向远处走的声音,接着是“嘎吱吱”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过了几分钟,何柠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她拼命扭着头环顾四周。顿时魂飞魄散。天哪!这是一个怎样的房间啊!整个屋子像一个古老的祭坛,而自己正处在祭坛的中央,四周一圈都是点燃的蜡烛,自己坐在一个金属椅子里,手脚都被锁铐固定在栏杆上。在蜡烛的外面,摆放着各种阴森恐怖的石像,表情全部都很狰狞怪异。而每一个石像的旁边,又搁着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有烧红的烙铁,有粗粗的皮鞭,有硕大的铁钩,还有竹签,铁钉等等工具。一种极其绝望和不安的心绪涌上何柠的心头,她在心里叫苦连连,这鬼地方实在是吓死人了,以后打死也不再来了。屋子的顶上吊着几个显示屏,上面播放着营救通道几个房间的视频,从这里应该能看到杜晨他们的进展吧,而椅子的旁边还放着一个麦克风,应该就是和搜救人员对话用的。
何柠又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串闪着银光的钥匙,应该是工作人员留下的,一定可以打开自己的锁铐,这让她稍显宽慰。杜晨啊,求你千万千万快点来救我啊!我在这里真是度秒如年啊!何柠所能做的,也只有死死盯着挂在墙上的钟表,在心里对着上天祈祷了。
杜晨,刘溪二人一直静静地坐在等候区里,“身临其境”指示灯还是红色的,表示禁止入内。奇怪,怎么这么久还不让进?难道柠还没有到密室中心吗?这密室好大,我们能找到她吗?杜晨惴惴不安地思忖着。算了,大不了时间到结束游戏,一小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他自我安慰着。而刘溪则正在闭目养神,他也在紧张吗?还是在揣度着什么吗?
终于,“身临其境”指示灯变成了绿色,工作人员也打开了门,正式请他们进去了。
一条深深的黑色通过之后,杜晨、刘溪二人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圆形房间,房间里并不是很昏暗,桌子上还摆放着纸和笔,应该是给他们做记录,画地图用的。在房间的周围,均匀地排列着10扇带锁的大门,门的材质五花八门,有木质的,有金属的,甚至还有玻璃的。门被从0到9依次编号,而刚才他们进入的通道就是0号门的背面,此时已经被工作人员彻底锁死了。在屋子的顶端,吊着一个显示屏,和一个话筒,应该是用来和志愿者,也就是何柠对话用的,可很奇怪的是,显示屏黑黑的,毫无通电的样子。
屋子里的陈设并不多,还有一个古老的时钟在滴答作响,看来首先是要找到钥匙打开某扇门了,然后或许才能有新的线索。杜晨和刘溪开始在屋里分头搜寻这事关重大的钥匙到底身在何处,尤其是杜晨,何柠的处境让他不安,而显示屏出人意料地没有正常开启更让他疑虑重重。所以他心急如焚地快速寻找着,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刘溪也在努力地查看每个角落,但他并没有表现出着急忙慌的神态,也许这正是密室达人所特有的气质吧。
大约在5分钟后,杜晨发现了一些端倪,这屋子的地板是由一块块木砖砌成,而每一块砖上都有唯一的标号。是否是某个特定的砖块下藏着钥匙呢?杜晨心里盘算着,可这砖块有上百之多,不可能一个一个去尝试,那这数字该是多少呢?对!钟表上也有1到12这些数字,是不是线索会在那上面呢?
杜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钟表前,仔细端详着表盘,隐隐地似乎看到7点和4点这两个数字的颜色和其他略有不同,难道这就是提示?于是他又迅速在地面上找到第74号木砖,用手指向上使劲一拽。果然,这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砖块,里面藏着的正是一把钥匙!
“刘溪!你快来啊,我找到钥匙了!”杜晨大声叫着,现在时间已经过去10分钟了,才找到一把钥匙,按照这个速度,想把9个门都打开又成了没有可能的事,所以杜晨心急火燎,连忙把刘溪从远处喊了过来。
刘溪倒是不紧不慢,走过来瞅了一眼,说到:“嗯,这应该是一把可以开锁的钥匙,让我们试一下吧。”杜晨突然对刘溪这种看上去有些消极的态度有点不满,他感觉刘溪根本没有全力以赴。“算了,不是自己的女友,真是不知道心疼!”杜晨在心里说。
拿着钥匙逐个试去,终于把6号门首先打开了,里面是一个长长的通向下方的楼梯,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两人四处找找没有发现电灯开关,没办法,只能用手机那微弱的光源照亮去路了。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楼梯尽头,这里有一扇铁门,但没有锁,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并不十分大的屋子,里面空荡荡地几乎什么都没有,只在屋子的两头各有一个很大的扳手插在地上,可以左右推动,一看就是精心设计的机关。
杜晨走到一个扳手前面,握住手柄使劲一拉,“嘎”的一声,扳手被拽到了另一个方向。但屋子里却没有任何变化。“刘溪,你去拉那边的扳手一下,看看有什么效果?”杜晨朝着刘溪喊到。于是刘溪走到屋子的另一头,如法炮制地拉过手柄。顿时轰地一声巨响,把两人吓了一跳,只见墙面上的一块大青砖慢慢收了进去,定睛向砖缝里一看,赫然是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钥匙找到啦!”杜晨双眼放射出兴奋的光芒,立刻跑上前去拿。可就在他松开扳手向前冲出去的那一刹那,扳手出人意料地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原位了,然后墙壁上又轰地一声,砖块也复原了,钥匙又被盖住了。
杜晨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两个人又如此反复试了几回,只要有一个人松开扳手,砖块就必然立刻还原,根本不给人去取钥匙的时间。“哎,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怎么可能拿得到钥匙啊!”杜晨郁闷地坐在地上。“是的,如果还有一个人在场,那拿钥匙还不是易如反掌。”刘溪也说到。“都怪你女友不来,现在倒好,任务我看又没希望了!这工作人员也是,怎么不提醒一下两个人无法通过这一关呢!”杜晨越想越来气,因为如果不能成功营救何柠会让他觉得很难堪。“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工作人员理论去,这关卡设计得根本就不合理啊!”他说着就往回走。“杜晨,说不定这个屋子里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秘密。你现在就上去找工作人员,未免有些太唐突了。”刘溪不紧不慢地说。“唐突什么啊!这还能有什么秘密啊!就这么屁大点小屋,每一块砖我都探查过了,什么玄机都没有,这游戏我不想玩了!总之立刻救出何柠比什么都重要,我找工作人员直接宣布放弃,问他要钥匙,我自己从专用通道进去找人!”杜晨本来就对刘溪今天不带女友来有些意见,而现在又恰恰因为人手不够耽误了进程,刘溪还在慢条斯理地研究怎么走。他自己是早已急不可耐了,已经过去近半个小时了。不管了,不走常规路线了,总之一句话,立刻找人协助,直捣黄龙。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楼梯走了。
当杜晨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到圆形大厅时,0到9这十扇门依旧整齐地排列着。急忙走到自己曾经进入过的0号门处,却发现门依旧是反锁的状态了。“有人吗?我们遇到了问题,请工作人员帮我们一下!”杜晨朝着门缝喊到。可等了良久也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糟糕,怎么会这样!”杜晨在心里嘟囔。他连忙拿出手机,要打电话求救时却更郁闷了,因为在这深邃的城堡地下室内,手机根本没有任何信号。“唉!还是叫刘溪,上来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办吧!”杜晨没招了,只能再去原路折返。
等他再次走到6号门旁边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自己曾经打开过此门的钥匙失灵了。任凭杜晨怎么插怎么拧,铁门就像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铁匣一样纹丝不动。杜晨急了,拼命拍打着,飞踹着,甚至用身体撞击着,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怎么会这样!刘溪!你快上来救我!”杜晨发狂似的喊了起来,又用钥匙对着这10扇门逐一试验,可结果是悲惨的,10扇门仿佛完全锁死了一般,毫无生机。无论杜晨怎样呼喊,回应他的除了那个老式钟表的的滴答声,就只有死一般地沉静。杜晨慌张了,绝望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若失地呆望着墙壁,他感觉就像是被遗忘在了没有人迹的外星球上,又像是被埋藏在了无边黑暗的地狱深处一样,永远无法解脱。

自从游戏正式开始后,何柠就在盼星星盼月亮盼杜晨他俩能早一分钟过来解救她。手脚都被铁铐固定着,虽说并没有被卡得太紧,可依然是不太舒服的,而手高高地吊着,全身敏感脆弱的地方都门户大开,给她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再不自觉地瞄几眼四周那些如牛鬼蛇神般地石像,更让人胆颤心惊。何柠只敢紧紧盯着屏幕去看,妄图看到一点点营救人员的蛛丝马迹,她无时无刻不在求爷爷告奶奶地希望自己尽早得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哎呀!你们两个人到底走到哪了呀!”何柠在心里叫苦,屋子里静得让她心里发毛,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一刻钟过去了,一切依旧。何柠索性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铁铐吊着双手,耷拉着脑袋。纤细的身形被金属环铐强行拉得很长,而销魂的倩影更是在烛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半个小时过去了,地球仿佛停止转动了一样,没有任何杂声,没有任何人影。何柠感到有一点点不舒服了,手腕处也磨出了红印,而长时间一个姿势坐着,腰背也有点酸了。“难道非要被足足地绑满这一小时吗?唉!早知道这样,我坚决不来做什么志愿者!杜晨这两个饭桶,营救我根本他们就做不到嘛!”何柠小声埋怨着,想揉揉已经有点酸疼的躯体都成了奢望,于是她只能在有限有空间内艰难地挪动一两下,以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又过了十五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何柠此时已经对杜晨他们成功过来解救她不报希望了,她唯一想要的,就是求时间跑得再快一点,赶紧熬过这最后一刻钟,待工作人员过来将她带离游戏。何柠垂头丧气地靠着椅背,小范围地舒展一下自己的双腿和双脚,干脆闭上了眼睛,静待时间的流逝。
一个小时的时间即将走向尽头,不知怎地,何柠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一小时过去之后,仍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救自己,那可怎么办啊?想到这些,她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冷汗直冒,几乎要哭出来了。这太恐怖,太可怕了,自己这么一个花样般的少女,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永远锁在这阴暗的地牢吗?虽然自己心理明白这仅仅是密室游戏,可这样逼真的场景,这样惊悚的气氛,这样无助的状态,这样绝望的心情每时每刻都在向她传递着恐惧的情绪。
“这只是游戏!这只是游戏!”何柠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停地祈祷着。终于随着“当”的一声钟表报时,一小时时间已经正式耗尽了。“有人吗?快来救我呀!时间已经到啦!”何柠对着话筒大声地叫着,又一分钟过去了,四周依然是万籁俱寂。何柠一下子急了,扯破嗓子般地叫了起来:“有没有人啊?我是‘身临其境’的志愿者,时间已经到了!快放我出去啊!我在这个很像祭坛的地下室里!快来人啊!杜晨,刘溪,你们在哪里啊?快来人啊……”喊到最后,何柠已经哭了出来,“呜呜……救命啊!求求你们了……我不要再待下去了……呜呜呜……快来救我呀!”,泪水像晶莹的露珠划过她娇嫩的面颊,可已无人帮她拭去。
这一刻,仿佛尘世间的一切都蒸发了,只剩下她自己,孤立无援,万念俱灰。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了,像过了十年般地漫长。何柠依旧被固若金汤的锁铐拴着,她泪眼婆娑地呆呆地望着钟表,表盘上的指针就像是一根根尖利的毒刺,每一下跳动都扎着何柠已经几乎要破碎崩溃的心灵。
不知又过了多少分钟,何柠终于隐隐地听到了脚步声,对!没错,脚步声越来越大,此人也越来越近了。“太好了!”何柠顿时心花怒放,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呀!”
门终于“轰隆隆”地被打开了,何柠拼命扭头向后瞅着,想看看来救她的人是谁。可这扇门在她脑袋的正后方,而绑缚她的椅子靠背又比较宽大,所以即使拼命伸长脖子,也想不看到椅子背后的场景。
“杜晨,是你吗?刘溪,是你?是工作人员师傅吗?”何柠一股脑地连串地问着,可是依然没有人回答她。何柠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她听到此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脚步也停了下来,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和不安,何柠强装镇定地说到:“请问你究竟是谁呀?我是游戏的志愿者,请你把我放开吧,现在游戏已经结束了。谢谢你!”
可是回答她的依然是沉默,何柠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人站在自己背后鬼鬼祟祟地在干嘛?他肯定不是杜晨或刘溪,如果是他们俩,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为什么不马上把我的枷锁打开呢?难道是领自己进来的那个工作人员?只有他最熟悉这里的环境,可他藏在我身后做什么……何柠越想越怕,心砰砰地跳个 不停。
突然,她感到一块柔软的布料盖在了自己眼睛上,完了,又是一个眼罩,又一次把何柠的视觉剥夺了。紧接着,神秘人似乎围着何柠转了一圈,然后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而且离何柠是如此之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
“你要干嘛?求求你放了我吧……”何柠怕极求饶,只要能重获自由,别的什么都可以不顾忌了。可是神秘人却似乎并没有打开枷锁的意思,何柠突然感到高高吊起的小臂一热,啊!他竟然在触摸我的皮肤!“不要啊!求求你不要碰我……”何柠近乎哀求般地喊了起来。
可神秘人充耳不闻,两手握着她的胳膊,竟然开始一下下地捏起来。这手法有一定力度但又不重,很像按摩的感觉,竟然把何柠酸得有些发麻的上肢捏得还挺舒服。“请问您到底是?求求您告诉我吧。”何柠感到手臂血液一阵通畅,看来此人并没有恶意,心稍稍放下了一些,随即问了起来:“您可不可以先把锁住我手脚的铁铐打开,然后再进行按摩呀?这样我们不是都方便吗?”
回答她的仍是沉默,永远的沉默。何柠有一点生气了,正色说到:“你干嘛不回答我啊,就算你不想把我放开,可是你总要告诉我你是谁吧,你这样一直把我绑着,游戏结束了也不松开,不怕我出去告你们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可神秘人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一样,任凭何柠扔什么样的话语过来,都依然我行我素。突然,何柠感到自己的小腿被捏了一下,紧接着,神秘人的手指越来越靠上,一下下地捏了起来。到了膝盖,到了大腿。何柠扑哧笑了一声,不由自主地说:“不要碰我这里!不可以啊!哈哈!”
可惜这手指并不属于她,所以也必然不会听她的支配。继续一下下地向上捏,已经接近大腿根部了。“哈哈!这里……痒啊!”何柠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再一次徒劳地喊着:“不可以啊!不要再捏啦!我怕痒的呀!”
幸好,手指并没有再向上去,可是也没有停止,而是一下下地退了下去,何柠也得以喘了口气,感到稍微好受一些了。可当神秘人的手指捏到她的脚踝处时,又返了回来,继续节节向上了。何柠的神经再一次瞬间绷紧,她知道说什么也是无用,只有咬着牙拼命忍着,当手指又一次游动到她的白净敏感的大腿上时,痒得何柠几乎控制不住地扭动着身体,摇晃着手臂。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的叫声,极力地克制自己不要笑得太失态,拼尽全力地保持自己矜持的形象。
何柠细滑的双腿就这样被神秘人来回揉捏了七八分钟,每当那双可怕的手掌移动到大腿部位时,何柠都痒得苦不堪言,手脚被铐,这真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除了尖叫求饶什么也做不了。每当敏感的冰肌玉骨被那双手掠过,何柠都憋着气,咬着牙,拿出吃奶的劲来抵御那如万蚁噬骨般的酥痒,实在痒得难受时,也只有挣扎着动动胳膊和腿,摇晃摇晃脑袋,小声哼唧几下来加以缓解了。
终于,神秘人那双可怕的手离开了何柠的双腿,一时间难以言传的轻松沁透她的心间。何柠连忙长呼一口气,战战兢兢地说:“师傅……现在,是不是可以放了我呀?刚才你的手法轻重拿捏地挺好,不过……不过可不可以不要碰我敏感的地方,我……我特怕痒的……”何柠小声地说着,为了能早点解脱,她竟然有点讨好似的夸神秘人的手法好。可不知道何柠这究竟是和神秘人在对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也许是因为说到了自己的软肋,她的声音小极了,低着头,眼罩下的脸颊晕起了一片绯红。
神秘人似乎哼了一声,不知他是兴奋,还是得意,或是陶醉,又或是痴狂呢?他有没有一点点怜悯之心呢?他要把这可怜的女孩肆意折磨吗?何柠心理飞快地转过了许多念头,从这神秘人进来的这十几分钟来看,他似乎并没有很强的恶意,但感觉他又没有很快释放自己的意思。从他进来之后就给自己带上眼罩分析,他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容貌。那难道他是自己认识的人?
何柠调匀了呼吸,突然问道:“杜晨?刘溪?是你们吗?”神秘人依旧无言回应,但双手却再一次地抓住了何柠地胳膊。“哎呀!怎么又开始了……”何柠在心里暗暗叫苦,不知他又要弄出什么花样来,如果是杜晨,他也犯不着用这样的方式来和自己亲热呀,如果是刘溪……那杜晨呢?怎么可能让他做出这种事呢?
就在何柠心里正冒出一连串的疑问时,神秘人的手掌迅速向下移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何柠最怕人碰触的腋窝,铺天盖地的痒感如电光火石般即刻传递到何柠的大脑,她砰地一下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双脚被铐子生生一拽,整个身体又回落到椅子上。“啊不!!!!!!!!!!!啊!哈哈哈哈!太痒啦!嘻嘻哈!啊哈哈哈哈!不要!!!!!!!碰我……这里!哈哈哈哈哈哈!!!!!!!!痒啊!!!哈哈哈哈!!!痒死啦!!!哈哈哈哈哈!!”何柠瞬间迸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大笑和狂魔乱舞般的挣扎,腋窝是她的死穴,任何一点刺激都足以让她痒得死去活来,刚才那拼命才保持住的乖巧淑女形象在这一秒钟便痒得彻底沦陷。

“我……哈哈!!!痒死!!我……啦!哈哈!!”何柠感到神秘人的手指在腋窝中心蠕动起来了,她已经快要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在此时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求他尽快停手才是头等大事,这种感觉让她完全无法忍受,很快就会精神崩溃的。“求求……哈哈!!你……哈哈!快……停下……啊哈哈哈哈!停呀!啊……哈哈哈哈!我痒……哈哈哈哈!不要哇……哈哈!”

在神秘人凌厉的手指攻击下,仅仅一分钟就已经让何柠笑得快要抽了筋,她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四肢在有限的范围内抽搐般地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尤其是两条胳膊更是前后左右晃来晃去,妄图摆脱那可怕的魔掌。但神秘人的手太灵活了,游刃有余地配合着何柠的肢体舞动,让这温软如玉般的腋窝一秒不停地被手指抓挠。

人类的腋窝就像一个含羞巢一样藏匿于臂膀的深处,由于它最怕别人触碰,所以平日里有强壮的胳膊作为它的保护伞,紧紧地呵护着它。一旦失去了这道坚实的屏障,那腋窝就会变得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只要有人随便过来刺激一下,它就会立刻花枝乱颤,再坚强的人也无法忍受这种侵袭。而何柠,一个冰清玉洁的小女生,从小就生得一个娇嫩柔弱的身躯,对外来的刺激比常人都要敏感得多。还记得她在上小学的时候,有过一次被表哥按在床上挠痒痒的经历,那时表哥死死地压着她,把她从腋窝到脚心挠了个遍,任凭何柠叫喊求饶于不顾,最后的结果是她被痒哭了。从那之后,何柠怕极了挠痒痒这一行为,只要有同学再做出要挠她的动作,无论如何她也要立即跑开。后来上了大学成了大姑娘,小伙伴之间自然少了很多放肆,也就没有人再来挠她的痒痒肉,除了她的男朋友杜晨,偶尔在打闹嘻笑间会捏一下她的腰,抓一下她的腿而已,但像这种被完全控制住的挠痒折磨,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何柠已经笑得喘不过气了,语无伦次地叫嚷着:“不……停下……哈哈……停下来……我求求……哈哈哈……你啦!痒死我啦……啊啊哈哈哈哈!!”神秘人的手指似乎永无休止地在蠕动,何柠感到这酥酥麻麻的痒痒从腋下传递到五脏六腑,扩展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任何抵抗的能力在此时都太渺小,每一秒钟都成了最难熬的折磨。难熬又怎么样?受不了又怎么样?现在何柠所能做的,就只有硬生生地承受这抓心挠肝,痒入肺腑的煎熬,听天由命地任凭别人折腾自己,下一秒折磨就停止,还是折磨永远不会停止,都未知得让人绝望。

魔鬼般的手指不断地变换着攻击腋窝的方式,或抓或挠,或戳或抠,每一下刺激都给何柠带来难以形容的痒痒。“哈哈哈哈!痒……嘻哈哈!我……不行……哈哈哈哈!求你……哈哈!不要啦!哈哈哈!”何柠已经笑得气喘吁吁,身体像神经了似的不断地前仰后合,一副挣扎到了极限,大笑到了疯狂的样子。又过了几分钟,在何柠看来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她已经笑得浑身瘫软,任由手铐直直地吊着双臂,几乎已经挣扎不动了,腋窝下传来的极度难忍的奇痒终于渐渐地被麻木的感觉所代替。“嘻嘻……啊哈哈……休息……我要……哈哈……不行啦……”何柠上气不接下气地娇声叫着,她已经喊不出来了。

经过这暴风骤雨般的一阵挠痒痒洗礼,何柠终于感到神秘人的手指停止了让人抓狂的舞动,她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长时间的大笑和尖叫让她觉得喉咙生烟,“水……我要喝水……”何柠艰难地说到。

过了大约几十秒,何柠感到一个水杯递到了她的嘴边,她立刻张开嘴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就这样休息了几分钟,何柠痒得扑通乱跳的心脏逐渐平静了下来,她可怜兮兮地轻声说到:“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求求你不要再挠我的痒痒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求求你……我真的太怕痒了……”说到最后,已经在小声地啜泣了,可是这近乎哀求的口气能打动那个神秘人吗?

房间里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何柠呜咽着,两行清泪再次划过她洁净的脸庞,她感到神秘人就这样呆呆地看一旁看着自己,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何柠哭累了,慢慢止住了眼泪,她清楚神秘人还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自己的命运还是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花样,虽然他并没有对自己严刑拷打,但刚才那种痒到无以复加的胳肢就是自己最害怕的刑罚,回想一下都觉得不寒而栗。何柠又一次闭上眼睛,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休息,在刚才剧烈挣扎一翻之后,总算恢复了一些精神和体力。

蓦然间,何柠发觉有人在碰她的脚,进而又开始脱她的鞋子。“不要啊!!!”何柠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高声叫了起来:“不可以碰我的脚啊!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了!啊啊!”可这悦耳的声音再次淹没在无边的寂静之中。

转眼一双鞋子都被脱了下来,只剩两只可爱的脚丫,蜷缩在白白的袜子里面瑟瑟发抖。何柠完全明白了接下来她将要体验什么,又一次疯狂地喊起来:“不可以!真的求求你不要挠我的脚……你要怎样都可以!千万不要再挠了!我会痒得死掉的……呜呜,求求你了!”神秘人不答话,双手已经牢牢抓住了何柠正在颤栗的雪白脚丫。无情的神秘人,他在此刻也许根本不是人,完全就是一个挠痒机器,一个铁了心要把何柠折磨到死的挠痒机器。

噩梦般的手指缓缓地挪动到了何柠两个的脚心,无法忍受的抓挠又开始了。虽说何柠心里早有预料,可当双脚同时受到第一下搔动的那一瞬间,她仍然触电般地把两条腿向后拼命一缩,由于使劲太大,把脚铐拉得“嘎嘎”作响,同时两只脚踝被死死地勒住,再也无法后退半步了。“嗷啊哈!”何柠发出了一声怪叫。双脚重重地砸在椅面上,两条胳膊也在同时疯狂地摆动着,把金属镣铐拉扯成各式各样的奇怪形态。

神秘人想必正在贪婪地享受这一美妙的情景吧,他变本加厉了,十根手指都飞速地划在何柠的脚底,时轻时重,时而专攻脚心,时而又去袭击脚掌前部的突起部位。“哈哈哈哈!!!!!嘻嘻!!痒!!!!!!!哈哈哈哈!我……哈哈哈哈!!痒啊!!!哈哈哈哈!!不!!哈哈!!”何柠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她的大脑已经被奇痒彻底侵占,连一点思考的余地都几乎没有了。她机械般地不停地踢腾着,像躲避火苗一样抽搐着双脚,不停地着前后晃动自己的身体,甚至可以挣扎着挺起十几公分,手臂已经被自己扭曲地不成样子,被锁链一圈圈地如蛇一般缠绕着。脑袋不时地撞击着椅背,大概她想让痛楚来冲淡这五脏六腑的痒痒吧。

放声娇笑,大口喘息,恣意求饶,绝望哀号,以及镣铐在徒劳反抗下的叮当作响构成了此刻最绚烂的音符。在何柠的记忆中,脚心这个特殊的部位是几乎没有人碰过的,同学之间再亲密,也不大会把自己的鞋子脱掉去挠脚心。只有一次在参加完一个旅行活动,结束后赠送了足疗项目,她才第一次感受到脚心被人揉捏的感觉。足疗师仅仅是以常规按摩的手法去按压脚底的穴位,就已经让何柠痒得难以忍受,几次都控制不住地缩回脚丫,肌肉从头到尾也都绷得紧紧的,并时常痒得笑出声来。从那以后,她知道了自己脚心的敏感程度,凡是足疗类的项目她再也不敢参与了。而此时此刻的境遇,对脚心极度怕痒的何柠来说,无异于下了十八层地狱一般生不如死。

正当何柠被鬼魅般的手指折腾得苦不堪言时,突然感到神秘人放开了自己的双脚,痒感戛然而止,她无力地几乎要瘫倒下去,若不是铁铐依旧忠实地守护着她的玉手,自己一定会软软地躺在椅面上。

在长时间剧烈的挣扎下,何柠的整个前胸和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所浸透,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甚至有几绺发梢已经散落在面前,直直地垂下遮蔽了清秀的面容。眼罩也有些湿漉漉的,这是泪珠飞过的痕迹。

在持久的强迫大笑中,何柠已经笑得全身发麻,肚皮抽筋,两个脸蛋泛出紫红的晕色,胸部高高地挺立,正随着喘息声一起一伏。最可怜的还是要数何柠的双脚了,这两只洁白无瑕的弯月,在挠痒的摧残中成了最无助的羔羊。刚才过于拼命地蹬踹,袜子都几乎被椅面蹭脱落了,半勾半挂地裹在颤抖的脚上。此时的何柠已经被玩弄得体无完肤,活脱脱一副受尽折磨,随风飘零的样子。

正当何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椅子轻微摇晃了一下,啊!神秘人竟然爬了上来,紧接着使劲压在了她的小腿之上。“你要干什么!不许碰我啊!”何柠在惊恐中刚迸发出了一声叫嚷,就瞬间又不得不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因为神秘人的手指又开始在她的脚心上肆虐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要!!哈哈啊!!不行!!!啊哈哈哈哈!!!痒啦!!哈哈哈哈!”何柠这时更惨了,连想抽拉一下腿部都做不到了,两只脚被死死地卡在神秘人的面前,任由十根让人绝望的手指挠着,一点点躲避的余地都没有,敏感的神经细胞把痒痒的袭击全盘接收了。“啊痒……不……哈哈……痒痒……我……哈哈哈哈!!”何柠竭尽全力地扭动着上半身,痒得几乎说不出话了,机械般地叫唤着,脸上是长时间大笑带来的扭曲表情。

神秘人似乎仍然没有要停的意思,他轻轻脱下何柠的小白袜子,开始直接抓向她细腻,白里透红的足底皮肤。“哈哈哈哈,受……不了哈哈哈哈!!我……哈哈死啦……哈哈哈哈!!!”何柠突然感到奇痒又上升了一个层级,不单单是痒,还有最敏感的皮肉所带来的酥麻的感觉,把她煎熬地叫苦连天。

神秘人似乎进入了狂暴的状态,他不但狠心地置何柠无比可怜的哀号求饶于不顾,还变本加厉地疯狂地挠了起来。他加快了手指的挠动频率,并开始同时“照顾”何柠全身的敏感点。一手拼命骚扰脚心,一手回过来攻击腋窝,还不时地穿插挠着腰腹和大腿。在这样一个八爪鱼般的挠痒魔鬼面前。何柠已经痛苦到了极限,全身最怕痒的地方都无一例外地给自己传来最难受的感觉,可偏偏又躲避不了。奇痒就像一片无涯的苦海,把何柠永远地埋葬,奇痒也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让何柠永远也不可能逃脱。

“嘻嘻哈哈哈,啊……呜哈哈……哈哈……啊啊……嘿哈哈哈哈……呜呜……”尽管戴着眼罩,但何柠仍然已经痒得泪流满面了。神秘人真的是个机器吗?面对这样一个经受了摧心剖肝折磨的如花似玉的姑娘,他就这样铁石心肠吗?他要把何柠折腾到死吗?此刻他仍在不停歇地挠着何柠身体的各个部位,越是怕痒,越是挣扎的地方,反而被伺候的越多。
“啊喔……哈……嘻嘻……啊啊……呀哈哈……呜呜……呀呀哈”何柠嘴里开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连笑都笑不完整了,肌肤里每一个神经元给她带来的麻痒已经远远超出人类能承受的极限,这一刻何柠宁可死去,也不愿再被胳肢一分一秒。她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全身都被汗水浸透,手脚挣扎到了无力抬起的程度。泪水流淌到了玲珑高挑的锁骨上。整个脸颊和脖颈,都被长时间的大笑胀成了深红的黑紫色。脑袋颓然地垂着,一幅受尽苦楚,精疲力竭的样子。
何柠的四肢和躯体像木偶一样,机械一般地抽搐着,扭动已经变得微弱,连躲闪刺激的能力都快要消失了。只有丰腴的酥胸在剧烈地翘着,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
在永无何止地全身奇痒下,何柠意识渐渐模糊了,“啊呀……嗯……哈哈……嘻……呜……”没有人知道她嘴里发出的是什么声音。何柠恍惚中感到眼前的黑暗似乎消失了,那可怕的奇痒也变得无踪无影,自己正躺清新如茵的草坪上,沐浴着温暖和煦的阳光,不时有一阵微风吹拂过自己细细的发梢,别提有多惬意了。
“咣当”一声把何柠惊醒了,阳光和绿地消失了。原来自己仍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嗯……”自己的手脚似乎被放开了,全身现在正软软地躺在这个刑椅上。何柠想挪动一下胳膊和腿脚,却发现使不上劲。在刚才漫长的挠痒折磨中,长时间的剧烈挣扎竟然耗尽了自己所有了力气。现在除了一口口地呼吸,连活动一下被绑得发麻的身体都做不到了。这时若再有人过来胳肢自己,恐怕连手铐绳索都用不着了。
何柠感觉嗓子里好像要生出火一样,异常地干涩苦燥。她拼尽全力,低声呻吟着:“水……水……”。过了一两分钟,嘴边果然又递过来一个杯子,何柠贪婪地喝着,几乎一饮而尽。神秘人似乎十分配合,看到何柠喝完了一杯,又接一杯水拿了过来。何柠再次“咕咚”几口一气喝干。
何柠此时的脑细胞已经略有活动的迹象了,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完全不能思考了。何柠试着轻轻挪动一下胳膊,却麻得自己浑身战栗。看来血液循环还没有完全畅通,想做大动作仍是不可能的。她此时最大的希望就是把自己的眼罩先摘掉,好让自己看清这可恶的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货色。但何柠已不敢再和他说任何话,她怕自己一旦惹怒了他,再次为自己招来横祸。何柠猜测,自己刚才几乎痒到晕倒虚脱的状态一定是吓到了他,所以神秘人解开了自己手脚的束缚。所以即使何柠的精神已有所恢复,但她还是决定装出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来麻痹神秘人,以免他看到自己身体好转之后又过来重操旧业。只要再等上大概十几分钟,估计自己的身体就可以活动自如了,何柠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她按捺下跳动不已的心脏,一如之前般地软软瘫倒。
可就在这最后的几分钟里,怪事发生了。何柠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明明已经清晰的大脑再次陷入了混沌的状态,眼皮也逐渐沉了下去。“不对,这可是要睡着的感觉啊!怎么会这样!”何柠在心里嘀咕,并强打精神让自己不要进入梦乡。
可两分钟过去了,何柠感到脑袋越来越沉,眼睛也变得极难睁开了。身体像被鬼压床了似的不听使唤。“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能睡下去!”她在心里怒吼,她预感到如果自己睡着,醒来之后将会是更骇人的情景。“啊!一定是刚才喝的水在作怪!”何柠突然在潜意识里认识到了这一点,刚才喝下去的那两杯水的味道是有些异常,肯定不是单纯的白水,他在里面下了药!可怜自己当时口干舌燥到极限,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
何柠心里气愤极了,被强制关了几个小时不说,还让某人占尽便宜地挠了全身的痒痒肉,自己几乎痒不欲生,最后又被骗得喝下迷药。这对一个冰清玉洁的女生来说,真是受尽了污辱,受尽了亵渎!想到这,何柠的怒火简直要从胸腔里爆发出来。可自己现在的身体真是风雨飘摇,下一秒几乎就要坠入梦中了。

“拉呀……啊……拉……”耳边响起神秘人刻意装出的怪怪声音,他似乎要用这古怪的催眠曲来送何柠最后一程。

蓦地,也许仇恨的力量点燃了希望的火种,何柠这娇小的身体里迸发出了最惊人的能量,她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克制住全身的瘫软和睡意,冲破意志的牢笼,扬起手臂,刷地一下摘掉眼罩,怒目圆睁地凝视着神秘人。“啊!原来是你!”何柠在心里大叫。

几秒钟后,何柠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回光返照来最后的一丝力气已经消耗殆尽,她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下倒在了椅子上,周围的一切都无影地消失了,人体的生理本能最终向化学药物屈服了。

寂静中突然迸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把密室震得一颤。大厅里9号门被打开了,从通道中射进了耀眼的阳光。这光线像一针兴奋剂一样扎在杜晨的身上,使他一下亢奋了起来,猛地从地上坐起,以极快地速度冲到了门前。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刘溪。“刘溪,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这游戏都已经结束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人来放我们出去呢?何柠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这密室怎么感觉这么诡异啊?”杜晨急坏了,一股脑儿地连珠发问着。
刘溪把手里的一瓶纯净水递给杜晨,不紧不慢地说:“密室的机关确实出了一点状况,所以推迟到现在才结束。你别着急,在这里也被关了这么久,先喝口水,我慢慢给你讲。”
杜晨满腹狐疑地望着刘溪,接过水瓶尝了一口,觉得这水的味道怪怪的,不是普通纯净水那样的无味,但他太密室中关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口渴难耐,也没想这么多,咕咚咕咚地一气喝了半瓶。
刘溪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脸上仍然没有丝毫地表情。“刘溪,你现在赶快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吧!”杜晨一边说,一边径直向打开的门里走去:“哎呀不对啊,我们来的时候是从0号门进入的啊,可现在走的怎么是9号门呢?”“这个门也一样能出去的,放心吧!”刘溪一面回答,一面随着杜晨走了进去。
哗,这9号门里真是别有洞天,一条迂回的旋转楼梯直通向上,并且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向外望去是暖暖的阳光和公园的绿地,一片鸟语花香,完全一改之前阴森可怖的场景。
“哇,这一定是通向终点,营救何柠的阶梯!刘溪你是怎么找到的?快告诉我!”杜晨兴奋地大叫着,飞一般地向上跑去。几分钟的功夫,两人已经爬到了楼梯的尽头,大约有8,9层楼高的样子。也许是刚才上得太猛,或是快要成功营救何柠的激动,杜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紧紧抓着扶手,闭上双眼,努力地平静着自己跳动不已的心脏。
深呼吸几口之后,杜晨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不太大的天台,景色极佳,放眼望去,公园的旖旎尽收眼底。可杜晨现在是没有任何欣赏之心的,天台上几乎没有任何陈设,只有墙角边的一个电梯最能吸引他的目光。
“看啊!这有个直梯!这一定是通向何柠的捷径!快来啊!”杜晨几乎吼了起来,疾步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打开了电梯的门。
“刘溪,你怎么慢吞吞的!快来啊!”杜晨站在电梯里,伸出头喊着。刘溪正东张西望,慢慢悠悠地朝这边走。“快点!快点!”杜晨催促到,他预感到何柠已经近在眼前了,她在这两个多小时中过得怎么样呢?她会因为我这么晚才找到她而生气吗?这些疑问杜晨越想心里越急,恨不得下一秒就见到自己的女友。
好不容易等到刘溪进了电梯,杜晨关上门,当想按电梯按钮时却傻了眼,从9层一直到-3层都有按键,到底去哪里可真是毫无头绪。一不做二不休,杜晨索性把所有楼层按钮全部选中,逐一进行排查。
8层到了,梯门打开了,向里一望是一个坚实的铁门,毫无生气的样子。7层到了,还是同样的情况。电梯一层层地向下走去,一层层都如出一辙。周围的环境又恢复成了原先的那股阴暗劲,一个个铁将军更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氛。
伴随着电梯一层层下降,杜晨突然感到脑袋猛得一沉,几乎要栽倒在地,他在心里纳闷,这是一种以前从没出现过的身体状态,大脑一片飘飘然的感觉,四肢无力地想要躺下。“不!不可以这样!”杜晨在心里怒吼,强打精神坚持着,他要看到电梯走完的情景。
时间从来没有以这么慢的速度流逝过,而且每一层那绝望的铁门都严重打击着杜晨的心里防线。竟然就连1层也是完全一样的景象,真想不出这电梯到底能通往哪里。
电梯终于来到了终点-3层楼了,是生是死,一开门便能知晓了。此时,杜晨的眼皮几乎都睁不开了,浑身无力地随时都想躺下来休息休息。但他是一个倔强的人,一个不服输的人,第六感告诉他,何柠已经近在眼前,他决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于是杜晨深吸一口气,憋着劲盯着电梯门外的世界。

“哇!没有铁门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的通道,而且可以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灯光。杜晨虽然感到头重脚轻地几乎不能走路,但这束光给他带来的希望感使他强打精神,咬紧牙关向前走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打开的大门,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屋子,四周点了一圈烛火,并且有各种神秘的石像伫立。“啊!这活脱脱像一个祭坛!”杜晨在心里惊呼。在祭坛的正中是一个金属构成的工件,像一个带着靠背的巨大刑椅。椅背正对着杜晨,使他完全看不到正面的情况。
精神和毅力正在无声无息地从杜晨身体上溜走,他感到浑身几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轻飘飘地像浮起来了一般,而远方更像有一个声音在召唤自己,仿佛灵魂随时都要抛弃躯体离去似的。杜晨一步一捱地慢慢向椅子靠近。
向他终于看到椅子下面的时候,杜晨情不自禁啊了一声。眼前的景象让他呆若木鸡了。何柠静静地靠在刑椅上,一动不动地紧闭着双目。两只胳膊被铁铐高高地吊着,而双脚也经受着同样的遭遇,被无情地固定在椅面的铁环上,鞋子早已不在,孤伶伶地脚丫保持着向后蜷缩的姿势。何柠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脑袋无力地垂在一边,紧紧靠着椅背,眼睛有些红肿,清澈的面颊上依稀能分辨出泪珠流过的痕迹。更让杜晨难过的是何柠的衣衫也有些不整齐了,上衣皱皱巴巴地,前胸处还能明显看到湿湿的汗渍,短裤也被蹭到了大腿根部,完全暴露那两条洁白如玉的双腿。
杜晨的眼眶瞬间温了,“柠……你怎么了……”他已经毫无力气,近乎爬着到达了椅子的旁边,拼尽全力,挣扎地伏在椅面上,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何柠依然动人的身体。她的身体是温的,可她为什么不答话,自始至终都像一具蜡像般纹丝不动,对自己的爱抚也无动于衷。
“柠……是谁这样对你!我要救你下来!!”杜晨已经泪流满面,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可这声吼叫耗尽了他最后的精神,使他彻底油尽灯枯,手脚已经不再听指挥,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杜晨看到周围突然亮了起来,在春光明媚的草地上,何柠正美美地躺在这里小憩,而自己,正和她依偎在一起,享受这舒心的一刻。是真?是幻?
扑通一声,杜晨终于倒在了椅面上,倒在了何柠的胸前。
四周重归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在噼啪作响。
良久,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这药效大概还能维持四十分钟,待他们醒来之后,将会抹去昏迷之前那3个小时的记忆。”“嗯,那我们也该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到。
午后的太阳洒着金黄色的光,把每一个人都沐浴地淋漓尽致,画眉鸟灵动地从头顶飞过,不时留下一段婉转的乐曲。微风吹拂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和发梢,多么轻柔,多么温暖。
何柠悠悠地睁开了如水一般清澈的大眼睛,美滋滋地伸个懒腰。“公园里春意盎然的下午是多么舒服啊,自己竟然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大得几乎一眼望不到边,而自己刚才正和男朋友杜晨,同学刘溪三人一起横七竖八地睡倒在草地上。
何柠看看手机,已经下午4点钟了,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印象中在三人玩完“灵魂出窍”这个游戏的时候是下午1点出头,当时就坐在这片草地上商量着下一步的游戏计划,可不知怎么地竟然就睡着了。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地沉沉睡了将近3个小时,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想到这些,何柠脸上红通通的。
看到杜晨还在酣睡,何柠使劲拍拍他,娇声说到:“喂,懒猪,该起来啦!”杜晨轻哼一声,翻了个身,把头撇向另一边又睡去了。何柠有点生气了,趴下身去,对着杜晨的脑袋大声喊到:“起床啦!已经下午4点了!我们该回去啦!”
杜晨终于被这吼声震醒了,他迷茫慢慢抬起身子,自言自语地说:“这是哪里啊?”“这不就是密室外的草坪吗?笨蛋,我们3个竟然都在这里睡着了,而且睡了这么久,真是不可思议啊,”何柠答到。“呜,真的耶!”杜晨打了个深深的哈欠,坐了起来,看到刘溪还在睡觉,两人也就没有马上把他叫醒,毕竟他们之间是同学关系,不像情侣间这么随意。
杜晨凝神望着远处的密室城堡,仿佛在回忆什么似的陷入了沉思。猛然间,杜晨一把将何柠搂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哎呀干嘛呀!”何柠被杜晨的举动惊住了,有点难为情地小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又嘟起嘴唇撇撇旁边,示意刘溪也在,不要杜晨这么夸张。杜晨却完全无视何柠的拘谨,腾出一只手,轻轻得抚摸着她的秀发,温柔地向下一按,让何柠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胸口。轻声说到:“柠,我刚才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虽然断断续续,但又是如此地真实,想想都觉得后怕。”“你梦见什么啦,一个大男生,做个噩梦就怕了呀?”何柠调皮地笑着说。“我梦见你被关在一个密室里,受尽委屈和折磨的情景,而我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说到这里,杜晨长叹一声,眼眶也红了。
听到这儿,何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杜晨的话突然唤起了她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她拼命回忆着什么。是的,杜晨描述的场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自己经历过似的……对了!断断续续的片段使她也有了些许梦的印象,自己被绑在一个阴森的屋子里,四周是可怖的烛光。而最让人恐惧的,是有十只在自己身上游走不定的手指,对自己毫无怜悯地施以让人无法忍受的挠痒折磨,扭曲到变形的身体和无助的狂笑也留下了残缺的印记。对了,那挠我痒痒的人,竟然似乎是……刘溪!
何柠断断续续地回忆起了自己的噩梦,让她匪夷所思的是,这段梦境居然和杜晨所梦的情景非常一致,合在一起几乎就是一部完备的电影情节了。即使两人彼此相恋,但同时做了同样的梦真是太难以理解了,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吗?
何柠瞄了一眼刘溪,自从回忆起梦的点滴片段之后,她对刘溪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虽说自己相信这仅仅是一个巧合,但梦中那无比真实难受的痒痒,和与刘溪长相完全一样的神秘人,不能不让她心有余悸。
何柠把自己的梦悄悄告诉了杜晨,但对自己所受的挠痒折磨只是轻描淡写了一翻,更是省略了最后看到刘溪的片段,她怕杜晨担心和多想。杜晨听罢也瞠目结舌,这太凑巧太偶然了,以至于难以理解和相信。可自己和何柠刘溪三人,明明就在这草地上睡着,这还能假得了吗?
片刻之后,杜晨张开双臂,紧紧地搂着何柠娇嫩的身体,把头探到她的耳边,柔声说到:“柠,可怕的噩梦已经过去,我们不要再想这些阴暗的东西了。我将会和这万道霞光一样,永远滋养着你,永远呵护着你。让你生活在美好的世界里,相信我吧……”何柠小鸟依人般地蜷缩在杜晨的怀抱中,她的脸上又一次闪过晶莹的泪光。
刘溪到现在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意思,太阳已经开始变暗,快要落山了。杜晨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径直走过去拍拍刘溪的肩膀,说到:“喂,你怎么还在睡啊。再不走就赶不上回学校的车了。”
刘溪挣扎着哼了一声,终于缓缓地睁开双眼,对着天空发呆,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和你一起去救困在地牢里的何柠……”听到这,杜晨和何柠的心里都咯噔一颤,但没有人再说出什么话来。
在回学校的路上,杜晨像守护宝贝似的对何柠寸步不离,手揽着腰,好像生怕一放手何柠就会飞走一样。而他们和刘溪之间,像隔了一堵墙一样疏远,一路几乎无话。何柠对刘溪更是正眼都不敢瞅一下,那可怕的梦魇在她的心里实在是挥之不去。
刘溪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窗外,是啊,他是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因为这所密室城堡,就是他那显赫家族下的一个子公司所运营的项目。而他挖空心思安置内部工作人员合伙设计了这场绑架何柠的阴谋。自从杜晨提出想玩秘密游戏起,刘溪就动足了歪脑筋,他对何柠早有占有的欲望,更是幻想过无数次肆意胳肢何柠,欣赏何柠挣扎与娇笑的场景。于是刘溪引诱他们到自家的密室去玩,并在此次活动前刻意支走了自己的女友小璐。在内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何柠绑在了城堡的地下室里,再用其他密室困住杜晨,然后自己独享了这场挠痒折磨何柠的盛宴。并在最后斗胆使用了黑市里高价购买的失忆粉,诱骗二人喝下药水,从而忘记这段经历。等到何柠和杜晨彻底昏迷后,自己和工作人员一起把他俩安置在公园的绿地上,而自己也顺便在此处“睡”了一觉。唯一露馅的一刻,就是何柠拼死扯下眼罩的那一瞬间,让她看到了自己。但靠失忆粉的功效,应该能抹去这些吧,刘溪思索着。
可他并不知道,失忆粉的确模糊了杜晨二人那几个小时的记忆,使他们觉得这场经历是一个噩梦。但在何柠这个敏感的女生心里,却清晰地留存了昏迷前那最后的瞬间,刘溪的神秘人形象深深地留在了她的脑海里。
从此以后,无论在学校的哪个角落,何柠只要遇到刘溪,她都会刻意地迅速避开,紧张地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不用说,这几个人再也没有一起活动过了。
刘溪处心积虑经营的挠痒计划虽然得逞了,但换来的却是何柠杜晨更加地亲密无间,和对自己无限的冷漠疏远。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吗?纵使有通天的背景和心计,没有缘份,俘获人心这件事终究是黄粱一梦,天方夜谭。